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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学测发榜当天,才第一节课下课,章尹默迫不急待的拨电话给毛子文。.4

“对不起,章经理她忘了带手机出去,他跟潘总一起,您有事可以打潘总电话找她。”电话那头传来客套的陌生女声。

“喔,谢谢。”他失望的挂断,听见对方说她跟潘洛成在一起,顿时心头激起对她的愿怼,成天毫不避讳的跟他同进同出,却将孩子丢给他。拿起茶几上的面纸擦拭儿子哭得红咚咚的眼泪,不舍的吻了吻他的额头,将他从沙发抱起,温婉地跟他说:“妈咪在忙,我们晚一点再打,我们去吃饭吧。”

这样的状况还要维持多久,他似乎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

就寝前章尹默来电,毛子文正埋首在书桌前打报告。

接起放在书桌上的室内电话他停下手边动作。

“中中睡了,都几点了,妳有资格当他妈妈吗?现在才打电话回来。”他言词犀利语带指责,最让他不平的是那个潘洛成好像蓄意霸占着他老婆。

“我忘了带手机出去了嘛。”她的声音显得疲累,晚上跟营造商的饭局吃了几个钟头,双方合作的建案意见一直分歧。她躺在床上拨的电话。

他抬头看了一下书桌前的闹钟,十点四十七分,他搞不懂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忙到三更半夜。盛怒中他出言不逊责难她。”这不是借口,妳有想到孩子想妳想到哭吗?章尹默我不管妳在忙什么,最起码妳孩子放在第一顺位,不是我根本不认同的工作为重。”

章尹默?叫得如此生疏,言词犀利,看样子他挑明吵架,章尹默不甘示弱的回嘴:”毛子文,你不要哄不了孩子就迁怒于我,有本事你出去赚钱,你出去赚钱我就回家带孩子。”

“妳终究说出口,总归一句,妳就是嫌弃我养不起妳,那个潘洛成应该养得起妳吧?”

“毛子文,你太过份了,我们吵架不需要牵扯第三者。”她气得对着话筒怒吼。

“第三者?妳承认他是第三者了?”他反唇相讥。

“你听到哪里去了,你最好别无中生有。”他的凭空臆造更让她气急败坏。

“我无中生有还是妳恼羞成怒,需要大吼大叫吗?这样更让人起疑。”

“你再说我就挂电话……”忍无可忍,为何他就不能体谅她多给一些空间,无止境的争执已让她感到厌倦。

他沉住气,等了整晚并非为了张牙舞爪相互攻奸,亡羊补牢,态度一转,他压抑着说:“过两天回来看看孩子,他想妳,就算妳不想看见我,中中毕竟是妳儿子。”

“为什么你非得这么说,我们有深仇大恨吗?我为什么不想看见你,还是你不想看见我?”纵使听出他语气稍微冷静,言辞却不见和缓。

“不要再没完没了的吵下去,我要打报告了,妳去忙妳的事吧。”知道自己又弄巧成拙,索性将话筒夹在脖子跟肩膀间,开始在笔电上打字,分散思绪。

“毛子文你知道吗,你有时候很讨人厌……”她咬牙切齿说,心疼的几近碎裂。

“妳也是一样……”

电话断了,不是他挂的,那就是她了。

他挂好话筒,悲从中来,等了一晚,原来是令人心灰意冷的针锋相对……,他额头尚未拆线的伤口她连问都没问。

“毛子文你知道吗,你有时候很讨人厌……”跳跃在键盘上的指头丧气的停在键盘上,这句话在耳畔反复回荡,……难道这就是她对他的感觉?

***

“默默,妳起床了没,开门啊。”潘洛成穿着西装笔挺站在章尹默房前敲了起码十分钟的门,连按了三次门铃她都没开门。

他不安的对面门板问:”默默妳在里面吗?”里头仍然没响应,他忧心如焚。不可能现在就去上班了,两人平常默契,谁先出门就先去敲对方门告知,所以她应该还在。

愈想愈不对劲,伸手往公文包内拿出手机,拨了章尹默的门号,响了好久,才被接通。

“喂……”章尹默病恹恹的呼出声音,含含糊糊,像全身无力般慵散。

听闻她气若犹丝,他惴惴难安,紧捉着手机急忙问道:“妳怎么了,不舒服吗?”

手机彼端传来缓慢虚弱的喘息声,更让他忧心焦躁。

“默默,妳可以起床开门吗?”他心急的想再度敲门,手举起却停在半空中,想起来她知道他在门外,只是爬不起来,又放下手臂,另支手拿着无声的手机张皇失措。

须臾,门开启,章尹默穿着睡衣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扶着门扉说:“洛成,今天让我休息一天,我人很不舒服……”她说着身体瞬间往地上瘫软下去。

“默默……”潘洛成见状惊慌的赶紧扶住快往地上昏厥过去的章尹默。“默默──”

他蹲在地上抱着她瘫软发烫的躯体,”妳在发烧。”

她浑身发烫,唇红面白,双眼迷离的看着他。“我没关系休息一天就好了。”

“我陪妳去看医生,烧成这样不是闹着玩的。”他无法坐视不理,将她从地上抱起放在床上,眼睛看向衣柜。

“我先躺一下,舒服一点我自己去医院,你去上班,今天行事历上还有一堆待办事项……”躺在床上她有气无力的说着。

“别说话了……”他径自走向衣柜,打开眼前的两扇木质门,里面吊挂的都是上班穿的套装跟洋装,蹲下去打开抽屉里拿出她平常穿的便服,走回床沿,坐在床边,问说:“能够自己换衣服吗?”

“洛成,我很不舒服……”她勉强挤出这些话。

感觉她呼吸不顺畅,不愿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禁忌上,二话不说,也不容她推托,爬上床帮她换上外出服,换好衣服抱她下楼,开着车载她前往医院挂急诊。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41

“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妳老公。”坐在急诊室的病床畔,潘洛成对躺在病床上的章尹默艰涩的说出“妳老公”一词,也落落大方亮出手机,表示由他来打。

“不用了。”吊了点滴,她稍有精神,想起昨晚和毛子文的龃龉眼神里尽是愁云惨雾。

“这样好吗?”潘洛成不确定问,他认为夫妻有疾病相扶持的义务,就有告知的责任。

“没什么好不好的,他知道我生病了大概会冷言冷语的数落我一番吧。”她落寞寡欢的躺在病床上,想不出两人还有什么事吵不起来。得知她生病,他大概会愤怒的说:『谁叫妳做得这么累,好好的少奶奶不当,成天只想往外跑……』。

毛家确实家境优渥,豪华宽敞的别墅就算她卖一辈子房子或许都还买不起;足够的零用金或许不能无度挥霍,却也足以满足物欲。可是,在心灵上她总是有那么一点说不上来的缺憾,无时无刻隐隐作痛。而这痛在日经月累下,逐渐毕露,愈是清晰,她愈是煎熬。

“妳想太多了,夫妻言语上的沟通难免不加修饰,直来直往,就算他数落,我想也是出于关心。”见她满面倦容,神情失落,他安慰不敢添油加醋,尽量轻描淡写让她宽心。

“你结过婚吗?”

“没有。”她的问题让他捏把冷汗,以为她在试探他隐情,幸好他确实没结过婚,所以答得理直气壮,毫不犹豫。

“没结过婚你怎能体会,两个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人,却水火不容,争执不休的感受。”想起两人屡次的摩擦她不知不觉落下眼泪,泪水迅速滚落枕边。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不通知他。”他走到前方的护理站抽了两张面纸帮她擦拭泪水,在她高烧未退之下,他就此打住,不再多话好奇,虽然心中激起许多疑惑,但那问号抵不过他想止住她眼泪的决心。

***

一夜未眠毛子文上起课昏昏沉沉,趴睡了两堂课,依然精神不济。

中午下课,走出教室,他马上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室内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手机也是响了一阵子后就转入语音信箱,他几乎想破口大骂,却按捺住,昨晚才吵一架,要是她正好接起,他情绪一时转换不过来,不就前功尽弃。

这回他可是要打电话赔不是的,可不是找架吵的。

还是没接。他放弃的将手机放回胸前的衬衫口袋里。

“子文──”韩青从背后叫住他。“走这么快,什么事这么急?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去,韩青跟一位同系的女同学并肩走在一起。“不了,我要赶去H市。”有旁人在,他不便赘诉。

“去H市,现在?”韩青诧异,去H市不就是去找他老婆,想老婆也不须这么冲动吧。知道他下午还有一堂课,他什么时候变得这壮烈了,不担心被当。

“她都没接电话我很担心。”他做了几种假设,其中一种假设,激发他非走这趟不可。

“你准备逃学?”平常比别人加倍用功,关系到他老婆,竟然逃学。韩青不得不甘拜下风,竖起大拇指说赞。

“我会请假,不奉陪了。”整个早上大脑里都是不好的兆头,所以他一刻都难以停留,说完转身大步的跑向停车场。

韩青在他背后哀怨的喃喃:“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旷男。”

“旷男?”她身旁的女同学不认同的说:“妳指毛子文吗?不像吧!”

“像不像脸上又不会写,谁看得出来。”韩青不以为然的说,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绝对没他老婆的万分之一。

“毛子文那张脸就写着“高傲”两个字,怎么看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他会看上那个女的还真让人匪夷所思。”这大概就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

“他是怪物喔,妳对他有偏见?”韩青噗嗤大笑不否认,但那是对他片面了解的人的刻版印象,她给他的感觉却不同。

“偏见倒是没有,而是太帅的男孩子让人产生恐惧感,过于优秀的男孩子让人产生距离感,正巧他身上都有这些特质,所以说,像我长相平凡又善良的女孩子他大概永远记不住。”

“哈,妳这是酸葡萄心理作祟喔。”韩青跟同学相视而笑。毛子文太优秀也太……认真了……对感情也是……

***

毛子文站在章尹默租赁的套房前,面对着冰冷紧闭的门扉焦躁的六神无主。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公司才对,去公司必能找到她。但,他不想见到潘洛成。

他犹豫一会,除了登门踏户直接到她上班的公司,他真不知该如何找到她。没有套房钥匙,也不知道她公司电话,唯一的线索就是她说过的公司位置。

离去前他垂头丧气看一眼紧闭的门,转身,如丧家之犬举起沉重脚步,走向走廊另一边的电梯。

才迈开几步电梯门赫然打开,走出来的熟悉人影让他怔住,霎时蹙紧的眉头绷得更紧,怀着诧愕两眼直睩睩的盯着走出来的人。

潘洛成一手扶着章尹默的腰际,一手牵着她的手从电梯里走出来。

看见彼此,他们都愣住。

潘洛成尴尬地放开搀扶章尹默的手,对毛子文客套的颔首,原想解释,看见章尹默走向他,欲言又止。

章尹默虚弱的走了几步到毛子文面前,看着他满脸铁青,有气无力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是不该来看见这一幕,可是我来了。”毛子文怒气冲天,出言不逊,不友善的瞄了一下站在三步远的潘洛成。“我早该怀疑你们的关系。”

“毛先生……”潘洛成接收到毛子文犀利目光,上前想解释一番,却被制止。

“洛成,你先去公司,我自己会处理。”章尹默用雪白面容中的幽怨黑瞳,狠狠瞪了盛气凌人的毛子文一眼。

虽然觉得就此撒手离去不妥,潘洛成还是勉为其难的顺从章尹默,走过去将药袋和钥匙拿给章尹默,惴惴不安的走向电梯,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那几秒,他回头望了几眼对峙的他们,脚步迟疑,有股冲动想过去解释清楚。可是,可以预知,要是他淌进去事情必定更加棘手,看出毛子文对他敌视程度,眼神已降罪于他,好像他们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他正捉奸在床,罪证确凿。

潘洛成走进电梯后,章尹默开启房门走进房,负气将药袋跟钥匙往化妆台一扔,疲倦懒散的和衣往床上一瘫,拉起被子盖到脖子,闭上眼睛侧身假寐,不理会气焰消长的毛子文,以视而不见做无言抗争,胜过在她虚弱无力时唇枪舌战。

毛子文跟着走进来,关上门,眼睁睁看着她好像生闷气般的将药袋扔向化妆台,他随之走到化妆台前打开药袋端详药物名称,再装回袋中,看她背对着自己,毛子文显得无所适从,不知所措往床沿坐下,一下子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见章尹默依然静静躺着,他拿起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对着章尹默的背影语气平柔说:“默默,妳的电话……是潘洛成……”

“我很累。”她闭着眼睛说,丝毫不领情。

看着一直响着的手机,毛子文无可奈何下只好接起,“喂──”

潘洛成听见男声一瞬间以为自己打错了,可是马上顿悟,“……是毛先生吗?”

“嗯,默默睡了。”

“毛先生容我解释,”离开后挂虑他们因而发生争执,开了一段路依然无法释怀,他想先打电话试探,必要时再绕回去。听见毛子文的声音异常冷静,他安心多了。“默默早上发高烧,我陪她去医院,原本医生要她留院多观察一阵子,可是她嚷着想回来,我只好先帮她办出院,希望你不要误会,她认为没什么大碍所以没有通知你。”

“我知道,谢谢你,我误会了,刚才很抱歉……”毛子文内疚说。

放下手机,室内显得沉闷,章尹默对他不理不睬,他只能坐在一旁忏悔。原来他的胸襟如此狭隘,狭隘而愚昧的以预设立场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愈趋紧张。而什么原因让他如此自以为是?

他坐到床上去,拉起章尹默盖着的被子一边盖住自己的脚,斜靠在床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章尹默冷漠纤瘦的背影。

他就这样半躺在她身边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她微弱的喘息声,不确定她是否睡着了。他想说点话化解僵持,就算她睡着了对空气说也无妨。他开口说:“默默,我们不要再冷战下去,妳想骂就骂我,我并不知道妳生病了,刚才看见潘洛成扶着妳,一时生气才会口不择言……”

章尹默仍然保持沉默没有动静,从躺下去开始她就盖着被子背对着毛子文侧睡,所以他根本看不出她的神情。

“我们离婚吧!”章尹默突然说,噙着泪,声音在空气中冷冷荡着,令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42

“我的人生没有离婚这个选项!”

章尹默坐在办公室里,单手支着下巴,桌面摊着助理刚送进来等一下会议将讨论的市场评估报告,视线的焦距却涣散,似乎不在公文上。

毛子文说过的这句话意味深远。

自从他开始实习课程两人渐行渐远,他时常忙到三更半夜甚至快天亮,才拖着疲惫回家;而她的事业也步上轨道,大部分的时间几乎留滞H市,相处的时间变得微乎其微,恍如变相分居。然而,却又不像。聚少离多。

离婚,不去面对就不会发生。

“叩”,有人敲门,她放下支着下巴的手轻应一声。

“章经理要开会了。”个头娇小的女助理开门探头进来对章尹默微笑说。

“喔,知道了。”她阖上公文卷宗,稍微收拾桌面,拿着方才阖上的卷宗走出辨公室。

公司成立这两年来,业绩蒸蒸日上,从一开始不到十人的小公司,到现在略有规模,员工增加五倍,这都归功潘洛成运筹帷幄的经营能力。

会议结束,章尹默走入茶水间,从放置杯子和碗碟的橱柜里拿出两组瓷杯,按下矮柜上的咖啡壶煮了两杯蓝山咖啡。

一杯加了奶精和糖是给自己的,另一杯只加了一小匙的糖,并没加奶精,是潘洛成喜好的口味。

她将咖啡放在托盘上,卷宗夹在腋下,小心翼翼走到“总经理室”前,用手肘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说请进,她对着门用一如往常的口吻说:“你的咖啡来了。”

不过两秒门被开启,穿着水蓝斜线条衬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接过去她手上的托盘,她跟着走进去。

“午茶时间又到了啊?”潘洛成喃喃,章尹默没好气的笑出来,午茶时间?现在都快五点了,晚餐将届,只是谈事情没有茶或咖啡总觉不提神,所以章尹默煮了咖啡。

潘洛成将托盘放在自己办公室的茶几上,往沙发坐下,端起那杯没加奶精颜色黑褐色的咖啡,打开章尹默递给他的卷宗边端详边品尝。

“照片中这栋大楼还有五户空屋,目前都是承建这栋大楼的建设公司所有,最大的坪数有两百多坪,适合当辨公室使用,其余位于高楼层的都是住家。”章尹默说。这是她昨天接到的新案子。

“这栋大楼位处商业区,地段好前瞻性不错。最近建商急于周转想抛售,但短期间找不到买主……”

“妳跟建商熟?”潘洛成扬眉瞄她。

“嘿,我打听过了,他们开给我的价格比同地段每坪低了几万,我认为值得投资。”章尹默骄傲的笑了笑,天时、地利、人和,正被她遇见好时机。

“投资?”潘洛成思忖半晌说:“地段是不错,可是依我们目前资金实在有点牵强。”

“还是再找别地段?”

“不能再拖了,当初跟我爸借了两年办公室,现在都过了一个月了,虽升扬还没跟我要回去,可是我也不想拖太久。”

“你打算怎么?不会叫全公司的人都露宿街头吧。”

“哈……不至于……”

***

潘洛成做事一向当机立断,新办公室从签约到装潢、迁徙,他们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只是搬了新办公室,彷佛一切都得重新开始。也证实潘洛成的事业,正式脱离父执辈的羽翼,正式拥有自己的一片天。

最让章尹默讶异的是,潘洛成竟然以个人名义卖下这栋大楼中其中两间住家,两户隔墙为邻。一开始她以为他纯粹投资,可是当那两户开始大兴土木装潢,她才恍然大悟。

“你不会想搬来这里住吧?”章尹默如履薄冰般走进里头推满水泥、地砖还有木料、杂乱无章恍如建筑中工地的屋内。里头有几位师傅正埋首施工。

潘洛成跟在后面。“我是做这样打算。”

“你现在住那里不租了?”章尹默转身问。

“那种小套房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波洛成的视线落在装潢师傅正在切割的木板上。师傅正在制作客厅通往厨房的拉门。

家的感觉?难道他想成家了,章尹默纳闷问:“你打算结婚了吗?”她不确定他是否有对象,只是胡乱猜测。

“一个人住不行吗?”潘洛成嘻皮笑脸说。

“一个人?”章尹默狐疑,环顾四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不含公设近五十坪,独居感觉更空旷。

“我也买了一户给妳住。”潘洛成笑弯了眉,口吻好像要邀她一起养老。

“给我?”她诧愕的猛然摇头拒绝。就是另外一户?“不,我还是住现在的套房就可以了。”

“住这里多方便,公司就在楼下,上下班不用遭受塞车之苦。还有,妳看,对面就是百货公司,闲来没事还可以漫步过去逛逛。”潘洛成拉着章尹默到客厅外的阳台,指着对街高耸的大楼。她当然知道,这可是她找的地段。

商业区生活机能确实完善,可是住潘洛成的房子,要是被毛子文知道了,可能得连续打翻几十桶醋坛子。她依然拒绝。“另一户装璜后附加价值自然提升,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你还是转手卖出去,小赚一笔,来得实际。”

“妳紧张什么?”潘洛成看她不自在的撇得一乾二净,咧嘴说:“我只是要借妳住又不是送妳,妳紧张什么?”

“喔。”她尴尬了。谁叫潘洛成老一副暧昧样,让她不得不避嫌。

***

“……我知道,就那家的提拉米苏……好,待会见……”章尹默开着车对耳机喃喃后挂断。她打电话告知婆婆她回台北处里事务,晚上会回家过夜,婆婆要她买些点心回去。畅瑀玟几乎呈现退休状态,平日除了送孙子上下课,即是在家款待那里与她相交甚笃的名门贵妇。

T市的停车位比H市难找几倍,她绕了几圈,停在付费停车场内。婆婆喜欢吃的点心就算得绕上半个钟头、一个钟头,她都不嫌麻烦。

这些年若不是婆婆,章尹默根本不可能安然无忧在外地工作,她对她的恩情,一直以来更甚父母。

站在咖啡专卖店门口,章尹默指着冷藏柜说:“我要提拉米苏还有黑森林,八吋的各一个。”

“你们车子到底停好了没,我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韩青对着电话咕哝,今天难得几个同学同时有空相约吃饭,大家都忙着实习平时几乎见不着面。

“他们还要多久?”站在她身旁的毛子文无精打彩问。

“在停车了。”韩青将手机放进侧背包里,眼神瞄向一旁的咖啡专卖店,“好香的咖啡香喔。”

“想喝吗?我请妳。”

“好啊!”韩青高兴的拉着毛子文走过去咖啡店。“你要喝什么?”

韩青在柜台拿起点餐单愉悦的问毛子文,抬头却看见毛子文盯着店面另一头冷藏柜前静静伫立的女子。

“喔,偷看美女,我跟你老婆告状。”韩青在旁戏谑他。

他向韩青撇了一抹笑,突然向女子走了过去。一走过去他冷不防伸手揽了女子腰际,下巴几乎凑在女子的脸颊,笑瞇瞇问道:“在买什么?”

“啊……”被突然的手臂揽住,她吓得有点花容失色。他说话吹过来的气息让她不自主的将脸撇远。可是,察觉是自己久违的老公她眉开眼笑,“你怎么在这里?”

“跟几位同学约吃饭,”毛子文的眼神瞥向韩青,边跟章尹默介绍,“我医学院的同学,韩青,韩国的韩,青色的青。”

章尹默对她点点头。韩青对毛子文说:“怎么只有介绍一半呢。”

“嘿……”拉着章尹默的手,毛子文凑过韩青身边附耳说:“这位就是妳要跟她告状的人。”

“就这样含糊介绍?”韩青滚着神气活现的眼珠子盯着眼前穿着时尚,充满女人味的章尹默咕哝。

“那就慎重一点,这位是我亲爱的老婆……毛太太……”说完,毛子文顺口往章尹默脸颊“啵”一声重重亲了一下,他滑稽的动作让韩青噗嗤抿嘴大笑。

“他平常在你们面前都这么不正经吗?”章尹默皱着眉,瞪了毛子文一眼,笑得有些尴尬,莫可奈何的擦擦脸颊被亲吻的湿热处。

韩青摇着头,“他平常很正经的。”

“我哪里不正经了。”毛子文又在大庭广众下啄了章尹默的嘴唇,手仍牢牢的牵着。

距离上次见面,他们已经三个月没这么亲热了,除了通电话,几乎都各忙各的。无预期的会面,毛子文几乎高兴的将郁积的思念全部倾泻而出……

***

“怎么突然回来了?”回到家里,进到房里,看着章尹默在落地镜前换衣服,毛子文高兴问道。

“想你啊。”看他精神这么好,章尹默讨好他,也真的想他。

“这话好听。”他笑嘻嘻的走到她身后,从镜中看见自己老婆曼妙的身材,心中忍不住激起火花。

“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她从镜中看见他,换好轻便衣服,她转身看着他。

“老婆,要不要看一下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几?”章尹默晃晃脑袋想了想,对他干笑,“星期天……”

“可见妳一点都不关心我。”他伸手抱住他,将她搂进怀里。

“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一下子嘴被毛子文堵住说出不话来。她推开他说:“下楼吃晚餐了,你还想做什么,别让爸妈等太久。”

“喔,那么我要预约晚上。”他意犹未尽的放开她,眼神暧昧的几乎可以看见火苗。

“吃饱饭再说。”章尹默强拉着不情愿的毛子文下楼。

相处机会微乎其微,这一年多磨擦在他们之间相对减少,乍看下好像他们更珍惜彼此,维护婚姻。然而,这也证明他们对“离婚”感到恐惧。

晚餐过后,佣人张嫂下班离开后,章尹默跟畅瑀玟婆媳在厨房整理碗盘,毛子文上楼迟迟等不到老婆回房,下楼跟母亲争风吃醋。他跑到畅瑀玟耳边嘻笑的嘀咕几句,逗得畅瑀玟眉开眼笑,往身上的围裙擦擦湿漉漉的手,然后伸手解下章尹默身上的围裙,催着她跟毛子文一起上楼。

“好了,剩下这些我来就好了,妳上楼去。”畅瑀玟将章尹默推向厨房门口,毛子文一脸邪笑,跟母亲眨了眨眼。

“你跟妈说了什么,妈那么高兴。”看着毛子文满脸笑不可抑,章尹默觉得怪异。

“没说什么?上楼啦。”毛子文低头推着章尹默疑惑的脚步从楼梯口拾级而上。

“骗人,看你脸上的那怪里怪气的笑,就知道有鬼,你到底在搞什么?”章尹默不时回头看着身后推着自己的毛子文,他还在低头摀嘴窃笑。

到了房间,进房后,毛子文看着章尹默满脸疑惑终于放声笑出来,“我说,我要跟我老婆回房间生孩子……”

“喂,你害不害臊啊。”章尹默气得往他身上一掌打下去。

“妳没看妈那么高兴,可见她也想多个孙子。”毛子文耍赖的从背后抱住她。

章尹默转过身子跟他面对面,戳着他挺直的鼻头娇嗔说:“你的目的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43

“什么时候搬过来?”章尹默看着垂眉批改签呈的潘洛成问。

潘洛成在新办公室楼上购置的两户住宅已经装璜竣工,这几天章尹默雇请了清洁公司打扫,大致已就绪。

“妳什么时候搬我就什么时候搬。”潘洛成坐在自己辨公桌前的牛皮椅上,扬眉看站在前方的章尹默,顺手递给她刚签好的签呈。

“你搬跟我搬有什么关系?”章尹默对他莞尔一笑。

“当然有关系,妳自己住在那里我不放心。”他说的真诚,温柔眼光落在她秀丽的脸庞。

“已经住了两年多了,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何况租约还没到期。”她想办法婉拒他的好意。

“租约不重要,赔钱了事。”潘洛成摊摊手,说到这种小钱对出生豪门的他根本无关痛痒。再说,又跟章尹默有关那更是九牛一毛。

“我真的不想搬来,房子太大了,一个人会住得很空洞。”她觉得在套房住得很自在,搬家也很费事。

“还是,我们卖掉一户,妳搬来跟我住一起。”他说得好像这才是他的本意般流畅,毫不忸怩造作。

我们?这种说法,好像那两户房子是他们共有的资产。这样更令她想划清界线。“这?我考虑看看。”

“我不管,反正,过几天我会去跟套房的房东说那边我们解约,月底搬过来,就这样。”潘洛成边说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手搭在章尹默肩上,推着她出辨公室,不容她再多言推辞。

这样很强人所难,被硬请出办公室的章尹默不知岂可的看着潘洛成,趿着迟疑的脚步在门口说:“洛成,这样……不太好吧?”

潘洛成帮她开了门,“又不是同居,妳担心什么,房子那么大,房间多得很,我又不会要求妳跟我同房,看妳吓成这样。”看她慌张的有些结巴,潘洛成面不改色摇着头取笑她,一把将她推送出去,关上门。

看着办公室门关上,章尹默顿时哑口无语。这人简直是一意孤行。

她能体会他的用心,可是,孤男寡女共居一屋难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几天后,纵使她心存顾忌,还是依照潘洛成的安排搬到办公室大楼的楼上。

***

在辨公室搬迁工作全部完成后,潘洛成不只重重的分红犒赏员工,还在新办公室里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狂欢庆功宴。

原本严肃的会议殿堂,在经过彩带跟霓虹球布置后变得花俏而堂皇富丽。

章尹默可从来不知道潘洛成也是个武林高手,当电灯变暗、七彩霓虹炫灿投射、吵死人的音乐在他们开会的会议室喧喧嚷嚷的响起时,他贴着高挑美丽大方的秘书两人扭腰摆臀的热舞起来,百无禁忌的跟那群业务瞎搞,她不得不咋舌称奇。

想不到他交际手腕不差,搞起欢乐气氛也是一流。

章尹默只顾在一旁忙着鼓掌,不然就是喝可乐啃饼干,潘洛成见状甩开那些已玩得浑然忘我的人群朝她走过去。

“一起来跳嘛……”他整个人好像已融入音乐的节奏中,却强拖着躯体僵硬的章尹默往临时布置的舞池去。“跟着我跳就对了。”

潘洛成随着音乐起舞,章尹默实在看不出他在跳什么,倒是很想笑出来。

记得最后一次参加舞会是专三那年的迎新会,后来结婚了……

有人看她愣愣的,也拉了她一把,“章经理,跟着我们的脚步就对了。”

是吗?她不确定,但看他们全部玩在一块,她也正式加入他们,跟着随之起舞,管它是什么舞步,大家高兴就好。

现场气氛一直高亢,尤其,在潘洛成公布业绩第一名的同仁时,更是欢声雷动,只是,奖品怎么是敬在场每人一杯酒……屈指算算,五十一个人?

潘洛成整人嘛!当然,这位优异的同仁不胜酒力第一个重创倒地……

就这样,一来一往,当章尹默发觉自己也喝多了的时候,音乐的声音陡然在她耳边消失了……

***

昏昏沉沉醒来,翻了一个身,躺直,章尹默伸手压着沉重的太阳穴,好像还在宿醉,头痛欲裂。

睁大眼,略清醒,瞧见身边竟然躺着一具趴睡的身形,她猛然一惊,这人后脑勺朝向她,脸朝外,她记得潘洛成昨晚就穿这件衬衫。他们身上都还穿着昨晚派对穿的衣服,潘洛成只是衬衫露在外面,虽然衣衫不整,衣服都还穿在身上,章尹默身上依然穿着昨晚那席淡紫洋装,表示两人昨晚并没有逾矩的行为发生。

她坐起来,用力的拍他背部:“洛成,你怎么睡在这里……洛成……”

潘洛成伸手一个反勾,又将她撂倒在床上。“让我再睡一下。”

“放开我,要睡你回自己房里睡。”潘洛成紧紧箍住她的上半身,她仰躺着。 虽然不是很清醒,但他确实醒了。只是他却霸道的翻过身,直接压制她。

章尹默惊慌的瞪着压在她上面的他。“你想做什么?”他却突然俯身紧紧的抱住她,往她唇峰肆无忌惮的狂吻……

“潘洛成……”

她气急败坏的推他,潘洛成却更狂妄的往她脖子、耳际吸吮……

抬起头,他双眼迷离的望着她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说,妳应该是我的人……”

“你在说什么,你睡昏头了。”章尹默撇开脸,两人一身酒气混合在空气中。

“我是睡昏头了!”潘洛成忽然从她身上爬起,坐在床沿,背对着她,沮丧说,“”为什么妳却结婚了?”

“不早了,早上还要上班呢。”她利落下床,将自己关进卫浴间。

***

在精神科实习的韩青手上抱着几份病历表溜班到骨科找毛子文,在护理站看见他跟一位护士推着换药车走过来,她小跑步过去。

“喂,上次欠你的一餐什么时候能还?”当了实习医生的韩青依然留着一头俏丽的清汤挂面短发,脸颊旁的发丝挂在耳后,一副脱俗的大学生模样。

“什么一餐?”望她一眼,举起手肘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五点十二分了,难怪觉得腰酸背痛。怎觉得整天都在帮病患换药、量体温的,一辆医换药车推过来又推过去。

“上回跟你借报告,你不是说我欠你一餐,怎么忘了。”她扬了扬嘴角,绽放浅笑。

他无奈的搔搔头,“每天工作一堆脑袋快装不下了,哪还有空闲理会这种芝麻事。免了吧,今天晚餐都不知道几点才能吃了。”他还有两个病患等着换药可能等一下又会有哪个病患喊手疼还是脚痛,他又得放下手边工作赶过去,然后又得去跟住院医生报告,整天就这样跑过来跑过去。

“骨科这么忙?”韩青皱眉问。看他有点职业倦怠了。

“不然哩?”他咧咧嘴,耸耸肩,“要翘班也没关系,只是明天工作平白无故会变多。” “这么没人道?”

毛子文视线从头到脚扫视她一遍,装着打量她,“要不然我去变性,搞不好主治医师看我长得还蛮顺眼不拿事情□□。”

“太没志气了吧?”

韩青不以为然的反手拍拍他的胸口。他佯装轻咳两声,抚着胸部。

“当医生不是你从小的志向?”

“我现在发觉这个行业不是人当的。”

“大少爷,吃到苦头了?”韩青忍不住扬眉取笑,挖苦他。

“苦头是没有,反正总会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实习医生不会永远是实习医生……好了,不哈啦了,我忙去了!”

毛子文推着车跟着护士背后去,韩青又喊住他:“晚上等你……不见不散……”

他举起手在背后比了个OK手势,头没回的走进病房。

***

不见不散!韩青这一等竟然等到晚上快九点,她几乎想要后悔说出“不见不散”这句话时他才适时出现。

“妳还真能等。”看见韩青等在她车旁他相当吃惊,吃惊不是她等得这么晚,而是她怎么总能找出他车子停的位置。

“本来想走了,我正在倒数,正好数到三你就出现了。”

他边开启车门边晃着脑袋不以为然说:“这么说我应该晚十秒出现才对啰!”坐上车。

韩青自己打开车门坐进去,看着他笑瞇瞇说:“我怎会让你逃之夭夭呢?”

“去吃什么,我饿死了。”他发动车子,摸着咕咕叫的肚子。

“吃……麻辣锅……”说完她即大笑。

“别害我了,我现在整天紧张到胃痉挛,饿到胃酸过多,妳还要我吃麻辣锅,妳是想害我胃溃疡吗?”

这就是让韩青忍不住发笑的原因。“呵……”韩青捂嘴笑,她只是戏弄他而已。她订了一家平价餐厅晚上八点的两个座位……可是现在已经九点了!

***

从餐厅出来,韩青还一副爽朗兴致勃勃模样,毛子文却累得像哈巴狗,想吐吐舌头喘口气。

“我们去逛夜市好不好?”韩青眉飞色舞的,感觉今晚好像跟他约会,逮到机会不轻易放人。

两人停住脚步,站在红绿灯路口等红灯,毛子文伸手看一眼手表,十点四十五分,笑着勉强说:“好吧,舍命陪姑娘了。”

听闻他竟说好,韩青一时高兴勾住他的手臂,垫起脚尖往他脸颊送了一个吻。毛子文被她的举动震撼到,斜眼瞪了她一眼。

还来不及说什么,行人绿灯亮起,韩青拉着楞住的毛子文走向斑马线……

走在斑马线上突然一辆等红灯的宝蓝色车辆对着他们猛按了三下喇叭,又闪了一下刺眼的大灯,毛子文气得站住脚朝车内看,才想破口大骂,却瞄到这部宝蓝色的BMW车牌──5768──

他霎时呆住。

“走啦,红灯了。”韩青拉着楞楞的他穿越马路。“拜托,人家没水平你也要学人家啊,不懂得礼让行人。”穿越马路后,韩青搞不清状况的嘀咕。

毛子文看着韩青,惊魂未定的说:“那部是我家的车……”

“你家的车?”韩青吃惊的张大嘴,这么巧,也就说刚才是在跟他鸣喇叭。“谁开的?”

“还有谁?我老婆……”毛子文紧张的甩开韩青还挂在她手臂的手,“我这下死定了。”

手被甩开后,韩青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跟着干著急。“怎办?她不会误会吧!”

“我要回去了!”毛子文整个人乱了阵脚,往来时方向跑,边急得往口长裤后面的口袋抽出手机。

“对不起……”韩青跟在他后面。

“我不能送妳了,妳自己回去。”他转过头倒着走,一手将手机附在耳边,一手帮韩青招了出租车。

他边开车边拨着电话,可是都进入语音信箱。

她不接?

他又拨了家里电话。

“妈,默默有说今天晚上要回来吗?”他心虚的问,刚才明明看见她了。

“她早就回来了,她在家里吃晚餐,看你还没回来就出去找朋友谈事情了。”

“怎不跟我讲一下。”他懊恼的想搥胸顿足,只希望事情很好解释,更希望韩青吻他那一幕她没瞧见。

“讲什么?”在电话那头的畅瑀玟听儿子语气懊丧,摸不着头绪。

“没什么,我马上回去。”

回到家,车库门开启他并没看见章尹默的车。

进到屋里,畅瑀玟才告诉他,章尹默刚打电话回去,说临时有事回H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44

“心事重重……叫妳几声都没听见。”进入章尹默辨公室,潘洛成她办公桌前的事务椅坐下去,盯着她想得入神的眼眸。

辨公室外天色已经昏黄,她的桌上却还积压几份新出炉的合约,待审议签署。

扬眉看他一眼,只是微笑。

潘洛成看她又垂眼端详一份资料,无所事事的随手拿起她桌上的一份合约书翻阅。

须臾之后,她仍无意下班,潘洛成望望拉起窗帘的天色才说:

“打算几点下班?现在节令快进入夏天,虽然还没天黑,可是时间不早了。跟妳报告一下,现在是中原标准时间……”将合约书放在膝盖上,他诙谐的举起手臂,认真的看着腕上的表,报时。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下班总可以吗?”听出他的催促,她浅浅笑了笑,阖上资料,收拾桌面,准备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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