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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衍 当前章节:14816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9:45

章尹默用力的以干抹布擦拭着地板上的水渍,一遍又一遍来来回回,像有洁癖的家庭主妇般,不容地板上的尘螨肆虐,用尽力气将它们消灭殆尽。

毛子文背靠着一片拉门呆坐,看她额头冒着汗珠蹲跪在地板上清理,不敢吭声。她现在气势迫人。

“走开一下你挡到我了。”

章尹默擦到毛子文坐着的地方,不客气的驱赶他,他突然站起身来跳开。好歹来者是客,可是章尹默一点都不将毛子文当客人对待。房间里有些闷热,除了一台电风扇摇头摆尾的吹拂,墙上根本无悬挂冷气的踪迹,他显得燥热。

“衣服还多久会干?”毛子文耐不住性子问。

她清理好客厅和房间的地板。

“再等一下嘛!”章尹默边忙边说。

“我不能太晚回去!今天晚上我跟我爸妈要去赴一场宴会。”他一直注意着时间,再怎样都不能比爸妈晚回去,妈妈叮咛过这是一场重要的宴会。遇见她那时,其实他是准备要回去了。

***

毛子文居住在离市区还有一段路程的高级住宅区内,小区里全是独栋拥有私人花园及游泳池的别墅。骑脚踏车得骑上半个钟头至四十分钟才能到达市区。通常上下学由他爷爷的司机老吴负责接送。家境优渥的他却不喜欢让私家司机接送,碍手碍脚,到哪里都有人跟在后面,基本的隐私皆无。

上了高中后,在父母的许可下,他终于可以偶尔自行乘坐公交车、捷运上下学,或者一两天心血来潮时骑脚踏车到学校,放学后还能自由自在到处蹓跶,有了真正的私人空间。

假日的早晨他坐在餐厅里与母亲畅瑀玟共度早餐,父亲一大早伙同医院同事至高尔夫球场打球。

父亲是一家私人医院院长,母亲是同家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在这样的家庭成长说穿了他只是不畏风寒的温室娇儿,时时有人关怀备至、悉心保护,不至招受风吹雨打。但是,这样安逸的生活他并不引以为豪。

早上,佣人阿曼达为他准备了三明治和鲜奶,给他母亲一份新鲜的生菜色拉及薯泥。他足足喝下三大杯鲜奶,乍时鲜奶在肠胃道里蠕动咕咕作响。

“别一下子喝那么多,待会再喝,一口气喝多了不见得对身体有益。”母亲畅瑀玟见他拿起家庭号鲜奶又续倒第四杯,劝阻他,担心他肚子疼。

“我等一下要出去。”毛子文边喝着鲜奶边说着,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鲜奶。拿起桌上的面纸擦擦嘴角,站起身对畅瑀玟说:“我要出去了。”

离开座位他顺手将椅子往桌底靠拢,这是他从小即培养的礼节。

“一大早你要去哪里?”母亲问。

“我拿东西还给人家。”他说。不知道她在家吗?

“又要骑脚踏车出去?”

毛子文点点头,心头喜孜孜的。不知她待会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畅瑀玟并不喜欢他大热天骑脚踏车出门,担心他中暑。可是他才不在乎,炎炎日头的清爽自由,胜过看似宜人舒适的冷气牢笼。现在他就像只被禁锢后获得解放的金丝雀,雀跃的只想自由飞翔,放逐的心一刻也留不住,对做温室花朵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旁伺候,他实在没兴趣。

他母亲还是不放心。“我看还是叫老吴载你去吧!外头太阳大、天气热,你不怕中暑,别逞强!”

他拼命的摇头,他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才不让人跟呢。随口喃喃:“不用,不用,我朋友住得很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他赶紧往楼梯走去,深恐自己薄弱的意识很快被母亲体贴的温情屈服,上楼至房间拿背包很快的奔下楼,匆匆道别。

母亲望着他日渐茁壮的身影心里依然担忧,却不想扫他的兴,毕竟孩子长大了,不再是昔日成天喊着爸爸妈妈腻在身旁撒娇的稚儿。眨眼间已长得高出自己快一个头了,心里还是有着许多欣慰。

紧盯着他忙碌的背影开启了硫化铜门离去。

从车库牵出脚踏车,他将背包甩在身后,跃上坐垫猛踩踏板扬长离去。

早晨的太阳已经热得几乎将大地蒸笼,旭日高照,他汗流浃背的骑着脚踏车来到章尹默家的公寓楼下。

他满心欢喜按下红色大门旁的对讲机。“嘟……嘟……嘟……”

“喂!请问哪位?”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

他对着对讲机回道:“我拿衣服来还妳。”他以为发声的是章尹默。

“衣服?什么衣服?你是谁?”对方纳闷。

“我是毛子文!”他笑着说。

“毛子文?”对方提醒他。”你是不是按错电铃了?”

“我?”仔细听,对讲机的声音比较成熟,确实不像他要找的人,他记得上回那个男生叫她“莫莫”,他顺着这个发音说出他要找的人。“我要找“莫莫”请问她在吗?”

“她在啊!可是她还在睡觉。”女声说,语调相当客气。

“我拿东西来还她。”原来她真叫“莫莫”,猜对了。他对着对讲机笑了笑。

“你先上来吧!”

得到这个响应,他松懈般的呼出一口气。

厚重的铁门“锵”应声开启,他拉开大门循着上次来时的路径上去三楼。

一位长相秀丽身材秾纤合度的女子来应门,毛子文谦恭的对她点头问候。“妳好!我是莫莫的朋友。”

章尹君对他勾动嘴角回以礼貌性的微笑,请毛子文入内。

“我妹还在睡,我已经叫她了,你先坐一下。”章尹君指指沙发。

我妹?也就是说这位就是“莫莫”的姐姐了?看起来年长她几岁,甜甜的嗓音听起来十分亲切,是位很摩登美丽的女子,看起来相当顺眼。

她穿着一套鹅黄色雪纺纱的洋装,微卷的及腰长发,模样飘逸动人,像杂志或屏幕上的模特儿。

毛子文心想,他们两姐妹怎么都出落得如此标致,只是姐姐看起来温柔可人,妹妹看起来却不像这么回事,他不由得想起上回惹恼她,她猛力往他肉里掐捏的力道,忆起惨状肌肤里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疼。

枯坐在沙发上见她姐姐忙进忙出,最后她背着一只大大的提袋出来,对他说:“如果她等一下还没出来,你就去敲她的房门,恐怕她又睡着了。”

他安静的点头,看她换了鞋子,开门走出去,压迫感终于解除。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06

章尹默的姐姐出门后,毛子文又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不时引颈眺望,房门一点动静都没有。坐着冷板凳大热天他耐不住性子,干脆跺到房门口敲了两下,等不到里头响应,他悄悄扭动喇叭锁,稍微推开房门,从细缝里见着她裹着薄被安逸的躺在床上,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的“床”既是铺在和式地板上的单人薄床垫,难怪他上次来没看见。

毛子文开门跨入她房间,闻到扑鼻的属于她的幽香气味,他不晓得那是什么香味,很好闻,有种很难形容的吸引力。她微微的鼾息在静谧的室内好像节拍器响着规律的节奏,她睡得很安稳,丝毫没发觉房间被闯入。

毛子文蹑手蹑脚坐到她身旁空出的床垫上,盯着她酣睡的脸,思考着该不该叫醒她?

就在这时候她彷佛感受到空气中的异样,随即翻了个身,像说着呓语般的努了努小嘴。睡梦中伸手抱起被子又安静的侧睡,压根儿没发现他的存在。

看她又睡着,他坐得更靠近,低头看着她白皙细致的脸蛋,香睡的模样,白里透红的肌肤在微弱的光线下依稀映着光泽,长长的眼睫静静合着好像在等待王子来亲吻的睡美人;秀气的鼻梁随着脉膊轻轻吐纳,薄薄的性感粉唇娇嫩得让人冲动得想亲上一口……

喔!他可不能真的冲动起来,要是真的这么做依他对她的认识,他敢打包票,绝对一个巴掌挨过来,马上让他一块青紫或一个血迹般的掌印挂在脸上。

咽了咽口水,看着她弯弯的眉头稍稍触动了一下,以为她要醒了,可是她还是静静的侧躺完全无动于衷。

他将头凑得更近,跟她的脸颊只剩几公分的距离……

突然间她睁开眼睛。“哇──”她一个大翻身,回头看他一眼,接着惨叫一声,迅速从床上跃起,跳离床至最远的距离。

脸颊一道悚然灼热将她吓醒。

坐在墙角她揉揉惺忪眼睛仔细看清楚,迷离的影像一下子变得清晰,原来是毛子文这家伙!

她靠过去,双手握拳往他身上猛捶,破口大骂。“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谁!你是哑巴喔!不会出点声音,还以为是哪个色|情狂竟然跑到我的房里。”

“喔……别再打了,会痛耶……啊……”毛子文连声惨叫,以手肘抵挡躲避章尹默死命的追打。脸上漾起的笑容表示打在身上的拳头根本无关痛痒。

在笑声中,顿时室内洋溢起欢笑气氛。

她根本不理会他的惨叫,又拿起枕头对他左右夹攻。像个泼妇毫不留情的想至他于死地,要不是还穿着睡衣她真想站起来踹他几脚,不声不响的,吓得她三魂七魄差点飞离。

没想到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小,他笑得前腑后仰,抱着肚子狂笑,差点没在地上翻滚。

他还在笑,最后,章尹默气得用枕头蒙住他,将他压制于地板后,他才乖乖的弃械投降,停止嬉笑,她才不再追究就此饶他一命。

章尹默噘起小嘴埋怨:“我刚才真的吓了一大跳,你想想,我在睡觉,房里莫名奇妙出现一个人影,不吓死才怪!”

“我怎么知道妳胆子这么小。”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卸掉,还在耻笑她。

“我胆子小?”章尹默很不服气,“我是女孩子耶,何况之前我根本没见过你戴眼镜,干嘛今天戴眼镜,装斯文喔!”

“我的眼睛不舒服……”毛子文扶了扶镜架,眨了眨眼睛,用一副想博取同情的口吻说。

她噗嗤一声,抿嘴笑,完全没有激起她的同情心,反而蓄意嘲弄他。“你一定是乱看长了针眼。”应该是上次他看见她春光外泄的报应,她幸灾乐祸的笑着。

毛子文不甘被取笑板起脸孔使性子,站起身来说:“我要走了,不跟妳闹了。”眼睛红肿已经够不舒服了还取笑他,这个小巫婆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他还是走远一点免得日后拿颗毒苹果残害他。

他将衣服丢给她,不悦的走向房门口准备离去。

呦!真的要走耶,不是随便说说,章尹默急了,坐在地板上一把拉住他牛仔裤裤脚阻止他,好气又好笑的说:“真小气,开个玩笑都不行!”

“先打人后又损人,妳跟我道歉,我就留下来,不然……我走了!”他昂高下巴高傲的说,有种反败为胜的气势。

听见他这么说章尹默就不强留他了,松开拉着他裤管的手,不以为然,“那你走吧!我要继续睡回笼觉了,记得帮我锁门。”她又往那张睡垫躺下去,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跟他想象的情节完全不符,不是应该留住他吗?偶像剧情都是这么演的。其实,他根本不想就这样回去,只是使使性子罢了,可是她却没有留他,反而干脆的叫他走。

真惆怅。

毛子文移到门口踌躇一会儿,转头见章尹默背对着他,好整以暇的侧卧在睡垫上。骑了半个多小时的车过来,他还没打算这么快回去,原本想或许可以约她出去看电影还是逛街,到第一次邂逅的书店看书也好,她却好冷漠!

出去前他又折返回去,跪坐在床边,双手摇晃她的身躯,大声吵她。”起来啦!都日升三竿了还睡,起来了啦!”他不断摇晃她,他要她陪他出去晃一圈,要不然今天就白来了。

虽然章尹默看似凶巴巴的,浑身却有份难以言表的亲切感,吸引他靠近。嘴里直嚷要走,双脚却不听使唤迈不出脚步,心还牢牢系在她身上。

“吵死了!”章尹默用枕头蒙着脸,摀着耳朵,透过枕头发出含着棉絮的厚重低沉嗓音。“别吵我,小心我揍扁你。”

“起来揍我啊!谁怕谁?”兴致一来索性对她上下其手,满床搔她痒。

“啊──”她被他搔弄得又叫又笑的倒在床上抱着枕头翻来覆去,“我怕痒……不跟你玩了……”

他兴致还高昂,无意就此罢休,也不怕挨揍,大不了跟她打一架,他不见得会输。回荡耳际的笑浪一波波诱惑着他,激起心湖中蛰伏已久的涟漪。

她恼怒的丢掉枕头,跳了起来,反攻他。嘤嘤笑声不间断,涨红的脸蛋显得娇羞,哪有男生搔女生痒的,这个毛子文简直色胆包天,她才不干示弱。

她摩拳擦掌做着样子,“看你怕不怕痒。”语落,顾不得他是男生还是女生伸手往他胳臂弯搔去。

他躲避着她的攻势,但她来势汹汹。

他笑弯了腰,下颚几乎合不拢准备再度投降。“好了──不玩了……”这女生不是普通凶!

笑累了,他们并肩躺在地板上。额头上冒出斗大的汗珠,电风扇呼呼地吹拂着,一点凉意皆无,衣衫在玩闹中已沁入汗渍有些湿气。

盛夏的早晨热得骇人。

这股欢乐氛围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寂寞的锁。现在他并不寂寞。

毛子文转过头看着躺在身旁的她,电风扇掠过她幽黑的发丝,隐约中向他吹来阵阵幽香。流着汗她身上释放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这下他不得不相信女人真的是香的;他举起手臂嗅嗅自己,汗水的酸臭味扑鼻而来,惹得自己忍不住挥手驱臭,不得不承认,男人流过汗果真都变成臭男人。

她躺在床上重重喘息,紧闭双眼假寐,汗珠在她粉嫩的脸颊上形成珍珠般的水滴,胸前随着呼吸的律动起伏。

他转身看她,白玉般的肌肤像婴儿般透亮,他忍不住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汗珠,轻柔的疑似仅触摸到沾在皮囊上的水珠。他想,这般美丽景致实在不该有那么一点瑕疵沾上。

章尹默闭目平躺着,丝毫无意会他正端详着她,但她感觉得出他手的温度掠过她的脸庞,不让人排斥的触感所以她并没有抗拒。

他的手滑过她的腮边,被火红的朱唇摄去,停在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挪移,直到她转头凝视着他,四目交会,他赶快收回手,放在胸口。

以为会接收到凶悍的目光,可是没有,她的眼眸就像夜阑人静的街灯明亮而柔和。“你的眼睛怎么了,红红的?”没了方才的嚣张,轻声问。

“隐形眼镜戴太久角膜发炎,现在已经好多了。”毛子文半躺在她身旁,一手支撑着脑袋,一手扶了扶镜架。

“对不起!我刚才说长针眼是在开玩笑,可别真的生气喔。”她诚心道歉,玩笑归玩笑,现在她是认真关心。

“我真的生气!妳要跟我道歉!”他故意说,嘴角又绽放迷人梨窝。

“我已经道歉了,刚才我有说对不起耶,你没听清楚吗?”她嘟哝着。

“说对不起就可以了啊!妳还用枕头打我,很痛耶!”他故意摸着手肘表示还在痛,也想趁机讨便宜。第一次跟女生这么接近,却这么自然,实在匪夷所思,而且还是有点凶的女生。可是,他喜欢她,喜欢她的率直不矫情造作,和那些名门闺秀、千金大小姐截然不同。

“不然你还想怎样”她嘟起嘴,不甘示弱扬声道。

“嗯……我想想……”他煞有其事贼头贼脑的俯过身紧盯着她打量。

镜面后的双眸犀利的凝视她,让她浑身发起毛毛寒颤。忍不住用手指用力戳开他的头,和那两潭勾人的深邃眼眸。

“大色狼,你在看什么?”她没好气说,哪有人这么看人,感觉色瞇瞇的。

头被她用力一戳前后晃了一下。毛子文没头没脑说:“看妳──长得漂亮嘛!”

被帅气的无懈可击的俊男称赞,她想笑开,却在她还来不及笑出声时,他的身体靠近她,滚烫的唇迅速的贴住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07

章尹默被突来其来的举动惊吓的睁大眼睛,目瞪口呆,以为他只想亲一下……

可是他双唇却持续无序的游移在她的唇瓣上久久没有移开,她陶醉的瞇起眼,直至他的舌尖扳开她的唇瓣,往口中搅动她的舌根,她才恍然清醒使劲地一把推开他。像是负气的举起手臂擦了擦唇上的他的口水,睨视他,却什么也没说。胸口狂跳,呼吸急促。

被拒的他,失措跌坐在地板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轰隆隆的电扇转动的马达声里。

她静静的仰躺着凝视错愕的动也不动的他,胸前随着急促的呼吸律动剧烈上下起伏,眼睁睁的静待着他下一个举动。

他却维持着跌坐的姿势,双手撑在背后支撑着向后倾斜的身体,眼神惊慌失措地凝视她,恍若时间霎时停止转动,所有的空气就此凝结。

见他如同木偶般不动,为缓和气氛她翻过身,趁他不经意用力拉扯他撑着身体的一只手,一时间,手滑,使他重心不稳,整个人“砰”一声仰躺于地板上,后脑勺重击在木质地板上,顿时让他头昏眼花。

她为自己的恶作剧,和他的狼狈咯咯地笑得前俯后仰,鼓掌叫好,彷佛自己胜了一回合。

可是,毛子文毫不动容,僵硬的表情持续凝结在脸上,像扑克般冷冷瞅她。

心中思忖,这个小巫婆竟这么恶整他,害他撞得眼冒金星,不过就偷偷亲她几口,要是上了她的身,不被杀了才怪。

伸手揉揉后脑勺疼痛的地方。

“别那么严肃嘛!”见他板着脸,她反而眉开眼笑,彷佛刚才不是故意的。

毛子文沉默半晌,不想再跟她计较,伤了和气对自己不见有好处。只是明明这么凶悍,他却能自在的与她相处,好似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所有玩笑都能无伤大雅。真奇怪!?

突然想起那天看见的那位男生,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得出来,不是她男友就是追求者。他唐突问:“妳的房间常有男生进来吗?”

她静静躺着爽快道:“是啊!”

她答得又快又急,毫无心机,心里也在偷笑。这个答案却令他怅然若失,翻起身拿起背包,作势准备离开。原来他只是其中一个而已,他没兴趣跟别人穷搅和。

见他要走,她焦急跟着翻起身坐直。“喂!你又没问是谁?”不是说过她有哥哥,怎么忘了。

他语气闷闷地,不情愿的问。“谁?”

“不告诉你,小气鬼,这么点事也在生气。”她对他做了个大鬼脸,将枕头紧紧抱在怀中装可爱。那张帅气的脸上竟然写着“我在生气”耶!太夸张了。

吼!骂他小气鬼!他将脸凑近她眼前,逼问:“说……是谁?不然……我会吻妳……”气势薄弱丝毫没威吓力。

又是要吻她?刚才的湿热还没退去,这男生的确色胆包天。她滚着灵活的眼珠瞅他,”……”

等不及章尹默开口说出答案,毛子文已经将她压制在地板上。

谁教那双灵眸如此慑人。这次他狂乱的将吻落在她脸颊、耳垂、颈项、唇上……,丝毫不留空隙让她挣扎。

他们听见彼此牙齿互撞的声音,啧啧的吸附声,双舌打结般交缠着,唾液似乎诱惑着潜伏于脑海的欲望。

手顺着萌动欲念游移,她竟然没有拒绝,只是呼吸变得沉重急促,理性彷佛也渐渐失去自卫的本能,任其摆布。

感官刺激涨大身体,白玉般的光滑肌肤迫使他的口舌冲动的往下滑动。

呼吸急促不安,正在交战该不该,该不该占据她?欲望无边滋长,怎有收回去的可能?何况唾液分泌的催情汁液正往血液里熊熊燃烧,根本停不下来,没有发泄这把血气之火如何轻易浇熄?怪都怪,她不该一直挑弄他,让这把火蔓延的一发不可收拾。

她想,一定是着了魔,才会和一个男生偷尝禁果,或许是这颗果实美味的令人垂涎,难以拒绝。

他没有经验,手脚生涩的弄得她有点疼。她却不敢出声。若是出声她想她会赫然阻止他的入侵。因为眼前是位让她为之倾心的男孩。

他迟钝的不得其门而入,涨红了脸,呼吸飘着颤抖音阶。

她该说,不要吗?抱着他温暖的身躯,像在迎接一场盛事的到来,隆重而庄严………但她还是羞涩的启齿:“不要了吧!”她伸手推开紧黏在自己身上的胸膛。

他不动。

他吐出舌往她口里探,瞬间两人的吻又热络的交融。一个不经意身体紧紧被吸引住,往漩涡深处沦陷而去。

他不明白这女生怎会一下子就让他沉沦下去,而且如此深沉,深得无法自拔,就像跌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恍惚中他们紧紧的抱住对方,使劲扭动身躯,直到一阵惊心动魄的寒颤划过脑际,快感的□□在血液里绕了一圈才停下所有动作。时间彷佛过了好久,又好像才那么一个念头间。

再回神,隐约中似乎听见对方心跳剧烈跳动的声音。这次没有争吵,只有和缓的肢体交流配上心跳的节奏。

她眼角有些许残余泪光,身体微微刺痛,双颊如彩霞般红晕,微启的双唇为自己大胆的作为感到诧异不安。

可是……毛子文不发一语显得垂丧,他的表情似乎在说后悔了。

沉静的穿回衣物,背对着她坐着沉思。

他的沉默让她到难堪,却难以启齿诉说感受。

只能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却看不见他的表情。

尚留温存后的刺痛,心却开始被凿开一个洞,隐隐作痛。他沉默的背对着她,若有所思,使她逐渐为刚才的冲动感到后悔。

毛子文静默的穿回衣物,转过身拿起背包依然沉默不语。她以为他要走了,可是却盯着她镇定说:“我好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快中午了。

听见这番话,她心中像一块石头落地般松懈,瞬间展露欢颜。

绷紧的神经瞬间解除,她突然想起忘却脑后之事。敏捷地从地板上快速跃起,紧张的跳脚,捉起衣物胡乱的往身上套,对着毛子文惊呼:“我忘了中午要去葛莉丝驻唱,这下我会被江淮骂死啦!几点了?”

“十一点半。”毛子文傻愣愣的站在一旁无辜地低头看手上的表。

“什么?”章尹默赫然瞠大眼大叫,开始像无头苍蝇在房里窜来窜去,一下子拿包包,一下子翻衣柜。

毛子文的视线狐疑地在她焦急的身影上转圈子,她到底忙东忙西在忙些什么,他实在看不懂,看得他头昏眼花。方才还一副闷闷不乐模样,现在却活脱的像只狡兔,整个房间跳过来跳过去前后相差十万八千里。

见她忙得不可开交,又是梳洗,又是更衣打扮,他嗫嚅:“既然妳中午有事?我先回去了。”

她坐在书桌前忙着梳理头发,听见他说要走,连忙将目光从镜子转移到他身上,“你陪我去葛莉丝,我们可以顺便在那里吃午餐……可是你得等我唱完。”双手绕过发际在脑后绑了一个高高发髻的优雅公主头。

“什么唱完?听不懂?”毛子文纳闷的晃着脑袋。

“我在餐厅驻唱。”她炫耀地说,恍若这是一份高尚的工作。

“驻唱?”他错愕的拉高声音。她竟是歌手?他简直不敢置信,她才几岁?

“对啦!走啦!”

撇他一个微笑,拿起一个大大的背袋,拉着呆杵在角落的毛子文飞快的窜出家门。下楼见着毛子文的脚踏车她直接跨坐到后座置物架上,这举动让仪态斯文的毛子文完全傻眼。

“妳……妳……穿裙子耶!”他睁着大眼睛结结巴巴,难以置信。她就这么大剌剌的跨坐上去,要是他爸妈知道他女朋友竟然……竟然……这么,这么“粗鲁”,会不会……会不会,要他将她休了?

想了想,皱着眉头为难说:“妳还是去坐公交车吧。”

他根本不敢跨上坐垫,可是,她却已正襟危坐拉好裙襬蓄势待发。

“坐公交车来不及了,你载我去啦!”她露出难得的忸怩状对他撒娇,模样相当可人,简直像在讨好他。

这女生有够奸诈,知道他吃软不吃硬,来这套,装得这么可爱,拗不过她,只好陪笑慎重说:“穿帮我可不管喔,要是裙子被车子卷进去我也不赔喔!”

虽然口中这么说,他知道自己技术不会那么差,何况载着刚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漂亮女生,再怎么说他都会小心谨慎的不让她穿帮。

“好啦!好啦!我赶时间……”她高兴的扬起嘴角。坐在他的身后环抱着他的腰际,迎着风,脸上洋溢着幸福滋味。

这一刻,毛子文突然有种深刻的感触,章尹默真是“仙女”跟“巫婆”的综合体。可以让他气得两眼发直,也可以让他笑得合不拢嘴,总归一句,她简直是他的──“天敌”!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08

顶着炙热太阳满身大汗踩了近半小时的脚踏车,终于到了她口中的“葛莉丝”。

毛子文心想,这女生还真会折腾人,害他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岔了气,一命呜呼,这段不算近的距离他敢打包票就算坐出租车、公交车一路停红灯都比他辛辛苦苦踩着两轮龟速脚踏车费尽力气载她来得快。偏偏她就是要他载,这女生真是巫婆啊!

她急忙跳下车,指着一旁空着的机车停车格对毛子文说:“将脚踏车停那里,我们赶快进去吧!”

什么还要他跟着进去?他才不想呢,对她老爱頥使他显得不耐烦。“满身大汗,我想回去洗澡不陪妳了,妳自己进去吧。”

不待她说好不好他即踩动脚踏车准备离开,发觉他想逃之夭夭,章尹默又一把死命拉住车尾,毛子文再次动弹不得。

他气呼呼说:“喂,妳别老使用蛮力好不好,我真怀疑妳到底是不是女孩子,这种举动很粗鲁耶,妳就不能秀气一点啊!”

毛子文不好气的扯开嗓门,章尹默却不甘势弱的回应。

“我是不是女孩子,你……你最清楚了。”她说得结巴羞涩,想起刚才的事她面红耳赤,脸颊微微涨热。“干嘛老爱生气转头就想走,我不惹你生气可以了吧。”

她放开手对他低声下气挽留。

“妳说的喔!”

“我不惹你生气可以了吧”这句话听起来像脱口而出完全不用负责任的口吻,随便说说他才不信。

她晶亮的眼珠闪耀着笃定的光芒眨了眨。“没错。”

他还是半信半疑,“从现在开始妳不可以叫我干嘛干嘛的,我爱往东还是往西妳不可以再拉住我、指使我。”既然捞到机会趁机讲好交换条件,免得日后她又故计重施找机会折磨他。

听着他的话她只是一味的“喔、喔、喔”点头答允,此刻她一心只想赶紧敷衍毛子文,然后步入餐厅,她真的快迟到了。

最后他们终于达成协议,一起步入装潢富丽堂皇的西餐厅。

***

室内昏黄的浪漫氛围,浓郁花香挟杂着香醇的咖啡味,弥漫整座餐厅。

他们找了靠窗的角落坐下,悠扬的弦律混着歌声陡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响彻耳际。

坐定后,章尹默压低声音对毛子文说:“你先点餐,我上台去了。”

她将包包放在座位上起身走向餐厅中央的舞台,独留毛子文拿着看起来相当高档的menu惊愕不已。望着她步上舞台的背影,毛子文却没了胃口,悻悻然放下menu提起背包意兴阑珊地走出葛莉丝。

在江淮的伴奏下她唱了“伊人在天涯”。

若不是风不会轻易爱上

若不是雨不会轻易流泪

风儿是否稍来你的讯息

雨是否告诉你我的思念

辗转的夜缠绵柔情

托给谁

纠结情茧理不清头绪

谁能解

伊人在天涯

独留空闺

她唱完“伊人在天涯”望向他座位的方向,没看见他的人影,心想,他大概上洗手间去了。她为自己的魂不守舍,腼腆地对钢琴伴奏的江淮投以尴尬的微笑。

江淮又弹奏起一首轻快节奏的歌曲,这些曲目他们早已经不知合作过几十次,就算四手连弹也难不倒他们。

她和江淮的默契一直保持在最佳状况,只是恋爱,就有点不搭嘎了。

……道一声“嗨”

因为我想认识妳

说一声“哈啰”

引起妳的注意

人来人往里

我渺小的微不足道

道一声“嗨” 说一声“哈啰”

妳就会注意我的存在

打开心扉让我走进妳的心坎

我为妳筑一座城堡

做我最美丽的皇后……

唱着唱着发现毛子文好像真的走了,座位上一直不见人影。

终于唱完这节,章尹默急切步下舞台,走向她原先放着包包的座位,椅垫是冷的,他早走了。她沮丧的叹息。

“怎么了?”江淮关心地走了过来。

“没事?”章尹默心情低落,心事重重拿起椅子上的提袋侧背在肩上,虽然空腹却无饥饿感。落寞的走出餐厅。

江淮箭步跟上去。

“我开车送妳回去,反正下午没事。”最近他们见面得少,逮到机会他又开始献殷勤。

“不用了。”毛子文竟然不告而别。

“默默,妳最近变得很奇怪,别老是跟那个高中生混在一起……”刚才在台上他看见他们一起走进来,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难怪话说得酸。

“什么高中生?什么叫混在一起?”她堵住他的话不让他往下说。

“刚才跟妳进餐厅那位,我看见了,也看见他走出去。妳是我女朋友,不该跟她走那么近。”江淮怒急攻心,语调高了几度。

“我什么时候是你女朋友了。”在她心底和江淮的交情只能算普通朋友罢了,什么“女朋友“他说得太严重。

现在她知道了,原来他们的认知不同!

“现在妳在否认,因为那个高中生?”

“别高中生、高中生的,他有名有姓,他叫做毛子文。”章尹默纠正江淮的用词。

“我当然懂?懂妳……懂妳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所以,也不认我这男朋友了。”被贬到一边江淮怎能当作没事。

“要你管。”她已因毛子文离去情绪低落,再被江淮一搅和更是糟糕。

“默默,妳该不会移情别恋吧,妳不觉得这样做很伤人吗?”江淮不甘心地说。

“谁叫你自作多情?”章尹默不想理他。

“我自作多情?”江淮情急之下捉住她的手腕,扭痛她。

“你放手──”她惊吓的对他大吼。

江淮赶紧松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收敛起方才的剑拔弩张。

章尹默抚摸泛红手腕,哭丧脸说:“如果我是你女朋友,那么现在我们分手可以吗?”在这种还不懂爱的年纪,感情原本都是这么仓促来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江淮震惊,“因为那个高……”他停顿了一下,呼出一口气,改口说:“因为那个毛子文?”

“反正就是这样,我要走了。”她不知如何说明干脆赶紧逃开。爱情这东西她不懂,但她知道毛子文走了她心情十分低落。

江淮慌张趋上前堵住她的去路。

“现在我说什么应该都没有用,但是,我会等……,等妳回心转意。”江淮言词恳切慎重声明。

回心转意?夸张!“随便你。”

章尹默不知如何是好,低着头扬长而去,独留江淮怅然的站在街角。

***

从“葛莉丝”出来后,毛子文快速的踩着脚踏车一路狂飙,汗水淋漓。

天空不知从哪里飘来乌云,太阳若隐若现逐渐被层层乌云覆盖。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突如其来的对流云扰乱他原本井然有序的生活。现在,他只想冲进家门,用一盆冷水浇醒昏厥的脑袋。

顶上的乌云缠绕着他、追着他跑,瞬间才几分钟光景,天空即落下滂沱大雨,像在头顶上倾倒一盆盆雨水。

冰冷的雨水浇洒在浮躁心头,让他更是浮躁不安。

一进家门,在车库前甩掉脚踏车迅速夺门而入,浑身湿答答的雨水令他狼狈不堪。

冲入浴室,卸下衣物,一丝|不挂的在莲蓬头下以水柱狠狠浇洒无知的冲动。

他在忏悔,气自己意乱情迷,无法动心忍性,胡里胡涂偷尝禁果,和一位仅见过四次面的女生──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愚蠢至极。

用力搥打水柱,飞溅的水花和着泪,爬上脸颊。

他疯狂吶喊,为这些时日脱序举动感到悲伤和内疚,在浴室里中邪般发泄情绪。尚还能挽回时,他必须悬崖勒马,不能一错再错,促成大错。

这一刻他毅然做了决定。

***

佣人阿曼达看见毛子文一身湿答答的跑上楼又传来乱吼乱叫的声音,担心他发生意外,赶紧放下厨房的工作跑上二楼敲他房门。

“少爷…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在房门外没有再听见他乱吼乱叫的声音,她焦急的打开门探头进去,听见房里的浴室传来莲蓬头的洒水声,她走进去敲浴室门,略为不安问:“少爷……少爷……你在里面吗?”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毛子文突地打开浴室门穿着短裤走出来,阿曼达吓一大跳抚着胸口说:“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晚上先生跟太太会回来吃晚餐。”

“我知道了。”毛子文穿上了背心坐在床沿拿着毛巾擦头发。

阿曼达见他闷不吭声,没多加理会,看见少爷没事就好了,她径自下楼烧菜。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09

晚餐,毛氏夫妻撇下医院繁重业务,珍惜一星期仅有一次与独子共度的时光。餐桌上盘飧丰盛,山珍海味,却引不起毛子文食欲。

母亲畅瑀玟见他懒洋洋、失魂落魄问:“不舒服吗?”

她放下碗筷靠近儿子身旁摸他额头试温,看是否发烧,毛子文却反射性举起手一把挥掉额头上的手。

畅瑀玟被儿子吓着。回神,她柔声问:“怎么了?只想摸摸看有没有发烧,阿曼达说你下午淋了一身雨回来,又在浴室里狂吼狂叫,是不是不舒服?”

毛子文一下子扒光饭碗里的饭粒,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彬彬有礼地对着父母说:“我吃饱了,回房看书。”

低着头,不敢正视父母,想都不敢再想早上发生的事,那件事令他无颜面对父母。

“不用为刚才的态度跟你妈妈说道歉吗?”毛显彰责备,语气却不愠不怒。

毛子文缓缓回头跟母亲道歉。

“妈,对不起!”他停顿了一下,借机表达自己想法。“我都这么大,妳不要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我自己会照顾自己,有没有发烧我自己会注意,请不用担心。”

“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可以自己飞翔,不需要我了。”她和颜悦色,纯粹调侃儿子。以前的小不点,现在都高出她半颗头了,怎还能当他是小孩子。

“我没这意思。”他语气呆板,站在餐厅门口,心俨然回到房间。

“有心事啊!说来听听。”畅瑀玟兴致勃勃完全状况外。

毛显彰在一旁拨她冷水。“老婆,妳以为咱儿子还在念小学,会讲心事给妳听?”他朗声笑。孩子会长大,会有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他们不也是从这样的成长历程走过来的。

“去看书吧!”毛显彰不愿留住满怀心事的儿子,打发他回房去。

独留夫妻俩人对坐用餐。

“看他闷闷不乐我真担心!这次考试成绩不理想,我看他挺在意的。”畅瑀玟说。

“随他吧!下回追回来心情自然回复。别老跟着他的情绪起伏,妳要学着放手,不然我看哪朝你宝贝儿子交了女朋友妳肯定吃醋。”

“我才不会,我会爱屋及乌。”说这应该言之过早,他才高二而已。话锋一转,她又说:“老公,我们要不要让毛毛也去国外念书,吴医生他儿子跟毛毛同年,暑假去了加拿大留学。这里的课业压力重,不如让毛毛出国。”

和一般父母相同,他们亦存有望子成龙心态,况且,毛子文是他们独子,他们的经济能力也许可。

“妳自己想清楚再问他的意愿,我没意见。毛毛从小没让我们担心过,如果他想出国我当然赞成。只是妳别跟着儿子出国,你是我老婆,可不是儿子的老婆。”他笑言,对儿子的教育开明却也严谨。

“说我吃醋,原来是你自己吃儿子的干醋。”

“我是……”他结巴了。毛显彰家庭事业皆得意,是略有规模的私人教学医院院长,也是颇负盛名的外科医师,堪称人生胜利组。

“吃完饭我还有一堆档案要看,妳待会做些宵夜拿过去。”

***

坐在讲台下,江淮整堂课心事重重握着笔杆漫不经心地旋转,根本无心听课。要不然就是将笔杆夹在指缝间若有所思的敲打书本,引来的啪哒声几度让站在讲台上的教授瞪了他几眼,可是他浑然不知,一味的沉溺在自己纠结的思绪里。

他的脑海一直萦绕着章尹默冷淡的语气,一次又一次地徘徊不去。

实在想不透自己哪点比不上那个乳臭未干的高中生,论相貌才情,横看竖看自己都算得上一等一人才,起码他已是大学生,而毛子文一脸稚气未脱看起来像刚升上高中的毛头小伙子,她竟然为了年纪可能还比她小的小子拒绝他,怎叫他服气。

江淮愈想心情愈乱,拿起桌上的尺折过来又折过去,一不小心竟然折断手上的胶尺……啪!清脆一声瞬间一化为二,他吓了一跳,整个人蓦然回魂过来,看一下四周不知何时打了下课钟,同学们有些人早已离座下课去了,教授也早走得无影无踪,讲台上只剩下值日生擦着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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