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口气,无精打彩的收拾桌上书本准备离去,同窗挚友阿祺却突然从后面往他肩头上一搭。
“哇!什么事这么生气,连尺都遭殃了。”阿祺拿起两根断尺放在眼前挤眉弄眼。
江淮面色凝重将断尺抢过来塞入笔袋里,语气酸酸楚楚,“你少鸡婆了。”他的态度让人有点难以招架。
阿祺不以为意的胡乱猜测,“一定又是那个章尹默惹你生气了,是不是?”依他的了解应该不会离谱到哪,江淮常为不得她欢心心情时常七上八下,认识他的人大概都知道。
“叫你少管闲事,没听见吗?”这个人实在太鸡婆了,让他更恼怒。
阿祺的手依然搭着他的肩膀,笑瞇瞇,“不是我爱管闲事,说实在的你太迁就她了,就是因为你凡事都顺着她,所以她才想怎样就怎样,几乎把你操弄于股掌之间,试试几天不理她,看她不主动急着找你。”
江淮侧过头斜睨了阿祺一眼,“你又懂什么了。”她会主动找他,他就不必担心了,现在重点是,章尹默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我是不懂,所以得说出来听听,才能帮你想想法子啊。”
江淮又叹口气,然后说:“她好像要跟我分手──”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分手?”阿棋惊讶,“事情应该没那么严重吧!她可能只是耍耍脾气,不是来真的。”
“这次不一样,她最近认识一个高中生两人看起来走得很近,我看他们很不寻常。”江淮猜测。
“怎样的不寻常法?”阿棋好奇的问,想听听好友心声,顺道出主意,但话又说回来,他可看不出章尹默对江淮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分手?江淮好像还没追到手吧?依他所见重头到尾根本是江淮一厢情愿。
“不寻常就是不寻常,我干嘛跟你说。”他气得瞟了阿祺一眼,一拳往阿祺的脑袋敲下去。
“喔……”阿棋痛得一手摸着挨拳的位置。
“不想理你了。”江淮甩开阿祺搭在肩膀上的手臂,不回头扬长而去。
他打算紧迫盯人,决不让毛子文那小子趁虚而入。
***
上完最后一堂课江淮匆匆忙忙至停车场取车,这部车是他利用课余时间驻唱省吃俭用给自己的犒赏,也是因为屡次接章尹默下课,她总是嫌穿着窄裙不好坐机车,时常撇下他自己去坐公交车,完全辜负他的盛情美意。所以他心一横,狠狠的将他几年来驻唱的积蓄倾囊而空买了这部轿车。
江淮在章尹默就读学校附近绕了几圈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看看手表还不到下课时间,他在校门口买了两杯饮料放在车上,他想她会需要的。又走回校门口等候佳人。
下课时间一到一群人倾巢而出,又等了一会儿,左顾右盼终于见到了她。
“默默──”江淮大声呼唤,看她迎面而来。
章尹默看见他,悻悻然走到他身边,没精神的问:“你今天不去驻唱?”她在心里暗自抱怨,这人有点阴魂不散。
“我请人代班。”昨天不欢而散,他不想夜长梦多,有得必有失,他必须准确拿捏好。“去我家吃饭好吗?我妈说很久没见到妳了,她很想见到妳。”
这个借口绝对天衣无缝,江淮先前已经打电话回去说今晚会带章尹默回去用餐,他母亲喜出望外。他们的相识是因为江淮的妹妹江澔和章尹默是同班同学,初识也是因为章尹默到他家作客,日益熟捻所致。
“不──”她摇着头,“我还有事,不能去。”她根本不想去,就算没事也要说有事。
“可是……”江淮有些难堪,“我已经跟我妈说了。”
他的话没说完两人中间突地冒出一个黑影。“吼,开新车载女孩子竟然忽略亲爱的妹妹。”江澔从地表冒出,不服气的抱怨。
章尹默还来不及答复问题,江澔即眉飞色舞的勾着章尹默的手臂往前走。她被动的被江澔拖行。
“澔澔妳放开我啦。”章尹默扳着勾住她的手。
“一起回去,默默要去我们家吃饭喽。”江澔喜孜孜的转头对江淮说。
他得意的跟在她们后头。
“我……我还有事……”被拖着走的章尹默吞吞吐吐回绝。
江澔兴高采烈的拖着还在犹豫不决的章尹默,根本不理会她个人意愿,自顾自说:“妳很久没去了,走啦!”然后又回过头问江淮:“你车子停在哪里?”
江淮将手比比前方告知停车处,江澔一味乐在其中,拉着章尹默继续往前走去。任凭章尹默像不慎落入渔网的小鱼般盲目挣扎,她也毫不松手。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10
这一餐完全在江淮掌控中,他了解章尹默性格,他家人的盛情美意绝对赢过他对她三拜九叩的追求,现在她的芳心似乎又渐渐向他靠拢。席间他不断有意无意的瞄着坐在身旁的她,看着她碗中的食物愈来愈少,他的心情就愈来愈好。
“默默,我看妳来住我家好了,跟妳姐姐住有一餐没一餐瘦巴巴的,来我家里也热闹些,跟江澔也有个伴。”
看见儿子带女朋友回家江母略显松垮的脸颊笑得合不拢嘴,边说着话手中还频频夹菜往章尹默碗里塞。
章尹默别扭的摇着头说:“江妈妈太多了,我吃不完。”
夹到半途的红烧狮子头又放回盘中,“多吃点啊。”慈祥的江母不忘叮咛她。
章尹默对江母好意点头微笑。
江淮父亲为了不让儿子难得带回家的女友显得不自在,脸上原有的威严几乎完全松懈,整个晚上满脸都挂着呆板笑意杵坐在一旁陪衬。
他们非常满意儿子女友。章尹默清秀可人又出身书香世家,父亲当任国中校长,母亲为高中教师。而江淮父亲是名教授,母亲亦在高中任教,几乎可说是门当户对,在这种机缘趋使下,更让他们确认她是未来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只可惜章尹默并不这么想。
餐后江淮开车送章尹默回家,告别江家父母,坐上江淮的车。
一路上江淮见章尹默低头沉思趁机提议,“默默,我们明天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
“好啊!”章尹默不假思索的答应,却毫无喜悦,现在她似乎想用很多事情让心思远离那件事。
其实她根本无心去看电影。
***
连续数日章尹默下课即见着江淮守在校门口,他辞掉了两个驻唱时段,仅剩下礼拜天中午和章尹默在葛莉丝那场。为了阻绝他人趁隙而入无所不用其极。接她下课、陪她用餐,黏腻程度使章尹默感到十分不自在,甚而反感。
章尹默再也忍受不了江淮亦步亦趋的监视。“你不需要每天到学校接我,有时候我也想自己去做点别的事,你这样简直在限制我的行动嘛。”
“要去办什么事我可以陪你去,反正我晚上也没事。”他装作听不懂她的话意,脸上依然堆满笑意,不悦情绪不轻易表露,两人情薄如纸,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吹走。
“我需要一个人的空间,我有我的朋友和我想做的事,有你在碍手碍脚的。”她蹙起眉头感到心烦。
“我不会妨碍到妳,有我接送就不用等公交车了,这样反而比较方便不是吗?”他说得轻松愉快,可惜对方并不见得领情。
“不是等公交车不等公交车的问题,我也有私密的事要去处理,你这样跟前跟后我哪里都去不成。”她不满嘟嚷。
江淮按捺情绪,“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妳的朋友我不都认识,除非……”他不想在她面前提及那个名字,所以欲言又止。
“随便你。”她气得甩头走在前方,头也不回急速往前走。
江淮紧随在后,沉住气,满脸无奈。
走了一段路江淮跟了上去试着拉她的手,她用力甩开,毫不领情。
“默默,别生气了,我不天天来接妳总可以了吧!”
她只是兀自走着,闷不作声。
“我们去吃晚餐吧!”走了一段路后江淮说。
她没有表示意见。
用餐时江淮偷偷瞄着低头无精打采的章尹默,吃了好一会儿碗里的面汤还是一大碗,似乎不曾动过。她夹起几根面条放在汤匙送入口中,动作迟缓,好像面条似难以下咽的糟糠无法咀嚼。
江淮见状问:“不好吃吗?”
“不是。”她摇着头,声音细小如蚊鸣,听不出真实感。
“还是我们再去吃点别的,妳想吃什么?”江淮体贴询问。
“我吃面就好了。”她继续夹着面条,又舀了几口汤喝。
她并无食欲,虽然整天没吃什么东西,现在看见食物却激不起味蕾。夜市里人潮拥塞空气混浊,让她一度感到反胃,她一再强忍着,可是一吃下面条一股醋味逐渐的往胸口咽喉袭来,她不由得一阵干恶,差点将刚吃下肚的食物一股脑儿吐出来。
江淮急忙起身递给她面纸,忧心拍抚着她的背。“怎么了?”
她摇头,拿起面纸擦着微润的眼角,眼眶因干恶泛红,苦涩的汨出泪水。
江淮盯着她苍白的脸色,“没事吧!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她又摇头,虚弱的喘气。“我想早点回去。”
刚才争执的气势在瞬间全然消失,病恹恹的让江淮牵她穿越幢幢人群。
才跨入家门她即再也忍不住大恶特恶,吐到仅剩下胃酸,浑身乏力的瘫软在床上,虚弱无力去回想今天吃了什么东西,是否吃坏肚子?最后和衣沉沉睡去,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
***
接连身体的征兆让章尹默陷入极度恐慌。
最近她动不动就觉得恶心反胃,没什么食欲,尤其屡次逛街经过炸鸡店闻到油烟味,总有一股胃酸升至喉咙几乎快溢出来,最明显的征兆是她的月事已经迟了两、三个礼拜。她想应该不会那么倒霉,也许只是迟了几天,或许明天、还是后天月事就来了。
可是,她又盼了两个星期,连一点要来的迹象都没,再也不敢妄想明天还是后天会来,她甚至开始怀疑──怀孕了。
这阵子她等待着毛子文出现,想告诉他,她可能怀孕之事,可是他并没再出现,没有出现陪她想办法该如何处理此事,只有她独自害怕肚子隆起之后该怎么办?
为了得到确定的答案,她行迹鬼祟的提着购物篮在药妆店里流连,随手拿了一盒OK绷丢入篮中,篮里已放满各种零食和OK绷,然而零食及OK绷并非她来购物的主要目的,她需要的物品正摆放在OK绷旁边的柜子上,而零食是她准备做掩护之用。
她眼神闪烁,游移周遭每个角落,检视店里是否有熟人在场,在四下无人时她飞快的拿下一盒验孕片放入篮中,压在一堆零食下面掩人耳目,然后迅速的前往柜台结账。心跳七上八下,害怕此时迸出个远道相认的亲朋好友,那时她就得百口莫辩了。
走出药妆店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首要任务,再来即是小心求证。
她的月事已经晚来一个多月,这些日子简直度日如年,妄想自己不至于如此倒霉来安慰自己。可是一天过一天没来就是没来。这几天总觉得懒洋洋昏昏欲睡,恶心反胃的情况更是严重,这些症状更让她寝食难安。
回到家她照着说明书的指示操作,将尿液滴在试纸上然后坐在浴室的马桶上等待结果,她紧盯着手上的长型方格里的试纸缓缓变色,耳里清晰听见心跳剧烈跳动,满怀着恐惧。她现在像摊在解剖台上的青蛙,惶恐无助的想翻身跳脱,但却无从逃脱,不得其门。
当两条红色的线呈现在视觉下她浑身发冷颤栗,晴天霹雳袭击,难以承受,恐惧和无助开始对她张狂,她害怕的双唇颤抖低低饮泣起来,泪水顺势往脸颊缓缓流泻,泪眼模糊的看着手上的验孕片,身体因害怕及哭泣而不停颤动,她死盯着验孕棒,试想,或许等会儿会有不同的答案出现──
毛子文一直没再出现,自从那天他在“葛莉丝”不告而别后,就不曾来找过她。她根本没有他的任何线索,从开始到现在他们认识也不过两个多月而已,除了他所就读的学校其余她对他一无所知。
她犹豫该不该去找他告诉他这件事?去学校找他吗?可是这样妥当吗?但除了学校她还能到哪里找他?
她心里有数,他是故意躲避,不然怎会那么久都不曾出现过。后悔莫及,毛子文的销声匿迹始料未及,原先只是很单纯的想法,想和他做做朋友或者交往,他是吸引她的,她想过自己是喜欢他的,但是现在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了,感觉好沮丧。一开始她认为他会喜欢她,因为他主动来找她,而现在事情发展到此地步,他却不见踪影的跑掉了。
彻夜辗转难眠,泪水湿透了被褥既悔又恨,偷尝禁果的代价她已经完全无法承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谁可以告诉她该怎么办?
后来几天在家里遇见姐姐,她几度试着想向姐姐求助,却难以启齿,她想不出该如何坦白,更期待毛子文实时出现。
期待却一天天地落空──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11
日子一天天过去,毛子文依然没出现,内心的焦虑随着身体的变化愈来愈明显,脸上也逐渐失去笑容,剩下灰暗的恐惧和疲惫的倦容,再有就是瞳仁中燃尽的无奈及悔恨。
这一天,章尹默翘了一堂课。
已是秋末,她孤独站在毛子文就读学校的大门对面,人行步道上冷风吹拂,身上厚重的外套也难耐萧瑟北风,寒意逼进了领口,她的心更觉得无比凄凉。
定定站在可以清楚看见每位走出来学生模样的位置,担心前几次看走眼,每个人皆穿着相同制服看起来长相相仿,也许是如此的错觉让他无声无息的自她眼前走掉。她想绝对是这样没错,不然怎会三番两次都徒劳无功,等不到人。
红砖道上突地吹起一阵风沙扑进她的眼珠,揉了揉眼睛,想到这段日子的无助突然悲从中来,她倒吸一口气故作坚强,强迫自己不让不争气的泪水往下掉。
就在挥手拭泪的当时,她望见毛子文为抵御风沙低着头缩瑟着脖子走了出来,她像发现什么新奇事物般的拔腿跑过去,完全没注意交通号志,几部车差点迎面撞到她,还有车辆摇下车窗咒骂,她都充耳不闻。
过了马路她大声喊道:“毛子文──”
毛子文很快地发觉了她,抬起头并无闪躲之意,仅是面有难色的望着她问:“什么事?”
“你在躲我?”
章尹默的眼角残存着方才被风沙刺痛的些许湿润,毛子文以为她哭过,转移视线不敢与她对望。
“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毛子文撇开头冷淡说。
其实上个星期他即看见了她,当时他想说不理她几次后她就会知难而退,最后让时间冲淡一切。然而她却阴魂不散的三番两次出现,让上回见过她的同学也见着了跑来知会他,所以他做了当机立断的决定,准备跟她当面说清楚,免得后患无穷。
“为什么?”
“我必须专心在课业上,谈恋爱不是我现在有能力做的事,等我上了大学之后再说吧!”
“这有什么冲突?因为你根本不喜欢我!”看他一脸冷漠,她不得不激动说出。
“我根本还搞不清楚到底喜不喜欢妳,也不想去想这种无聊的问题,我还有一堆书要念,不想跟妳穷磨杵了,我要回去了。”毛子文心烦气燥的转头离去。
她上前堵住。“那你为什么要让我认为你是喜欢我的?”
“每次都是妳缠着我不放,现在不也是吗?如果妳不来找我,我根本也不会再去找妳,妳很烦知不知道。”他擦过她的身往前走去。
“我很烦?是我缠着你?这就是你不再出现的原因?那你一开始就别去找我,不要跟我发生那件事,害我现在这样子。”她难过的大声说话,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我只能说对不起!”毛子文停下脚步,心虚地垂着头看着脚上黑亮的鞋头,像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低头默默认错。
“对不起?就这样?”啜泣声愈来愈清晰,咬字也愈来愈模糊。
“现在除了这样我什么都办不到!我们到此为止继续下去会让我感到害怕,我们就算一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
毛子文急促的说完这几句话,情绪因为章尹默的哭泣更显焦躁,街上人来人往,难堪的想挖洞钻进去。
“你现在这么说我该怎么办?”她还在哭。
“妳还有一个对妳很好的男朋友,只要妳不说他不会知道我们的事。”
他试着安抚她,这么说却更令章尹默难受。
“你好过份,三言两语就想撇得一乾二净。”
“我也不想发生那件事,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可不可?我还要专心念书,妳放过我好吗?”他几近哀求,因为他也没辄,也不想两人继续纠缠下去。
“放过你?毛子文原来你是这种人!你好虚伪,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好人原来你只是个不认账的无赖。”她气愤。
“随便妳怎么想,我都无所谓,妳自己保重。”毛子文转身快步离去。
“毛子文……我话还没说完……”她语焉不详的在背后哭喊。
他却只想赶快逃开,无心思与她再争辩下去。抛下她飞快的往对街奔去,钻进一辆未熄火的轿车内。
坐进轿车内的毛子文频频向后张望,直到校门前的景物随着车速的前进逐渐拉远,章尹默的影像也缓缓地消失在视线里。坐在后座他紧靠着椅背垂头丧气,懊恼自己待她无情的言行,这并非他的初衷,可是他再也不能放纵自己陷入章尹默带给他的遐思。
自从认识她之后他的心不再平静,总是随着烙在心底的影像起起伏伏,当想念她时他感到不安无法专心课业,总是心浮气躁的想去靠近她,探索她,了解她,他想这应该只是自己对异性的好奇心使然,并非全然是感情因素,所以他不想也不能让自己越陷越深,虽然这么做显然很不负责任,但依目前他仅能做此选择,毕竟他还是学生,必须顾及家人对他的期望,儿女私情对他言知过早。
司机老吴见小主人不发一语、闷闷不乐关心问起:“小少爷,刚才那位是你的朋友吗?你们吵架了?”
老吴目睹一切,他心里想着这女孩应该跟小少爷交情匪浅,见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发生争执。
“没什么,别告诉我爸妈喔!”他小心翼翼说。
“不会啦!”老吴心中窃喜,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少爷已经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他又不是报马仔,才不会去打这种小报告。谁都年轻过,谈谈小恋爱很正常,只是他有点担心,方才看他们好像争执不休,那女孩好像还哭起来,所以他又好事的问:“那女孩我看她好像哭了,你不去安慰她吗?”
“你别胡思乱想,我跟她不熟,管她怎样。”毛子文连忙解释,深恐被误解,这件事若传入他父母耳里不知会变得如何?他连想都不敢想。
老吴不敢再追问,毕竟他只是一名仆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12
章尹默怅然走回家中。走了很久,走了一段很长的路,从傍晚到深夜,走到双脚麻痹,走到脚底破皮,脚趾起水泡,她以为会累得昏倒,然后腹中那块余肉就会自动消失,然后一切又回溯到从前,好似没发生过。
可是,回到家中还是好端端的,除了疲倦一滴血都没流,她很失望,失望的倒在床上蒙起被褥大哭,直到昏昏欲睡。
再来的日子章尹默还是继续上学,只是她不再和任何人接触攀谈,在他人眼中她似乎变了个样,变得孤僻难以相处,变得抑郁寡欢不苟言笑。和当初那个爱出风头,略显骄纵的章尹默判若两人。她也蓄意的避开江皓、江淮,甚至所有的人,当有人接近她时,她就借题避开。
这段日子她也没回过爸妈家。她吃得很少,动得很多,可是还是见腹部一天天隆起,她时常趁姐姐不在家时拼命跳绳,可是“他”还是在,她的痛苦在心里不断滋长,不知该如何对面当所有的人发觉这件事的后果,她做了最后打算,万念俱灰。
这个学期结束后,章尹默并未马上南下回家准备过春节,母亲也来了几次电话催促,她都借故推托,譬如说:“我学校还有事,过年才能回去。”
事实上并非如此,这只是她逃避现实的作法。
自从发现怀孕后,除了上学她几乎足不出户,离群索居,怎还有什么事。驻唱工作更甭提了。在发现怀孕的当月底她就辞职了,连原先有家知名唱片公司有意和她签约之事都毅然婉拒,现在除了将自己封闭还是封闭,关起房门忧心忡忡等待东窗事发之时。
眼看年关将近,她再也找不出任何不回家的理由。
除夕的前一天,她带着忐忑的心情收拾简单行囊,拖着沉重的脚步坐上归乡火车。
一进家门她有着思乡情怯的怅然,亦满怀苦闷,却无人倾诉,将自己锁入房间内。
除夕夜当晚,直至妈妈来敲她的房门,催促吃团圆饭,她才步出房门,走向摆满佳肴的餐厅。
妈妈见她意兴阑珊步出房门,唠叨几句说:“成天关在房里,也不出来走动,难怪胖了一圈,就算要减肥也不能一直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
她又没说过要减肥,妈妈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就是因为她有着敏锐的观察力,难怪她躲在房里不敢出来见人。
她点头敷衍似的”嗯”了一声,无精打采的走向餐厅。
一家人围着一锅热腾腾冒着白烟的火锅而席。爸爸、妈妈、姐姐还有哥哥,一家五口。
她扫视了桌面,桌上又是红烧狮子头,又是香肠、腊肉,还有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说实在的她还挺饿的,回家这两天没好好吃过一餐,为躲着家人犀利的眼光,担心被看穿,她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在房内充饥,用餐时间一到就倒头装睡,全然不理会妈妈喊破喉咙叫她吃饭,或带着浓浓的睡意对着房门外喊:“我很困,不想吃啦。”
吃着团圆饭,她的话不多,当父亲问及寒假忙些什么时,她才说:“没什么,只是跟朋友讨论一些课业上的问题。”
她心虚,也无力。
饭吃着吃着,她母亲看她几眼又关心起她的身材,嘀咕着:“别老是懒得动,有空到外头去走走,再继续胖下去想瘦就难了。”
原本身材窈窕的女儿,现在看起来像大腹便便的孕妇,怎能不担心。
她低头吃着东西,点头随意附应。
见她一副爱理不理样,姐姐章尹君不满的接腔,像打小报告般的抱怨。“妈,妳不知道喔,最近她就是这样,一天到晚都关在房间里面,从早睡到晚,一天比一天胖,说她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什么事也不做,不知她的脑袋是不是坏了。”
章尹君说话还不时皱眉头瞄她,看她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她哼都不哼一声。
其实,姐姐的抱怨清清楚楚听入她耳里,她却只能默默低着头吃着菜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唯有眼眶开始红了起来。
见她沉默不语,好像闷闷不乐,章尹君又说:“说妳几句就不高兴,也不回话,妈妳看,她脑袋是不是坏了,屋里这么热,外套还不脱掉,脱下来啦!”
姐姐边说边扯着她身上外套。
“妳要做什么?”她突然放下碗筷,抱着胸,护着穿来掩饰的外套。
“脱下来,里面又不会冷。”章尹君固执说,一面强脱她的外套。
她忸怩的护住外套拉链不让姐姐得逞。
姐姐的举动令她感到生气又羞愧,气呼呼说:“我会冷不能穿吗?妳管得真多。”
虽然外头温度骤降,可是桌上沸腾的那锅火锅却让室温十分暖和,但她还是裹着一件厚重的外套,看在章尹君眼里当然觉得她不正常,何况她的额头上正冒着细细的汗珠。
“都流汗了,还说会冷,妳是生病了还是头壳真的坏掉了。”姐姐用指头抵着她可能已经烧坏的脑袋。
突然间章尹君趁她又准备拿起筷子时,快速伸手将她胸前的拉链往下拉,却只拉到一半,章尹默心里一急,放下筷子,双手一挥,身子突然从椅子上弹跳而起,一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碗,碗顺势翻落地砖上,“锵”应声碎裂成几片──
应声碎裂的当时,她和姐姐异口同声发出尖叫,混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震憾几秒,屋内的眼光也随着尖叫声聚集在肇祸的两人身上。
瞬间的惊吓让章尹默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见她快哭出来姐姐心中顿时燃起了罪恶感,原本的无意,现在似乎变成蓄意针锋相对,姐姐怔怔盯着她想说声道歉的话,却看见她红着眼眶快哭了,深恐弄巧成拙让她真哭出来,愣在一旁欲言又止。
章尹默眼睁睁看着地上白色的瓷器碎片混着食物狼藉的洒落一地,简直就像她这数月来的写照,杂乱无章,一塌糊涂。
妈妈见状直呼,“岁岁平安、岁岁平安……大过年的妳们姐妹俩的有什么好吵?尹君,妳就别管她了,好好的一顿年夜饭,干嘛弄得不愉快……”妈妈慌忙的拿扫把清理。
“我不吃了。”原先激起的食欲,被姐姐过度关心击退,现在她只想躲起来大哭一场。
离开餐桌准备转身往房间走去,爸爸却厉声唤住她。”回来坐下,年夜饭不可以吃到一半。”
她停住脚步,虚弱无奈,满腹委屈几乎由泪腺溢出,语气如丝,露出倦容。她说:“我吃不下,想先去睡了。”
“妳到底怎么了,整个人变了个样,如果人不舒服就去看医生,有心事也别闷在心里,整天关在房里,也不想想家人会不会担心,妳姐姐也是出于关心,妳没必要耍脾气又要关回房间吧,年夜饭都还没吃完。”爸爸似乎对她的反常也感到生气。
“我没事,我想回房间了。”她神情落寞的说,说完背对着家人走向房间。
“妳站住!”爸爸再度提高声调吼住她。
被爸爸这一吼,她站在房门前怔住,身体开始不由得颤抖。
她开始感到害怕,心头一阵冰凉,无法想象爸妈如何接受她怀孕的事实,她更无法启齿告诉他们这件事,更怕被他们的看穿。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火苗终将引燃最后一道防线,她已经毫无退路,只剩下开启眼前这扇门再度躲起来。
她低着头看着古铜色的门把,淡淡地,轻轻地,恳求似的背对着爸爸说:“我真的不想吃了,让我进去睡好不好。”
听得出她的声音中夹带着沙沙的低沉似乎很不快乐,爸爸失望的深叹口气,已没有勉强留下她的意思。
进入房间后她并没有开灯,房内只有隐隐约约投射进来的月光,摸黑踱到床沿坐下,任凭眼泪狂妄流满脸颊。想着怀孕这件事如果让家人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爸爸一定会气死,妈妈一定又得陪着她哭,姐姐一定气得大骂她,哥哥呢?也许只有哥哥会安慰她。她并不想生下腹中的胎儿,她还想过不如就这样死去!反正一了百了,这样她就看不见爸爸生气的样子,也不会丢尽家人的颜面,更不用当一位未婚妈妈,生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她并不想当未婚妈妈,压根儿都没想过生下这个孩子,却眼看腹部一天天隆起,身体里存在着另一个小生命,现在想赖也赖不掉。然而,这个世界似乎没有这个小生命存在的空间。
她叹气,将手伸进外套内,隔着衣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腹部里突然一阵蠕动,里头的小生命好像给了她响应般,好似一只小脚正踢着她的肚皮,隆起一个大大的疙瘩──也或是他的小拳头吧。
她想着,这个小生命会是男生还是女生,长得像她还是毛子文,还是谁都不像,只像他自己。也许,毛子文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存在,像谁根本无关紧要。
倘使,毛子文早知道这件事,应该也不可能让他留到现在。因为他不知情,她也不敢让别人知道,就这样一天拖过一天,直到现在已经无法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13
餐桌上仅剩爸爸、妈妈、姐姐和哥哥围炉吃着年夜饭,餐桌上的欢言笑语并未因少了章尹默显得逊色无趣。爸爸斟着红酒和哥哥对饮,你来我往,几乎忘了刚才的混乱。这两天来,章尹默怪诞的行径,搞得家里乌烟瘴气,在此时热络的亲情交会中已一扫而空。可是,妈妈心中还是挂虑负气回房的她。
放下碗筷,妈妈忧心说:“默默晚餐也没吃多少,我去叫她出来好了,尹君,妳就当作没看见顺着她好了,别老爱跟她作对,她是妹妹总是会任性一点,妳老是管她这么严,她当然会受不了。”
“妈,妳太宠她了,她就是被宠坏了,想干嘛就干嘛,现在连年夜饭都可以生气躲在房里不吃,以后我看她啊……”
“好了啦!妳少说几句,我去叫她出来。”章尹君不服气的嘟嚷,却被妈妈制止。
妈妈走到她的房门口轻敲房门。“默默……默默……妳睡了没,如果饿了就出来吃点东西再睡。”妈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应声,无奈的对着房门继续说:“我帮妳留些东西,饿了就出来吃。”
妈妈低着头若有所思的走回餐桌前,对着大家说:“我看她是睡着了。”做母亲的说这话只是在掩饰自己的担忧。
“别理她了,都这么大了,肚子饿了自己会找东西吃,妳多吃点。”爸爸温柔的安慰妈妈,往她碗了夹了一块大大的白斩鸡块当做慰劳她一年来的辛劳。
***
吃过年夜饭,妈妈和姐姐挤在厨房里洗碗盘,闲话家常。爸爸和哥哥坐在客厅看着无聊的除夕夜特别节目。一向不多话的哥哥耐不住屏幕上乏味的节目,溜到妹妹房门敲了几下,以他对妹妹的了解,他才不认为她现在已经睡着了,自认够了解自己的妹妹,总之在她耍脾气时让着他,别跟她过意不去,最后两人一定还是感情甚笃的兄妹。那像一丝不苟的大姐,总是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现在他准备充当心理辅导的张老师,去听听宝贝妹妹的满腹心事,然后畅谈守岁。
章尹臣敲了好几次门,章尹默就是没应声,爸爸坐在沙发上不耐烦的泄他气,“别敲了,她想出来自然会出来。”
本来他打算回房间玩网络游戏,明天再来安慰妹妹。可是想了想还是不死心,溜进姐姐房间搜了只黑色发夹,像小偷似的打开妹妹的门锁,试了几次好不容易门锁终于有了动静,卡擦一声开启,他高兴的欢呼一声,自己也被自己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滑稽的摀住嘴巴,爸爸望了搞笑的儿子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心想,待会最好别让他妹妹给轰出门外。
章尹臣蹑手蹑脚的走入乌漆抹黑的房间里,一进门隐隐约约好像听见痛苦的□□声,他赶紧凑到床沿摇着章尹默,“默默,妳怎么了?”
“哥──我肚子好痛……”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痛得整个人抱着腹部蜷缩在被子里。
“怎么会这样?”哥哥紧张的开了灯,跳上床。“哪里痛?”
“肚子……”她揉着肚子说,表情扭曲痛苦。
“肚子?”他一时不知所措,想想她今天并没吃什么东西怎会吃坏肚子。
“哥哥我肚子好痛……”她愈说愈无力。
“我去叫妈妈?”他跳下床飞奔出去。
“怎么了?”在客厅的爸爸先跑进来。
一家人闻声而至,挤进她的房间里。
妈妈问:“默默,妳哪里不舒服?”
爸爸看她一脸惨白几乎快昏快去,大叫:“尹臣,快叫救护车……”
***
“胎儿有早产迹象,我们先给她打了安胎剂,再住院几天观察看看……”病床前医生对章尹默的家人交代这些话后离去。
这个大年夜,他们一家几口就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度过了。
章玄宏心情沉重的走出急诊室,折腾一夜头顶上灰白的发丝似乎更白了。她的妻子因为惊恐过度,躺在章尹默身旁的病床上。章玄宏走到急诊室门外,若有所思的望着已露出鱼肚白的天空叹息。
章尹君悄悄的来到他的身旁,问:“爸,默默以后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非生下来不可了,她才十七岁,根本还是个孩子,怎样养那个孩子?她连自己都管不好了!”
“能怎么办?先将孩子的父亲找出来再说。”章玄宏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自己养,谁叫女儿是自己生的,自己教养出来的,今天她促成大错,做父亲的也必须为她扛起责任,毕竟她尚未成年。
“如果人家愿意负责,默默肚子都这么大了却没人知道?”章尹君愤慨的说。
章玄宏不管对方负不负责,他认为至少要让对方知道孩子即将诞生。
“尹君,默默跟妳住,妳总应该知道她有哪些朋友吧!妳去问问她朋友还是同学,知不知道她跟谁交往。”
章尹君不假思索说:“之前有个男孩子对默默不错,我认识,但是,前些日子遇见他,他说跟默默好一阵子没联络了。应该不会是他吧。”
“没联络?为什么?”
“不知道,我没多问。”
“妳怎么连自己的妹妹都不关心一点……”
“爸,她白天上课,我晚上教课,我们根本很难碰面,再说以前她一天到晚往外跑。”章尹君为自己喊冤,因为章尹默从不跟她聊心事,或许是因为她们年龄相差悬殊,也可能是因为章尹君生活严谨刻版,与章尹默个性根本不相投。
“算了啦!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人再说,我想妳打个电话给默默她那个朋友吧!”
***
天完全亮起后,章尹君回到家中在章尹默的电话簿中找到江淮的电话,告诉他默默在医院,要他马上过来一趟。
江淮来到医院时已接近中午,章尹默还在昏睡中。章玄宏与江淮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深谈。
“伯父,我并没有跟默默发生过关系,我确实跟她已经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她最近都在躲着我。如果是我的,我一定负责到底。我是很喜欢默默,可是她一直对我若即若离、忽冷忽热,最后我们也不了了之。”
“我是病急乱投医,并无意张冠李戴,你可不要见怪,这么大的事,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充数,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抵赖。自从她到外地念书后,我就很少干涉她的事,她虽然任性一点,但还算独立,我和她妈妈很少操烦,所以一直任由发展。没想到我对她的姑息变成纵容,才会演变成今天的局面,我应该多关心她的。”
章玄宏说到伤心处相当自责,栽下了眼镜用手帕擦拭泛红湿润的眼眶,他红着鼻头又对江淮诉说:“现在说再多责备的话也无济于事,不否认我很生气,气她胡里胡涂的怀孕,但现在不是责难她的时候,我只想赶紧做最妥善的安排,最起码让孩子有个父亲。”
他说这些话无疑希望江淮给他一丝线索。
江淮听出章玄宏的话意,虽然他并不想随意的指控谁,但是算算日子,他觉得有一个人很可疑,他小心翼翼的说出心里浮现的那个影像,虽然心中有一点醋意。”伯父,前阵子我看过默默跟一个男孩子走得很近,但我不敢肯定他就是孩子的父亲。”
“你认识那个人吗?”章玄宏眼底出现一丝希望,急迫的想揪出这个人。
“不认识他,只知道他叫毛子文,是个高中生。”
“高中生!”章玄宏错愕,整个人头昏目眩,高中生?他又再度红了眼眶,为她的未来担忧。
“年龄好像还比默默小吧,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高二。”江淮说。
章玄宏将身子陷入椅背的更深处,陷入更深的沉思中──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14
与神精科医师作完会诊,穿着医师白袍的毛显彰匆匆忙忙步出会议室。
下午排定了两个外科手术,根本无暇再接应外宾,来者却表明不立即当面说清楚,就是法院相见,这种强势的作风让毛显彰莫可奈何的腾出时间接见。只是,一时间他实在猜想不出这又是哪桩医疗纠纷,必须让他这位贵为院长之人挺身而出。
秘书告知其中一位是律师,所以他心里已经有个底,对方若无获得妥善的理赔就是循法律途径解决,这是他最不乐意见到的局面。通常的因应之道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如果金钱可以解决的纠纷都算小事,为维护医院声誉,他宁愿退而让之。
毛显彰在会客室接见访客。为不增加病患家属对院方的负面评价,他笑容可掬的说出客套寒暄,对坐在会客室等待半晌的章玄宏、章玄达说:“对不起,让两位久等,我正好在开会。”
与他们相觑而坐。
五十多岁的毛显彰两鬓泛白却容光焕发,英挺斯文的外表显得文质彬彬气宇非凡,章玄宏一眼断定他应是有担当之人。
毛显彰看了两位的名片知道他们是亲兄弟,来头都不小。一位是执业律师,另一位是国中校长。他心里正在盘算对方如何对他狮子大开口,章玄宏的胞弟章玄达即以律师一贯的口吻直接表明来意。
“我们兄弟是为了我侄女跟令郎的事情前来拜访,这件事说起来真是颜面无光,但是,事情总是必须有个圆满的处理方式,所以,我们特地来打扰毛院长,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令郎?他就一个儿子,不就是“子文”?毛显彰一头雾水,跟他猜想的来意完全不符,“你是说小犬?”他纳闷。
“对!是令郎跟我侄女的事情。”章玄达慎重道。
毛显彰稍微触动了脸颊的神经,皮笑肉不笑,听到是儿子跟女孩子的事,他略感不安,竟然是女孩家长亲自前来。他在几秒内迅速的在脑海里闪了几个假设状况,在医院里看多了,他实在不认为儿子会给他添麻烦。
“毛院长,冒昧来访实在逼不得已,不瞒你说,我女儿怀孕了。”章玄宏开门见山,颜上无光。
“章先生令嫒怀孕跟小犬有什么关系?”毛显彰震惊。震惊不是因为对方女儿怀孕,而是他人女儿怀孕竟然找上他。
“我听说我女儿跟令郎交往过。”章玄宏说明原委,压抑心中无奈,为了女儿,他并不想得罪眼前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