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灿,以后穆律师就是咱们公司的律师顾问。”老板豪爽的笑。
“是吗?那穆律师打什么官司最擅长呢?不知道那些贪污腐败、贩毒走私的打不打呢?”
汤灿这话是嬉皮笑脸的说出口的,却让人觉得她是故意这样刁难人的。
何旭有些气愤,他狠狠的盯着她说:“你说什么呢?”
相比何旭的激动,当事人明显的要淡定许多,穆卫东黝黑的双眸盯着她,带着晦暗不明的眼色,似乎要将汤灿看出一个窟窿来,那道锐利不可忽视的目光直达她心底。
而顾向阳则端着茶杯放佛看好戏般的笑而不语,默默打量着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
“穆律师是出了名的好律师,怎么会为这些人打官司。”最后还是顾向阳回答道。
汤灿听罢,嗤笑出声,“那我还真是应该代表全中国人民感谢一下穆律师了。”
汤灿似乎是打定注意要刁难他一般,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的如此逞口舌之能了。
气氛很冷寂,很诡异很诡异……
最后还是顾向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所有人心头的小心思。
接完电话,顾向阳的脸色明显的带着说不清是喜悦亦或是开心的表情,有些凝重,各种复杂。
他抓起座位上的西装外套,甚至顾不上礼节匆忙说了句走了就已向门外走去,汤灿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走远。
剩下三人,汤灿知道自己不该逗留,她起身。
“我也走了。”
穆卫东看着她,扯动嘴角,“怎么?骄傲的公主现在见到我要用逃避的手段了吗?”
若要论毒舌穆卫东说第一绝对没有人敢说第二,他一定是故意要这么说的,公主?她现在算什么公主,连落水的乌鸦都不如,他是一定要这样揭开她所有曾经的伤口,放到明面上,任空气腐蚀,伤口溃烂。
但她仍旧是极力的表现的淡定,咬紧下唇轻哼:“收起你的那些自以为是,笑话,我为什么要逃避,我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吗?”
何旭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师兄居然也有这样近乎无赖的一面,这确实是历史第一回见识到。
作者有话要说:
☆、经年之后4
看着两人彼此之间毫不示弱,你来我往,何旭深深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立马的挪地以免妨碍两人叙旧,一看两人就是认识许久,但他自问跟在穆卫东身边已经许久,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号人照理说他不应该不认识的。
但有件事在他心底深深扎根,那就是这个女孩对于穆卫东是个很重要的人,从师兄的表情便已看出。
“那个师兄,我想起了,赵大哥有事找我回去,我先回事务所了啊,你慢聊。”他抓起随身的公文包,跳着脱身。
“汤小姐再见。”
接着人已经远去。
包厢里接着便只剩下两人,十年的时光,穆卫东十年前还略青涩的脸庞,如今成长为一个英俊有魅力的男人 ,时间的熏陶,变得沉稳内敛,优雅迷人。
他感觉有一种东西在逼烤着自己,他从黑色西装口袋摸出香烟想要缓解一下这种情绪,却在看到汤灿时生生的止住了。
“回来后怎么样?”微笑着说。
“托你的福,再好不过。”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事实上她只是想要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此刻那容易泄露的情绪。
“想不到几年你倒是变得伶牙俐齿。”类似调侃的语气,却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这算是夸奖吗?”她挑眉,显得有些轻浮。
他瞥眼,移开视线,这样的她令他感觉陌生,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楚无力,他不曾参与的那十年,他的心里终究是放不开。
包厢门被打开,服务员看着包厢里两个年轻优秀、外貌出众的男女以及诡异的气氛有些头皮发麻,鼓着勇气,“两位点的甜点还需要吗?”
“不要。”汤灿毅然的口气拒绝。
穆卫东将包里的卡递给她,意思是结账,却被一双手给推开。
“我给。”她笑着说,当然不是对着他的。
他也不反对,主要是他一直以来都太了解她的性格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穆卫东很绅士的开口:“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断然拒绝。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拒绝,穆卫东的脸沉下几分。
第二天惯例醒来,拿起床柜边的手机看下时间,才恍然想起今天不用上班的,她起身使劲揉了揉有些昏眩的脑袋,一直以来的低血糖让她头疼的无计可施。
温热的水,不算讲究的淋浴,大脑终于恢复点清明,她从盥洗室出来,从室内的衣柜中找出一件衣服。简单的牛仔外套搭配着黑色长裙,显得年轻靓丽。
这个公寓是回来的时候租的,也只仅仅是供自己平日睡觉的,是有一个小的厨房,但可惜她一直都没自己亲自去下过厨,一来是平时工作比较忙,二来她早已习惯了不在家吃饭了,更何况,这也实在算不上家。
将房间彻底收拾了一番,收拾屋子确实是个体力活,不到中午便感觉肚子饥肠辘辘。她简单收拾下自己,准备出去采购,似乎许久没有去逛过超市了。
在离住处不远的地方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些速食食品,最后看到了以前小时候才有的零食,看了下现在价格比十年前也是翻了几番,不禁有些感叹,自己是不是早已与这个社会脱节了,对这里的认知还是保留在十年前的。
“小姐,不好意思,这些酸奶快要过期了,因为这地方人少没什么人买,你到那边去挑选新鲜的吧。”旁边的采购员看到她挑选酸奶,善意的提醒道。
“额……”她讪讪的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下酸奶的到期时间确实只有几天了。即使在冰箱中冷冻保存着,也逃不脱无人光顾就要过期的命运。
她无聊在这个不大不小的超市内乱逛着,旁边站着一位年轻男士,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好。”他突然朝着汤灿说,眼里有着惊奇。
汤灿盯着他几秒,最后确定是不认识的。
男人看着她眼里的打量以及毫不掩饰的疏离,笑着解释说:“不要误会,只是我觉得你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汤灿“嗤”出声来,想不到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也还有人用。
对于她的不相信,他也不恼,“我知道这样可能你不信,可是你真的跟她很像,但是想想我好像是有十年没见过她了。”
这是从拐角处传来一声女声:“辰,怎么了?”
“我女朋友叫我,先走了,再见。”他笑着说,然后向不远处的美女走去。
汤灿目送着两人离去,似乎有点依稀记得一点那人是谁了。
她恍惚间听见两人小声的对话声。
“是不是看到美女就移不开脚了。”女子嗔怪的抱怨声。
“怎么会?只是刚那个女人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就问问。”
“像你的初恋情人?”
“算不上,就是以前跟她表过白。”
“现在是不是又想起人家了。”
“哪会,都十年了,谁还去想啊,就是有点不甘心罢了,当时也只是年少轻狂。”
接着两人远去的脚步声……
对啊,十年,或许有的也只是不甘心罢了,谁会去记得一个早已淡出视线的人啊!
她忽然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即使是在美国最困难的时候也不曾这样疲乏过。
从超市出来后,在街边的道路上走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S中学校的附近,来往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
“听说学校附近的图书馆要拆迁了。”
“为什么啊?”
“好像是没什么利润,建筑那么老旧了,早在考虑拆迁了,只是不知道怎么拖这么久。”
前面的两个学生小声的谈论着,汤灿一阵恍惚,脑子里此刻只有几个字漂移。
图书馆要不再了……图书馆没有了……
这个城市已经彻底的改革换代,将曾经她呆过的所有痕迹都要抹去。
她向着离S中不远的图书馆走去,曾经看着气派的图书馆如今早已呈现出灰白,墙头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里面隐约的青色砖头,时光雨水的冲刷,已如一个迟暮老人般迅速衰老。
图书馆仍旧在正常营业,里面灯光有些灰蒙,书架上摆放的书不是那种才拿到手的新书的书香味,而是经过岁月沉淀出来的独有的气息。
她坐在靠窗户的桌子上,她歪头就那样倒在桌子上,稀松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飞扬跳跃。
这一切都放佛是自己这十年来所做过的梦中其中一个,在那个熟悉的图书馆座位上,她看着旁边的少年安静看着书的容颜,最后她在座位上睡着,醒来后却发现少年以同样的姿势看着她,看到她醒来而仓皇的转头。
她好似又做了那个梦,而这次的梦却更加的真实,那真实的温暖环绕在四周,那一瞬间,即使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即使知道马上回醒来,却宁可不要再醒来,宁愿永远的在梦中不要出来。
汤灿是在三个小时后醒来,那刻迷糊着睁开眼睛的刹那,她以为自己一定是还在做梦的。穆卫东坐在她那张长桌子的另一边,手臂枕着头,轮廓分明的英俊五官正面向她,呼吸声浅浅的。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逼得自己想要哭出声来。
这一刻,仿佛回到十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写十年前……
☆、恰少年时
那年的九月,天气还不像现在这样炎热,蝉聒噪的叫着,灰尘在光束里轻舞、旋转。
穆卫东站在一栋豪华别墅外,那时的他不过十五岁左右,青涩稚嫩的脸庞却透着一股坚定,虽才十五岁,却比同龄的孩子长得高大,因而小小年纪却也英俊不凡。
他站在司机陈叔的背后,透着与同龄孩子不同的沉稳与内敛,却也掩不住脸上的青涩稚嫩。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白色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走出一个硬朗的中年男人。
“汤先生叫你们进去。”
客厅的棕色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穿着质地舒适绵软的米色休闲服,衬托的他意气风发,即使人到中年,依然称得上是英俊潇洒。
他跟随着陈叔站在客厅,距离汤桢大约两米距离,陈叔恭敬的向他微微鞠躬以示问候。
“汤先生,这是我侄子,以后就跟着我了,谢谢你收留我们。我陈帆这辈子都会给先生你效劳来报答今日之恩。”
汤桢闲散的翘着二郎腿,右手夹着一支未燃尽的香烟,烟雾弥漫,眼角漫不经心的瞟过来。
“陈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收留你们吗?”他问的慢条斯理,却在两人心中投下一颗响雷,目光锐利的在两人间流转。
“知道。”陈光点头。
汤桢起身,将烟头狠狠地掐灭在水晶桌上的烟灰缸里,缓缓起身,踱步至两人身前,脚步声沉稳有力。
“你救过三次老子的命,现在理应还你。这个孩子以后就跟着我家丫头同样待遇,怎么样?”他的手放在陈光的肩膀上拍打。
“谢谢先生。”陈光的声音听上去带着点受宠若惊以及惶恐,说起来,他也确实应该惶恐的,要知道以汤家的背景,就算是当个佣人生活也是不错的,更不用说跟汤家独一无二的小姐同等待遇。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这话他仍旧是对着陈光说的,事实上,他似乎不曾将视线放在穆卫东身上一般。
“穆卫东。”
还不等陈光开口,穆卫东便已抢先回答。
汤桢的目光锐利多的审视着他,带着丝欣赏。
“这孩子不错,以后有本事。”许久,他下了结论。
“谢谢先生夸奖,这孩子从小就不爱与人亲近,不会说话,先生见谅。”陈光在一边笑着解释。
“古人说言多必失,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愉悦的笑出声来。
“好了,林管家,安排这孩子住处,就在清晖园吧,明天跟着小灿一个学校吧。”他对着刚刚那个一脸无面情的中年男子说道。最后朝着陈光说:“来我书房一下。”
穆卫东跟着这个林管家出去,穿过繁忙葱茏的花园,整个汤家庄园内装饰典雅奢华,其中除了刚刚他们所处的主宅,另外还有几栋单独的小别墅,单独分割,却又每个独特的组合在一起。
“你以后就住在这,二楼是小姐的房间,你没事别上去,她不喜欢别人进她房间。”穆卫东站在别墅下,听着管家林叔的叮嘱,虽然说是与汤家小姐一样待遇,但到底还是才来的孩子有些不待见,但这不是表现在言行举止上的,就仅仅是让人从心底感觉到的。
管家说了几句最后转身离去。
穆卫东站在原地,抬头望去二楼的露天阳台处,那里坐着道白色身影,微风吹起她的衣角,划出一道明媚哀伤的弧度,她的黑色长发柔顺的垂落下来。
阳光很温暖,天空是水透过般的清澈湛蓝色,空气中隐约浮动着清幽花香。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许多年后穆卫东才知道那本书其中有一段话。
“我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我;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那一刻似乎忘记了时间,他仰头看了许久,直到一道清冷的目光投射下来,他才回过神来。
这是汤灿的印象里他们的初见,但事实上,这却不是穆卫东的初见。
图书馆里那个擦肩而过的身影,在他的心里投下一圈圈涟漪,无边无际的扩散开来,当时他一眼便看到了她,那时的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看着这么哀伤。
他踌躇良久,不知道该怎么招呼,却再次抬头,阳台上早已没有了那道身影。
穆卫东不禁有些自嘲出声,大概这汤家佣人这么多,她也没心情去关心这么多吧。
不一会便有佣人送来新的被褥等物品,穆卫东躺在奢华气质一览无遗的房间里失眠了整整一晚。
天刚破晓,他便已迅速的起身,将被子等折叠整齐,虽然知道这些事现在不必去做,但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佣人送来的衣服都是新送来的,这一切条件都太好,甚至好的他有点惶恐。
在房间里的浴室快速的淋浴一下,看着水雾迷蒙的镜子里的身影有些恍惚,从这一刻起,所有的都将发生变化。
随便在试衣间里找到一件衣服,敲门声在这时响起,是陈光。
“阿东,收拾好没有,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穆卫东点点头,跟着他快速的向大门走去。陈光脚步迈的大,走的沉稳快速,穆卫东跟着竟也没有落下。
庄园外停着一辆车,在当时的社会,能有一辆车也算的上是一种身份显赫的象征了。
陈光示意他先上车。
“还要等谁吗?”穆卫东接过他递来的面包随意的问道。
“阿东,今天去会安排你和汤小姐一个班,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吧?”陈光答非所问的说道。
“知道。”穆卫东闷闷的回答。
陈光也不在意,反正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个模样。
车门再度打开,一个熟悉清瘦身影随即坐在了他的旁边,穆卫东哽在喉间的面包险些一口呛到。他狼吞虎咽的吃下口中的食物,吃的太急,一个嗝脱口而出,瞬间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丢脸完了,他涨红了脸,再看旁边的女孩,好像一直没有发觉一般,头靠着车后座,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浅浅的呼吸清晰可闻。
他轻手轻脚的不敢再发出一点杂音,生怕吵到她一丁点。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在S中的学校大门前有了减速趋势,却也并没有停下来,而是长驱直入,直接开到学校主干道上,此刻正是上学时分,来往自然不少学生,看到有车自发的退一步。
S中是S市重点中学之首,其中自然也不乏家境优越的学生,但能像这样能将车开到学校内部的确也没几个。
车子在一处空旷处停下,汤灿在下车后径直向着教学楼走去,穆卫东怔怔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汤小姐一直都是这样。”陈光似乎解释的说道。
到了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早已有人等候在那里,看到陈光,笑得好不畅快,昨晚接到上面的电话说是汤家有人今天要到学校来,让他今天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应付这位财神,要知道学校好几处建筑都是汤家出的钱修的呢,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神啊。
“这位是我侄子,你将他安排在和汤小姐一个班就行了。”陈光也不跟着他打官腔,开门见山的说道。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他笑着一脸应承下来。
陈光走之前叮嘱道:“以后见面机会很少,你自己注意点。别有压力,来日方长,不急。”
穆卫东点头。
事后穆卫东才认识传说中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他和汤灿一个班,那瞬间,看到那个安静模样,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欣喜。
她的头微微垂着,满教室的嘈杂似乎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不小心置身其中。
他坐在与她相隔一个过道的斜后方位置,他一抬眼便能看到她纤瘦背影以及黑色长发,柔和的侧脸弧线。
她如一个骄傲的公主一般,在那段长达两年的时间里,穆卫东从来都只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静静的走路,挺直的背脊坚定、目不斜视;看着她在平日冷漠而疏离,亦或是看着她在阳台的座椅上小憩,明媚而忧伤的容颜……
他甚至从不敢上前去跟他说一句。
年少的时候,他不懂爱一个人要到怎样的地步才会有古人所谓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亦或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是有怎样的缠绵悱恻。
在不懂所谓爱情的时候,这些诗词一向是他所摒弃并且称得上嗤之以鼻的,他是一个热血男子,怀着自己心中的梦想,绝对不会想到要怎样的爱一个人才会爱的失去自我,或是放弃自己一切。
这或许是他不能理解的,但爱情就是有千百种模样,它让你你失落、伤悲、难过,它的伤口是深埋在心底的,或许外人看不见,你不去触及,也许你以为你会忘记它,但却不知道它腐烂的是最里层,一想起便会恣肆的疼,治愈不了,拔除不了,有一天疼着疼着或许也就麻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惜穆卫东是一辈子都要受汤灿的毒了==哇咔咔
☆、步步“紧逼”
“汤灿又没来吗?”讲台上的女老师眼神锐利的扫视下面的人带着几分不悦的问道。
所有的人都见怪不怪的默不作声,实在是因为这没有是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汤灿逃课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些人显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穆卫东看着过道另一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那天的英语课上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英俊的五官挂着几丝恼意,剑眉紧蹙,在下课铃响的刹那,他便已出了教室。
他是在学校的天台上找到她的,她手里抱着一本课外书,随意的翻着。
“汤灿。”他踌躇许久终于叫出口。
她回头,带着讶异,清亮澄澈的眼神,仿佛打量陌生人一般的看着他,也许在她心中他们也的确算的上是陌生人,即使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已经相处两年了。
“为什么不去上课?”他的这句问话实在有点莫名其妙,语气也似在兴师问罪般。
很显然的没有得带任何回应,他带着恼怒的走到她面前,伸手扯掉了她戴在耳朵上的耳机。
“你能别这么堕落,吊儿郎当吗?”负气的口气。
事实上,在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汤灿一贯清冷的脸色变得有些窘迫。
“你什么意思?”她怒问。
“你现在这样不去上课,不是吊儿郎当是什么?”
“不用你管,我讨厌上课,更讨厌你。”她拿起被扯掉的耳机重新戴上,合上书本转身离去。
穆卫东懊恼的蹂躏一把自己的头发,颓败、受挫,似乎一切都弄得很糟糕,她永远都是那副漠不关心、毫不在意的态度。
晚上他鼓起勇气上了二楼,汤先生常年不在家里,而汤夫人他更是没有见过几次,偶尔的几次匆匆一瞥,她都是那副高贵典雅的贵妇人形象,好似那祠堂摆着的菩萨般,脸上挂着端庄的假笑。
他深呼吸几口,给自己默默打气,轻轻的敲了敲门,许久终于开了。
穆卫东看着门边的她,有些尴尬,汤灿的柔软发丝湿润的耷拉着,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刚沐浴过。
穆卫东呆呆的看着她,汤灿的脸颊因刚刚沐浴过显得红润白皙,他知道自己此刻肯定很失礼,可却忘了作任何反应,之前的预习几遍的台词,此刻却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事?”汤灿的声音生冷而毫不留情。
“没……没什么,你先擦头发,明天给你说。”他红着脸丢下这句话,便逃也似的向楼下跑去。
他喘着粗气回到房间,脸上早已不争气的绯红一片,他略带恼怒的揪着自己头发。在她面前,他似乎永远就像个长不大的少年。
第二天穆卫东起的特别早,特意精心的收拾一番,深色的针织衫下身一件白色休闲裤,质地绵软舒适,汤桢的确如当初承诺的那般没有一丝亏待他。
但他的心里却不是滋味,这感觉就好像原本以为会受尽万般刁难,却谁知人家却以礼相待,甚至你挑不出一点刺来。
他站在从二楼下来必经的拐角处站着,伸手抚平衣服的褶皱,又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却还是感觉不是很好。
这个天气早晨还是有些冷的,呼出的热气白蒙蒙的雾气,他搓了搓手,以此抚平自己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今天的汤灿与平日似乎有些不同,她的黑色长发给扎了起来,露出清丽的小脸,简单的黑色裙子。
穆卫东发觉似乎她特别的偏爱黑色,单调枯燥的颜色却在她身上看着别有韵味。
他向前迈进一步,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背影挡住了她前面的路。
“什么事?”
穆卫东很懊恼,如果不是在即挡在她面前,估计她会直接忽视他吧,这让一向自负的他无比受挫。
“对不起。”他低低的说,甚至有些不敢看她的表情。
没有预想中任何回答,事实上,在穆卫东的心中早已设想过无数可能,却在此刻不知如何是好,冷嘲热讽至少要比被华丽丽的忽视内心要来的好受的多吧。
汤灿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但绝对称不上是善意,侧身准备离开。
去路却再次被他拦住,他伸出手想要拦住,却被她给巧妙的避开,没再走,停在原地瞅着他。
穆卫东此刻的表情带着些倔强与不甘。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可我还是想要说,你以后可以不要逃课了吗?”
“什么?”汤灿瞪大眼,纯属莫名其妙的反问道。
她侧头,“不用你管。”
“我不想看着你这么颓废……”我也不想你这样,他在心底默默的说。
“莫名其妙。”她抛下这句话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