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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学测发榜当天,才第一节课下课,章尹默迫不急待的拨电话给毛子文。.3

“什么好戏,怎么这么说呢?我是真心关心你。”不识好人心,她有点恼怒。

“反正我跟她的婚姻,我们家没人看好,尤其这次……”他欲言又止,心里藏着无数苦衷,难以三言两语倾诉。

“你们怎么了?我先声明,我并不是要探你隐私。”

“我知道,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默默已经两个月没回来了,昨晚两人又在电话中一言不和吵了起来。

“怎么了?”韩青收敛笑容,侧身看他。

“她愈来愈少回来了。”他艰涩地说,酸涩的眼睛紧盯着前方车况。

“怎么会这样?”韩青替他担忧。

“她说工作忙,我妈要我干脆放假带着孩子去找她,我觉得这样有点本末倒置,应该是她放假回来看我跟孩子,而不是我带着孩子去找她。”想到昨晚的对话他心里还在气忿,语气愤慨。

见他情绪忿忿不平,韩青沉默一会问:“你打算怎么办?”

他无奈的叹口气,“去找她啊,不然能怎办?孩子想她,她又不回来,我真搞不懂她。”

“她……应该真的是工作忙吧!”虽然不认识她,见毛子文怒意难消,韩青试图帮她找借口解释。

“这不是理由吧?纵然我愿意谅解,她也应该考虑我家人的想法,不该我行我素,将孩子完全丢给我。”

“她?……”

他将车靠边停,韩青止住话,他下车后,中中看见他的车从幼儿园门口冲出来,“拔比,怎么这么晚?”

“拔比下课晚了,”看见孩子沉郁的脸色稍微好转。“今天跟同学玩得高不高兴?”

他牵着中中的手,开启车门让他上车。

“嗯,高兴。”坐上车,韩青回头看他,看见陌生脸孔他礼貌的喊了一声:“阿姨好。”

韩青坐正,看毛子文上车促狭说:“你儿子像你的缩小版一样?”

“哈哈……”听韩青这么说他终于笑开,方才抑郁情绪荡然消失。炫耀着说:“因为是我的儿子啊。”

“谈到儿子就这么开心,刚才表情还那么吓人。”韩青咕哝抱怨,看他紧绷的气色突然松懈她安心多了。

“拔比,我们去吃麦当劳好不好。”中中突然抱着椅背靠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好像怕韩青听见。

“好啊。”他开心的对儿子说。

韩青转过头看着他们父子,突然感到有股心酸涌上心头,揣想他的内心世界,小爸爸这段生命历程是何等无奈与崎岖!

“要阿姨跟我们去吧。”他看着韩青说,与她四目交会。

“漂亮阿姨要不要跟我们去?”中中过去抱着韩青的椅背,讨好般的说。

“哇,你儿子嘴巴真甜,完全不像你。”韩青惊愕的嘲谑。

“哈……那是他妈教的,我不兴这套,她做业务卖房子,嘴巴甜得很,但只对别人,对我可不是这么回事。”

“阿姨去不去?”韩青没回答中中再问。

“去啊,当然去,妳拔比请客阿姨一定去。”她高兴的转身爱怜地捏捏中中的小鼻头。

“耶耶耶……阿姨要去,好高兴喔!”韩青说要去,中中天真的在车上欢呼又手足舞蹈。“我们要去麦当劳了。”

***

从公司出来章尹默直接坐出租车到约定的地方等孩子跟老公。她等在路边骑楼内,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直到天色逐渐昏暗。

“妈咪……”

中中看见她兴高采烈地跑过去要她抱,她蹲下来抚摸着他稚嫩的脸蛋。

“你太重了妈咪抱不动了。”章尹默娇嗔的说,抱着中中举不起来,在他脸颊亲了又亲。

牵着中中的手,站起来定定看着毛子文,她轻声问:“还在生气?”

前晚确定她这星期依然没空回去,一怒之下甩了她的电话抗议。最后他还是带着孩子来找她。

摇摇头,他勉强挤出笑容,看她满脸愧疚,突然为自己前天的态度感到难为情,凑过脸去将唇放在她的唇边轻啄几下,彷佛为自己前晚的怒气赎罪。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不该对妳发脾气。”他的声音低柔,在吵杂的大道旁几乎听不见。

她已然不是很在乎了,含羞嫣然而笑。彷佛已经习惯这样的沟通模式。

得到谅解他激动的将唇移到她的唇瓣里,手不自主地搂住她的腰际,伸出舌头探入她的口中忘情地吻她。感受到他正猛力的抱住自己,她紧紧环抱住他,不理会身旁擦逝而过的人潮,两人忘情的拥吻,唇齿间激烈的几乎发出火花将他们燃烬──

阵阵车行的喇叭声震得他们不得已分开。

回过神,中中仰头看着难分难舍的两人,“爸爸,妈妈羞羞羞……”中中用小手调皮的在脸上画着,挂着稚气的笑容取笑他们。

“小坏蛋,敢笑拔比。”他笑着蹲下身往中中屁股轻轻的拍下去逞罚他,他笑着躲入章尹默的背后。逗着儿子说道:“拔比想死妈咪了,亲一下不行喔。”

中中从章尹默背后探出小头颅来对他吐舌头做鬼脸。

开心的打完了儿子,站直,忍不住又瞅着章尹默看,好像之前一别一个世纪那么遥远,想一次看个够。蓦然间拥上一股思潮,他又转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激烈的再次吻她。

“我好想妳。”抵着她的额头,他腼腆的笑了笑,满脸通红。

不知到底为什么?明明气她,气得火冒三丈,可是,见着她,脑袋只剩下对她思念的欲望。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37

躺在床上,隔着儿子,他摸着她滑嫩的脸颊,轻声细语,“默默,帮中中生个弟弟还是妹妹好不好?”

“过几年吧,你又还没毕业。”她淡淡地说。

他不接受这个借口。横越酣睡的中中,“中中明年要上小学了,我们应该生第二个孩子了,他大得可以照顾弟弟妹妹了。”

“可是……”她犹豫着,不敢直接说不。

“没有可是,默默,最近,我愈来愈不安,不知为什么?”

“为什么?”她也纳闷这问题,她也不知道原因。就像现在,两人毫无距离,她却感觉好遥远,为什么?这个问题在心底她已经问了千万遍,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为什么?”他呓语般低头解着她睡衣钮扣,艰涩地说:“难道,我们之间只有欲望没有爱情?”

是这样吗?她仰身盯看着他的眼眸,眼瞳里照映着自己的脸庞,却走不进他的内心世界,就好像始终无法跨越那道无形的鸿沟一般令人彷徨。

只有欲望没有爱情?多么残酷的事实!

泪水不自主滑落,她低语,“子文,我们或许相遇太早,早得来不及恋爱就有了孩子,早得来不及发现爱情就走入婚姻,所以,一切顺序都错乱了。”

“错乱了?”他一震,紧张的重重地吸入一口气,彷佛这句“错乱了”多么地混浊,让他肺部一时呼吸不到空气。

错乱了?哪里错了?除了早婚,哪里错了?他不解!她是哪里不对劲了。低头吻去她的泪痕,问:“怎么哭了?”为什么?这泪,存在何种涵义?他快迷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何时变得如此遥远!他竟然不懂她!

怎么哭了?该怎么解释?他永远不懂她的泪水,就像她永远不懂他的心一样,无法言喻。

她双手捧着他略带胡渣的脸颊问:“子文,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了别人你会难过吗?”

“妳爱上了别人?那时我也会去爱上别人。”他答得很干脆,几近不经思索,因为他认为自己不会让事情发生。

“如果你先爱上别人了呢?”她红着眼眶问。

“我?”她的问题顿时让他感到害怕。“如果有个人比妳更适合我的话,也许……”

他诧异地看着她眼睛里向外扩散滚落的珠,感觉说错话了,赶紧解释,“我只是开玩笑的……”

她仰起头吻住了他,任泪水滑落枕畔。他,为何总是那么不认输,总是那么好强,不甘示弱,让每次争执都像把巨斧砍伐着她的信心,她好想知道,在拦腰折断前能否停止?

他是否会知道,其实她也需要爱情的──慰藉,单纯而无暇的……

看她精神萎靡显得颓丧,他更感到匪夷所思,要说是因为前晚的争执导致她心情不好,都经过一个晚上的沉淀了,何况现在感情都好好的,再说两人又不是第一次吵架,吵架对他们而言几乎像家常便饭,吵过了那次不是最终又和好如初。这次怎么变得这么古怪?

他想不透,纳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还是还在生我的气?”

她躺着仰头看他,不好气说。“你能生气我就不能生气吗?”她不是生气,而是……不安吧!

“原来生气的是妳,还污赖我。”他惩罚式的俯身往她的唇上狠狠亲上一大口,吸得原本涨红的双唇更是红润丰满。

争脱他强而有力的吻,她开口问起连自己都觉得愚蠢至极的问题,“子文,你到底爱不爱我?”

吼!又是这个问题,他整个人往她身上趴下去,差点想装死。女人真奇怪,一天到晚就喜欢问男人爱不爱自己这件事。做了好几年的夫妻还问,他有点力不从心,但是不回答这问题,他担心她又要掉泪,然后七搞八搞连做|爱姿势都准备就绪了,最后却做不成。

“不爱妳怎么跟妳做|爱啊。”他拉长尾音说得很无力,整个人几乎都快瘫掉了。

现在他最想的不是谁爱不爱谁的问题,而是他已经两个月没碰他老婆的身体了,至于他爱不爱他老婆那件事,可以肯定的,他绝对不会再给自己添麻烦,这么一件就足够他忙一辈子了。

“不关灯吗?”她推开压在身上的沉重身体说。

“我要看着妳。”他含糊说着。

“你带卫生套了没?”她不自在的问。

“没有。”他不耐烦的回答,对她老是担心东又担心西,担心怀孕,已经快被磨得没耐心了。

“今天不行啦,今天是危险期。”没有保险套,也就是说今天百分之百中奖,她才不要。

“我们是夫妻为什么一定得用卫生套?”

“我还没打算怀孕……”

他怔怔的看着她,一阵沉默,两人相视无语。

半晌,他眼神失望、语气凌厉,“如果不喜欢跟我做|爱,我可以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妳一下。”他再也忍无可忍,这几年来哪次没顺她的意戴卫生套,连想要再生个孩子都不能做主。

“我不是不喜欢跟你做|爱,是今天真的不行,我还不想怀孕。”公司才刚成立,还有很多事情忙,东奔西跑,时机根本不对。

“可是,我想要孩子。”被她这一折腾他几乎快软化了。

“过一阵子好不好,最近太忙了?”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离婚,妳去忙妳的。”

他突然说使她赫然绷紧神经,紧张的拉住正要起床的他,勉为其难惴惴的说:“好,我们先再生个孩子吧。”

这样又吵起来了,突然间她感到好害怕。

他俯身压过去紧紧抱住她,亲了又亲,既惶恐又不安的说:“默默,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

窗帘外的阳光早已高高挂着,一夜温存他们还赖在床上。

“嘟嘟嘟……”

“妈咪,门铃在响。”早醒开着电视看卡通的中中听见电铃声,从沙发上跑到床边摇醒章尹默。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电铃又响了起来,慵懒的下床,瞥一眼趴睡在旁的毛子文,拖着蹒跚脚步,满脸倦容去开门,心里大概知道是谁。

“嗨,早,刚睡醒?”潘洛成站在章尹默的套房门口笑脸迎人,看她一脸倦怠露出讶异状。“怎么看起来一脸没睡饱的样子,妳几点才睡?”

“欸,”她叹口气向他挥挥手,用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哈欠。“你先去公司吧,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妳昨晚忙些什么,怎么累成这样?”潘洛成侧头打量她眼眶上的黑眼圈,窃笑在心里。

忙些什么?忙着做人啦,三更半夜能忙什么事?她精神不济地对他说:“我下午再进公司了,让我再睡一下。”

“好,好吧,只是下午要去丈量妳得陪我去。”

她有气无力的跟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在她准备关上门时身后突然探出一颗黑色小影子,笑瞇瞇地叫了一声:“叔叔。”

潘洛成讶异的蹲下去,从章尹默背后拉出中中,疼惜的摸摸他的头,仰头问她,“妳儿子?好可爱喔。妳昨晚回去带他来?”

他以为她开夜车回去,才这么累。

她摇头说:“不是,我老公来了。”

“妳老公?”原来如此,他不由地点点头,眼光不自主的往屋里瞄去。

“他还在睡。”她转身往后看,发觉他已不在床上。“噫,他好像起床了。”

她对他抱歉的笑一笑。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这得问他,我不敢决定。”她猛挥手。

“你好!”潘洛成视线对着屋里颔头。

“你好!”毛子文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呢。”

章尹默神经突然紧张起来回过头跟他说:“他要去上班了。”又转回去看潘洛成,对他眨了眨眼问:“是不是?”

潘洛成像蓦然回神般,支支吾吾说:“喔,对呀,我要去公司……再见……”语毕,快速的消失在章尹默的房前。

“有什么事不敢让我知道,看见我就赶人走。”毛子文走过去附在她耳边嘀咕,反射神经让他自然起疑,她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更令他觉得不对劲。

关起门她走了进去,不理会他的话,擦过他身旁若无其事的说:“我下午要去丈量跟照相,不能陪你们。”

这是早已排定的工作进度,就算他不高兴也不可能突然取消,她早做好看他脸色的心理准备。是他坚决要带孩子来,她根本没时间陪他们,公司设立之初人手严重不足,每个人都得当两三个人用,她也不能例外。

将床上的被子折好,倒了杯鲜奶给儿子,她再跟毛子文说:“你下午带中中去玩好了,忙完我打电话给你。”她猜测,他一定又不能接受了。目光偷偷瞄着他脸上的表情。

“下午妳要陪别的男人不陪老公、孩子?”刚坐下沙发,他又跳了起来,踱到她身边去绕着她转。

说不到几句话烟硝味又开始弥漫了。她有点心灰意冷。

“什么陪别的男人,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玩。”她停下手边整理房间的工作仰头看着他瞬息万变的表情。

“对我来说都一样。”

她怔住。几岁的人了还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话。章尹默不由地摇摇头,不想跟他继续周旋,拿着换洗衣服往阳台走去。

打开后阳台门前,她忍不住埋怨,“我发觉你度量愈来愈狭小了,连这种事都计较。”说完重重关上门。她也能发脾气吧。

“因为妳是我……老婆!”

这是什么理由,她不懂?她只知道夫妻应该互相体谅与容忍,更知道自己开始厌倦这种无止无境的争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38

当天下午,她跟潘洛成连袂到位于一处邻近山坡住宅的二手屋做丈量,当初他接手这栋房子的中介业务,她采反对态度,认为还是找好卖的房子比较保险,才能快速转手,建立口碑,偏偏他不这么认为,他有自己的一套经营哲学。

“凡事起头难,好卖的房子轮不到我们的手,就先从难搞的开始。”他自豪的说给章尹默听,可是她实在听不出这话意中有何地方值得沾沾自喜。

“什么难搞?”她还没听过这种用词,“房子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怎会难搞,只有难脱手吧。”

要说难搞,应该没她老公来得难搞吧!

“因为没有生命我们就要附予它生命。”

附予它生命?她还是听得一头雾水。

但自从他上个月高价卖出一栋二十五年老透天厝后,她即开始对他的构思赞不绝口,一句赘言也不敢乱放。他说什么她就说是,绝不啰唆。

那是一栋原本在马路边不起眼的三楼房屋,他只是利用巧思在顶楼加盖了空中花园,在外墙设计两座悬吊式花圃,然后拆掉看起来相当不雅,满布绣斑的铁窗,让房子重新粉刷穿上新门面,乍看之下美轮美奂,就这样广告一推出,看房子的人络绎不绝,不到三个礼拜即被一对退休老夫妇购置为儿子结婚新居,为公司赚进不少佣金。

***

“退后一点……再一点……”

潘洛成拿着笔在空气中笔划,一下子要章尹默拿着尺往东一下子往西,章尹默乖得像傀儡,拉着尺的另一端被他召来唤去毫无怨言。要是对象换成毛子文,可想而知,她一定会不耐烦的说:“你到底好了没?慢吞吞的!”,然后毛子文会压着低沉的声音回说:“催什么催啊,没催过吗?”,然后两人又一言不和吵起来了。总是这样周而复始,跟他在一起的她永远如此幼稚、不可一世。

看着潘洛成停留在笔记本上认真的神情,她失神的幻想着毛子文的身影在他身上重迭,思忖,自己老公要是像他心思细腻、善解人意,或许她现在愿意陪在他身边,而不是用距离减缓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战火。

“妳还真安心将妳那个准医生老公放在家里哩。”潘洛城一面在笔记本上记录数字,边跟她聊话。

听见空荡的房子又想起回音,她惊吓得蓦然回神。“有什么好不放心。”

“想什么事这么入神?”潘洛成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

她摇了摇头,收起手上的尺。

“嫁个老公这么帅气,还敢跑这么远工作,不怕老公跑了?”他放开尺,让她收好,蹲在一旁打开笔电。

“他才不敢。”她突然若有所思起来,昨晚的事她怎么忘了。

“有心事?”他边在笔电上画着设计图,边抬头瞥她,见她闷不作声才问。

“洛成,你有女朋友吗?”他应该是对女朋友很温柔的那种男人,会烧菜自己开伙,她家老公可能连烧开水都不会,一样是男人,性情却天让之别。

拿了张报纸席地坐在他身边,盯着屏幕的空间规划。他很有设计头脑,对空间概念相当敏感,她看见图里他打算将厨房跟餐厅那面墙打掉,她抬头看了一下通往厨房的门,里面的厨房不到两坪感觉局促,但若将墙打掉,视觉上变宽敞多了。但洛成说过,不是每间房子都适用同种空间规划,而是因地、因人而异。

“以前交过几个,现在没有。”他没抬头看她,专注看着屏幕上的模拟空间。

“交过几个,谈过几次恋爱?”她诧异,情史丰富怎看不出来,总觉得他是个很认真的人,对感情应该也是才对。

“因为还没遇见一个可以跟我分享杰作的女孩子。”他突然抬头盯着她。“当然也是我能爱上的女人。”

“你以前的女朋友难道你不爱她们?”这是什么逻辑,她有点迷惑。“不是相爱的人才会在一起吗?”

“谁说交往就是因为爱,谈恋爱最后也可能发现一点都不爱对方……小ㄚ头,当妈的人了还这么梦幻。”他嘲笑般的摸摸她头顶上发丝,盖上笔电。“下午工作告一段落了,该打到回府了,走吧。”

站起来他顺手伸手拉起她。

“默默……”走到门口锁门时他的心突然纠结起来,忍不住叫出她的名字。

她以为他忘了拿什么东西,才要开口问,他却又先开口……

“假如,我是说假如,妳还没结婚,妳会爱上像我这样的男人吗?”

***

“妳会爱上我吗?”

意外飞来的问句使她跌入他眼中那两团深邃的迷雾里。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她心中忽地打上一个结。捉弄她吗?明知道她已婚,还这么问?看他脸上逐渐浮现不在乎的神情察觉根本不是认真。怎么聪明的男人就爱将女人感情玩弄于股掌。这问句,令人有种不受尊重的感觉。

当她的思绪还停滞在潘洛成吹过来的那团黑雾里徘徊时,他却像恶作剧般不以为然,咧嘴扬声而笑,“想得那么认真?”

关上背后的门,“砰”一声他锁上防盗门,将她稍稍起伏的思绪震回正轨。

不明究里脑海里却出现毛子文狡黠目光怒瞪她的画面……天啊!他的魅影无所不再,瞬间背脊凉了半截。

恰巧就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心有灵犀,还是……欸……

“下班了没,老婆──”尾音拉得斗长,听得出他已被精力旺盛的儿子操到虚脱。

天还没黑催促电话就来了,她绷紧神经说:“约了客户看房子,现在才正要过去。”

“还要多久啊?”声音有气无力。

她觉得怪异,通常听见她这么说,就算他的修养不致于让他暴跳如雷,起码也得吁呼一口怨气,可是却病恹恹的。

“你在哪里?”她心跳略微加快。

“躺在床上……”

她就知道,感觉不对劲。红润脸色顿时像纸张般惨白。着急问:“你怎么了?”

“我的头撞到了。”语调没有起伏,节奏反而降了几拍。

“撞到?怎会这样。”章尹默转头看一眼站在身边露出关注神情的潘洛成。

“我带中中去游乐园玩,不小心撞到栏杆。”

“有没有怎样?”

“去医院逢了三针……”

“什么?”她惊讶的大叫。“逢三针?很痛吧?”她下意识的伸手摸着额头,好像那三针缝在自己皮肉上。慌乱的结结巴巴说:“我、我马上回去,你躺着不要乱动,我马上回去。”

匆忙挂断电话,脚步不自主开始动起来,急促说:“洛成,我老公撞到头,我要赶快回去,不能跟你去了。”她慌了阵脚,像无头苍蝇飞来飞去。

“妳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先送妳回去好了。”他困惑的看着她小题大作,明明听她说是缝三针,不知道的人可能会误以为她老公危在旦夕。

潘洛成被她搞胡涂了。

“不用、不用,我坐出租车回去。”话没说完,她的背影早已往朝马路奔去。

***

“没事吧?”进门她即爬上床,盯着他俊俏脸蛋上的大瑕疵……一块纱布。

躺在床上假寐的毛子文昏昏沉沉没听见开门声,却被她喊醒。睁开眼。“就这样……”他虚弱的指着额头上包裹的白纱布,乌云罩顶彷佛脑后一群乌鸦飞略而过,呀呀呀……她摀嘴,不敢笑出声,怕挨揍,神态跟进门前恍若两人,扭曲着表情装出疼痛的模样问:“很痛吼?”

“没关系妳可以笑出来,我可以接受妳的耻笑。”不是痛不痛的问题,他在意的是头上这个包要被自己老婆娶笑好几天。

“怎么弄成这样?”她毫不遮掩大剌剌笑出来,并非幸灾乐祸,而是那张哭丧的脸,好像在说,“我这下毁容了”,看起来就好笑。

“妳儿子要坐碰碰车,我就带他去,怎会知道园区栏杆装得那么低,我就撞下去了。”看着老婆肆无忌惮的取笑自己,他有气无力的形容,眼睛瞟向躺在一旁累得呼呼大睡的儿子。一世英姿毁于一旦。

“谁叫你没事长那么高。”一八二公分不撞来撞去才怪。抚摸着他乌黑发丝心酸酸的。”没脑震荡吧。”

最好会这样,省得一天到晚瞎抬杠。

还会戏弄她,脑筋堪称正常嘛!

“神经啊你……”她娇嗔地一掌往他肩膀上打下去,毫不留情。却不知不觉酸楚地红了眼眶……怎可以把她忘记。

“中中醒了送你们回去。”躺在他旁边她不放心的说。

“送我们回去?”听不懂她语意,”妳要跟我们回台北?”

“不然呢?妳这样怎么开车。”

“老婆──”叫这一声显得低沉略带磁性,她以为他会因为她牺牲工作赶回来说些感性的话赞许她,可是,他却说:”早知道妳还是得回去,妳回去不就得了,害我来这里惨遭血光之灾。”

“毛子文……”听闻他的埋怨,坐在床上,她气得嗔怒地双手叉腰,斥声轰炸他。”你就不能有点情趣喔,讲话一定要这么硬吗?自己头壳不长眼睛还怪人家,再说是你自己要来的,我又没叫你来,没说你活该就很好了。”

“拜托,饶了我,我头痛,别骂我。”自觉理亏,他赶紧抱头求饶,捂住耳朵,装晕倒,再干脆躺平。

“少装蒜,你儿子醒了,去吃饭啦。”愈来愈会使坏,还耍宝,才不准他睡。她暗笑,硬生生将他从床上拉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39

日渐黄昏的停车场人来人往,韩青孤伶伶的倚在毛子文那部白色BMW318车旁,看着一部部车子进进出出,却等不到她企盼的人出现。

站得两脚发酸,她换了站姿,将装着书本的沉甸甸侧背包移到身体前方用双手抱着分散重量,背部慵懒的靠着车门。离上堂课下课时间已过四、五十分钟,依然不见他来开车?平常这时间他早一溜烟不见人影,早早赶去接他儿子下课,今天还真诡异,太阳都快下山了,韩青已经等了快一个钟头,拨手机竟也收不到讯号。

还要等下去吗?她叹了口气,搞不好他是故意回避,他的蓄意疏离她也不是没有感觉,而是意志总是无法操控行为,明知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却依然无法转移对他的关注。

毛子文颀长的身影突地出现在视线里,从布满余晖的方向信步向她走来,走过几部轿车来到她面前怔征的看了她一眼,不以为意的走到驾驶座旁。

按开遥控锁,毛子文上下打量她一会,问说:“找我有事?”看出她略显不耐烦的疲惫模样,应是等了一段时间。

他人终于出现韩青欣喜的站挺背脊,将侧背包包好,带着盈盈笑容与他四目相对,视线瞥了一下他额头上包着纱布的伤口。“去哪里了,手机怎么都不通,今天不去接你儿子吗?还有那伤怎么回事啊?”她指指他的脸。

“一下子丢这么多问题叫我怎么回答?”他困扰的瞄了她一眼,嘴角微勾对她勉强地笑了笑,开启车门,坐到驾驶座上,发动引擎,顺手用他纤长的手臂帮韩青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进来吧,我送妳回去。”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韩青用慎重的眼神望着他的侧脸重新问起:“好,那只问个问题,你额头的伤怎么了。”早上她即发现,一直耿耿于怀却找不到时间问,下午她没课,他又一直连络不上。

车子驶离停车场他才讷讷的说:“没怎么,撞到的,小伤而已。”

轻描淡写丝毫不在意,似乎不让韩青在这小伤口上大作文章。韩青的过度关心其实对他已造成一种无形的心理负担,这种负担浅意识驱使他刻意与她疏远,可是,就算他故意躲得远远的,她仍然会不定时像一阵风般的刮过来,让他想逃也逃不了,这点很让他苦恼。

“撞到?我还以为跟你老婆吵架演出全武行,你老婆一气之下拿东西砸你呢。”听他语气冷淡,韩青皱紧眉头夸张的揣度,好活络车上的气氛。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的话,她还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呢。

“你很喜欢我跟我老婆吵架吗?”他根本听不懂她是讥讽还是调侃,不识相的迅速侧过头白了她一眼,又转回头紧盯前方,口吻略显不爽。

“喂,我是那种人吗?”她对着他扬高音调,大呼一声喊冤。感觉好像被误会了,沮丧的神情瞬间垂下。不就是纯粹关心,她心机并没那么重。

见她神情寞落,他忽地转变语气,淘气的戏弄她,字正腔圆,清清楚楚的说:”妳,当然不是喽,只是酸梅吃多了而已。”

“你……指桑骂槐,我是真心关你耶……”关心他还被讥笑,她转过身狠狠地瞪他一眼,挥拳往他右肩上用力捶下去,猛打了几下。

“唉呦,我在开车,别打了,会出车祸……”他被突如其来乱挥的花拳吓了一跳,方向盘霎时向左偏了一下,他慌得握紧转回来,瑟缩肩膀,灿笑不明究里的停滞脸庞。她又这么不经意的逗开他的情绪。

她缩回手,车窗外的夕阳只剩下一条恍若七彩的银河,夜晚已经来了,车内的视线早已昏昏暗暗,她并不能清楚看见他的神情。她突然想起来,他好像还没去接他儿子。韩青心理挣扎了一下该不该问及,最后她还是问了。

“不去接你儿子?他不是早就下课了吗?”向晚五光十色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车子走走停停。

韩青的体贴让他在等红绿灯时转头对她会心一笑。”我妈去接他了,她以后只从事医院的行政工作,所以之后她会帮我照顾小孩,我也就不需要赶来赶去。”

“中中不是明年要上小学了吗?”她记得他儿子念幼儿园大班了。

“我们打算生第二胎,总要有人照顾,我老婆不太可能辞掉工作。”他试图提醒韩青他的已婚身分,就此划定两人界限。

“你老婆又怀孕了?”韩青诧异,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还没,正在努力中。”前方亮起绿灯,他轻踩油门,上下班尖峰时段街道上车流量大,陷在车阵中只能缓缓前进。

“努力?她……人不是在H市?”和想象的不同,她心中很不是滋味。脑海中彷佛正看见他们正在努力做人的影像,这镜头对她很讽刺。望着正在开车的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又不是不回来。”他故意兴高采烈说,制造婚姻合谐假象让韩青明白。

“听你这么说,你们的感情应该是升温了。”以前时常听他诉苦,她以为他们感情不睦,这样看来她的刻板印象是错误的讯息。

“什么升温不升温,她是我老婆,帮我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说得怡然自在,不忘露出洋溢幸福的笑容,可是听在韩青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

“她是我老婆,帮我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这论调让韩青太感讶异,听起来像他自己在自得其乐,韩青开始感到不屑跟为他抱屈。

“子文,我一直认为你很聪明,但在某些事我发觉其实你很……很迂腐吧?”

“我很迂腐?”他不解。

“是的,你很迂腐而且愚蠢,你很清楚你跟她根本貌合神离,你们的婚姻根本岌岌可危,可是你却执迷不悟不敢面对现实。也许你很好胜,但是错误的婚姻不是好胜就能维持一辈子。无法相爱的两个人,到头来还是无法相爱,不会因为单方面的坚持而改变,只会让你更痛苦……啊……红灯……”

无法相爱的两个人,到头来还是无法相爱?

毛子文一时听得入神分心,听见韩青惨叫一声他突然紧急煞车,两人在瞬间停顿的作用力下往前倾,同时吓一跳,韩青停住话,喘了口气,拍拍忐忑的胸口,镇住惊吓。

差点追撞前方停红灯待速的车辆,毛子文呼出一口紧张气氛,顺顺气后平静而无奈的说:”韩青,我是迂腐也好愚蠢也罢,说实在的,有时候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何要勉强维持这段婚姻,只知道,我十七岁结婚时所有的征兆都证实这段婚姻一定不长久。或许是我过于好胜不想落人口实,所以才勉强维持吧。”

“你明白为何还要让你的下一代来承担呢?”

“我的婚姻是既成事实,她是我的妻子,我们对彼此有责任跟义务,责任跟义务趋使,让我必须一直走下去。”

“所以我才说你迂腐,她爱你妈?子文,是你自己不敢面对现实,其实你自己心里明白她根本就不爱你,只是你的个性使然,你不想认输,所以才自欺欺人。”

“韩青,妳愈说愈过分了,妳的说法让我认为有挑拨离间之嫌……”他突然忿忿不平,油门跟着加速,咻一声变换车道超过几部龟速车。

“你能不能小心开车……”车子突然加速让韩青心惊胆战,赶紧捉牢车门旁扶手。不要命也不是这样开车,他骤变的情绪引发韩青气愤的脱口而出,”我承认我喜欢你,也不否认我根本是爱上你了,但我否认我离间你们夫妻的感情,你为何不试问自己她爱不爱你?要是她爱你,她不会不顾你的感受离开家到外地工作,甚至几个月不回家……”

他用力煞住车子,停在韩青家门外,一盏绽放却孤单的明亮街灯下。

煞车的力道让韩青感受到刚才那席话在他心里出现震荡起伏,所以她不敢继续说下去。

“她也许不爱我,但她是我的妻子。”他瞪着她艰涩的吐出这些话,面色如同车外的天色一样浑沌不明。

“子文,你,难道,没想过离婚吗?”韩青吞吞吐吐的,心思纷乱。

“我会离婚但不是现在……这个答复妳满意吗?”他额冒青筋大吼出这几个字,彷佛韩青挑明。

韩青逼人太甚,他却也不知为何在她面前无法伪装的若无其事,对于婚姻的无力感表露无遗,因而恼羞成怒。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无意揭他疮疤,她内疚,看他气愤难消试图解释。

“够了,韩青,我承认这段婚姻五年多来让我很痛苦,可是,我抛不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一个人在死命维持住这段婚姻,她呢?……根本不屑一顾。”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非得这样自欺欺人下去。”韩青也跟着忿忿不平。

“为什么?为了孩子吧!也为了让所有的事情都圆满……”他心揪痛,章尹默对他的漠视在这瞬间彷佛变成折磨令人难捱。

“是这样吗?”看见他痛苦表情扭曲,她无法无动于衷,用不确定的口吻问他。

“韩青,不要再烦我了,妳下车吧!我需要冷静……”他呼吸急促的板着脸,面色凝重盯着挡风玻璃外的远方,若有所思。

“子文……”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缓冲自己制造的僵局。可是……

“妳下车吧!”他不想再听见从韩青口中说出的弦外知音,纵使那些都是事实,却像铁棒槌击着他的脆弱,令他苦不堪言。

缓缓的垂下头,在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翻腾的刺痛,趴在方向盘上,肩膀颤抖不断抽搐。

坐在一旁,韩青满脸愧疚的噙出泪,后悔刚才说那些话刺痛他的伤处,可是覆水难收……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40

进入屋内,韩青魂不守舍的坐在床上,抱着粉色印着鲜丽美乐蒂图腾的抱枕,下巴慵懒靠在松软的抱枕上,神情涣散。

自从毛子文告之已婚□□起,她无时无刻不在告戒自己必须理性面对这件事实,可是她方才过度的反应明显表露潜藏内心的情愫,这点令她感到羞愧不已,好像她正处心积虑一步步介入别人家庭,用尽城府抢夺他人丈夫一般。

他是个不该爱上的人吗?这个问题始终像潮水般在心中翻搅,拍击她,也在反反复覆的冲击中,痕迹隽刻的更为深刻。

她是否已无法全身而退?

伸出手,拿起放在枕头上的手机,想为自己唐突的言词道歉,算算时间他应该到家了。

拨出电话,手机里唱了很长的流行音乐才被接起。“喂……”

她内疚问:“子文,你还在生气吗?”刚才他悒悒不乐的样子让她耿耿于怀。

“我没在生气,别胡思乱想,这阵子我心情不是很好,只是刚好妳说到我的痛处,没事的。”他刚停好车,走出自家车库,里面已停了母亲那部银灰色的奔驰200。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时候看你闷闷不乐,想自告奋勇充当你的精神导师,倾听你的心事。”

“我了解,只是,妳常让我感到矛盾……”他停在门坎前跟她电话,屋里传出中中奔跑嚷着肚子饿的童音。

“矛盾?为什么?”在电话这头她将抱枕搂进怀里,顿时眼眸闪过一丝期盼。

他会感到矛盾是否意味着其实他也是有所悸动,只是……只是,碍于处境?

“韩青,我们只能当朋友,也只会是朋友,不可能进一步,我不想伤害妳,但是横竖都是伤害……”他很快的砍断她的杂念。

“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我喜欢你并不代表就一定得爱上我,感情的事往往不平等,我不会去钻牛角尖,你放心。”当朋友总比陌生人好,她迅速做下抉择。

手机里静默半晌,他彷佛在考虑什么,几十秒后才讷讷说:“我爱她,韩青这种维系婚姻的理由很单纯,不是吗?”

“你爱她?”韩青显得惊讶难以接受,这和他屡次论及婚姻的态度大相径庭。

“我是爱她的,我想她也是爱我的,只是她无法被束缚,而我,我……感到害怕吧。”

“我不认识她所以并不清楚,子文,我只想知道可以喜欢你吗?在不威胁你的家庭情况下。”

“拔比,你回来了。”中中听见他讲电话的声音开门跑出来,高兴的抱住他的大腿仰头看他,撒娇。

中中突地出现,让他对韩青的问题连思考的空间都没有。

“不说了,我儿子黏过来了……”他拿着手机笑开,蹲下身抱起儿子进入客厅。“韩青妳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很高兴有妳这位朋友,很可惜,我无福消受。”

“妈妈吗?我要跟妈妈说话。”中中调皮的抢他手上手机,两人一阵拉扯。

“不是……”他蹙眉装生气,紧握手机制止中中胡闹,对韩青说:“不说了,孩子在闹,有空再聊吧。”

挂断电话,抱在手上的中中红着眼眶翘起唇瓣瞪他,”我想妈咪,人家要跟妈咪说话嘛。”说着小脸红了起来,眼泪跟着掉下来,举着手背伤心的搓揉眼睛。

“那是韩青阿姨不是妈咪……拔比打给妈咪,乖……”将中中放在沙发上,他摩娑他的头安慰,坐在一旁拨电话。

“妳儿子想妳……”电话一接通他劈头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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