若虞在我们家过了春节,就再也赖不下去了,那边婉姨催他回去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而且他腿上的伤也完全好利索了,每天剩下的事就是缠着我和他一起回苏家去。
我不是不想和他一起回去,只是有太多东西害怕面对。我和若虞的感情已是与日俱增,每日已经能像一对恋人一样手拉着手从街道上走过,我也再没有反对过他称呼我的父母为爸妈。至于那份嫁女儿的清单我已经当它是儿戏,有空的时候就拿出来和若虞肩并肩趴在床上研究补充条款,若虞总是急出一头的汗。我也知道,他和父母也就是吹牛,以他现在的收入和工作半年就出去玩半年的随心所欲的生活状态,如果不依靠苏家的话,恐怕没有十年八年的就别想把我娶回家了。
意外接到婉姨的电话,她大致说了苏家的一些情况,原来苏老爷子的身体在这个冬天已是每况愈下,苏母已经在筹备让苏明哲接任的事情,苏老爷子一直没有松口就是想等若虞回来,他还是希望两兄弟能够共同来管理苏家的所有企业。说到最后,又说:“玖儿从你走了以后,每日睡觉前都会问:西西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西西,你还是和若虞一起回来了,我们大家都很想你,而且家里没有你和若虞在,就太冷清了。”
她最后的这些话我是相信的,也知道她必是受了若虞所托才打这个电话的,想想这个若虞在苏家确实也没做过什么正经的事情,难得苏老爷子肯如此体恤他这个傻儿子。
我心里也明白,若虞终究是要回到苏家的,我却是能拖一日是一日,唯恐这个单纯善良的若虞被卷入苏家的是是非非当中,尤其不想让他面对和景然的决裂。不能否认,景然依旧是我心底最难以割舍的那一部分。
在另一条街的店里找到了若虞,他正在帮店主做一款收银系统的软件,这个人对我这些乡里乡亲们一向都是有求必应,既不收取任何费用,又不嫌麻烦。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教店主怎么用,看到我进来,也只是抬头说了一句:“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他这个“马上”和“一会”让我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之多,我从店内转移到店外,店外又转移到店内,反复几次,这才看到他笑吟吟地出来,拉过我的手塞了几块巧克力给我,说:“你喜欢吃的。”
我怒瞪了他一眼,说:“我们家没有卖的吗,需要你来这儿给我挣巧克力吃吗?”
他一脸无辜,说:“你不是说铁妈妈不给吃吗?不喜欢就不吃呗,用不着这么凶吧!”
我母亲是小气了一点,铺子里的零食但凡价值高的,我要是想吃必须经过一番斗争,但也不是真的不给吃,大不了挨几句骂,我和姐姐都觉得这是一种乐趣。
若虞就是这样,有时候单纯的又可气又可笑,只是我随口的一句话,他倒是记下了,却也难得。他在前面走,我紧追了两步,说:“我帮你订了明天的火车票,明天回去!”
他一下子就站住了,看着我说了一句:“你不去我就不走!”那目光也是倔强的紧。
“随你!”我扔下两个字就走。
我们两个就像是两头在独木桥上迎面撞上的倔驴,谁也不肯让步,我父母也搞不清状况,也懒得管我们。反正我们两个一向都是这样,好的时候甜蜜的像一个人似的,恼了就谁也不理谁,一个屋子里撞到了也是眼一翻就过去了。
不过每次都是若虞先让步,这次也不例外,我躺在床上听歌,他就上来了,在我床边坐了,说:“西西,我想了很长时间,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只能有两个原因,一就是因为我做的还不够好,你还不够爱我,不放心就这样跟我一起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害怕见到景然,你还是放不下他。”
我揪掉了耳机,坐了起来,反问道:“那你是想听我说第一个呢还是第二个?”这个傻瓜,永远是画一个圈给自己跳,前面是悬崖,后面是断壁,我倒想看他怎么选择。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显然我没有给他他想要的答案,他也只能自己折磨自己,过了一会,眼睛都红了,只怕我再不说话,他真的会被我逼到掉下眼泪来。
也是,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我看了,我却总是瞻前顾后,不肯稍稍为他做任何努力,让他一个人回去面对兄弟反目,父子成仇。我叹了口气,说:“为了证明你的猜测都是子虚乌有的,冤枉我的,我跟你一起走,回苏家。”
若虞立刻就笑了,一下把我抱在了怀里,说:“好西西,我就知道西西是爱我的。”我想他最高兴不是我能跟他回苏家,而是这样就可以让他确定我是爱着他的。
我心底泛起一阵涟漪,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26 不要骗我们小孩子
苏家派来接我们的车子快到苏家的时候,若虞让司机停了车,他牵着我的手下来,忐忑地望着我说:“西西,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婧如已经醒了。”
“真的!”我惊喜不已,但随后就沉默了,因为若虞的表情告诉我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他不可能说的这么吃力。
果不其然,他停了一下,又说:“她现在和景然在交往。”
我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第一个感觉就是若虞在骗我,然而若虞说:“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担心你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肯和我一起回苏家,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到房间里找我的时候我在发短信,我骗了你,短信不是婉姨发来的,是婧如,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原来婧如醒过来以后就离开了苏家,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也就在那个时候她和景然走到了一起。”
景然在做什么?他不可能喜欢婧如的,他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为自己和母亲讨回一个公道来,怎么会自投罗网,喜欢上一个和苏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女子,他要做什么?我心神大乱,若虞后面又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就这样迷迷糊糊随着他又走进了苏家,走进了这个我原想躲避的是非之地。
婉姨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还有玖儿,看到我就兴高采烈地扑进我的怀里,任谁拉都不肯离开,我只有抱着她上楼,若虞就在后面帮忙提着行李。
我的房间被安排在了若虞的隔壁,比先前的那个房间大了一些,家具也多了很多,而且房间里多出一个阳台来,坐在阳台上可以随时看到花园里的景色。想想也不奇怪,我第一次进苏家是以玖儿家庭教师的身份进来的,而今时今日却是以若虞女朋友的身份入住苏家,待遇自然会不一样了。
还在整理衣物,就看到了苏明哲,他刚从外面回来,听婉姨说我已经到了,就过来打声招呼,顺便把玖儿抱走。他明显比以前瘦了点,却还是一样的俊逸,谈笑之间有一丝淡淡的忧郁,他说:“你回来就好了,玖儿每天吵着要西西姐姐,这下可好了,我不用烦了。”
玖儿正赤脚在我床上跳来跳去,看到她父亲进来,唯恐被他带走似的,跑过来揽住我的脖子不松手,大眼睛扑闪着看着我们两个说话。
我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婧如,那个蔷薇花般的女子怎么会突然改变了自己的心意,而苏明哲又是怎样面对醒来后的婧如如此决裂的分手。我甚至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只是清清淡淡地笑。
苏明哲也不拘谨,他走过来抱玖儿,玖儿很快躲得远远的,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很单纯,以为自己离大人远远地就可以不受掌控,孰不知苏明哲胳膊一伸就把她抱了过来,她打着父亲的肩,说:“我不要走,我要和西西姐姐在一起。”看那个样子,如果我不把她抱过来,她马上就要哭起来了。
我抢过玖儿,说:“让她在这儿吧,也不妨事,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赶着苏明哲走。
苏明哲无奈的苦笑:“玖儿越来越不听话了,爷爷在的时候就仗着爷爷,这下西西回来,又要倚着你的势力闹了。”
我哪有什么势力,只不过小孩子是最知道谁最疼她的,怪只怪他这个父亲做的不合格,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是笑笑,苏明哲自觉无趣,便出去了。
他刚走,若虞就进来了,他不和我说话,倒是先在床边坐了下来,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颗糖来,拉过玖儿说:“玖儿,想不想吃糖?”
玖儿马上点头,他又说:“玖儿要吃糖的话,就要答应叔叔一件事情,以后不能喊西西姐姐,要叫婶婶,明白吗?”
我一听,踢了他一脚,说:“你丢不丢人,利诱小孩子帮你做坏事。”又转过脸对玖儿说:“玖儿,不要听你这个坏叔叔的,还是要叫姐姐,西西姐姐有很多的糖果给你吃,我们不要吃他的糖果。”
若虞挑了一下眉毛,得意地问:“你有糖果吗?不要骗我们小孩子,拿出来看看。”
我这才想起,我的包是由他保管着的,我一时语结,还在发愣,玖儿已夺了若虞手中的糖果,清清脆脆地喊了一声:“西西婶婶。”
若虞一边笑一边摸着玖儿的头发说“乖!”我拿起床上的枕头向他砸了下去,他抱起玖儿躲得很快,玖儿巴不得有人这样逗着她玩,自是笑得“咯咯”地,若虞也笑,是那种奸计得逞以后的大笑。
苏家从我和若虞回来以后就又开始有了笑闹声,只是那种放肆的笑声更衬托出苏明哲的孤单与落寞。
吃晚饭的时候才见到苏老爷子和苏母,苏母还是一贯的冷淡,倒是苏老爷子多说了两句话,问了我的家乡和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哪所学校毕业的,我都一一地答了。苏老爷子并没有发表意见,又叮嘱若虞:“既然回来了,明天就去上班,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个姓景的小伙子做的还不错,你有什么不知道明天到了公司可以问他,把这些日子的工作补齐。”
不等若虞答应,苏老爷子就站起来上楼去了,不过也是,他说的话从来都是命令式的,不需要别人答应,这也是若虞和苏明哲一直无法和他亲近的原因。
后来听李婉说,那是苏老爷子最近说话最多的一次,估计是因为若虞回来的缘故。我也看得出来,苏老爷子虽不喜表达自己的情感,但对若虞却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我的念头甚至一转,如果他知道了景然是他的孩子,他会不会也一样会喜爱景然?又觉得这个答案是不可能的。所谓爱屋及乌,他对若虞的喜爱一半是因为若虞直来直去的个性,另外一大半我觉得是因为若虞的母亲,她必是苏老爷子今生最爱的那个女人。
吃过饭,我到厨房帮李婉洗碗,问起婧如的事情,李婉犹豫了一下,说:“婧如这孩子命苦,如果不是为了若虞,我不会把她带进苏家来,她也不会和明哲有那么一段,原以为她这次大难不死,已经算是万幸了,哪知道这孩子……。”她话说了一半,可能觉得不妥,就没有再说下去,反而笑看着我说:“若虞就不同了,这傻孩子倒是傻人有傻福,找了西西这么一个聪明可爱的人,我也算放心了。”
我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正低头不知怎么接话,若虞就进来了,风风火火的,一进来就揽了我的肩说:“西西,我帮你把衣服都叠好了,你等会去检查一下,保证让你满意。”
这个若虞说话从来不分场合,刚才他和玖儿在我房间里闹,把我整理好的衣物都扔得乱七八糟,他看我恼了,就自告奋勇帮我整理。可他这样的表达方式着实令李婉起疑,要知道若虞在苏家就是少爷,我充其量也就算个丫环,哪有丫环让少爷帮忙干活的道理。
一看到李婉投过来质疑的目光,我就用膝盖悄悄地碰了碰若虞,他懵懂不知,仍然亲密地揽着我的肩,喊“西西”,我就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一脚踩了下去,他“哎呀”一声,看了看我,又去看李婉,似是稍稍明白了一点,马上说:“阿姨,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就要走的时候,又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在楼上等你!”我的脸“唰”地就红了,用嘴形恶狠狠地说了个“滚”,他居然乐滋滋地咧着嘴笑,转身出去了。
李婉显然是听到了他的话,只抢过我手中的洗碗的布,笑说:“上去吧,上去吧,我可不敢耽误了你们年轻人的好事。”
我百口莫辩,这个若虞找我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一起玩玩游戏,聊聊天,打打闹闹,至于其它的,他有那个胆,我也不会同意。一是因为两个人的感情还没有发展到那种地步;二是我还在为自己考虑,我没有想好该不该参与到他们的是非之中,如果不该,就断不能和若虞再继续发展下去。
我实在是个自私的人,渴望得到若虞的爱,却又没有足够的勇气和他一起面对那些的风风雨雨。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就是恐惧面对。
☆、27 谁要和你做夫妻
若虞开始上班以后,我也恢复了从前的生活,上午带玖儿写写画画,下午便陪着李婉做些家务。日子虽然闷了些,但因为有若虞在,倒也不觉得孤单。
若虞总会给我一些惊喜,一个简单的小礼物,或是一个拥抱,一个吻。不过他更喜欢躺在草坪上嘴里叼了根初长成的青草看我和玖儿在一旁嬉戏,他也会和我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或者是用柳条扎成花环戴在头上。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微风吹来,直觉得惬意。
我总会看见苏明哲从这儿路过的时候会稍稍停一下脚步,目光里带着笑意,只是等我把目光转过去想要喊他的时候,他就会装作不经意间离开。
站在草坪上回头望去,还能看到苏老爷子坐在阳台上的身影,只是陪在他身边通常都是李婉,她会拿了个毯子帮苏老爷子裹在腿上,尽心尽职照顾着苏老爷子。
阳光打在他们两个的身上,温暖,慈祥,令我常常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们才是一对历经风风雨雨走到花甲的夫妻。
我走到若虞身边问:“若虞,婉姨和婧如爸爸的感情好吗?”
若虞正坐在草地上用柳条编花环,听到我这样的问话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我:“好着呢,我从来就没见过阿姨和姨父吵过架。”
“没吵过架就是感情好吗?那我们两个感情不好了。”我没道理地呛了若虞一句,跑过去帮玖儿在围墙边一簇盛开的迎春花旁采花往花环上簪。
若虞跟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喊“西西”,我把刚采下来的花丛他头上撒了下去,吃吃地笑着问:“做什么?”
他也不躲,只是神情古怪地看着我说:“西西,我们以后不要吵架,做一对让别人都羡慕的夫妻,好不好?”
他的目光温柔如天边漂浮的云朵,说话的语气也是少有的情意绵绵,我立刻就心动了,点了头说“嗯”,马上又觉得不对,笑着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说:“谁要和你做夫妻了,等下辈子吧。”
他自然不依我,揽了我的腰迅速在我脸上吻了一下,威胁我说:“要不要,不要我就……”他作势要在我唇上压下来,我可不敢在院子里如此放肆,何况身边有玖儿,那边阳台上还有苏云天和李婉的注视的目光,只好忙不迭地求饶。
那一段时间里,我们经常会接吻,若虞的吻总是温暖而热烈,似是要把他所有的爱都印在我唇齿之间一般,我会沉醉,会忘乎所以,会觉得恋爱的幸福与甜蜜。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景然,想起那天我们在苏家门口的拥吻,景然的唇很凉,象他的目光一般清凉如水。我还是会时不时的梦到他,梦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悬崖边上,头发和衣服都是水淋淋的,凄凉而又悲惨。
星期天和若虞一起去逛街,这是李婉的安排,她看我总是穿T恤牛仔裤不修边幅的样子,就一定要让若虞陪我去买几套像样的衣服。若虞领命而来,硬把我拉上车,按说应该是尽心尽力陪我逛商场的,他倒好,商场是去了,不过是在数码产品的柜台前留连忘返,和一个漂亮的身材高挑的促销员聊一个新款数码相机的功能聊到十分投机,我拉了他几次,他都不为所动,连目光都未曾从那款相机上移过来半分,只说:“等一会,等一会。”看那个架势是不弄明白绝对就不会离开。
我一生气就自个上了楼,总以为他会跟来的,可从电梯上回头看,他还在向那个美女问东问西,完全都没有注意到我已经不在他身边。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我的魅力远不及那款电子产品,不过好像听某个专家说过,男人对电子产品的喜爱都是天生的,我也就没道理和一款没有生命的东西计较了。就自个在商场里转来转去。
我对服装一向没有太高的要求,只需要舒服就行,不习惯打扮到连自己都觉得拘谨。因此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能说一件没有,偶尔有一件看上的,价位又高的离谱,就觉得不值得了,倒不如看好了回去在网上买,反而可以省下不少的钱。
去了一趟洗手间,在公共区域照镜子的时候,我一个劲地努嘴想象着等下见到若虞要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才能够吓到他,其实我对若虞一向都气不起来,他既没有我霸道,也没有我凶。我如果偶尔温柔一次,若虞指定是要笑到岔气的,又一个劲地问我我的手和脚呢?我不明所以,想了半天才明白他是把我比作了螃蟹,在他面前从来就是横行的。
努到腮帮子都是累的,我自个也被自个逗笑了,就冲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本想离开的,就听到耳边有人唤我的名字,我顿时石化了一般,因为从镜子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出现在我身后的那个人,他不是别人,正是景然。
“西西,怎么一个人?”景然的目光里透着笑意,显然是看到我刚才做鬼脸的样子。
我缓缓地转过头来,本想回答是和若虞一起来的,话到嘴边却变了:“你不也是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赌气,气他没有和我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景然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陪我到楼下喝杯东西,好久没见西西了,也想和西西聊聊。”
我其实是想说没有时间的,想说不想去,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反而如催眠了一般,随他下了楼。
他为我要了杯香草口味的奶茶,自己叫了杯咖啡,我记得我说喜欢香草口味的奶茶时候是在网上,我们还没有见过面。不过物是人非,我们两个谈恋爱的时候也从来就没有象今天这样面对面坐着喝过东西,反而是分手了,两个人才有机会坐在这样一间极富情调的咖啡厅里,耳边是克莱德曼优美的钢琴曲。
我的眼泪快就要掉了下来,只好低头装作去喝奶茶,他一句“小心烫”还没有出口,滚烫的奶茶已滑入我口腔,我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想了半天,干脆吞咽了下去,只烫到我说不出话来,景然忙让服务员端了杯冰水给我漱口,我这才稍稍好了点。
“怎么还是这样,冒冒失失地,也不懂得照顾自己。”景然松了口气,在我对面重新坐了下来,关切之情尽留眼底。
我突然就想起了婧如,他对婧如也这样吗,他说过他是一个不会爱人的人,那他又怎样去爱婧如呢?
“婧如呢?她还好吗?”我还是问了一句。
景然愣了一下,然后说:“是若虞告诉你的吧,不过你们都误会了,我和婧如之间没有什么,我不过是帮她圆个慌,她只是为了让苏明哲死心才会这么说的。”
这样的解释倒也合理,可他为什么不告诉若虞,而单单只告诉我呢,难道只是不想我误会吗?就这般在脑海里转了几转,耳边听到景然说:“若虞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这个人守不住秘密。对了,你和若虞怎么样了?若虞现在离开你的名字都不会说话,一张口就是西西这样,西西那样的,这样的男人不多了,你应该珍惜。”
我不知怎么就恼了,说:“这是我和若虞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景然神态自若,微露了一点笑意,过了一会,才说:“西西还是西西,果然没变。”
我自觉无趣,搅动着杯中的奶茶,百无聊赖,景然看我对他很抵触,又问了两句不打紧的话,然后就结了帐离开了,我一个人坐在窗口发了一会呆,也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
四月份天气云清风淡的,我就一个人沿着街道走了一会,神思恍惚地看着两边林立的商店和到处都是的花花绿绿的广告牌,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花坛上休息一会,然后继续走,漫无目的,只是想走,就觉得走累了才能忘了很多的东西,很多不应该记得的东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落山,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暮色之中,我这才惊觉。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蓦然听到包里手机响,翻了出来一看是若虞打来的,我立刻就想起自己是和若虞一起出来的,怎么走着走着就忘了,一边埋怨自己的未老先衰,一边忙摁了接听。
电话那头若虞的声音已慌到不能自制:“西西,你在哪?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在哪?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又怕说了不知道若虞会更着急,只好马上找了个路人问清楚了这才把详细的地址告诉了若虞。若虞很快就赶到了,下车的第一件事情是一把把我抱进了怀中,揽得紧紧地,神色慌张地说:“西西,以后不要和我玩失踪好吗,如果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再这么吓我了,行吗?”
我知道就是说我没有生气他也不会相信,只能点头应承了下来,然后笑说:“我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
若虞猛的松开了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目光来,接着又恼又恨地说:“原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和这个人还真说不清道理,我原想是逗他一笑的,却没想到他又当了真,也只好装可怜了,蹲下里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走到有些肿痛的脚,若虞果然不纠缠了,弯腰把我抱了起来,随手提了我的高跟鞋将我放进了车里。
这个城市的黄昏除去了白天的燥热,风吹到脸上已是舒服之极,我的头发被车窗外的微风打得发丝飘飘地,若虞却自顾自地开车,不说话,也不看我。我也知道他还在为我把他一个人丢在商场的事生气,就拉了他的袖子说:“我不管,你没有买衣服给我,就要请我去吃大餐,否则我回到家就在婉姨面前哭,说你欺负我。
若虞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说了有人信吗?”
我语结,这倒是真的,一向都是我欺负他,还真没有轮到他来欺负我,我这儿满心愧疚的,突然就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右手五个手指关节处都被蹭破了皮,鲜血淋淋的,我心中一动,马上拉过来问:“你的手怎么了?”
他抽出了手,说:“开车呢,别闹,危险。”他的语气已经像从前一样了。我也是多此一问,其实早应该猜出来,他必是因为找不到我才会急到发了疯,拿拳头往硬物上打,自然就会这样了。
若虞对我的爱一直是浓烈的,有十分表达十分,他也从来没奢求过我会怎么对他,只觉得我只要在他身边,就是好的,就是爱。只是这样的表达方式有时会令我产生一种严重的负疚感,我不知道该怎样对他,才能不辜负他对我这般深刻的爱。
☆、28 锄去那糊涂虫
回到苏家已经是深夜了,若虞牵着我的手轻手轻脚地上楼,也许是因为吃饭的时候喝了几口酒的缘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的脚步一趔趄,差点摔倒,若虞扶住了我,我回过头对他俏皮地一笑,若虞愣愣地,有些痴,被我拉着才上了楼。
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开灯,若虞的唇已经压了过来,我一边低笑一边躲,却躲不过他的锲而不舍,他在我耳边辗转吮吸着,带出一阵阵难耐的酥麻。
我往后退着,直至床边,他的吻也已经从耳边转移至我温润的脖颈,然后沿沿向下。我蓦然惊觉,一把推开了他,转身扭亮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气息不稳地扶着桌子站定。
若虞悄无声息地在我背后站了一会,又走过来揽了我的腰,轻声在我耳边问:“西西,你在怕什么?”
我在怕什么吗,我自己也不知道,就觉得心乱如麻,不想再继续下去,我转过身来面对着若虞,结结巴巴地说:“若虞,我今天很累,想早点休息。”
若虞想必也明白我是找借口,他倒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说:“好,你早点睡,我明天再来看你。”却站着不动,目光始终不舍得从我脸上移开。
我笑,捏了捏他的鼻子,说:“不准再看了,再看我就吃了你。”
若虞大笑,促狭地说:“我很愿意,就怕你不敢。”我不是一个脸皮薄的人,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脸红了一下。若虞看我为难的样子,也就不再捉弄我了,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明天见。”然后松开我拉开门出去。
若虞的脾气越来越孩子气,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笑容满面的,等到晚上回来就完全变了一副样子,脸色冷冷的,也不理人。
他回来的时候,我和李婉正在餐桌前摆碗筷准备吃饭,看到他进来,我原想迎过去的,他倒看我也不看,抬步就往楼上去,李婉在身后喊他:“若虞,马上要吃饭了,吃了饭再上去。”
他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我吃过了。”说话之间,已消失在楼道口。
这倒是件稀罕事,自从我重新回到苏家以后,他从来就是下了班便早早地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用餐,每日都是笑得很开心,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在谈恋爱似的。
我跟着他上了楼,他房间的门居然是锁着的,这又是一件怪事,这个人平常从来不喜欢锁门,什么时候都是虚掩着,象今天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我第一个直觉是想,他是不是生病了?忙敲了门喊:“若虞,若虞,我是西西,开门。”
等了一会,才传出来他不耐烦的声音:“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这人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太阳才刚刚落山而已,往常睡觉怎么也要到了午夜以后,有时候他在我房间玩游戏到深夜,赶也不走的,只说离他睡觉的时候还早,今日这是怎么了?我更是加重了心底的怀疑。
又敲了半天,他不胜其烦地拉开了门,只露出一张脸来,说:“干什么,不是说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吗?”
说话嗓门这么大,怎么看也不像个生病的人,我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会不会是景然开始行动了,若虞在工作上出了什么纰漏,只担心地想要推门进去旁敲侧击地和若虞说上会话,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若虞居然堵了门不让我进去,我疑惑不解,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他是和我生气,直到他说了句:“何必呢,忘不了别人,就不要答应和我一起回来!”
我一头雾水,问道:“你说什么?”
若虞一脸的伤心,眼睛里都是悲愤不已,他说:“你能告诉我你昨天离开商场去干什么了吗?亏我还为你担心,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原来你是和他约会去了。”
我恍然大悟,想必是景然告诉了若虞昨天遇到我的事情,这个人就莫名其妙自以为是以为我和景然是旧情复燃。只是我理亏在先,倒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解释道:“我只是和他去喝了杯饮料,五分钟都不到,他就走了……”
若虞不等我说完,便冷笑了一声说:“是呀,你们只见了五分钟,然后你自己在街上走了五个小时,西西,真看不出来你说谎的水平还是一流的好。”
我被他气到说不出话来,只扔了一句:“你信就信了,不信拉倒。”说完转身就走,我还没有走远,就听见若虞“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我恼怒地只想去踢他的门,只是碍于苏老爷子和苏母,还有苏明哲都被我们刚才吵闹的声音吸引了出来,我也只能尴尬地笑笑,对他们说:“该吃饭了,到楼下吃饭。”说完匆匆忙忙地下楼。
若虞这一气就是几天,我不理他,他也不理我,从来没有像这样过,我们在家乡也吵架,只是不超过半天,若虞便会诞着脸跟着我笑,我也就无气可生了。
这几天的日子对我来说漫长的像是几年,我之所以肯重新回到苏家来,就是因为有若虞在,如今他不肯理我,我的日子就变得索然无味,有时候我想对他耍赖笑笑,可就气不过他那么说我,又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更是不甘心先妥协了。
这样百无聊赖地过了几天,我甚至有了想回到家乡的念头,那里的日子虽然平淡,但真实快乐。我甚至开始想念那个阳光下被我那些邻居喊来喊去出了东家进西家的若虞,他笑得明媚,笑得开心,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婧如来看李婉,我便随她去了趟市区,到了她租住的公寓,那里虽然不大,但婧如把她收拾的很温馨。我们脱了鞋坐在地毯上说话,在这里不用再像在苏家那么拘谨,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了,唯恐打扰了别人。
婧如还是像从前一样美丽,只是性格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女子,话也明显比从前多了很多,反而是我一直在听,她讲她工作的那所学校及学校里的那些调皮的学生,说到高兴之处,我能看到她眼眸中流淌的那份愉悦与骄傲。她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而我呢,每日还在为和若虞的事情纠缠不清。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一声,婧如就笑拉着我的手说:“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在和若虞哥生气,其实我小时候也没少受他的气,不能这个,不能那个的,就是穿了裙子上学都会被他骂,西西,你不能和他一样,否则会被他气死的。”
我心中一阵烦乱,感情的事我已不会分辨,是我错了吗,难道若虞说的是对的,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景然,否则怎么会在和景然见过面后迷迷糊糊地扔下若虞在大街上乱走?可是若虞呢,我对若虞的感情,我的那些迷恋又从何而起呢?
婧如说要请我吃晚饭,我没有推辞,不想这么早回苏家,一是不想看到若虞冰冷的脸,二是我也闷极,和婧如吃饭总比和苏家那三位长辈吃饭要轻松很多。去了一家川菜馆,服务生过来点菜,婧如说:“等一会吧,人还没有到齐。”
不知道婧如还约了谁,正纳闷间,就看到若虞进了餐厅,心底豁然,原来婧如是要做我和若虞的和事佬,只是没有想到她还邀了景然,景然是和若虞一起来的,若虞没有理我,倒是景然向我微笑点头。
婧如原是坐在我旁边的,看若虞拉了椅子坐得离我远远地,就要把若虞换到我身边来,若虞正在看菜单,头也不抬地说了两个字给婧如:“不换!”语气生硬的好像谁欠了他的钱似的。
我心中恼怒,脸上却嫣然一笑,对婧如说:“婧如,这会有空,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婧如忙说“好”,我笑盈盈地开口:“从前有个人到县衙告状说:‘小人明天会丢失锄头一把,请老爷查究。’县官问:‘混账!明天丢失锄头,为啥昨天不来报案?’在旁边的小吏听到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县官马上断案道:‘偷锄头的一定是你!你到底偷去干什么?’小吏答道:‘我要锄去那糊涂虫。’”
婧如“扑哧”一声笑了,瞟着若虞说:“这还真是个糊涂虫!西西这么聪明的人,跟着这样一个笨人,真是可惜了。要不景然,你留意一下身边可有什么条件相当的人为西西再物色一个。”
婧如一语双关,原以为若虞会有所表示,他却始终没接腔,连目光也没有转过来一眼。倒是景然目光淡淡的,从我脸上瞥过,笑说:“婧如这主意不错,省得某些人在我耳边西西长西西短,我耳朵都听出了茧了。”
☆、29 为你摘星
若虞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合上菜单走过去对服务生说了句什么,服务生面露为难之色,他又在服务生耳边低语了一句,服务生这才拿着菜单离开了。等把菜端上来,我有些发怔,桌子上一道道居然都是我家乡的菜式,也不知道这样的一家四川菜馆里怎么就做出了江浙地方的口味来。
再看若虞,他还是一副不理人的样子,从进门到现在,他就没看过我,也不和我说话,只和婧如,景然他们有说有笑的,唯独不理我。
这是什么意思,他如果是和我闹别扭,我倒可以奉陪到底,只是不要给我关怀,不要给我想念的理由,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子,渴望被爱,希望被深爱,却无力应对这些因爱而生的忧。
婧如原就不善言辞,今日为了撮合我和若虞已经很卖力了,无奈我们两个都不配合,若虞是存心不理我,任何转到我这儿的话题他都不参与。我是没有心思说话,只低头反复拨弄着盘子里婧如夹过来的菜,若虞也越来越沉默,最后反而只剩下了婧如和景然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地在聊天了。
从洗手间出来,景然在走廊上等我,他说:“西西,你和若虞怎么回事?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我若无其事地笑,答道:“没有的事,若虞就这样,过一会就好了。”
景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轻轻地说:“那样就好,我也不想你在苏家有任何的委屈。”
我悲喜难辨,他既然不爱我,又何苦理会我的这些无谓的喜怒哀乐,难得他不明白那句“从此萧郎是路人”吗?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不管你和苏家有过什么样恩怨,放过若虞,不说你们的血缘关系,他是真正把你当朋友的人。”我不知道我如今还有没有资格来求他做一件事情,只是这件事一直是我心头的结,一天不解开我就一天难以释怀。
景然的目光里掠过一丝冷咧咧的气息,那是我所不熟悉的景然。一闪而过后,他微微地笑了笑,说:“你还是爱上他了。”说这句话的时他已经是神色平淡,脸上依然看不出太多的爱憎,但我还是能感觉到莫名有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也没有来得及理解他话中的含义,他已经转身走了,他的背影依然是消瘦的,孤单的,仿佛再华美的场合,再繁华的盛宴都装饰不了他那份与生俱来的孤独。
吃了饭出来,若虞要开车送景然和婧如,被他们两个拒绝了,婧如推着我上了若虞的车,若虞虽然不理我,倒也没拒绝我上了他的车。和婧如,景然道了别后,他就开着车沿着街道前行,等车子拐了个弯,我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若虞怔了怔,但还是依言把车缓缓地停到了路边。我要下车,他立刻拉住了我,问:“你要干什么?”
“我下车,免得惹你心烦。”我心里恼恨他不肯理我,只管去开车门。
若虞脸上的表情转了几转,最后还是咬牙决绝地说:“好,下了车我们两个以后就是路人,从今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我哪里会受他的威胁,更加不会怕他,直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给他:“那就太好了!”我瞪着他,下车,关车门一气呵成。他也没有再停留,我还没有站稳,他的车已经“噌”地一下从我身边滑了出去,那车子带起的气流差点把我掀翻在地。
胸口一阵的难受,又有些仓皇失措,这样一个灯红酒绿的城市里,这样一个热闹喧哗的街头,我却一下子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心头又堵的厉害,只避开车流走到路边蹲了下来,把头埋在了膝盖之间。身边明明是车水马龙,却像是孤单的只有我一人,整个世界都只有我一人而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耳边有人叹气,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但过了一会,叹气声又重新响起在耳边,接着就听到若虞的声音:“我不想你不快乐,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做,哪怕你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为你想办法摘下来。”
我猛然抬起头,果然是那个傻瓜若虞,他蹲在我面前,借着路灯的光可以看得到他眼睛中爱恨交织,愁苦万状。我只觉得好笑,他原本是个天塌下来都不会动容的乐观主义者,什么烦恼在他那儿都不会过夜,如今却要说出这么一番肉麻的话来。我是想笑的,但鼻间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若虞伸手帮我拭泪,我躲了一下,他就又恼了,站起来想走,被我拉住了手,他越想甩开,我就越是拉得紧了,无辜又委屈地抬头望着他,他一会就心软了,弯下腰想扶我起来,无奈我蹲的时间过于长了,腿麻到已不能起身。
“就爱逞能,现在好了吧,你怎么不走了?”看我皱眉,若虞就一边蹲下来把我背在了肩上一边又不甘心地啰嗦了一句。我就趴在他肩上,任由他骂着,内心反而觉得甜蜜。就像婧如所说,他喜欢骂谁,心里必然装着这个人,只怕换了别人,想让他如此上心也没有可能。
回到家,把我放在床上,他就去放热水让我洗澡,其实我早没了事,在车上坐着的时候已经是能活动自如,只是贪恋他呵护的温暖,下车的时候就故意夸张地喊疼,目的只是想让他背我上楼。他居然上当,还以为我真伤到了腿。我有这个先例,每日里都是冒冒失失,跌跌撞撞,不是磕着这儿,就是伤到那儿,他也是不放心。
舒舒服服洗了澡,刚出来,若虞就从他房间过来了,他蹲下来看我的腿,我刚洗了澡,穿了件米奇的睡衣,两条自以为还算修长的腿有一大半都□□在外面,他的目光落下来,我的脸上多少有些绯红,又怕被他看出来了,就借机和他开玩笑说:“刚才你不是说要帮我摘星星吗?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他看我行动自如,又蹦又跳的,就知道我是没事了,这才放心地站了起来,一抬头注意到我脸上一片绯红,心中也多少明白了一些,就使坏抱过我的头在我脸上猛亲了一下,说:“好,我现在就为你摘星星。”
他大笑着过来挠我,我惊叫着躲来躲去,若虞的头发是湿的,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气,想必是我去泡澡的那会,他也去冲了凉,我们两个又都是换了薄薄的睡衣,自是挡也挡不住的沦陷,柔情蜜意,耳鬓厮磨之间,已是难分难舍。
☆、30 让你爱我一辈子
早上到底还是起晚了,我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回头看见若虞正侧头看我,突然想起昨晚的事,一时脸红耳热的,拿了枕头遮在他的脸上,威胁说:“不许偷看!”
若虞低笑,起身穿上睡衣想要回房间洗漱,他去拉门,我忙喊了一声:“等一下。”若虞微怔,但马上就笑说:“不会这么快就想我了吧,来,过来我亲一下。”
“亲你个头!”我用毛巾堵住了他的嘴,又不甘心地作势踢了他一脚,骂了句:“流氓!”若虞直笑。我也气不起来了,就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又把门开了一条缝,直到确认了走廊上是没有人的,这才松了口气对若虞说:“回去吧。”
若虞还是趁我不注意在我脸上很快地亲了一下,说了句:“我爱你!”然后留下一个大大的笑脸给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也许我的选择是对的,若虞的爱简洁明快,如山间清澈的小溪,一眼见底。他也很宠爱我,用所有能够宠爱的方式,把我网罗在他的浓而甜蜜的爱中,不愿醒来。
那夜以后,若虞开始每日询问我什么时候肯嫁给他。大多数女子在花样的年龄寻找爱,追寻爱,都是为了能有一个美满的归宿,我也不能例外。我爱若虞,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是很开心,但他不在我身边,我也能安心地做自己的事情,带玖儿写生,坐在角落里发呆。我不知道该不该嫁给若虞,虽然我们的年龄都到了父母眼中适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