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春天的时候,我和若虞曾在院子里开了一小片地出来,种上豌豆,南瓜,番茄,还栽了一颗葡萄藤,我对若虞说等这些东西结了果实,如果我还是爱你的,我就嫁给你。我故意用了如果我爱你,摆明了就是欺负若虞,若虞也不和我生气,只俯在我耳边信誓旦旦地说:“好,我会让你爱我一辈子的。”
若虞总是很夸张,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谁又能保证永远不变。就算爱从不曾改变,但时间,生活,变迁都将一点点磨蚀着爱,直至消失。
若虞精心地照料着那片属于我们的小小的菜园,每日里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菜园里看那些豌豆,南瓜的种子慢慢的发芽,从两片厚厚的叶子逐渐长成藤蔓,他挽着裤腿在菜园里浇水施肥的时候,我常常会有想要马上嫁给他的冲动。这样一个男人,原已是世间少有,他执着,热情,有上进心,又对我宠爱之极,似乎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只是总不敢轻易应允爱,尤其是婚嫁这种关乎一生的事情,总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甚至连我和若虞已经同居的事情我都不想让苏家的人知道。那段时间里,我允许若虞在我房间里过夜,但每到清晨必是早早叫醒他,趁大家都还没有睡醒的时候,赶他回自己的房间。若虞虽说有些不情愿,但也不会拂逆我,就由我任着性子胡闹。
我们两个又总喜欢在夜间聊天或是突然兴起从床上爬起来玩电脑游戏,以至于他第二天被我叫醒的时候有很多次都是刚刚睡着,我虽不忍心,却又怕被苏家的人看轻了自己,尤其是不敢面对苏母凌厉的眼神,也只能如此了。
在苏家什么都好,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在早上睡一个大头觉,苏老爷子每天都是早早起了床,在花园里散会步,等散步回来李婉差不多就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苏母更早,只不过她总是在佛堂里做早课,然后去陪玖儿,等到吃饭的时候再带了玖儿下楼。
苏明哲总是最后一个下楼的,在苏家,很少能听到他说话,自从婧如那件事以后,他已经很少夜不归宿了,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不怎么与人交流,偶尔会和苏母在客厅里坐着说会话,只是大多是苏母在说,他在听,表情淡淡的,不厌不憎,不喜不悲,这样的活法在我看来着实无味,只怕是换了若虞是一天都无法持续下去,但他却是从容的,从不减的丰姿俊逸。
我匆匆忙忙下楼的时候,苏明哲都已经在了,好在比若虞还是早了点,否则就太说不过去了。只是落座后还是被苏母多看了一眼,看的我有些不自在,我忙低了头撕面包片吃,刚吃了几口,若虞就下来了,刚一坐定就推了推我,比手画脚地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我干脆就不理他,继续低头吃我的面包片。
若虞着急了,就正襟危坐地说:“西西,我手机落你屋里的,你吃过饭帮我找一下。”
他一句话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我只恼怒地低声说:“你自己不会去找。”
若虞解释道:“你把门锁了我怎么进去?”
我有个随手锁门的习惯,倒不是害怕别人进我的房间,只是大学毕业后有一段时间是自己租房子住的,因为经常忘锁门弄丢过一些贵重物品,后来就长了记性,强迫自己养成了这样的一个习惯。
我还有个不好的习惯,是在认识若虞以后养成的,那就是和他斗嘴,只要是若虞说的话,我必是绕上几绕才甘心,几乎是脱口而出说了一句:“你手机怎么会落我房间,你记错了吧?”
我几乎忘了若虞是一个说话从不经过大脑的人,他马上反驳道:“我记得很清楚,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还看了一下时间,就放在你床头柜上。”
我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苏母面无表情站了起来,说了句:“我吃好了。”起身上了楼。苏明哲也拿了外套和苏云天,李婉两个说上班去了,玖儿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我和若虞,我知道她是期望我赶快吃过饭去抱她。
为了掩饰尴尬,我忙站起来去牵玖儿的手离开,苏云天叫了一声:“等一下。”
我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苏老爷子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会不会也像我那伟大的妈一样给我上一堂政治课。我故作镇静地转过头来。
“玖儿以后你就不用带了,我会再为玖儿请一个绘画老师的。”苏云天开口说。
莫非苏老爷子误会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这还要怪若虞,总觉得我不愿意和他发生那种关系就是不够爱他,这下可好了,我爱是爱了,却要面对长辈的质疑。
我实在不是一个诚实的孩子,还在想怎么圆谎骗过苏老爷子,玖儿先开了口:“我不要别人带,玖儿就要西西姐姐。”
李婉忙过来抱了玖儿过去,说:“玖儿乖,听爷爷怎么说?”又拉了我在身边坐下。
苏云天说话的语速很慢,想必是源于他总是高高在上的缘故:“给你的父母打个电话,看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过来一趟,我们两家坐下来商量一下,把你和若虞的婚事定下来。”
我没料到苏老爷子是要说这句话的,只觉得嗔目结舌,不知该怎么回答。
☆、31 只要西西一个
苏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差,梅雨季节的时候进了几次医院,再次出院后就一直修养在家,苏家的家族企业的工作已全权交给了两个儿子,若虞和苏明哲。自从苏明哲的绯闻见报了以后,苏老爷子对苏明哲的表现还是颇有微词的,削减了他在苏家企业里的大部分职务,但苏母在董事局的地位还是举足轻重的,她手里持有苏明哲的外祖父留下的珠宝业的三成股份,苏明哲就理所当然地重新执掌苏家企业。
若虞虽然在股份上是逊于苏明哲的,但他有苏老爷子的庇护,而且他简单热情的作风,很得人心,很多的下属都支持他,包括董事会里的大多数的董事都和苏老爷子关系不一般,自是知道苏老爷子有心将苏家企业留给若虞,这样若虞在苏家企业的人气就要比苏明哲高了很多。
这些都是我从若虞那儿听来的。我还是拿父母忙做借口暂时推脱了和若虞订婚的事,但苏老爷子这一病,这样的话题就被李婉重新提了出来,她语重心长地和我谈了一次话,我已是不可能再逃避,就点头同意了。
若虞并没有想象中惊喜。反而是一个人托着下巴发呆,过了一会居然傻笑着问我:“西西,你说我们以后要几个孩子呢?”
我朝上翻了个白眼,猛扯了毯子蒙上了头,他笑出了声音,伸手将我连同毯子一起搂进了怀里,继续梦呓着说:“要一个就太孤单了,两个还差不多,至少有个做伴的,当然三个是最好的,你说呢,西西。”
若虞一直喜欢孩子,家里也只有他肯抱着玖儿,把玖儿举到头顶,骑在他的肩上,或是在阳光下拖着她的双臂在原地快速地旋转。玖儿很想喜欢若虞拖着她的双臂飞,有一段时间,一看到若虞就会仰着头用稚嫩的声音说:“叔叔,飞飞。”她也会在飞完以后在若虞脸上印上几个带着唾沫的香吻,也会转过脸来送我一个吻,我和若虞都会故作受宠若惊地晕倒在草坪上,逗得玖儿更是要上来吻我们,草坪上就看到二大一小的人闹做一团,笑声不断。
我拿开了蒙在头上的毯子,慢慢地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对若虞说:“若虞,有件事我现在一定要说,我不喜欢孩子,也不想生孩子,结婚以后我们不要孩子行吗?”
若虞有些发懵,说:“你不是也很喜欢玖儿吗?”
“对!”我点了点头,认真的说:“我是很喜欢别人的孩子,不过我不喜欢自己生,这不一样,你懂吗?”
“为……什么?”若虞说话开始有些结巴了。
我蛮不讲理地答道:“不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总之你要和我结婚就必须要答应我以后不能要孩子。”
我说的煞有介事的,若虞盯着我看了一会,也就信了,他想了一会,咬牙说了句:“好,我们不要孩子。”
我不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说完以后,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刚刚还笑得像个孩子一样,这会反倒沉默不语了、我不依不饶地盯着他的脸看,问道:“你是不是不高兴,如果要反悔的话,那就趁早,否则等我们结了婚就没有机会了。”
他马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抱紧了我说:“我只要西西一个就够了,只要西西高兴,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
我的若虞,总是用最直接的,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我什么是爱,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他这样的爱会给我们今后的生活带来怎样的伤害,但至少那一刻,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明显,若虞就开始明白我是在捉弄他了,只又笑又恨地说了一句:“好啊,连老公都敢骗,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知道我最怕痒,他伸手来挠我,我只有边打边躲,无奈被他的手臂箍得紧紧的,我也只好用了缓兵之计,把自己的嘴唇压在了他的唇上,他果然住了手,目光傻傻地望着我,我只管闭了眼吻了下去。
我父母接了我打去的电话自是高兴不得了,语无伦次地商量着来这儿的日期,又问要带些什么礼物去才不会失礼,紧张的程度不亚于我,我忙开玩笑地说:“妈妈,我们是嫁女儿,捡便宜的是他们,当然什么也不用带,只要你们两个人来就行了。”
我母亲一想也是,又因为我嫁得如此之远而泪水涟涟,唠叨着竟泣不成声了,一再嘱咐我这个,嘱咐我那个的,非要和若虞通话,交待他好好照顾我,莫要亏待了我才好,若虞被我母亲声泪俱下的嘱托弄得有些微微的感动,当然是一一答应了。放下电话,沉思了一会,说:“岳父岳母既然不舍得你嫁得这么远,不如我们把他们接过来住怎么样?”
我心中动了一下,但马上就拒绝了,我的父母在家乡的日子虽说清苦,但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却也是自在快乐,不似苏家这般需勾心斗角方可生存。
和若虞约了去看婚纱,若虞却要临时开什么董事会,我也只能到他的办公室去等他了。还是第一次到苏家企业去,第一次见识了以苏云天名字命名的大厦的富丽堂皇,第一次到若虞的办公室去,是前台一个时尚美丽的女子带我进去的,她脸上的微笑一直是弯月形的,礼貌地安排我在若虞的办公室里休息,又为我冲了杯咖啡,这才微笑着退了出去。
我在这间偌大的办公室里有些迷失自己,这间装修大气,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原来是属于若虞的。我还真有些不敢相信,平时总看见他在我面前嘻嘻哈哈地,像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大男孩,却从来没想过他也是要工作,要挣钱来养活我和他自己。我甚至有些卑鄙的窃喜,窃喜自己一不小心居然要掉入豪门。
若虞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我和他拥吻的照片,他用手机拍下来的,我倒是在他手机上见过,只是从来不知道他把它放大了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照片上的两个人虽是相互拥吻着,却还是笑得没心没肺的,看起来还真是很般配的一对,若虞帅而神采飞扬,而我虽说容貌不算上乘,但笑容却也算是机灵可人。
正在这儿傻笑,景然突然推门进来,他可能没想到我在若虞的办公室,微微楞了一下,随即笑说:“西西来了。”
我猛然间就慌乱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很厉害,不自然地答道:“是啊,来了一会,若虞在开会。”
景然微笑,说:“我知道,我过来送一份文件,等他开完会后看。”他的表情倒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放了文件在桌子上后停了一下,问道:“听若虞说,你们两个要结婚了。”
我点头,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我:“西西,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有没有真正地爱过我?”
我一惊,相框从我手中骤然间掉落在地上,“啪”地一声碎了,我忙蹲下去捡,景然已先我一步蹲了下来,很自然地拿开了我的手,淡淡地说:“小心手,还是我来吧。”
还在办公桌后面蹲着,若虞就推门进来了,人未到声先闻:“西西。”我忙站了起来,景然也已捡了相框的碎片站起来抽了一张报纸包着那些玻璃碎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景然也在,怎么了?这是。”若虞已经奔了过来,不解地问。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景然已经先开了口,说:“我刚才放文件的时候不小心把相框带到了地上,你回来了正好,我正要找你。”他拿了文件夹揽着若虞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若虞还在回头看我,问:“西西,没事吧。”
我鼓着腮帮子冲若虞笑着摇头,为了证明我没事,还在原地转了一圈给他看,他这才笑了,随景然一起坐了下来。
若虞翻了几页景然递给他的文件,拍了一下桌子,我吓了一跳,接着就听到他对景然说:“好,景然,谢谢你帮我找到了证据,这下苏明哲该没话说了。”
景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示意若虞,若虞笑说:“不要紧,西西又不是外人。”
这句不是外人的话我一共听到过两次,一次是在景然的房间,如今又在这儿听到了,只是在不同的地点由不同的人来说而已。我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又因为景然刚才那句摸不着头绪的话,满心烦乱。
☆、32 愿意放弃多少
我自己打车回的苏家,若虞和景然有事要做,我知道是关于苏明哲的事,我隐隐有些担心,不愿若虞就这么被景然利用着,却也不知怎么启口。若虞和景然,包括苏家的每一个人我都不想他们因此而受到伤害。
穿过院子的时候,看到苏明哲带着玖儿在院子里玩,玖儿一看见我就奔过来偎在我的怀里,她热腾腾地冒着香汗,拉着我的手就不愿松开。苏明哲怎么哄她都不肯松手,他也就无奈地对我笑。男人之中,长得好看的大多娘了,如他这般风神俱佳又不失男儿风范的却也不多见。
我几欲开口,想说些什么,又强咽了回去。我反复想过了,苏老爷子的病一次比一次严重,连医生都束手无策,若虞和苏明哲之间注定会有一场遗产争夺的战争,如果是苏明哲赢了,若虞没有了苏老爷子的庇护,在苏家必然是再无立足之地。而苏明哲不同,他还可以倚仗他母亲,至少苏家珠宝业那三成股份是属于苏明哲的。
不记得在那本书上看过,男人生来就是善战的,他们小的时候玩坦克,玩航模,成人了就喜欢研究武器,读军事题材的书,每日里关心世界上什么地方发生战争,战事如何比关心他们的女人都多。想要他们放弃争名夺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若虞回来的时候,我还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满天的繁星出神,他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的我都没有察觉,一回头看到他蹲在我身边,我吓了一跳,嗔怪道:“怎么回来也不出声。”
若虞牵过我的手,自己坐在了藤椅上,把我抱在他怀里笑说:“我就想试试看你多长时间能够看见我。”
我问:“试出来了?”
他摇头说:“没有,我这不刚过来,你就看见我了,看起来我们是心有灵犀。”他的目光从我脸上一扫而过,又问了一句:“怎么了?有心事?”
若虞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他这般和我说话,必是心中起疑,我虽不知道他又在瞎琢磨什么,但凡事说开了总是没错的。我点头说:“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肯答应我。”
若虞标准的北方人,他的眉毛黑而浓密,小时候听母亲说过,眉毛黑而浓的孩子一定是倔脾气,若虞就是这样,虽说平时有些大大咧咧的,性格直率又开朗,但犯起倔来却也是谁也拉不住的。我实在没有把握他会不会答应我接下来的请求。
若虞笑,附在我耳边说:“这个问题你就不应该问我,只要是西西让我做的事情,我都会一百个答应。”
我起身蹲在他的身旁,拉紧他的手说:“若虞,我们结婚以后就离开苏家,回我的家乡或者找一处我们都喜欢的地方定居,你看好吗?”
若虞神色微微变了一下,但马上又笑,说:“你是不是想家了,这个不要紧,我们结婚以后可以每年都回去的,再不行,把爸妈接到这里来,婉姨已经在为我们选房子了,到时候买个大点的,让二老和我们一起住。”
“不是这样的,我是说我们两个离开这里,离开苏家,永远不要回来。”我把每个字都说到清晰无比。
若虞沉默了一会,又问:“西西,一定要这样吗?”
我斩钉截铁地点头,说:“是,必须这样。”
“否则就不和我结婚?对吗?”若虞盯着我问。
我其实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仿佛成了我要挟他的条件,但事出有因,我不能看着他和景然再继续这样走下去,总有一天景然会转过来对付他。因为景然说过,只要是苏家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个人到底能为另一个人放弃多少,我没有把握,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也只有如此。我继续说:“是”,语气里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若虞确认了这次我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后,突然就冷笑了,说:“你还有什么条件,都一并说出来吧,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想和我结婚呢,还是想逃开谁?”
若虞突然不可理喻起来,我本想甩开他的手给他脸色看的,但还是忍了下来,继续平心静气地说:“我既不是不想和你结婚,也没有想逃开谁,你自己也说过,西西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心爱的人一起去浪迹天涯,你觉得我天真也好,幼稚也好,我只是表达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你只需告诉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若虞看了我半天,我也水波潋滟地看他,他终是没能说出那个“不”,想必是权衡再三,才叹了口气,说:“我能不答应吗?”
我立刻笑了,飞快在他脸上印上一个吻,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而是起身说:“我累了,先去洗澡,你睡吧,不要等我了。”
我也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就不和他计较,看他进了浴室,我就在藤椅上又躺了一会,这一躺,竟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只是若虞不在身旁,又看旁边烟灰缸里是有烟蒂的,就知道若虞一定又是在胡思乱想。凭心而论,若虞对我已经很迁就,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是我说了一向都是百依百顺,我原也不该对他要求太多,毕竟他是个男人,要他放下名利,放下身份对他来说却也是件难事。
这样胡思乱想着下了楼一问才知道原来若虞接我父母去了,我总是这样糊涂,一心想说服若虞和我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倒忘了我父母今天要来。难得李婉想得周到,总觉得我父母是第一次来,怕随便派个司机有失礼貌,特意喊了若虞开车去接。
我满心地欢喜在大门口等待着父母的到来,谁知这一去直到天都黑了也不见若虞他们几个回来。若虞起初接电话的时候只说路上堵车,后来又说手机没电了,让我不要担心,也不要再打电话给他,他会带我父母先去去逛一圈再回来,可能会晚一些。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才看到若虞的车回来,我父母都是一脸疲惫的模样,李婉就为他们安排了房间先休息,只说其它的事情等明天我父母休息好了再谈。李婉含笑出去了,母亲这才拉了我的手啧啧感叹地说:“女儿呀,我这个女婿是真好,这儿房子已经是又大又宽敞,还一定要另外买房子给我们住,看不出来我们西西原来这么有福气。”
母亲又来捏我的脸,我躲开了,没听明白我这一向精明的老妈到底在说些什么,忙问:“妈,你说买房子是怎么回事?”
若虞刚带我父亲进了房间,听我母亲一提房子,忙咳嗽了一声,我母亲马上噤声,笑呵呵地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若虞今天带我们转了一天了,西西,你睡觉前帮他捏捏肩,捶捶腿什么的,可以缓解疲劳、”
我母亲是个什么时候都不肯吃亏的人,尤其不会让她的儿女吃亏,如今能够这样说,还真让我嗔目结舌,我忙用手掌在我母亲眼前晃了一下,确认她还清醒以后,逼问道:“妈,你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
母亲结巴了,向若虞丢眼色,若虞忙过来拉我说:“西西,我们出去吧,让爸爸妈妈休息,他们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今天又逛了一天。”
其实我也大概猜出了若虞拿什么好处哄得我父母乐成那样,但总也不敢相信,毕竟是一件那么大的事情,一定要我母亲亲口确认了。
母亲被我问的不耐烦了,就说:“好了,告诉你,若虞帮我们在这儿买了房子,我和你爸爸要来这儿定居。”
我实在不是个孝顺的人,想都不想地说:“妈,这儿的气候干燥,冬天太冷夏天太热,根本就不适合你们来养老,房子不可能一天就买好的,你们不要答应他,妈,不要答应他!”
后来我就发现我这样的话只是徒劳,从母亲的眼神中和父亲那句埋怨地话:“我就说了,要先问过西西吧,你一定要做主。”,我就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若虞还是奸计得逞了。
无非是不想离开这儿,无非是放不下名利,无非是拿父母留住我。
母亲开始和父亲争吵,话题自然是围绕着我,我突然就觉得很厌倦,连听他们争吵的勇气都没有了,木然地转身向门外走,若虞说了句什么,我也没听见,他又伸手过来拉我,我一下子就躲开了,冷冷地说:“不要碰我!”然后在父母戛然而止的争吵声中出了房门。
我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若虞来敲了几次门,看我不肯开,他也就放弃了。我原以为他已经回自己房间了,过了很长时间,我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就听到走廊上李婉说话的声音:“若虞,你坐在这儿干嘛,怎么不回房间?和西西吵架了?”
我听到若虞说:“没有,我就想在这呆会,一会就回房间。”
我猛的拉开了门,若虞一下子就栽了进来,他爬起来一边尴尬地对李婉笑,一边很快的关上了房门。我疾步往阳台上去,他已经从后面抱住了我,说:“西西,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之所以瞒着你把爸妈留在这里,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太孤单,我还是会陪你到你喜欢的地方去玩,苏家的酒店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到时候我们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样我们既可以孝敬父母了,又可以到各地去玩,岂不是一举两得。”
我总是觉得若虞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却忘了他也是有梦想,有追求的,他想要的已不仅仅是一个西西,还有苏家能给他的权利与金钱。我开始觉得那些为了女子放弃江山的千古佳话都是文学家杜撰出来骗人的,在名利面前就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挡了诱惑。
是我对若虞的期盼过高了,他终究不过是这世界上千千万万庸俗男人中的一个。我不说话,若虞就着急了,扳过我的身子,说:“西西,不要生我的气了,你要是觉得不痛快,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不理我,行吗?”
我还能说什么,我爱若虞,若虞也爱我,这是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我已不可能再想置身事外,唯有接受和面对。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叹了口气,死不承认:“我没有生气。”再没有别的话。
若虞却是很好哄,马上就笑了,把我揽在了怀里,说:“你不用不承认,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是我就是很高兴,证明我的西西和那些庸俗的女子不同,她是真正爱我的人,不像别的女子总是把金钱放在第一位,而我的西西,只想和我一起白头到老。”
我的心还是软了下来,偎在他的怀里,许久都不能离开。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对,就推开了他,耍赖说:“快些告诉我,到底有几个庸俗的女子爱过你,怎么就拿我和她们比较起来了。”
若虞无辜的很,分辨说:“哪有,我不是比喻一下嘛、”
女人大概就没有一个不吃醋的,一点的蛛丝马迹都会被无限放大,我自然是不依不饶,追着他问,若虞被我逼得无路可走,干脆躲进浴室洗澡去了。他知我素来脸皮薄,就故意和我开玩笑说:“有本事你进来,进来我就告诉你。”
“那就是有了。”我哪会饶了他,追着过去,他使坏一把拉我进了浴室,我脚下一滑,不偏不倚地栽进了若虞的怀里,莲蓬头的水就从头顶浇了下来,若虞大笑,然后在我又窘又惊的尖叫声中适时地堵上了我的嘴。
若虞睡着了,想必也是因为跑了一天带我父母看房的缘故,他已是疲累之极,手臂却以伸开的姿势随时不忘把我揽在他怀里。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不论我睡着的时候离他有多远,醒来时必是在他的怀抱之中。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在我的耳边,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觉,辗转难眠之中就注意到了若虞的耳垂,他的耳垂厚厚的,很有肉感,听母亲说这是大福之相,想一想也是,若虞虽是在襁褓之中就失去了母亲,但他那时候其实不记事,也不会有什么痛苦,而李婉又对他视如己出,他从小并不缺失母爱,再加上又有一个那样富贵的老爸苏云天,自然是锦衣玉食,虽说比不得苏明哲绕行膝下,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若虞给我讲过,他十六岁以后每年的寒暑假都会背包去旅行,这些年他也算走遍了世界各地,这也不是一个生活拮据的孩子能够做到,至少景然就做不到,他的十六岁只怕还在为生存奔波。
如此算来若虞的确是一个有福之人,这样的人必是会得到上天的眷顾,凡事都能够吉人天相,逢凶化吉。如果是这样,我大可不必过于在意去与留的问题,大可以顺其自然和若虞一起迎接面对所有的问题。
我不自觉的想起了景然,他从小就是一个苦孩子,没有父母的宠爱,没有家庭的庇护,从小在仇恨长大,我甚至在想如果他一旦输了,没有了仇恨的支撑,不知道他还能怎样活下去。
我去找景然,事先并没有给他打电话,我在楼下等,看到他回来了,这才尾随他上了楼,我敲门的时候,他刚进去,回头看到是我,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拿了饮料给我,是一罐可乐。我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又觉得不可能。他这个人一向崇尚健康饮食,对碳酸饮料尤其不感冒,而我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把饮料当水喝,他劝过我几次,看我依然我行我素,也就不再说了,每次去超市的时候都会买上几提回来。那个时候若虞总是喜欢和我抢,尤其是剩下最后一罐的时候,他这个人懒,懒到没有什么大事就不愿意下楼,每次我们两个因为一罐可乐抢到不亦乐乎的时候,总是景然到楼下再买回来,我们方肯罢休。
那时候我们三个人同住在这间房子里,烦恼很少,每日里笑闹不断,每日里都开开心心,只是那样快乐的日子再也不可能回来。
景然问我:“怎么这么晚来找我,不怕若虞担心吗?”
我答非所问:“景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你吗?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我爱过,这个想必你也知道,可是是你把我推给若虞的,你说是为了幸福着想,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为了我的幸福,你不会对若虞有任何企图的,对吧。”
景然愣了愣,随即嘲讽地笑了笑,说:“西西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可是你知道吗,女人还是笨一点好,你太聪明了,会让男人怕你,也会有很多不必要的烦恼。还有,不要那么着急为若虞说话,也许等有一天你知道了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你就会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只怕你会伤心。”
我笃定地笑,说:“你这样说,我当你答应我了。至于若虞,我虽没有你和他相处的时间长,但我知道,就算天底下的人都负我,他都不会负我,更不会让我伤心。”
景然冷淡地一笑,原来的惊喜早已没有痕迹,他不以为然地说:“是吗?西西,不要太自信了,你把这句话拿去问若虞,看他敢不敢这么回答你?你以为他就像你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单纯吗?你以为他就那么甘心被我利用吗?他也一样会为了对付苏明哲而不择手段,只是他不小心爱上了你,这是事实,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爱你,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我和他比,不是没有勇气,而是输在他有人做靠山,而我没有,我必须放弃。”
我不知道景然在说什么?我甚至不敢去想,去猜测,只能当这一切都是景然的阴谋,他故意要这么说,故意要混淆视听,一定是的。我平静地笑:“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当它是已经过去了,而且过去也不可能再回头,我会好好珍惜我和若虞的缘分,所以也请你保重自己。”
景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轻描淡写地说:“西西,说和做是两回事,说到很容易,但愿你能做到才好。”
☆、33 糊涂的若虞
我回到苏家的时候,若虞正准备出去找我,看我回来了,就喜不自禁,问道:“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微笑着没有回答,他看我笑眯眯地也没有什么问题,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等回到房间发现我还是用同样的姿势趴在床上,就有些担心了,走过来问我:“西西,你是不是不舒服?”他伸手摸我的额头,自言自语地说:“不热呀。”又自作聪明地说:“西西是不是肚子疼?你等着,我去帮你倒杯热水。”
我伸手拉住了他,说:“我没有生病,就是有些闷,你陪陪我就好。”
若虞松了口气,说:“早说呀,早说我推了明天的工作陪你,还以为你有爸妈陪不要我了。”他躺在了床上,揽我入怀中,躺了一会,就笑问我:“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我摇头,说:“我就想和你这样呆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我如一个病了多年的病人一般,放佛死亡随时会来,无限贪恋着他怀抱的温暖与他看着我笑的时候那般温柔的模样。
我们就这样过了一夜,早上的时候就知道了苏明哲的事情,原来他私自挪用了一笔苏家企业的资金和一个朋友到香港去搞投资,结果就血本无归。苏老爷子因此大发雷霆,和苏母在客厅里争吵以后,当场昏倒被送进了医院。听若虞说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苏明哲有可能会吃官司。苏家又陷在一片混乱之中,我和若虞的婚事也因为苏老爷子的再次住院而被暂时搁置。
我的父母也暂时离开了苏家回家乡去了,若虞买给他们的房子虽是现房,但装修也需要一段的时间,他们也要回家乡去处理一下那边的事情,我的外婆八十多岁的高龄,被安置在我姐姐家中,我母亲总是不放心。
我常在我和若虞种下的那片小菜园旁边发呆,若虞越来越忙,他已经很少有时间来照顾这片菜园,那南瓜的藤蔓疯长着,地里也开始有杂草,还有那棵我们载下的葡萄藤始终没有结果,六月份的时候倒是开满了许多小小的白色的花,只是花落以后一直没有果实。
若虞一旦抽出时间来陪我散步到这个地方,我就会指着葡萄藤说:“看看,它还没有结果,我还是不能嫁给你。”
若虞就会笑说:“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这个不能反悔的!”
我的神思又开始飘忽,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若虞,你有没有做过欺骗我的事情?”
其实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怕这样的答案是肯定的,就转过脸来盯着菜地里那一株株疯长着的菜苗,但我还是能感觉到若虞明显地迟疑了一下,才捏着我的鼻子笑说:“我哪敢呀,除非我不想活了。”他的怜爱与珍惜都是写在眼中的,这些怜爱与珍惜似乎可以抵消所有的不对。
和若虞约好了到医院里去看苏老爷子,我先到了,等了一会还不见若虞,我就自己先上了楼,意外的在病房遇到了景然,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苏老爷子正签了份文件给他,病房里没有其它人,连李婉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不禁起疑,等景然离开以后,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便“咦”了一声转身就向外奔,和进门的李婉差点就撞在了一起,我也顾不得和她说话急忙去追景然了,好在我总也如此,她也见怪不怪了。
我是跑楼梯下去的,所幸楼层并不高,出了楼道,远远地看见景然正穿过院子向大门口走,我喊了他一声,他就停住了,回头看我,我其实也只是想找个理由看一下他手中的文件,无奈苦思冥想了半天都找不到借口,却在快要接近他的瞬间,脚下一绊,竟摔了出去。
我总是这样冒失,大家几乎都习以为常了,我苦笑,这样也好,总比那些荒唐的借口要好,就这样跌进景然的怀里,他手中的文件也因为我冒冒失失地一撞而散落一地。
他抱了个温香满怀,惊愕之余竟是唇角不自觉地微笑了一下,我霎时面色通红,慌忙推开了他,低头去捡文件,整理之中已经看清楚了原来是份普通的文件,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着实有些小人之心了,以为他偷梁换柱拿了什么遗产赠与的文件趁苏老爷子病的糊涂让苏老爷子签,总觉得电视上就是这么演的。
我这正在这儿暗自庆幸,一起身居然是若虞站在我身旁,他脸色微愠,目不转睛地看我,想必是看到了我刚才被景然抱在怀里的一幕,我解释说:“我……我……我……”
还没有“我”出口,景然已经把文件从我手中接了过去,我总以为他会替我解释的,然而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在若虞的注视下温柔地对我笑了笑,转身离去。
我还在叫“若虞”,若虞已经撇下我往住院部的楼上去,我也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跟在他身后上了楼,在电梯上的时候,我想给他说话,都被他冷冷的表情给堵了回去,我心底也生气,莫说我什么也没有做,就算真的有了什么,又能怎么样了,在我没嫁给他之前,总是还有选择的余地吧。
若虞在病房里和他父亲说话,平日总是牵了我的手的,如今却又不理人,我自觉无趣,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
细想若虞也是一个极爱吃醋的人,上次不过是因为我和景然见过一次面,几天都不肯和我说话,这次也不知道要生气生多久,我坐着也是烦闷,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我,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出了医院的大门,又不知往哪儿去,原想去找婧如的,婧如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想必是有什么不方便之处,我也就不罗嗦了,挂了电话,一个人沿着街道走。
刚走了一会,一辆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苏明哲摇下车窗喊我:“西西,这是要上哪儿?我送你一段。”
我要去哪儿?我自己都不知道,当然也没有办法回答苏明哲了,他看我不说话,就说:“上来吧,外面那么晒,上车再说。”
他说的实话,七八月份的天气是一年之中最热的季节,我虽是带了遮阳的眼镜和帽子的,依然能够感觉到大街上热浪滚滚,想着他车里是打了冷气的,就没有再犹豫上了他的车。
和苏明哲一起去喝了杯冰咖啡,问了一些他的事情,他大都轻描淡写地掠过去了,只说若虞现在在苏家企业做得很好,只怕成为苏家企业真正的掌门人已是指日可待,但他总觉得是有问题的,担心景然参与的太多,而且苏老爷子和若虞都过于信任景然,他虽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大致意思我还是能听得懂的。
他又说起他父母之间的关系,说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感情,无非是因为这些财产的问题而纠结着,不舍得放手,他原想离开苏家单独做一番事业的,只是没想到被朋友骗了,才会导致挪用苏家企业的资金还不上去,如今苏母已经为这件事情和父亲彻底闹翻了,就再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他们不久之后可能会带着玖儿搬出苏家。
我就在想,苏母年轻的时候必是要找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结果却是嫁了个负心人,这一辈子也只能在青灯古佛旁诉说心事,如今能够幡然醒悟,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只是不舍得玖儿,就问了一句:“你们会搬到哪儿去?”
苏明哲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说:“只怕会远一点,我母亲想带着玖儿回马来西亚定居。”又说:“如果你想玖儿了,我会带她回来看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依旧气定神闲的,没有丝毫对若虞和苏老爷子的抱怨。在这场战争中,他虽然是输的一方,但像他这般连输都输到如此风度翩翩的却也少见。
我自己回的苏家,苏明哲因为有事不能送我,他依然帮我叫了车,又交待了司机地址,目送我远去,这才转身。我透过车子后面的玻璃看到他站在街头,长身玉立,背后璀璨的灯光更衬托出他的孤寂与俊逸,放佛一个没落的贵族。
若虞在客厅等我,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正想悄悄的上楼,客厅等突然就亮了,回头一看,若虞站在客厅里,神色漠然地看我,还冷嘲热讽地问了一句:“终于舍得回来了?”
☆、34 迷雾重重
若虞说话一向是有问题的,好好的一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就会变了味道。外婆常说人年轻气盛的时候总会做一些傻事,明明不是自己心中想要说的话,却因为一时意气或是图一时之快而口不择言,做一些违背本意的事情,等到后悔的时候才发现想要修正已经是来不及了。
我想我和若虞正在做着这样的傻事,谁也不肯让谁。这也不能怪若虞,若虞一直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而我因为有了母亲血缘的关系,嘴上从不肯饶人,尤其是对若虞,于是话逼着话就成了这样:
我直视着他说:“什么时候回来是我自己的事情,别说我还没有嫁给你,就是嫁给你,这点自由还是有的。”
若虞也不甘示弱,瞪着眼冲口而出:“不想嫁给我就早说,你以为我就非你不娶吗?”
他这么一句话,顿时让我心灰意冷,我做的这些事情还不都是为了他好,他误会我也就算了,如今又换来如此绝情的一句话,但觉万念俱毁,就说:“这可是你说的,我们谁都不要反悔!”
若虞有些傻眼了,他知我素来是个死心眼的人,看我提步往楼上去,一个箭步档在了我面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眼睛中已是带了哀求,说:“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你是不是巴不得听到我这么说,我知道我没你会说话,但是我对你总是一心一意的,你呢,能做到对我一心一意吗?”
“让开!”我已不想听他说话,反正说来说去都是我辜负了他,也不想想我又不是他的附属品,不能因为他爱我就放弃了任何与人交往的权利。
他看着我,一脸的坚决,铁了心不肯让我过去,我也不想和他做一些徒劳的争吵,转身又往楼下走,他身手自是比我矫健很多,一把就拉住了我,神色慌张地问:“西西,你要干什么?”
我挣扎不开,就开始讲条件:“两条路,一条让我回楼上休息,以后你做什么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也不要管,还有一条,我现在离开苏家,以后永远都不来见你,你就再也不用看到我烦恼了,你自己选一条,我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