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不可能!毛显彰这么想,他书都念不完了哪还有时间谈恋爱。
“我也希望是误会一场,但我女儿千真万确已经怀孕六个月。”屡次提及此事,章玄宏的心就得被揪痛一次。
“是你女儿说孩子是我儿子的吗?”他只知道儿子平日上课下课,补习念书打球,交女友,怎么可能?
“她没说。”章玄宏说。
“她没说?章先生,既然你女儿没说,你怎认定就是我儿子,如果你们损害我儿子名誉我不会就此罢休。”毛显彰觉得有被诬陷的嫌疑,怒气攻心脸色铁青。真是笑话,当事人都没指证,空口无凭,就来兴师问罪。毛显彰宁用性命当保,自己的儿子不会如此妄为,他有信心。
“毛院长请息怒,因为我侄女现在精神状况不佳,我们不便追问,但据说我侄女确实跟令郎交往过,而且那个时间点也很巧合,所以……”章玄达急于辩解,眼前这位极可能是未来亲家绝对不能得罪。
“所以,你们就认定胎儿是我儿子的。荒唐。”离谱,他脸上明显表露不悦。”章先生,我现在可以肯定的说,就算我儿子跟妳女儿认识,但绝对跟他没有关系。对不起!我还有事情忙,不送了。”
毛显彰气得从沙发上弹起,转身离去。
“毛院长,我们是来找你商量事情,并无意跟你产生嫌隙,希望我们能心平气和的讨论解决孩子们的事。”章玄达跟着站起来。
“章律师,你找错对象了,莫名奇妙的事我没闲功夫奉陪。”走到门前的毛显章转身说,怒气未消。
“既然这样,我也无话可说,到时候你会收到法院的通知,希望你能配合。”
“当然!若跟我儿子无关,相对的我也会请求赔偿。”
***
整个下午毛显彰的心情被搞得乌烟瘴气,虽然他认定跟儿子无关,但,他心里还存在疙瘩。所以,决定今晚早点离开医院探探儿子口风。
他在车上告诉妻子这件事。在同医院当任妇产科主任的妻子畅瑀玟不是觉得生气,而是忧虑。”如果孩子真的是毛毛的怎么办?”她忧心忡忡说。
“别开玩笑了,他才几岁?”毛显彰露出睥睨神情,其实他还是会担心?! 他是还小,可是要乱来还是生得出孩子。
“人家会来找我们一定有绝对把握,况且,人家也是有头有脸有知识的人,又是律师又是校长的,怎可能任意指控。说来这女孩子家世还算不错。”
“妳在说什么?这件事简直离谱到家,妳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任。”
“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人家怎样会无缘无故来找我们,一定有相当理由,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
他们连袂进了家门,佣人阿曼达马上迎上门,随即用菲律宾语调的中文说:“先生、太太,我去叫少爷下楼吃饭。”
毛子文跟随阿曼达背后下楼。
“毛毛,你认不认识一位姓章的女孩子?”
在餐桌上毛显彰有意无意的问起,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常而镇定。
“姓张?”父亲不明究理的问题,他摸不着头绪,只好顺势随意回答:“我以前有几位同学都姓张,你说的是哪位?”
“是文章的章。”
毛子文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这姓不多见,他忽然想起那张难以忘怀的清秀脸庞。
毛显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视线从手中的碗筷移向他望了一眼,“听说这个姓章的女孩子怀孕了……”
“咳咳咳……”毛子文听见“怀孕”一词,惊愕的不慎被饭粒呛到,阵阵狂咳。
“怎么了?”畅瑀玟看他难受的咳出鼻水,站起来帮他顺背。
他们夫妻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子,对他疼爱有加,自幼栽培他念美国学校,出门私家司机接送,从不吝于在他身上花费一分一毫。而毛子文也很争气,学业成绩一向名列翘楚,从未让父母失望。
只是上了高中后,儿子要求让他念普通学校,就这样他考上了知名高中。
毛显彰发觉儿子的情绪有些躁动,突然像自打嘴巴否决自己下午信誓旦旦的说词。他不想继续在用餐时谈论此事,但今晚他务必得到答案。
***
餐后在和妻子商量后,妻子到儿子房间叫他:“毛毛,你爸爸有事想跟你谈谈,他在书房等你。”
他们夫妻都期待儿子来否认这件事。
毛显彰坐在书桌前,盯着儿子看,不知不觉中儿子已经十七岁,都长得比自己高了。前几天才过生日,也才十七岁,他跟自己打赌,这一切都只会是虚惊一场。
“毛毛,爸爸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认不认识一位姓章的女孩子。”
毛子文怔住,骤然感到疑惑及不安。到底怎么回事父亲为何一再问起这个问题?他想起那件事!
心情忐忑难安,难道叫做“莫莫”的女孩姓章?”毛子文心里不禁低问,不会的!不会那么倒霉,他选择否定,所以说:“我没有姓章的朋友。”
“没有姓章的朋友?”毛显彰布满风霜的脸颊豁然开朗。
毛子文点头,却显得心虚不坦然。
因为这句话解开毛显彰重重疑虑,他松口气。”我之所以会跟你问起姓章的女孩,是因为那个女孩的父亲跟叔叔今天下午来找过我,他们跟我说,那个女孩怀孕了。我看那女孩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女孩子,念五专的学生都爱玩,不认识就好。”
念五专?怀孕?毛子文又楞住,霎那身上的血液好像停止流动,浑身一阵冰冷,脸色惨白。
畅瑀玟见他蓦然怔住双眼发直,摇晃他,“毛毛……毛毛……怎么了?”
“没……有。”他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毛显彰问,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又揪了一下。
毛子文沉默摇头,若有所思。
“没事了。”毛显彰看他不对劲挥挥手示意让他离去,这瞬间他也感到惶恐。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15
毛子文垂头丧气失神的走回房间,愣愣的坐在床上。到现在为止他尚无法接受父亲所提之事。是她吗?她姓章?他不断自问,算了算,跟她发生关系那次已经过了五个月,也就是说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不,还是六个月了?他猛然摇头,不可能?他们已经五个月没见过面了……不!在三个多月前她到学校找过他,但他们只说了几句话,难道她是来告诉他这件事?不可能?为什么她不直接说怀孕的事,还啰哩巴嗦一大堆。所以,她那时候根本还没怀孕,也就是说,跟他无关!毛子文想了想,那天他吻她她根本没拒绝,反而表现的热情,搞不好她对每个异性皆是如此,真是的,当初怎没想到她是随便的女孩子,还被她牵着鼻子走,真倒霉!再说她还有一位看起来像大学生的男朋友,简直乱七八糟!
毛子文愈想愈郁闷。她一定是看他年纪小好骗故意要嫁祸给他,就像当初动不动即颐使他,要他往东等一下又要他往西,幸好他父母亲都是医生,他才不担心,可以验DNA,这点她一定没想到吧!
又想了回来,他真的很担心──
也担心她。
***
章家对毛显彰发出最后通牒,毛显彰依然信誓旦旦说:“孩子生下来大家再来验明正身,如果不是,我会要你们付出代价。”
直到毛显彰由电话中听见章尹默亲口告诉他:“毛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知道毛子文不会承认,也知道他很讨厌我,我根本不想赖着他,但是现在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对不起……”
“章小姐,妳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妳只要告诉我真相,孩子是不是我儿子的?”
“嗯。”
“妳为什么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拖这么久?”毛显彰疑惑为何毛子文对怀孕之事不知情?
“我去找过他,但没机会说他就跑走了,后来我知道他根本不想再看见我,我也不敢再去找他。”
“他说他不认识妳,妳会不会搞错了,这种事不能随便指控。”
“你去问他好了,如果他说不是就不是……”
***
毛显彰冲进儿子卧房,额冒青筋,怒气冲冲对毛子文咆哮:“你给我跪下!”
子文看见父亲脸色铁青,搞不清楚自己做错何事,父亲反常的态度让他不知所以然。
“你给我跪下,没听见吗?”他对毛子文发出强硬怒吼,将他从书桌前拉起,重重的甩在地上,抽出腰间皮带往毛子文的身上不断鞭打,气急败坏,青筋毕露。万万没想到自认家教甚严,还是教育出不识大体的儿子,难道他们夫妻真是忙昏头了,忽略孩子,还是过度纵容疏于管教。
“爸,你为什么打我?”毛子文神色惊慌,不时以手肘抵挡父亲皮带抽打,每鞭都结实的落在手臂和身上,疼痛万分。
“显彰,不要生气,有话好好说,打孩子不能解决事情。”畅瑀玟焦急的拉住冲动的丈夫,但她微弱的力气根本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鞭打亲生儿子,焦急的眼泪直流。
“我打死你,当作没生过这个儿子,竟然让我丢人现眼,才几岁就会将人家女孩子的肚子搞大,我养子无方,自作孽,生你做什么。”
“你冷静下来……”畅瑀玟不断阻止,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
“我怎么冷静下来,叫我从明天开始拿什么脸去见人。我毛显彰快四十岁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儿子却十几岁就会给我生孙子,毛子文,你比你老子还厉害。”
毛显彰老泪纵横,使尽全身力气往儿子身上抽打,这阵子他努力的帮儿子辩驳,认为他值得信赖,可是现在他却彻底失望。
“爸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吗?你不能不明不白的打我。”
“我不明不白的打你?好,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跟那个姓章的女孩子上床?”毛显彰停下动作,瞠目怒斥:“你说啊!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为什么骗我?”他随意的丢掉皮带,神情怅然,坐在毛子文床上等待他的答复。
毛子文吓得沉默不语,整个人神情呆滞,僵跪一旁。毛显彰不耐烦的等着他的回答。
“不说话是默认吗?”毛显彰的眼睛湿润起来。”你说话啊!”
“爸,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姓章……”
“你让我太失望了。”毛显彰按捺不住从床上跳起身,一个耳光清脆的往跪在地上的毛子文脸颊挥去,斗大的泪珠滑过他已布满浅浅皱纹的脸颊,失望的心情难于言表。
畅瑀玟拉住毛显彰的手臂,“别打了,事情都发生了,打他也不能改变事实。”
“要我怎样跟人家父母交代,要我怎样面对那一家人,想想我这张老脸要往哪里搁?我怎么去跟亲朋好友说这件不光彩的事情?我这辈子生活严谨,自恃甚高,却被自己的儿子毁于一旦。”
“没那么严重,你冷静,事情不会像你所想象的一般难堪。你往好处想吧!当作家里就要多出几个人,这样家里也会热闹些,不要庸人自扰。”畅瑀玟找不出借口安慰丈夫,只能自圆其说。
没错!家里将会热闹些。
毛显彰挥掉泪水,望着儿子,“你打算怎么办?”
毛子文手足无措的摇头跪在地上,左脸颊泛着红愠,清楚的印着掌纹。这是他生平头一次挨打,却是如此严厉的重击。他在反省,这件事他已经反省了几个月,但是,还是没获得老天爷的原谅,最糟糕的结果还是降临到他身上。他无力承担。望着父母的泪眼他感到内疚。
原来一个人要被否决相当容易,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
再见章尹默已过数个月。
大腹便便的她跟之前的窈窕身段判若两人,见到她毛子文一心想佯装笑脸却怎样都挤不出来,稚气脸上硬生生摆着扑克般的臭脸。
这种场面着实让十七岁的他笑不出来。
两家人在台中某高级饭店订了一桌酒席,当作是他们的结婚喜宴。没有正式隆重的婚礼排场,只是简单的仪式,就是两家人一起吃吃饭而已,谁都不想此事贻笑大方,虽然很像躲起来办婚事一点都不正大光明。可是,这也是不得已的作法,两家都算是名流绅士,尽量低调不让家丑外扬。
章家人只想女儿平安生下有名有姓的孩子;毛家人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让他们结婚也算是权宜之计。
章尹默的母亲见到俊秀挺拔的毛子文略感安心,觉得这孩子斯斯文文的还算有礼貌应该不至于会欺负女儿,虽然板着脸一点笑容都没有,但她给他台阶下,她善良的想,这个小女婿一定因这件事被父母痛斥过,心情不好闷闷不乐,所以她并没有在意毛子文对她这个丈母娘只喊一声“妈”其他话都没说过。
结束尴尬的这一餐,章尹默坐上毛家气派的大轿车,带着两只简单的行李,跟着毛家人一起北上,住进毛家座落于台北郊区有着偌大花园的豪华别墅。
可是,章尹默一点都不开心,平常时间几乎都关在房间里,一个人无所事事的发呆,或看电视。
毛子文只有她去的第一天晚上到过新房,后来都没再踏进房门一步,仍然睡在他原来的房间里。
章尹默住在三楼的新房里,毛子文原先的房间在二楼。
第一天晚上,毛子文在她母亲半劝半游说之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到房间陪章尹默,他一进房即臭着一张脸,拿一张被子往房间一隅的贵妃椅躺下,根本不理章尹默。直到黑暗中传来章尹默哭泣的声音他才跳起来。
“妳以为这是古时候吗?嫁人上花轿还得哭哭啼啼,真烦,我要怎么睡啊!”他童言童语,语毕又倒头大睡。
章尹默躺在床上蒙着被子愈哭愈大声,毛子文又不耐烦的爬起来。”拜托妳别哭了好不好,妳再哭我就回我房间。”他故意威胁她。
她好像没听见仍不断哭泣。
毛子文翻起身抱起被子作势往门外走,眼睛瞄着昏暗中床褥上的突起物。”我真的下楼去了……”
她继续蒙着被子哭。
毛子文气得将手上的被子往床上扔,走过去掀开她的被子。”够了吧!我比妳更想哭,我都将妳娶回来了,不然妳还想怎样?”现在他很困只想睡,已经半个月没睡好,以为将人平安娶回来即能高枕无忧,可是第一天就给他不得安宁。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一定要凶巴巴的?如果你不想娶我你可以说,不用整天板着脸,谁都看得出来你是不情愿跟我结婚的。”章尹默坐起来,漆黑中泪眼朦胧的望着他。因为哭泣说话含含糊糊的。
拜托让我睡!毛子文浑身的瞌睡虫都在说这句话。他困得不经大脑胡说八道。”妳有自知之明最好,要不是妳大着肚子硬说孩子是我的,不然我这辈子根本不想再见到妳……”毛子文大吼大叫,整个房间充斥他的声音,可是当他说出最后一句猛然止住,紧紧闭上嘴巴,发觉自己说错话了,一下子瞌睡虫全跑得精光。
“你以为我就想再见到你吗?你少臭美了。”章尹默跟着提高音量。
什么嘛?只是话说急了,说错话,听得他一肚子火,不想再见到就不想再见,他也不稀罕。
“我……我……”他气得结巴,早说嘛,早说就不用娶进门了。”就不知道妳到底是什么居心,竟然把肚子放着这么大,才来指着我的鼻子说,孩子是我的,一定要我承认,还直接找上我爸爸,妳真厉害。不想再见到我就别说孩子是我的。”
“毛子文你好过份……”章尹默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怎么知道那天妳是不是故意的。”毛子文睨视她,心里却希望自己赶紧闭嘴,可是章尹默那张哀怨的脸彷佛万分不情愿嫁他,让他实在吞不这口气,害自己还担心她担心的睡不着。
“我故意什么?”章尹默泪流不止,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胡里胡涂嫁给这个小恶魔了,摆张臭脸不说,话还说的这么冲。
“故意引诱我跟妳上床……”他恼怒激她。
毛子文话未说完,房门突然被打开,房外走道光线瞬间从门缝照射进来。
“你给我住口!”毛显彰斥喝,开启室内灯光。听见他们两人在房里争吵,毛显彰夫妇穿着睡衣赶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16
“你在说什么?子文,做人要厚道,敢作敢当,不是发生事情只会迁怒别人。”
毛子文泄气般叹气,心想,糟了,现在她肚子大最大,屈指一算,现在全家除了阿曼达,他要算是老么了。就算只是跟她斗斗嘴全家都会当真,将他问斩,他学乖,垂下头,闭嘴不说话。
“事情都发生了,我们现在是在解决问题不该再制造问题,你必须坦然接受,而不是把责任全归咎默默,这件事情你也要负起一半责任,甚至全部责任,所以你根本没资格对默默发脾气,跟她道歉。”
道歉就道歉,毛子文觉得无所谓──她是他老婆了。
“对不……起……”说着说着,鼻头一酸鲠出了鼻音,他挥起手臂擦掉倏忽流下来的眼泪。十七岁的他今天结婚了,要是晚个十年也许今晚会是快乐而甜蜜的夜晚。但是,今晚却格外难捱。
毛显彰见他红了鼻头哽咽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语调渐缓,劝他,“跟默默好好道个歉,下楼去睡吧。”
“办不到……”毛子文挥泪冲出房门。为什么要道歉?她语气也好不到哪里?!
毛子文冲出去,坐在床上的章尹默哭得更用力。
“默默,别哭了,子文个性就是这样子,他没有恶意,妳不要胡思乱想,这几天他心情不好,等过几天心情好了,他就会跟妳有说有笑,别哭了。”
畅瑀玟拿面纸帮章尹默擦眼泪,她不停哽咽,哭肿了眼睛,双颊胀红,情绪相当低落。
“晚上我陪妳睡,不哭了。”畅瑀玟又帮她擦泪。
章尹默对畅瑀玟摇摇头,无神的躺下,盖上被子。
“妳好好睡我们不吵妳了。”畅瑀玟坐到床边摸摸她的头髪,于心不忍。
***
回到房里,毛子文直接躲进被子蒙头发泄,狂吼,“啊……”喊到声嘶力竭、满头大汗,才打开被褥探头重重喘气。
“章尹默妳哭什么,这么爱哭,活像我欺负妳了。”躺在床上自言自语,想到她哭泣的模样,气得用力踢开被子坐了起来。”进门的第一天就哭得死去活来,以后还要不要过日子。”
坐直身子后,他呆坐在床上片刻愈想愈不对,要是她一直哭又动了胎气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不就更惨,这些帐所有人又会算到他头上。
听说上次她差点流产──他吓得慌忙跳下床,打开房门鬼鬼祟祟探出头,楼梯间只剩下昏黄的一盏小烛光,楼上听不出有任何动静,爸妈应该已经回房去了。
他轻巧地关上房门,踩着轻盈脚步蹑手蹑足的回到楼上房间门口,竖起耳朵听里头状况,好像没有任何声音,他松了一口气,拍抚惊吓过度的胸口。真是有惊无险,要她再继续哭下去,明天八成又有好戏瞧。他可以安心回房睡觉了。心里想,以后还是安份点少惹她为妙。
***
平常毛子文放学章尹默都躲在房间里,她才不想看见他那张毫无笑容的扑克脸。
她知道他晚上还要补习所以回家通常已经很晚了,可是昨天他却回来得早,还不到傍晚她就看见他走上楼,她正好想下楼喝水,两人在楼梯间相遇,见到他,她反射性突然转身逃上楼。
背着书包还穿着学校制服的毛子文见她转身欲上楼,冷不防的出口嘲讽,“看见鬼啊,看见我就想溜,还是看我不爽。”
“是谁看谁不爽啊?是你看我不爽吧,我才不稀罕住在这里,要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谁要跟你这个恶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是恶魔妳就是巫婆。妳以为妳现在这样我就不敢对妳怎样?”毛子文瞄了瞄她圆滚滚的肚子,指着她的鼻子说。
“不然你想怎样?”章尹默不甘示弱的吆喝,狠狠瞪着他。
“我会……”他突然撇开指着她鼻子的指头,丧气想:“我什么都不敢,妳最大。”
“你来呀!谁怕谁!”看他突然气弱,她嘟起嘴蛮横说。
“我是看妳现在大肚子不跟妳计较。”他将视线落在她圆滚滚的腹部上。
“毛子文,坦白说,我真的很不想再看见你。”章尹默撇开眼睛不看他。
“哈!哈!正巧我也不想再看见妳。”他冷笑两声,跟着撇开脸去,双手交叉抱胸,不以为然。
什么态度嘛,傲慢的男生,章尹默转回头看他,对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狠狠瞪了一眼,气得往他手臂一阵乱打。”毛子文你很过份耶。”
“哇!君子动口不动手,“他连忙跳开拉住她乱挥的手,又甩开她的手。凶巴巴的女生竟然打人,他气得直说:“说我过份,妳就不过份,还打人。”
她气得左顾右盼,随手抬起身旁的花瓶想往他身上砸,却被他讽刺般的遏止。”喂,喂,喂,妳干嘛!那是我妈心爱的花瓶,价值连城,别一来我家就想搞破坏,砸坏它我可不保证妳不会被扫地出门喔。”
“你……”章尹默高举花瓶用凄厉的眼神瞪他。
阿曼达在楼下听见他们争执的声音连忙上楼劝架,看见章尹默举着花瓶紧张的说:“少爷,少奶奶,你们别吵了,有话慢慢说。”
章尹默看见阿曼达出现赶紧将举高的花瓶放回茶几上。
“谁要跟她吵,阿曼达,我晚餐不吃了。”毛子文快步进房间,气愤的甩上门。要是阿曼达告状他又要倒霉了。
看见毛子文狠狠甩上门,章尹默的泪水又溃堤了,她现在好想回家,跟毛子文根本八字犯冲,话不投机半句多,除了吵架没好事。
***
再度与毛子文发生磨擦后,章尹默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也没出过房门。
阿曼达端了一盘饭菜给她。她去开门让阿曼达进来。
“少奶奶,少爷他不坏的,他只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跟妳生气,妳不要跟他生气不吃东西,如果妳不吃东西小少爷会肚子饿,妳也会生病的。”
好心的阿曼达帮毛子文说好话,这些日子她看得出来他们情同姊弟一点都不像主仆关系,怎会认为他坏。偏偏他又长得一副天真善良又可爱,天底下没人会觉得他坏,因为他只有对她不好,看她不顺眼,就连菲佣阿曼达他跟她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唯独对她,就是只会从鼻孔里出气,话从牙缝迸出来的难听。
她想,反正她也不屑吃他家的饭,干脆饿死算了。
她还是没有吃阿曼达特地端来的饭菜,反正在这里没有人会关心她,注意到她。公公婆婆每天早出晚归,除了周末假日晚餐会一如往昔的回家用餐,陪他们宝贝儿子闲话家常,其余白天时间几乎不在家,晚上回来也很晚了。
而她对毛子文而言只不过是个不受欢迎的外人,只能充当沉默的雕像,坐在餐桌被摆在一旁,就算那餐她只吃白饭也没人会察觉的。毛子文对她总是视若无睹。
她宁愿孤伶伶的待在房里,也不愿再出去看见讨人厌的毛子文。
深夜她感到口干舌燥,喝了阿曼达送来的白开水,来毛家一个多月只有阿曼达会对她嘘寒问暖,可恶的毛子文不跟他吵架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公公婆婆呢?他们实在太忙了,但对她还算不错。
***
见她终日都没下楼,敲房门也反锁,已经第二天了,第一天章尹默还会开门,第二天却一点回应都没有,阿曼达愈想愈觉得不对劲,她打电话给畅瑀玟告诉她:“太太,少奶奶都没下楼吃饭已经两天了,我敲房门她也没有开,我喊她也没说话,妳要不要回来看。”
“怎么会这样?”畅瑀玟在电话中忧心问。
“他们……”阿曼达嗫嚅着,“吵架了。”
“怎么又吵架了?”畅瑀玟无可奈何的叹气,这两个小家伙是嫌生活太单调了吗?没事只会吵。子文也真是的,整个人变了一个样,让她头疼。
畅瑀玟丢下医院一大堆事情火速赶回家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恶劣,冲突一触即发在所难免,儿子几乎变了个人,对媳妇充满敌意,两人在他们面前也没有任何互动,她明了这个情势一时很难纾解,未来也未必会改观,她想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吧。
回到家中,畅瑀玟拿钥匙开了房门,章尹默发着高烧昏睡,不时发出梦呓,喃喃说着:“我想回家……妈妈,我想回家……”
听在耳里畅瑀玟万般不舍,别人好好的女儿在她家被糟蹋得不成人形。章尹默的肚子明显变大,但体重不增反减,她拿了一些营养食品给她补充营养,那些瓶罐罐却都还好端端的摆在桌上,根本没开封过。面对这位可怜的女孩她不禁红了眼眶,只能责怪自己没有敎好儿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协助她,需要何种帮助,看在畅瑀玟眼里,心里有数这段婚姻不会长久,他们彼此毫无爱意,只有深厚的怨怼。当初或许不该让他们结婚,现在唯一能挽救的就是等她生下孩子吧,让她自己决定去留。
畅瑀玟跟着救护车回到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17
毛子文今晚没去补习班。
不知为何,下课心中就有股冲动想赶紧回家,所以下课钟响他捉起书包像逃难般直接冲出教室,飞快奔出校门,然后挤上人满为患的公交车。
回到家他带着一张稚气的笑脸冲上楼去又冲下楼来,摸着头若有所思到厨房探一探头,又溜回上楼。
在厨房忙着的阿曼达看见他回来对他绷紧脸的笑了笑,没提起章尹默住院的事。
不一会儿他又踱到厨房找阿曼达,吞吞吐吐的问:“她有没有下楼吃饭啊?”
阿曼达摇摇头,忙着切菜。阿曼达有点生他的气,觉得他变得就像少奶奶形容的──恶魔。自从少奶奶来了之后他从来没给她好脸色看,她实在没见过有丈夫这样对待妻子的,阿曼达愈想愈生气,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喂,妳怎么不理我,妳不会是见异思迁吧,跑去跟章尹默一国,我对妳不差耶。”毛子文走到流理台边捱着阿曼达,像跟姐姐撒娇般说着。
阿曼达不想理他将身体撇向另一边,自顾自切着菜。
毛子文又绕到另一边继续纠缠她,低声下气:“阿曼达姐姐,帮我一个忙嘛。”
“什么事快说,我要煮饭。”阿曼达生气的用力转开瓦斯炉,好像要将他脖子扭断般用力。
“哇!好凶!我会怕。”他调皮的拍拍胸脯佯装害怕,看阿曼达在锅子里放入一只鱼好像正要煮鱼汤,想逗她开心,甜着嘴讨好她:“阿曼达姐姐煮的鱼汤最好喝了,我最喜欢喝了……”
说话同时还不忘露出嘴角天真得几乎可以杀死人的梨窝,可惜这招对阿曼达似乎没用。
“你少拍马屁,这条鱼是给少奶奶吃的。”阿曼达用手肘推开碍路的他,打开冰箱弯下腰拿食材。
“给她吃?喔!”他露齿而笑,点点头,这样他知道她终于有吃东西了,大功总算告成。原本走出厨房他又折返,阿曼达还是忙着做菜。他脑袋里打着如意算盘,叮咛阿曼达,“妳等一下能不能先去叫她下楼吃饭,等她下楼了再叫我,好不好。”
“你不是不跟她一起吃饭,现在又叫我先去叫她。”阿曼达眼睛瞪着他嘟嚷。
“反正妳照着我的话做就对了。”毛子文难为情的挑着眉头。
阿曼达认为他一定又要借机骂章尹默或羞辱她,所以不想理会,大声说:“少奶奶不在家。”
不在家?毛子文心头狂跳了几下,“她去哪里?”
阿曼达不想回答。
见阿曼达兀自炒着菜对他不理不睬,毛子文在一旁喃喃自语。”难道她回家告状去了……算了!”他垂头丧气的悻悻然走开。
可是愈想愈不对,阿曼达说鱼汤是给她喝的,她到底去哪里了?百思不解,阿曼达又守口如瓶,他意志消沉的垂着头上楼回房。后来他看见阿曼达提着鱼汤出门去,满怀疑惑。
隔天他又早早回家,一回家他就跑去开章尹默的房门,房门没锁她并不在。他又去找阿曼达。
“她是不是生了?”他着急的问。
“还没有。”阿曼达还是冷冷的,绝口不提她。
“那她去哪里?今天也没回来。”
“少奶奶住院了。”
“住院?”他诧异,心情虑躁。”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她是被你气病的。”
“我?”
***
忙碌的毛显彰难得来到儿子的房间,自从他结婚后,他心里既郁积许多话想对他说,尤其这段日子发生这些事,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千言万语。
坐在毛子文房里的床沿,怔怔看着坐在桌书旁的他,灰白发丝显得沉重,语重心长:“爸爸跟妈妈以前都唤你小名,毛毛长毛毛短的,但,现在你长大了,过不久你即将为人父,所以我们必须接受你长大的事实。我可以感受出这段婚姻完全是在情势所逼下促成。就算是无可奈何,做人最基本的道义我们必须顾及,无论你对默默是怎样的感情,只要婚姻还存续,你都必须善待她,而不是处处跟她针锋相对,这样做最终只会两败俱伤,大家只剩下仇视……子文,你能懂吗?”
毛子文对毛显彰感性的谈吐重重点头附应。
原本认为事情不至于到达严重地步,却在章尹默蓄意绝食后,毛显彰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在事情还来得及补救时,他们必须去遏止事态继续恶化。
“这几天我跟你妈妈商量过,等孩子生下来后再找默默的父母商量,以后孩子归我们家养育,我们会给尹默一些赡养费,算是给她的补偿,这么做也免得日后你们之间的裂痕继续扩大。”
“爸──”毛子文错愕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事情怎会演变到这种局面?他颤抖着声音问:“她想离开是不是?”
“她是没明说,但我们看得出来,你们水火不容,既然如此何必强求。”
毛显彰说得不疾不徐,毛子文此刻心情却急坏了,惶然追问:“爸,你的意思是要我……离婚?”毛子文从嘴里艰涩的吐出“离婚”一词。
毛显彰幽幽轻叹一声,看着他错愕异常的表情。
太夸张了吧!毛子文错愕得整个人几乎瘫软。
俗话说劝和不劝离,而他父亲却要结婚才短短一个多月的他离婚。既然如此一个多月前又何必要他结婚?难道只为了要给章尹默家人一个交代,还是给孩子一姓氏,这么简单的理由即草率结婚。他顿时无所适从,原来大人的世界也是一出出的儿戏。
***
彻夜辗转难眠,毛子文拖着沉重的脚步踱到章尹默的房间,也就是他们的新房,一股脑跌入章尹默睡过的床褥上,仰躺着,冰冰凉凉,已嗅不到她的气味,他心想,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这段婚姻也许就这么夭折了!
不禁悲从中来,掩面低泣,他并非存心找架吵,只是生她的气,气她这么大的事竟然让他最后知道,还害他被父亲毒打一顿。还有气她,看见他总是一副不屑的态度,根本不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躺在床上他狼狈哭着,就算现在解释她也一定听不下,想起了以后儿子不是没有妈妈就是没有爸爸,一时间排山倒海的负面情绪让他难以压抑的嚎啕大哭,心中有股冲动想干脆跑去求她回来。
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没人告诉他,就算她回家去了,他也没脸去找她。
漫漫长夜懊悔在他心中蔓延──
***
章尹默不在的这些日子,毛子文终日郁郁寡欢,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事等待判刑的罪犯,提心吊胆,担心哪天放学回家,家里是一纸等待他划押的罪状。他明显消瘦。
毛显彰夫妇还是照例早出晚归,毛子文又回复到回到家,家里只剩佣人阿曼达的生活。
没有人主动告知他章尹默的行踪,他也不敢主动问及,臆测她回家去了,所以才会过了一个月还是没回来待产。这一个月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惶恐有可能他这辈子都见不着儿子,因为章尹默现在一定恨死他了。
放学回到家,他并没有马上进入自己房里,而在楼梯口怔愣了一会,然后走到三楼停在新房门前,虽然心里已经开始接受她可能不再回来的事实,却依然犹抱一丝希望,也许某朝下课回家,她已不声不响回来,那时,他打定主意绝不再将她气走。
他背着书包杵在新房前,一手握住门把,一手在胸前划上十字祈祷,希望开启门的剎那能有奇迹出现。
这天他显然比平常更加期待,或许该说一天比一天更期待吧。
他的祷告总算应验了──
当开启房门的瞬间他楞住了,房里不是冷冷清清寥无人气,面对房门开启的电视画面闪动着人影,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对白,活络的景象让他为之一震,空荡冷落再度注入一股暖流。
章尹默被背后的声响触动,回过头和他四目相交,不以为然说:“你站在哪里干嘛,发神经喔!”她坐在电视机前悠哉的啃着消化饼干,殊不知毛子文足足担心了一个月。
他打开房门站在门口至少愣住三分钟不发一语,活像中邪般恍神,动也不动,章尹默早回过头继续看着电视啃饼干,不过一会儿紧绷的脸上才逐渐漾起久违的笑容。
“妳回来了。”他走过去高兴地问她,藏不住欣喜。
“我不能回来吗?”她猛啃着手上的消化饼,看起精神和胃口都很好的模样。
毛子文无意跟她斗嘴,“这一个月妳去哪里了?怎么都没回来。”盯着她,她明显变胖,脸颊丰润多了。
“我在医院。”吃完了饼干她拍了拍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呼鲁鲁的喝下一大口。
“医院?”毛子文惊讶的绕到她正前方的沙发上坐下,和她面对面,紧盯着她。”我怎么都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反正你也不想见到我。”她紧盯着电视屏幕播出的偶像剧,毛子文却挡住她的视线,她不耐烦的挥开他,“……走开啦,你挡住了……”
毛子文赶紧闪到一边,赶紧帮自己辩解:“我没有这个意思,吵架的话妳不能都当真,我说的话纯粹是气话,我们不要再继续吵下去了。”
“谁喜欢跟你吵,反正我生完孩子就走,你也没机会看我不顺眼。”这是她住院一个月考虑的结果,所以现在她才能处之泰然的面对他。
毛子文心急如焚,“默默,妳不要再生我的气,我们和好可不可以。”
“谁要跟你和好,你少臭美,还有以后你别叫我默默,默默不是你叫的。”她捂起耳朵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听她这么说他的心突然冷了一截,原来言和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和她并无共识。他灰心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既然她还在呕气,毛子文识相的不想继续争辩下去,拿起书包沮丧的回到自己房里。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18
章尹默的预产期一天天逼近,他们依然相敬如冰,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深恐战局一触卽发,就像局促在各自水族箱里的斗鱼一般,游在相隔的玻璃前对峙。
毛子文根本不敢招惹章尹默,深恐她动了胎气,他又得承受众所诛之的对待。
这种僵持的局面一直持续到章尹默分娩后。
那天回到家,阿曼达紧张的告诉他章尹默已经生了,他毫不犹豫的冲往医院。
来到自家医院,毛子文手足无措徘徊在如同玻璃柜的育婴室前踌躇,隔着玻璃对着里头张望,一张张小脸排列在眼前,每张脸看起来似乎都一模一样,唯一可以辨识的只有性别,裹着粉红浴巾的是女生,蓝色是男生。他看不出那个是自己的孩子,只能对着里头猜测,直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来到他面前。
“不是毛毛吗?怎么来医院了?”这个声音实在太宏亮了,让他想逃也逃不掉,只好转身对着穿制服朝他走来的护理长尴尬的笑了笑。
长相福态的护理长远远看见了人群中的他,惊讶的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她对他孰得一清二楚,他出生时她刚到这家医院服务,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被发现他对她傻笑,“我来看……”他指了指育婴室内红了脸颊,不知如何解释。
“你来看婴儿?”护理长满脸困惑。
“嗯──”他对她有点难为情又勉强的点点头。
“谁的小孩?朋友吗?”
他对她随兴的点了点头,“我可以看看吗?”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慌张。
护理长挑挑眉,微笑,温柔道:“小婴儿只有家属能探视,你只能隔着玻璃在育婴室外头看喔,告诉我是哪位产妇,我告诉你婴儿是哪位。”
护理长对他说明后兀自走入育婴室。
只有家属能探视?毛子文有点失望,想破口而出,说自己就是孩子的父亲,但话只到咽喉无力道出,自尊心又开始隐隐作祟。
到目前为止,除了家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已婚之事,这件家丑似乎被保密的天衣无缝。
***
见毛子文尚未离去,进去育婴室的护理长走到门边打开门探出头问:“到底谁的小孩?”
“嗯……”他欲言又止,犹豫一会,勉为其难地道出姓名:“章尹默──”
得到答案护理长扬眉而笑,轻轻关起门,隔着大片玻璃走到一台婴儿床前抱起婴儿,透过玻璃窗递给他看。
婴儿酣睡的脸蛋紧闭着双眼,红咚咚的脸颊皱巴巴的,看不出像谁,可是他还是高兴的隔着玻璃划着那张可爱的睡脸,逗着他。他睡的香甜,只是轻轻蠕动嘴唇,沉醉在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