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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学测发榜当天,才第一节课下课,章尹默迫不急待的拨电话给毛子文。.5

潘洛成满意的对她咧嘴一笑,放好合约,站起来:“这才听话,晚餐很重要的。”

“好,好,好,你每餐都重要。”章尹默笑着说,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三餐都是他在打理,应该是自从成为室友那时候吧。

看着她收拾桌面,潘洛成心里飘忽过一抹诡怪笑意,“我一定要将妳抢过来”,这个思维不断在他心里滋长。关于爱情不是先来后,而是……谁可以让谁幸福……他充满自信……

***

跟潘洛成吃过晚餐后,回到住处,看见有毛子文的五笔来电简讯,她意兴阑珊的回拨了过去。

“在生我的气?”不需表明,他相信两人心照不宣。一个礼拜不接电话够他受了。

“刚回来。”用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章尹默脱下上衣往床上丢,敷衍说。

“什么时候回T市,还是我去H市找妳。”心虚作祟,让他话说得格外小心。

“不用了,过几天回去,我要洗澡了。”脱下窄裙,她走往浴室。

“默默,我跟韩青只是……”这几天他迫切找机会解释,可是,她却拒接电话。

“我去洗澡,不说了。”她恹恹的,对他提的话题没有兴致,似乎拒绝沟通。

“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一直生闷气。”他着急。

“我没生气。”手机还夹在脖子上,她在浴室的镜子前拿下耳垂上垂挂的耳环。

“没生气为什么不接电话?”

“随便你怎么想,我要洗澡了。”她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愠怒,倒有几分不耐烦。

“连讲个电话都没时间?”

她沉默半晌,回想他们之间这些年来经历的种种波折,脑海又泛起那天他跟韩青亲热模样,心像根针扎着。回道:“子文,这几天我常想,我们是不是真的不适合……”

他最怕的话题。急促的砍断她的话。“妳又来了,我不跟妳谈这个问题……不说了,妳去洗澡,我明天下班去找妳。”

“喂……”她一急,伸手取下夹在脖子的手机。“见面再说。”接下去的话可能会让他心惊胆跳,不说也罢。他急忙挂断。

说来就来,她又没说好。

***

隔天毛子文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向教授请假,虽然在教授心里他的理由相当牵强,教授还是丢给他一句话让他自己斟酌。『自己看着办吧。』

他的理由是:我有事情得赶去H市跟我老婆商量事情,请教授通融……

听闻他这么说,两鬓白发苍苍老学究模样的教授打量他一眼,看他一副紧张兮兮模样,不以为然说:“年轻人谈个小恋爱没关系,也别耽误正事,反正,天底下女孩子多的事,当了医生自然有人靠过来……”教授还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要他节哀顺变。

“不是女朋友,真的是我老婆。”毛子文表情哀怨的强调。

“你老婆?”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这次更深的打量他,还支起下巴认真思索一番,然后正经八百,毫不含糊说:“我只记得我喝过你的满月酒,可没喝过你的喜酒,别来着招,我跟你爸认识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呵呵呵……你这小子……”

教授说着说着用指头隔空点点他的脑袋,笑了出来,“自己看着办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还是没我们当年的拼命,想当年……”

又开始“想当年”了,看样子教授又要开始话说从前,他心里暗叹,赶紧找借口,急得结结巴巴的:“我……我……还要去档案室帮主治医师拿数据,我先走了……回头再聊……”

话的尾音还飘荡在教授跟前,可是他人却一溜烟不见人影,教授只能在他背后讶异地伸手招喊:“喂,喂……小子,你干嘛溜得那么快?”

***

下午他用比平常快速的动作处理好所有主治医师交代的事情,然后驱车赶往H市,到了时候他才发现……

“妳什么时候搬来这里我怎么不知道?”毛子文在客厅绕行打量,看似欣赏装潢,更像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走到潘洛成买的古董花瓶前,还好奇探头往瓶口看,站在字画前还故意的翻翻背面,像足侦探搜寻线索。她搬到这里三、四个月,他竟然不知道。

“你在干嘛?”章尹默看得好笑。

“我在看这些到底是赝品还是真品。”他只是不想她提那些他不感兴趣的话题,故意转移注意力。

“问我不就好了,都是复制品啦。”她提着公文包笑着往房间走,毛子文跟在后面。

“默默,我给妳带了宵夜回来了。”潘洛成进门就在门坎前大呼小叫,唯恐她听不见。换上室内鞋,抬起眼帘,当他看见章尹默身后出现的毛子文却高兴不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倏忽皮笑肉不笑的僵硬。

听见潘洛成的声音,章尹默又走回客厅,毛子文也跟着出去。

“我老公从T市来。”看他手上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章尹默尴尬的转头看一眼毛子文。

“喔,我带了东西回来给妳吃。”他高举手中装着几个便当盒的塑料袋给章尹默看,而后,趿着拖鞋嗫嗫的往厨房去。

“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章尹默跟着过去。毛子文在客厅停住,不满的往客厅沙发斜靠,看着她的背影跟着潘洛成往厨房去,双手抱胸显得不悦。

“烤冰鱼、寿司、烤鸡、羊小排,还有妳最喜欢的茶碗蒸。”他打开冰箱放进去,原想回来再跟她大快朵颐,所以晚上的宴会他并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胃口也没了。

“晚一点我再热给你吃。”正巧晚餐她跟毛子文去了上合屋用餐,也吃了日本料理。她对潘洛成微笑,并不知道他饿着肚子。

“怎不先跟我说他要来。”关上冰箱,潘洛成细声说。

章尹默耸耸肩,压低声音莫可奈何的:“他来看我还有没有再生他的气,反正,我也不想跟他计较了。”

“你们怎么了?”潘洛成小声问,章尹默极少,几乎不会跟他提及有关毛子文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她无谓的摊摊手,走出厨房,走到客厅,对杵靠在沙发边的毛子文,说:“进房间啦。”

***

关上房门后,毛子文顾自嘀咕:“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章尹默不解问,将手中的公文包和皮包放在房间靠落地窗前的两人座绸缎质地的沙发椅上,走到床畔,瞅着脸色垮下来的毛子文。

呼出一口气,又吸气,毛子文缓缓将胸口那股怨气吞下,这次就当作你来我往一笔勾销。

盯着章尹默不以为意的神情,他暗自思忖──竟然用这种方式报复?她佯装有肚量,他也得表现风度;她装作没瞧见,他也可以对他们两个人毫不遮掩的眉来眼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皆大欢喜、两不相欠。

“没有,随便说说。”他垂眼解开身上发出淡淡消毒水味的衬衫钮扣,若无其事问说:“可以洗澡了没?”

“你想泡澡还是淋浴?”章尹默突然喜孜孜的,感觉问得突兀。

毛子文因此带着玩味巧妙而仔细的回答:“我想,洗,鸳、鸯、浴。”

“吼!”章尹默狠狠瞪他一眼,一字字仔细解释清楚。“你正经一点,我的意思是说这里有按摩浴缸。”

噗,他笑了出来,“我很正经啊。”他心里确实这么想。

“你再这样我叫你睡地板。”

“妳舍不得的。”他敞着胸口,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腰际,紧紧的往自己身上贴。

面对面,她娇嗔地往他愈来愈厚实的胸口搥了两下,暧昧地笑了笑。“鸳鸯浴?你想得美。”也顺手搂住他的腰。

他笑得邪邪的,感觉身上一股气流开始烧灼起来。

***

早上起床后,章尹默发现潘洛成已不在家。

她在厨房煎蛋、烤吐司,毛子文坐在流理台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看着她手忙脚乱的娇妻。

切好黄瓜丝,夹上煎蛋,她递给毛子文她的爱心早餐……吐司夹蛋。

“老婆……”毛子文欲言又止,瞄了瞄她,看她心情还不错才敢放大胆说出口:“妳能不能跟妳那个室友、兼合伙人的老板保持适当的距离,一点点就好。”

他强调。

“怎样,你吃味喔。”她坐了下来,陪他吃早餐。

咬着吐司,他不造作的点头,自认不是圣贤,也默认自己是醋坛子。

章尹默脸上绽放一抹笑,有点得意的揶揄他:“不是高尚又高傲吗?原来是小家子气又小眼睛。”

“随便妳说,又不会痛。”悠哉的咬吐司,昨晚翻云覆雨,总不能一醒来又吵开了。可是,潘洛成一直对自己老婆献殷勤,他实在看不过去,说出来表示,他感受到了也很在意。

章尹默瞪他一眼,手拿吐司将脸凑到他面前,大概只剩三公分,故弄玄虚着:“我发觉你吃醋的时很……”她故意拉长语调引起他好奇。

“怎样?”他垂下眼,心有所思的咬一口吐司,在口中嚼着,脑袋快速转了一圈又一圈,扬起眼,看着她诡怪的神情,略感不安说:“又想损我了是不是?”

听闻,章尹默生气的转头,背对着他,喝一口鲜奶后抱怨,“没情趣!”

这种反应应该不是。他急着想听她的评论。将下巴枕在她肩上,放柔声音。“不插话,这次听妳说完。”

她又高兴了,转头认真的看他,发现他也很认真的看自己,这种正经八百的氛围她反而说不出来。噘起唇,跟他忸忸怩怩的撒娇。“唉呦,很肉麻说不出来了啦。”

“肉麻?”这句毛子文听得心情特好,一时兴起,伸出手放在她后脑勺,将她的脸往自己脸上压过来,互抵着额头,彷佛昨夜的温存让他意犹未尽。“等一下回床上?”

他说得挑逗。章尹默却不从的用指尖抵开他的头,拉开两人距离羞涩的说:“昨晚做得还不够喔,我都快睡眠不足了,你还没发泄完,我可不奉陪,我今天……”

面对厨房门口的毛子文表情突然僵硬的望出去,对章尹默尴尬的眨了眨眼,指指门外,她嘎然止住话,回眸望……

穿着轻便衣服的潘洛成突然出现。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潘洛成也对他们尴尬一笑,见他们夫妻亲密言欢,他只好独自落寞离去。

潘洛成的身影消失后,霎时,章尹默抱头低呼。“啊,丢脸死了,我没形象了啦。”

“妳自己口无遮拦,不能怪我喔。”毛子文乐得猛挥手,呵呵大笑,这种情势对他而言最好不过了,他当然要开怀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45

不需章尹默遵循毛子文的忠告,自从毛子文来访那朝之后,潘洛成似乎心中有数,识相的主动拉开和章尹默间的距离。他明显的行为虽然感觉刻意,让章尹默感到被冷落,看在眼里,她却也只能佯装若无其事。

看在辨公室同事眼中,他们仿如吵架冷战的情侣,呕着气,彼此不理不睬。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毛子文也去了军医院服兵役。

“章经理,潘总要我顺道跟妳说,他晚上要跟亚涩不动产的吴董吃饭,会很晚回去。”

潘洛成秘书拿报告过来顺道提及,章尹默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是强装笑容问他秘书:“谁陪他去?”

“蔡经理跟吴课长都会去。”

“喔,我知道了。”

秘书离开后,她脸色蓦然下沉,不了解自己到底在意什么;更不解潘洛成为何连这种鸡毛蒜皮事也请秘书转达。

晚上就寝,她一直辗转悱恻,感觉胸口闷闷的,起床喝了两次开水,更让她难以成眠。

当她准备尝试放空心思好好睡一觉,房间门外忽然“砰”了一声,好像物体掉落的声音。

她纳闷的扭开床头灯,下床,开门走出去。走到客厅赫然发觉潘洛成整个人倒卧在客厅走道的沙发后面。

“洛成──”她神色慌张趋前察看,蹲下身试图扶起他。“怎么喝成这样?”

幸好他还有知觉,章尹默半扶半搀,他扶着沙发踉踉跄跄站起来。

“怎么喝这么多?蔡经理呢?”扶着他,两人摇摇晃晃走入潘洛成房间。

让他平躺在床上,章尹默进入浴室拧了一条湿毛巾帮他擦脸。看他脸色苍白,表情痛苦,章尹默嘀嘀咕咕骂着:“喝这么多,还喝成这样,我就不知道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三天两头喝得醉醺醺的……”

潘洛成突然呕了一下。

章尹默心一惊,唤着:“喂,喂,喂,你是不是想吐?”紧张的赶紧将垃圾桶拉到床边。

一下子潘洛成对着垃圾桶大呕了起来,房间瞬间弥漫一股酒气馊味,让一旁的章尹默忍不住跟着反胃。

她干呕了几下,愈来愈忍不住胃袋的翻腾,腹中一股冲力往上提……忍不住,她冲向潘洛成的浴室,在马桶前大吐特吐,直到感觉吐出来的只剩胃酸……

吐完后应该感觉舒畅,可是,她却整个人头昏目眩想干脆昏蹶过去,可是,想到潘洛成还醉倒床上,她虚弱的撑起身子,在洗脸台漱漱口,趿着蹒跚脚步走出去。

房间充斥一股腐败味,章尹默无奈的蹲下去,移开视线,双手将垃圾袋封好,拿到厨房后面的阳台。拿了解酒药,又在厨房帮潘洛成倒了一杯开水。

坐在床沿,章尹默摇晃他,“起来吃药顺便漱漱口。”扶起他,喂他喝水吃药。

他喝了半杯水,章尹默将剩下的半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气息犹丝的嘱咐他:“我把开水放在这里,晚上渴了你自己喝,我去睡了。”

语毕,旋而起身时,潘洛成突地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去。睁开眼睛,趁着酒意,像是哀求般道:“妳不要再这样对待我,这样我很痛苦,我只需要一些怜悯,一些就好……默默,妳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爱上妳,疯狂的爱上妳,而妳却结婚了,我不能接受,一天比一天更不能接受这种折磨……”

章尹默坐在床沿,怔怔的看着他胡言乱语,扳开他的手,“洛成,你喝醉了,等清醒你就会舒服一点了。”她只能这样安慰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没醉,我只是心痛,只要看见妳跟毛子文在一起既苦不堪言,我要将妳抢过来,我一定要将妳抢过来……”他激动的坐直,张着迷离朦胧的眼神,伸手欲抱她,她却像惊弓之鸟,惊慌失措的离开床畔。

“洛成──”垂下眼,该发生的总是会发生,就算她处心积虑化解两人间的情愫,潘洛成还是不能克服。站离床一歩远的距离,章尹默千头万绪。

看她逃得远远的,他扑空,怅然若失,躺回床上,用手肘摀住双眸,丧气说:“妳爱的是他,不是我……”

“洛成──”

“妳回去睡吧!”摀着眼,避开她的视线。他心里清楚的很,从发觉爱上她的那刻起,都仅是作茧自缚。

***

宿醉醒来,出门前,潘洛成在章尹默房前来来回回踱步,踌躇不定,原想敲门为昨晚的唐突道歉,看看时间才七点半,昨晚吵她一夜,不忍再吵醒她,他径自下楼上班。

到了十点多,秘书才告诉他章尹默没来上班,他慌张跑上楼,深恐她为昨晚之事负气。

站在章尹默房门口,轻敲了两下门板,“默默,默默,妳在里面吗?”他问得忐忐忑忑。

等了一分多钟章尹默开启门,病恹恹的又走回床上躺下。

“妳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他靠近问。

“不太舒服,下午再下楼上班。”拉起被子,浑身乏力的闭起眼睛。

“我现在陪妳去看医生。”

“不用了,让我再躺一下就好。”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拿了她的外套,强迫她起床穿上。“不看医生病怎会好。”

他将外套袖口套入她的手臂,帮她穿好。扶她下床。

“我真的没事。”

“脸色白得像纸怎会没事。什么都可以商量,这事没得商量。”他弯下腰帮她套上室内拖鞋。

“洛成,”不知该怎么解释,章尹默一时不知所措,昨晚他那样,让她更难启齿。可是不坦白说不行,她吞吞吐吐,“我,我怀孕了。”

“怀孕?”他视线从上落到她腹间,又移回她脸庞,牵强的笑了笑。“怀孕,很好啊,为了孩子更该去看医生。”

他弯下腰蹲在地上作势要背她。她看呆了眼,问:“你要做什么?”

“背妳啊,孕妇不能随便乱动,不然会动到胎气。”他煞有其事的拍拍结实的肩膀。

“太夸张了,洛成……”章尹默因他的小题大作忍不住摇头发笑。

***

章尹默再度怀孕,最高兴的莫过于毛显彰夫妇,尤其是畅瑀玟。毛子文叼叼念念,打算生第二胎提了几年,她也盼了好几年,终于如愿以偿。

只是章尹默怀这胎过程异常不适,怀孕初期害喜得严重让她几乎食不知味,成天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害喜症状改善,却又经常性出血,以致身为妇产科医师的畅瑀玟,不放心的三天两头往H市跑。

屡次,畅瑀玟打道回台北时,总不忘再三叮咛媳妇多休息、别太累了,甚至,劝说她怀孕期间暂时辞去工作,在家安心待产。

可是,习惯上班下班这种生活规律的章尹默,短期间可能接受饱食终日的生活模式,要是长期间要她游手好闲可就无法忍受了。所以,婆婆提及时,她通常支吾其词,或顾左右而言他,一方面不失对她的敬重,亦无言听计从意向。

这个星期假日,畅瑀玟又带着孙子前往H市探视章尹默,心里也有个疙瘩希望获得化解。

趁着晚餐过后婆媳两在厨房独处时,畅瑀玟问:

“默默,洛成几岁了,有女朋友了没?”流理台前,章尹默拿着硕大的水梨削着果皮,畅瑀玟正在切着水果。

手上拿着梨子、刨刀,怀孕五个多月,小腹微隆的章尹默停下手边动作认真回答:”32、33岁吧,有没有女朋友,我就不清楚了。”

“看他有没有带过女朋友回来啊。”畅瑀玟扬眉瞄了一下媳妇。来了几趟,感受到媳妇这位室友对她关怀倍至,几乎超乎友情范畴,令她不得不挂虑。

“没有耶。”将削好的梨子递给畅瑀玟,她打开水龙头冲洗刨刀,顺道洗净手。

畅瑀玟接过水梨在砧板上切着,惋惜说:“没有?这么好条件的男人没有女朋友,这就怪了。”她脑中泛起儿子跟她抱怨的话,『我觉得,默默那个室友对她存心不良,要她辞职她又不要。』

初闻这些话,她只是规劝儿子不要钻牛角尖,免得伤害夫妻感情。可是,亲眼目睹后,发觉儿子所言不虚,令她也开始担忧。潘洛成年轻有为、性情沉稳、气宇不凡,尤其是善解人意、心思细腻这些优点,令她都忍不住希望他就是自己的儿子。

反观,子文显得浮躁及不成熟,她自觉惭愧,教子无方。

“……”章尹默不自在的避开畅瑀玟的眼神,低头打开流理台的抽屉拿了四支水果叉出来,又挑眼看看和蔼可亲的婆婆,接话:“妈,要帮她介绍女孩子吗?”

她也希望潘洛成能交个女朋友,好转移对自己的感情。

听媳妇这么说,畅瑀玟嘴角微勾,心里一丝喜悦,这就表示儿子多虑了,媳妇的心还是向着他的。“要是洛成有这意思当然好,我有几个朋友女儿都待字闺中,洛成条件这个好,不难找到好对象。”一下子她脑海转了几个适当的人选。

“妳跟他提,可别叫我说就好。”说完,章尹默拿着切好的水果走出厨房。洗好砧板畅瑀玟也走了出去。

将水果放在客厅茶几,章尹默去敲潘洛成房门,“洛成,出来吃水果。”又敲另一扇客房的门,敲了两下,打开门,电视上正在播放航海王的动漫。“中中,电视关了,到客厅吃水果。”

卷缩在沙发专注盯着电视看的毛可中侧头看母亲,轻轻应了声“喔”,用手上的遥控器关掉电视屏幕,跟着章尹默后面走去客厅。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46

章尹默用叉子叉起一片水果拿给窝在身边的儿子,坐在客厅沙发边听畅瑀玟跟潘洛成的对话,边看电视。

“洛成,虽然现在年轻人普遍晚婚,可是到了适婚年龄,总该先有个对象。”

“毛妈妈,我真的还没有结婚打算。”坐在另张沙发的潘洛成瞄一眼章尹默,她却搂着八岁的儿子紧盯着正对她的电视看,不理会他求救的眼光,难怪潘洛成忍不住要怀疑这是她的计谋。

“条件这么好,怎么还没结婚打算,听默默说你是独子,你爸妈一定很心急,急着抱孙子,你看,默默跟子文十七岁就结婚了,现在儿子都这么大了。”

听闻婆婆提及自己,章尹默撇头望他们,冷不防发觉潘洛成竟然瞪着自己,移开视线她窃喜,看在潘洛成眼里她彷佛不打自招,承认既是她要她婆婆帮他介绍对象。

畅瑀玟说得得意洋洋,可是潘洛成一点都不羡慕,反而说:“默默……她不觉得早婚好啊,是不是默默?”他挑挑眉,满心城府,故意将问题丢给章尹默,还对她笑得贼贼的。

这招是哪门子高招?要拒绝也不要扯上她啊!章尹默又瞪他,四两拨千金的说:“你都三十几了,不晚婚就很好了,还担心早婚。”说着她有点想大笑开来。他的不婚主义多少让她产生困扰,若有人可以改变他的观念没什么不好。

“是啊。”畅瑀玟笑着附和。

这对婆媳默契真好,潘洛成很想赶快想办法逃遁,他拿起叉子叉水果咬着,想着该如何回绝。须臾他对畅瑀玟说:“毛妈妈,真的谢谢妳的好意,我有心仪的女孩子,只是……”他垂下眼看着手上的叉子,欲言又止。

“原来妳有喜欢的对象了。”畅瑀玟欢喜的看一眼潘洛成,又看一眼章尹默。“带去给你家人见过吗?”

他摇头,叹口气,然后抬起头瞥一眼章尹默,诚恳而坦然的对畅瑀玟说:“她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惊闻畅瑀玟不由得将眼神移到章尹默脸上。

“所以,我没结婚的打算。”

潘洛成做下这个结论,然后放下叉子客套的跟畅瑀玟说他要进房休息了,随之离去。

潘洛成离开后,畅瑀玟语重心长说:“默默,我不否认洛成是很好的男孩子,但是,妳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并非长久之计,容易使人误会。”

章尹默理解话意,儿子在身旁她不便多谈,只是说:“妈,我知道,妳放心,不会有事。”

畅瑀玟坐过去,伸手拉起章尹默的手,不舍也带点不安说:“默默,子文脾气拗,让妳吃了很多苦,做了几年的夫妻了妳要多体谅他,他也为了要照顾你们放弃就读研究所,他会成长、有所改变,妳要给他机会,也给自己机会。”

“妈,妳多心了……”

***

就读小学二年级的毛可中今天还得上课,一早畅瑀玟起了清早准备带孙子回台北。

比她更早起的潘洛成已经做好简单的西式早餐,他的贴心总让畅瑀玟感动,现在又多了一丝愧疚。

用过餐后,潘洛成帮他们拿行李送他们下楼。回到屋里,穿着宽松睡衣,一脸惺忪的章尹默看见他问:“我妈跟我儿子回去了吗?”

“嗯,刚送走他们。”

“喔。”她一脸睡意的搔搔头,往房间走去。原想送送他们,可就是爬不起来,肚子多个小生命似乎连他的睡眠时间她也一并睡上了。

“妳还要去睡?要不要先吃早餐。”潘洛成在她背后问。

“我还很困,想再睡一下。”她全身缺氧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开启门走进房间,还没关上门潘洛成跟着进去,问她:

“妳跟你婆婆说了些什么?”站在门口他问。

“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你做得太明显。”挺着肚子她拉开被子准备躺下。

“我关心妳这也不对吗?”

“洛成,这几天我仔细的想过了,我想,我还是搬出去,免得被误会。”

“搬出去?妳现在这样?不行?我不放心。”看着她日渐圆润的身形,他有些激动。肚子那么大搬出去一个人住,他放心不下。

“你有什么好不放心,你这样只会让人更怀疑我们的关系。”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他简直顽石不化,章尹默生气的躺下去,蒙起被子。“你这样会影响我跟我老公的关系。”

影响她跟老公的关系?

她慎重的语气猛然敲击他,也是他必须坦诚面对的是事实,关于这些问题他从来不逃避,所以他说:“如果妳在意他人的想法,那妳可以搬出去住,但,不是现在,等妳生完孩子妳随时都可以搬走。”

话说完他随即帮她关上了门──

***

章尹默并不希望与潘洛成的关系出现僵局,却又必须顾及自己已婚身份,在无法权宜之下,拒绝潘洛成对自己的付出便成势在必行的趋势。

可是他却不这么想。他依然为了让大腹便便的她多睡一会,每天早起为她做早餐,为她打理一切事务。随着她怀孕周数增加,甚至变本加厉,她上班也像个闲人,他几乎只要她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躺着不动,乖乖生下孩子,俨然一副胎儿生父姿态,这不是让彰尹默招人置喙,她终会反弹──

“洛成,你不要对我这么好,这样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我可以照顾我自己的。“丢下手上吸尘器,她气愤的往沙发坐下。

今天她仍没去公司,反正去了也没她的事,潘洛成什么事都不让她做。早上她去了花市买了一把玫瑰,几支满天星,和几株可放在阳台观赏的盆栽,整个下午都在打扫屋子。虽然潘洛成顾了清洁公司每周打扫两次,她却想动一动。正巧被上楼来的潘洛成察觉她拖着笨重的吸尘器,他一时心慌担忧她动了胎气叨念了她两句,她却不领情、反而负气。

潘洛成还是心疼的说:“妳现在住在我这里,在我的能力范围里,基于朋友的立场我这么做无可厚非。生完孩子妳就要搬出去了,还担心什么。”

站在客厅中央,他盯着她插放在茶几中央的鲜红玫瑰,视觉里满室浪漫氛围。她这样布置这个家,更让他的心揪痛,叫他如何放下。

“洛成──”看向他,他说得彷佛都是对的,都有理。她就快搬出去了。

叹口气,他说:“别再说了,默默,我知道我让妳很为难,可是妳只要在我面前我很难不为妳做什么,我不懂掩饰自己的感情,认识妳我心中有很大的遗憾……遗憾不能早在他之前认识妳……但,让我有机会在妳需要照顾的时候,为妳做一些事,我的要求不多,只要妳不要嫌弃,不要拒绝。”上楼只是来看看她,虽然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他却比谁都担心。放下她,对他而言怎么这么难。

她不语,转头看向落地窗外挂在天边一团团的彩霞,在黑暗与白天交错之间,原来就这种颜色──虽然灿烂夺目,转眼却是无垠黑幕──潘洛成的爱就在这黑与白的交界,在她的心里混沌不明回绕──

潘洛成又感叹说:“我答应我父亲年底回去继承事业,公司往后就要全责麻烦妳了,我联络过洛安他无法回国帮妳。默默,这可能是我能为妳做的最后的事情了,我只希望妳能平安生下孩子,或许在别人的想法里妳的一切根本与我无关,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关心妳,人是感情的动物,没有人可以挣脱这道枷锁。”

他走向大门,出门前再说:“等一下我会带晚餐回来,妳太累了不要再下厨……”

“喀……喀……”门开启,又关起后,只留下彷佛做错事的她坐在温暖、充满玫瑰香氛的室内,怅然品尝这份过胜过浓烈的爱……

***

潘洛成过度的爱,压得她让她开始想逃──

毛子文这个月就要退伍了,可是章尹默还是南下探望他。她发觉,当开始思考起潘洛成对自己的感情时,既会开始思念起自己丈夫,她不愿刻意去想象这是何种心态使然,来加深自己的罪恶感,在心底深处她还是这么认为──自己的感情依然在最初来的那么方向。

等在医院餐厅,毛子文跟她说,问完诊就下楼会面,一起晚餐。

她等了好一会儿,六点半了,看着餐厅人来人往,只要穿着白袍的身影她都会多看一眼,这好像是反射动作,看他那么多年了,一眼她就可以认出是不是他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就看见毛子文从餐厅大门出现,穿过人群、桌椅飞快的跑了过来,穿在身上的白袍随着奔跑飘浮在空中──

看见他坐下,她对他笑了笑:“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好好走就好了,跑这么快,又不差这几秒。”

“我想赶快见到我老婆嘛。”他含情脉脉笑着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两下,然后用屁股推开椅子,低头将耳朵附在章尹默隆起的肚子上,兴高采烈说:“哇啊,我女儿在打哈欠耶,呼那么大声,听起精神很好耶。”

“毛子文,这样很丢脸耶,起来啦。”章尹默绽放满脸幸福,羞涩的拍打他的背,“有人在看啦。”

扬起头,他调皮地左右瞧瞧,“没人在看啊。”

睁眼说瞎话,章尹默瞥给他一个脸色,旁边两个好像认识他的护士,摀着嘴笑着走了过去。他煞有其事的大声对她们说:“我在听胎音啊,没看见吗?”

士嗤笑的回过头指指他的脖子,“毛医师,你有听诊器呀,试试那个,可以听得比较仔细喔。”

“喔……”他尴尬的笑了笑,搔搔头,脸颊梨窝一现再现,不由得捉捉听筒。这不一样嘛,又不是在看诊。

吃完完餐拉着她的手,毛子文送她到医院门口,依依不舍,“我去向医院请假,送妳回H市好了。”

“不要啦,多麻烦,我坐出租车去车站。”

他紧拉着她的手,“我现在就去说一声,先去大厅等我。”

“不用啦。”毛子文拉着她往医院大厅走。

最后,她在大厅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穿着便服出来,高兴的牵着她说:“送妳回H市。”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47

潘洛成决定回去继承家业,这些日子他开始处理移交事宜,忙得几乎早出晚归。将来公司经过改组,章尹默将是挂名的负责人,也就是说,虽然潘洛成离开,章尹默不会因此忙碌,除了依然拥有财务上的决策权,反而变成闲人。

她因此而感到不悦的质疑,“你这么安排,我干脆回T市相夫教子就好了,干嘛留在这里当废人。”

潘洛成不以为意只是轻笑淡然以对,“默默,公司已经步上轨道,也培养了足够的人才,为何不让他们去大展身手,我们只要从旁督导,何必累自己。”

“可是……”她怀疑起自己对公司整体运作的功能。

“可是,没什么可是,妳只要帮我看好我的资产就好了。”就是这么简单,在他心里,她可以拥有他的一切,他可以毫不计较的付出。

“你当我是什么?”她不屑问。

“我的事业伙伴、我的挚友,还有我这一生最爱的人……”盯着她,他的声音愈来愈细微,如同他们的关系逐渐亏空,愈来愈让他欲振乏力,爱得愈来愈──卑微。

我这一生最爱的人!

她黯然移开视线,不与他交会。其实她可以毅然逃开,可是,她却眷恋被男人迷恋的虚荣,这种感觉像一种迷幻药,让人飘然欲仙,让人上瘾──

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可是她总觉得好像要生了,这几天她感到十分不适,水肿严重,腹部彷佛每天都往下垂了些,好像胎儿快掉出来了,腰酸背痛。

她想过几天回台北待产,也打了电话告知退伍在教学中心任职住院医生的毛子文,他听闻,相当雀跃,恨不得她今天就回来。

她开始打包行李,这一回回台北可能待上几个月,其实,在心里她也不排除专心相夫教子,她看见了毛子文积极的改变,她也渴望过真正形式的家庭生活,和自己所爱的丈夫、儿女相依为命朝夕相处。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假如她回到原来的地方,可以卸下潘洛成对她的感情,那么,她应该当机立断,为他开启一道出口──

***

她在房里算着杂乱的纸箱,八大箱,这下她有点后悔自己一出门就随意购物,谁教这胎是女儿让她一看见粉红色的衣物、鞋子、帽子和婴儿日常用品就觉得可爱,然后思维迟缓,掏起腰包什么都买。

她突然想起来,前两个月潘洛成去日本卖了一双粉红色的小皮鞋,鞋面还有一朵可爱的樱花,女儿大概三,四岁才能穿吧,她忘了收到哪里去了。

走过去穿衣间,进去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会,才想起来,上回婆婆来,拿出来给她看后放在门坎鞋柜里。

走出穿衣间,越过成推纸箱,肚子大显得动作缓慢,一不小心她踢到了装满东西的纸箱,整个人重心不稳竟然侧卧下去……哇呀……她吓了一跳,摔得有点疼……

她撑着手缓缓爬起来,看看肚子,拍拍胸脯,幸好没事……

没事?

就那么片刻,她感觉体内有股湿热淌出,往大腿内侧汨汨流下……

顿时脸色惨白,抱着开始疼痛的肚子吓得双脚瘫软。只是轻轻跌跤而已,怎会这样?

她在流血。肚子好像开始阵痛起来般的撕裂痛,她再试着支起身体,她需要打电话求救,可是,她的肚子里头的剧痛一发不可收拾,血似乎也愈流愈急,她几乎寸步难行。苍白着脸,她拖着开始冰冷的身躯匍匐过去床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按了毛子文的电话……

一直都是电话中,转入语音箱,她又重拨──

当毛子文接听时,她已经拨了起码十通。

“默默,我出了出祸,车子撞得很严重……”她还没出口,毛子文已急促的跟她说:“韩青……韩青,伤势严重……”

“韩青?”瘫坐在地上,她无力的喃喃。韩青怎会在他车上?

“她……右大腿粉碎性骨折……我……”毛子文惊慌失措,说话不停颤抖打结。

“子文,我好像要生了。”她吃力的说出这几个字,冰冷的感觉已经蔓延全身。

“默默,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赶过去……救护车来了,我晚点跟妳连络,我先打电话给大哥,要他先过去陪妳……”

她失望的挂断电话,眼泪不自主的流下,用最后的力气拨了“120”,然后拨了潘洛成手机门号,还来不及跟他说什么她神智不清虚脱的倒了下去。

***

接到这通没有声音的电话,放下工作,潘洛成飞快赶回去。回到家,看见章尹默下身几乎浸在血泊中,他吓得失魂大叫:“默默,默默,妳醒醒啊!”

听见呼喊章尹默微启双眸,泪水无法克制扑簌流下,有气无力说:“原来我在子文心里比别的女人还不如……”

“默默……”听见救护车声音,潘洛成满怀心痛的抱起她,哭着冲楼下。

到了医院,急诊医师告诉他,章尹默胎盘早期剥离需要紧急开刀,不然母子都有生命危险。

当他签下手术同意书时,医师告知需要家属同意,他并非家属,要他即刻联络家属……

他霎时愣住,她还能等吗?

全身衣裤沾满血渍的潘洛成泪流满面,惶然双膝跪地恳求,“先帮她动手术吧,我求求你们,我可以负一切责任……”这一时间叫他怎么找人,难道叫她等死。

“先生,对不起,这是程序问题……”医护人员扶起伤心欲绝的他。

“洛成?”落寞的潘洛成突然听见有人喊他,转头过去。

“大哥……”是章尹臣,潘洛成彷如曙光乍现般的迎上前抱住他,“大哥,默默需要紧急手术。”

“我知道,别担心。”章尹臣焦虑的拍拍双眼红肿的潘洛成,安慰他。

当章尹默被推入开刀房,主治医师出来跟他们说,母亲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胎儿心跳不稳,手术风险极高……

潘洛成几乎无法接受事实,整个人呈现疯狂状态,歇斯底里,“我只要我爱的人平安,孩子我们不要了,无论花多少钱我都无所谓!”

“洛成,你要稳住,默默不会有事的。”章尹臣按住不断向医生哀求的潘洛成,这一刻连他也困惑了。

他爱的人?

章尹臣将视线落在瘫坐一旁神情恍惚、无精打采的潘洛成身上,为何这一刻在这里的是他,而不是毛子文?

下班回家途中,他突然接到毛子文来电,看见电话显示他相当错愕。当毛子文语气急迫的跟他说他出了车祸,默默却要生了,他心一慌拨章尹默手机及家里电话都没人接,拨到公司找潘洛成才赶到医院来。

他不解这到底怎么回事?

***

夜逐渐深沉,手术房外面气氛凝重,众人情绪低迷。

章玄宏接到儿子通知后偕同妻子赶来,到了医院并没看见毛子文,章尹臣代为解释后他痛心疾首,在亮得刺眼的灯光下,他无奈的摇晃着花白的头发无限感慨,“枉费我曾经给他机会,到底是朋友生命重要,还是他老婆孩子生命重要,他实在太让我失望了,默默现在在跟死神搏斗他却不见人影。”

他挥起手臂擦拭纵横老泪,每滴泪液都带着对过去的悔恨,无情地往他日益年迈的心海里不断泛滥,几乎淹没他的神智。

几分钟后,手术房里传出隐约的婴儿啼哭声,潘洛成暗淡的眼神亮了一下,焦虑的盯着紧闭的手术房门,迫切的期待传来消息。

恍神呆坐的章母也似回神的向旁人追问:“是生了吗?生了是不是啊?”

谁都尚未得知,众人都还在等待。

章尹臣坐过去拍拍母亲的背安抚,“应该是,默默应该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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