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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衍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9:45

隔着玻璃看过婴儿后,毛子文欣喜若狂意犹未尽,内心升起一股冲动,想亲手抱抱婴儿,他决定去找章尹默。

在服务台询问到章尹默的病房,兴奋的心情澎湃汹涌,等不及电梯,三步并二步由楼梯间跑上楼,跑得气喘吁吁,雀跃的找到了章尹默住的病房,可是他却突然煞住脚步,脸上的神经突然绷紧,笑意就此煞住,在半掩的病房前附耳听见里头传出对话的声音,原本以为她会单独在病房内,听出是章家父母,他开始胆怯,心情跟着沮丧起来,在病房前踌躇半晌不断徘徊,始终畏首畏尾提不起勇气入内,流连一会儿原想转身离开,却遇见他父母亲从长廊另一端连袂走来……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逐渐靠近,他似作贼心虚垂下眼睫不敢直接跟他们照面。

“来了怎么不进去,杵在这里做什么?”畅瑀玟问,狐疑地看着他慌张神色。

“我……”毛子文吞吞吐吐,傻愣愣的搔着脑袋,解释不出所以然来。总不能说不敢进去吧。

“一起进来吧!”畅瑀玟好像看出他的心事,知子莫若母,她暗自发笑。

“不,不,我要回去了。”他慌忙挥手拒绝,拔腿准备溜了,岳父母在里面,他心惊惊。

毛显彰叫住他,“进去看过默默了没?”

他为难地摇头,“没有。”

“那就进来吧。”毛显彰将他硬拖了进去,畅瑀玟也跟着进去。

进去后病房内谈话嘎然停止,热络的气氛瞬间沉寂,室内突然变得诡谲。

“亲家、亲家母,你们来了。”

毛显章夫妇礼貌性的向章玄宏夫妇打招呼。他们互相点头。

章氏夫妇的视线一致朝毛子文投射,他却杵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发呆,紧张的看着岳父岳母凌厉的眼神,连人都忘记喊。

畅瑀玟见毛子文脸色发白神色呆滞,用手肘抵了抵他的手臂,附耳低语:“喊人啊。”

毛子文突地会意过来,生涩的牵动嘴角,连忙唤章玄宏夫妇:“爸、妈好。”

章玄宏对他轻轻颔首,严肃的表情使得毛子文原本的警觉心竖得更高。

毛子文将视线扫过半躺在床上的章尹默,发觉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明显红肿,疲惫的脸颊胀的红红地,他的脑筋很快转了三圈,这下他明白了,这么严肃的气氛铁定是章尹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跟她父母大吐苦水所营造出来的,以致现在岳父岳母大摆脸色给他看。

章太太先发制人,勾起牵强的笑容跟毛子文说:“子文,过两天默默出院我们会带默默回去做月子,你有空再过来看她,她说还想回家多住一些时候。”

他就知道,事情一定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关于这件事他有说“不”的权力吗?

畅瑀玟听见章太太的提议坚决反对,他们早安排好做月子的事情了,何况默默已是毛家里的人,照顾她是他们的责任。”可是,亲家母,我们已经帮默默安排好坐月子中心,那边环境相当舒适,小孩也能获得妥善的照顾,让默默回去,妳还得上班,太麻烦妳了。”她委婉的说。

“已经快放暑假了,我跟学校请了假,在开学前我都能专心照顾默默跟小外孙。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做月子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高兴都来不及了,一点都不麻烦,何况坐月子中心哪有自己家舒适。”说到这里章母笑呵呵,可见她相当期待女儿回去。

听闻他们连孙子都要带走畅瑀玟更是不能接受,避免引起争执她和颜悦色说:“如果默默不想住做月子中心,也可以住家里,家里房间大,放张婴儿床还很空旷,子文也看得见,还有阿曼达可以帮忙照顾默默跟婴儿,回娘家太叨扰亲家公、亲家母了,我们会过意不去。”

“是默默说想回家的……默默是不是?”章太太以眼神瞄了瞄章尹默,示意她表达自己的意见。

章尹默偷偷的抬头看了看毛子文的表情,毛子文正抿着双唇,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她赌气的垂下眼帘,低头揉着裹在身上的被褥,狠着心肠说:“我想回家。”

刚生完孩子人虚弱的很,连句体贴的话都没说就算了,竟然还是那副臭死人的扑克脸,怎不叫人生气。

她想回家?回哪个家?她忘了她嫁人了吗?听见这句话毛子文气得掉头欲离开,才跨出一步毛显彰即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了。”毛子文冷漠的说。

“留下来陪陪默默,她才刚生产完,你也才刚来就要走,没听见她说想回去吗?你留留她。”畅瑀玟十分为难,原想让毛子文缓颊,这下却弄巧成拙。

“她要回去就回去,跟我陪不陪她不会有什么关系!”毛子文在两家长前跟章尹默呕气,话说得无动于衷,好像章尹默生孩子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似的。

这些话听进章玄宏耳中格外刺耳,“这就是你对待默默的态度吗?我们人都在这里了,你还说的无关紧要,好像默默跟你没什么关系似的,撇得一清二楚,我女儿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一副爱理不理,我们可不稀罕你们毛家的财势,默默跟我们回去我们还养得起。”

毛显彰见状急着跳出来缓颊。”亲家公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

“都当父亲的人了还能说不懂事吗?”章玄弘表面上说的冷静,心里却蕴藏一股怒气。

被岳父指责毛子文显得委屈,当父亲又不是他愿意的,已经半推半就的接受了,还要他怎样。

“爸,不用再说了啦,我回去他心里高兴的很,他不用再看见我这个讨厌鬼了。”只是要他说句好听的话留她,他都说不出来,那就算了,章尹默早料到。

拜托,章尹默别再落井下石了!毛子文以哀求的眼神看她。

“讨厌鬼?”章玄宏诧异,眼光犀利的看着毛子文,“既然讨厌我女儿我大可将她带回去,不必要将她留在这里让人糟蹋。”

“我……我没有……”他急忙解释,可是话却被堵住。

“你就是这样想……”章尹默泪眼呼之欲出,不是这样想,又怎会一个月来不跟她说句话,同住一个屋檐下不闻不问,对她简直像是种酷刑。

既然连解释机会都没,他一气之下夺门而出,事到如今根本不想理会章家父母以什么角度看待他,他心里清楚的很,他们根本不喜欢他,因为他只是血气方刚连自己都养不起的毛头小子。

“子文……子文……”见毛子文夺门而出毛显彰追出去。

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不断擦拭眼泪,章玄宏满腹气愤几乎快到达顶点。章母在一旁拼命安慰,想起上回章尹默向他们哭诉毛子文对她又吼又羞辱之事,起先单纯想着只是小夫妻吵架小摩擦,床头吵床尾和,过几天就没事了。默默天生娇生惯养性格骄纵,根本就受不了一点气,小小的龃龉小题大作罢了。今天章玄宏终于见识到这位看似沉默寡言、知书达礼的女婿,原来真像女儿说的冷酷。章玄宏感到寒心,很后悔当初赶鸭子上架让他们仓促成亲。

毛子文冲动的一走了之让畅瑀玟不好再提做月子中心之事,她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连帮儿子解释都觉得多余。他们父子都走了,留下她面对一屋子凝结的气氛,尴尬万分。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19

“子文……”毛显彰喘着气追出病房。

听见背后不断传来呼唤声他停下脚步,怔怔看着电梯门开启,身旁的人群一个个步入电梯,门瞬间缓缓阖上,心陡然一震,此刻就像老天爷失望地关上他人生中的一扇门。

毛显彰已垂垂老矣体力渐衰,短短几十公尺让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追到人后他一把将早一步站在电梯口的儿子拉到一旁,斥责,“你怎么用这种态度对待你岳父岳母,人家还以为我们家的家教有问题,生了气甩头就走,这并非我教导你待人处事的态度。唉……”他摇头叹吁,“你最近的表现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爸,难道你不认为默默很过份吗?什么事都不事先跟我们商量,凡事都去跟她家人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顾虑我的感受,再怎么说我都是……都是她的丈夫。”他心中有一股被章尹默忽视的怨气。没错!他已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可是事实验证,在她心里他什么都不是。

毛显章望着毛子文镜片后湿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顿时责备或安慰都觉枉然。也逐渐体会整个事件对他生活造成的冲击,并非十七岁的他所能承担,导致他态度的转变,甚至是精神负担。为使不再给予他压力,他压低音调委婉的说:“她没顾虑你的感受确实不对,但你又顾虑过默默的感受了吗?她刚生完产,人还很虚弱,你应该多给她一点关心,这才是你的责任,摆张臭脸给她看,难怪她想回去。”

“我也不想这样。”毛子文别过脸去,摘下眼镜用手臂擦拭滴下的泪水,鼻腔里还夹杂着鼻液显得委曲。他难过得擤了擤鼻子哽咽的说不上话,毛显彰拍拍他的肩头安慰。又哽咽道:“我也不要大家闹得不愉快。”

“嗯──”毛显彰对他鼓励性点点头,他能理解,可是这件事并非他暸解即可。”希望你能藉由这些事获得成长,接受和面对是你现在必须马上学会的事,而不是意气用事的逃避或卸责,这种作法无济于事,并不能改变现况。”

毛子文点头。

“进去看她吗?”

他却红着哭肿的眼睛摇摇头。

毛显彰不强迫,再度拍拍他肩膀鼓励他,他这样子再进去又惹了误会一样不好收拾。

就这样他会没再进去病房看她。在他心里单纯的想,不见面能避免在章尹默身体不适时和她正面冲突,可是,他却没想到章尹默此刻心情──

***

章尹默出院后直接被接回娘家,毛家并没再坚持留她在台北做月子,而是顺从她的意愿让她和孩子回H市。

过了一个多星期,毛子文到目前为止连孩子都没有仔细的看过一眼,自从在医院不欢而散,也没再见过章尹默。他正准备着期末考,原本打算考完试去探视他们,可是现在计划却被打乱了。他坐在书桌前呆若木鸡,两眼无神,根本无法专心,脑袋里一个字都装不进去。

昨晚,章尹默当律师的叔父章玄达携同助理来访,已经是晚餐过后。

章玄达与毛显彰晤谈过后,畅瑀玟上楼喊毛子文下楼。

毛子文正襟危坐,忐忑不安的面对父亲和章尹默的叔父,两人表情严肃的凝视他,他心里蓦然产生不好的预感。

章玄达用一贯的职业口吻,不疾不徐直接了当说明,“子文,默默他父母亲已经想通了,你们的婚姻基本上并不具法律效力,是不成立的。为使双方之后没有疑虑,今晚我拿协议书过来,我已经跟你父母亲商量过内容,现在看你的意见如何。”

章玄达将协议书摊在毛子文眼前,这纸协议书毛显彰显然已经看过,但他并不赞同。

内容写着:

一、毛子文与章尹默双方之婚姻关系,系因毛子文未达法定结婚年龄,在双方协议之下婚姻自动失效。协议成立之后不得异议要求回复原状。

二、毛子文与章尹默婚姻失效后,双方所生之子扶养权归女方所有,姓氏由女方决定。男方不需支付任何扶养费用,亦不得要求探视权。

三、协议成立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或骚扰对方。此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短短几行字,毛子文看过一遍又一遍,找不到留给他的蛛丝马迹,字字句句皆是要自此一笔勾销。既然最后如此收场,当初何必硬要他承认,让他承担这些莫名奇妙的事情──现在确实变得莫名奇妙了,以他目前能力根本无法承担的责任。章家人先狠狠地给他一巴掌,再给他一拳,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一句“男婚女嫁互不相干”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如果可以这么简单当初干嘛一定要将他拱出来,章尹默自己生她的孩子就好了,反正孩子到头来还是不跟他姓。

他又看了看,协议书上并没有任何人的签名,为何要他先签,既然这是“他们”单方面的主张,章尹默怎么不先签?他才不想做始作俑者,他将协议书放回茶几上,推到章玄达的眼前,说:“我看过了。”情绪几乎跌入谷底,他简直想大叫──章尹默妳在整人!

“如果同意就在这里签名。”章玄达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只笔放在协议书上,指着背书处要毛子文签字。

几对眼睛都朝着他看,他目光涣散,似乎做不出决定。

不!他不会签,就算要签也要先看见章尹默签字。

毛显彰看穿他眼中的犹豫不决。”章兄,让我们考虑几天,过几天我们会答复你们,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贸然决定。子文他年纪轻,根本分不出轻重,你要他在几分钟内做出决定太仓促了,毕竟这关乎他一生,还有孩子……”

“我大哥既是考虑到他们的未来,才肯做退让,愿意一肩扛起照顾女儿和孙子的责任。既然两人个性不合,勉强生活下去对彼此都不好,摩擦只会让裂痕越来越大。孩子当然是得有个父亲,将来孩子无论是跟谁姓,他的父栏都是子文。我们也是为子文着想,往后他也不用背负离过婚的缺憾。”

“章兄,我的心里并非这么想,我是希望你能帮忙转达我的意愿让亲家公知道。我不想牵绊默默,但孩子是我们毛家的骨肉,再怎样我们都不可能放弃扶养权。婚姻不成立我们可以接受,但是,连孩子的探视权都没有未免太苛刻了,我无法接受。”

“就将事情回归原始,当初你们不也是不愿承认孩子吗?”

听见章玄达蓄意挑臖,毛显彰脸色忽地一阵铁青。”当初我根本搞不清状况……”

毛子文按捺不住问章玄达,“默默,她希望这样吗?”

“当然是她的意思,不然我们也不会过来。”

“为什么她没签名,要我先签。”他在意这件事。

“这没什么不同。”

“她先签我就签。”毛子文孩子气般的说出这句话。

章玄达认同的点点头说,“好吧,我回去会转达你们的意思。”

毛子文只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要这个结果──

***

夜深了,毛子文神情呆滞的坐在书桌前托着下巴,脑袋里混混沌沌无法专注,讲义搁在桌上一页也没翻动,只是看着时间想着心事在消磨时间,打发难捱的毎分每秒。

他懒洋洋的起身烦闷的走向窗台,打开落地窗站在阳台上。漆黑的庭院里传来阵阵花香,窸窣的虫鸣整夜扰得他思绪纷乱。他朝着花园伸伸懒腰,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几乎可以预知明天的考试还是得和今天一样惨不忍睹,可是他并不在乎,现在只想赶紧结束期末考,去处理无法不在乎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20

考完试后他几乎是冲回家的。回到家后胡乱的收拾一只行李,飞快的赶去车站。

黄昏天色仍亮时,毛子文怯生生地站在章家的大门前,按了一下门铃,在外头枯等了五分钟依然没人来应门,他伸长脖子往大概比他肩膀高的围墙内看,围墙骑楼下有部机车还有辆脚踏车,可是屋内并没有任何动静,客厅也没有灯光。

默默坐月子不能乱跑,家里应该有人。他又按了一次门铃,这回对讲机发出了声音。

“请问哪位?”是章母急促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正在忙。

“我是子文。”他不好意思答道,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子文?门开了你自己进来。”

大门喀嚓开启。

章母显然急着要去做什么事,毛子文推开大门走进去,顺手又关上厚重的铁门。章家住的是普通的透天厝,没有花园跟车库,打开漆着朱漆的铁门穿过骑楼三两步就到客厅门坎,和毛家大宅大院几乎可说是小巫见大巫,无法比拟。

章家他只来过一次,就是提亲也是结婚的那天,印象不深。没有阳光照射的客厅略显阴暗,四下无人静悄悄地,他看见往厨房走道旁的楼梯兀自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听见走道尽头传来谈话声音,他提着行李走了过去,看见章尹默和章母挤在狭窄的浴室内帮婴儿洗澡。

“好了啦!拿浴巾过来。”

章尹默将浴巾递给母亲,她母亲迅速的将毛巾裹在婴儿粉色的身上,抱着婴儿走出浴室进入隔壁的房间,毛子文看见岳母抱着婴儿急促走出来,马上跳开不敢挡在浴室门前。

章尹默随后走出浴室看见毛子文劈头问:“你来做什么?”

这句话问得毛子文心里酸酸的。”我来看你们。”

除了来看他们他还能来做什么?章尹默说话的口吻好似他是不受欢迎的。他硬着头皮跟着走进房间。

这是毛子文第一次近距离看着和自己血脉相通的孩子。

章太太帮婴儿穿起衣服,婴儿发出哇哇啼哭,像小猫咪般的叫声。章太太边帮他穿衣服边弹着舌头发声逗着他。一毛子文凑到床沿坐着,紧盯着婴儿的小脸,心疼的问坐在身旁的章尹默:“他怎么在哭?”

“他饿了。”章尹默拿起床头柜上的奶瓶递给母亲。

章太太怀抱着婴儿走出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妳妈妈要带他去哪里?”看着孩子被抱了出去,他诧异的问。

章尹默躺回床上,“不然你会照顾他吗?”

“我当然可以。”自己的孩子当然自己带,毛子文天真想。

“你?哈!哈!”章尹默仰头大笑,然后不屑的调侃他。”他大哭起来你哄得了吗?少臭屁了。”

“他是我儿子,父子连心,没听过吗?”他自信满满说。

章尹默“噗”一声笑出来,“父子连心?我看他根本不认得你!”

“欸,妳是什么意思?我就是来跟他好好培养感情,到时候妳可别吃味。”见她笑得开心,瞬间数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也跟着心旷神怡笑起来。

“我没那么无聊,吃你的味。”章尹默还搞不清楚毛子文为什么会来这里?前晚章尹默的叔叔从毛家回来告诉她父亲毛子文不愿先签协议书,她正打算签字。困惑看着他问:“你到底来做什么?”

不会是专程来签协议书的吧?还是来跟她──谈判?

他说:“来看你们,好想你们。”毛子文羞涩的垂下头,难为情的偷瞄着她脸上表情。”这几天我好烦好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每天都魂不守舍,期末考考得一蹋胡涂。妳知道吗?这次期末考大概是我这辈子考得最差最烂的一次,铁定当了好几科。”

期末考?他还有机会考期末考,她呢?连考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取笑他。”谁叫你笨头笨脑,考试考不好你怪谁啊!”

“谁笨啊,都怪妳啦!”

“关我什么事?自己笨还怪别人。”

“怪妳,都怪妳,谁叫妳自作主张跑回家来,也不跟我商量。”

“哼!”章尹默生气的拉起被子盖在身上,转过身背对他。她也只不过大他六个月而已,还是个专三生,可是现在当了小妈妈休学连书也不能念了,他却依然过着正常的生活作息,而她──

在与他相遇之前,她是个令人称羡的女孩,凭借亮丽外貌十五岁即当上平面模特儿,为时尚杂志拍了无数广告,煞羡同侪。去年在江淮大力引荐下开始于西餐厅驻唱,不到三个月即被唱片公司发掘,明星梦唾手可得,就在合约签定之际,她的人生却出现大转舵,因为毛子文一脚踩入她的人生──然后什么都不一样了。

“妳生气了?”毛子文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他只是开开玩笑罢了,没想到她当真。

“什么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既然这样你干嘛还来,不来不就好了。我们都要离婚了,你不来也没关系。”她难过啜泣。已经付出代价还不够,还怪她。

“我不是怪妳,我是……”毛子文听见低泣声压低身段哀求,从床沿爬上床坐在她身边。”妳不要哭好不好,这是妳家,妳一哭妳家人又要以为我欺负妳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根本不关心我们”章尹默翻身坐起,用手背擦着满腮泪水,凶巴巴的瞪着毛子文。

“我要考试啊!”

“考试重要还是我们重要?”

“都重要……”

“你根本就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你胡说八道,你连一通电话都没打。”她每天都等,听见电话铃声就附耳悉听,看家人会不会叫她,等到的电话铃响却都是别人。

他要怎么打,章家的人都不喜欢他,他根本不敢打。今天他硬着头皮来,不是找架吵,但看情势难免又是一番争执,他忽然感到失望,想自己或许不该来。

“对不起,如果妳不欢迎我,我现在就回去。”他提起行李往门口走,握着门把时他突然停下来感伤说:“妳赶快签了协议书吧。”

算了!再挣扎也没用,他就像洄游的小鱼,怎么奋力都游不回巢。

毛子文下楼时在楼梯口遇见欲上楼的章太太,“章妈妈,我要回去了,请妳帮我照顾他们,谢谢妳,再见。”

“子文──”章太太根本还来不及问毛子文怎么回事,他已经冲出屋外。刚才看他们还好好的,以为他们可以好好谈,才放心让他们单独留在房里。章太太看着毛子文哭着跑出去十分担心,赶紧下楼拨了电话给她丈夫。

“玄宏,子文刚刚有过来,他们好像又闹得不愉快,我看子文哭着跑出去,你顺着去车站的路上找找看,我先上楼去看默默。”

毛子文甩头走掉,章尹默又生气又伤心,还要她赶快签协议书,难道他是要来催她签字的。她愈想愈恼。

“默默,妳在坐月子,别哭了,会把眼睛哭坏。”章太太拿着毛巾帮她擦满脸的眼泪鼻涕。

“妈,他走了吗?”

“你们又怎么了?我看子文哭着跑出去,他还跟我说,请我帮他照顾你们。默默,妳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我跟妳爸不能照顾妳一辈子的。”

之前他们只是听女儿的片面之词,认定是子文蓄意与默默作对,但是章太太刚才亲眼看见子文是哭着跑出去的,所以她觉得事态绝非像默默所言。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21

章玄宏接到妻子的电话后,急忙收拾案上公文,将车开往回家的方向。章玄宏所服务的学校正位于镇上唯一的车站旁,毛子文就算用跑的以速度计算应该也还未经过学校,章玄宏想先顺着回家路上找。一路上减速慢行,左顾右盼,紧盯着前方,若闪过身材与毛子文相仿者他势必多望一眼,开了进公里仍不见人影。

直到转进住家前的巷子内即看见毛子文傻愣愣的坐在一栋透天厝旁摆放的大石头上,一副恍神的模样。他并没有走远。

天色已逐渐暗淡,他却坐在阴暗角落喂蚊子。章玄宏原本开了过去,又倒车回去,打开电动窗伸长脖子,探头出去,大声嚷嚷:“子文,上车啊……快上车……”对他招手。

听见叫唤毛子文回神抬头看一眼章玄宏,确定来者,怔了半晌,然后提着行李开车门上车。

章玄宏望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毛子文抿着嘴闷不吭声,伸手拍拍他的大腿,“要回台北还是跟我回家去?”

在章玄宏期期艾艾下毛子文终于开口:“不知道。”他垂着眼没什么精神。”默默不会想见到我。”

“默默不想见到你,她这么说吗?”章玄宏感到惊讶,如果他不算老糊涂,屈指算算,默默回家做月子十多天来,起码问了上百次:『子文,有没有打电话来。』他不认为是女儿不想看见她,倒是他,对她不闻不问,这样的婚姻有不如没。

“她是没这么说,可是她看见我就莫名奇妙的发脾气,我看得出来。”毛子文嗫嚅说,难掩失落。

难怪她耍脾气,十多天一通电话皆无。章玄宏叹口气,语重心长:“子文,趁这个机会我们就实话实说。默默她跟我们说你看她不顺眼,当她是空气,几个礼拜连话都不跟她讲一句,连房门都没进去过,她觉得自己像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初我也没料到你们会这样,现在我是这么认为,如果你们合不来也不需要太勉强,继续下去对彼此都不好,不如离婚各过各的生活,将来再找合适的对象,这样对你们都好。”

毛子文迟疑一会温吞应声:“我知道。”心头浮起一股涩味,眼眶不自主泛红。

如果大家都认为这样最好那就这样吧!毫无能力的他没有选择余地。

被指控毛子文无法辩解,他确实待默默异常冷漠,罪有应得。如果所有的人都希望他们离婚,又何必挣扎,挣扎仅是孤军作战,根本毫无作用。就算离了婚,也只是回溯到过去生活中没有章尹默存在的日子,放学后回到冷清的豪宅里,面对一屋子空洞,将自己埋入满城讲义里,继续当奋学向上的书呆子,为考上医学院孜孜不倦。

只是孩子呢?这个问题乍现,沮丧又开始朝他推进。

天色暗得很快,整排路灯在夜幕中全数亮起,成群飞娥徘徊在街灯下飞舞,现在他就如同随时将命丧黄泉的飞蛾般脆弱。

见毛子文沉默不语,章玄宏说:“我送你去车站吧。”章玄宏缓缓将车掉头。

难道就这样他再也看不见他们?!

毛子文忽地垂头捂着脸低声啜泣,肩膀激动地微微颤抖。

章玄宏见状拍拍他的肩头安抚,“我不否认我不是很喜欢你,不喜欢你只有一个理由,因为你跟默默处得不好。若非如此,你有很好的家世条件,论才貌和人品都无可挑剔。”

毛子文饮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在意,想放下却放不下。明明跟默默并没有根深蒂固的感情基础,孩子──孩子更是他担不起的责任,可是,他真的无法放下。想起他们心中彷佛燃起熊熊烈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般痛楚难耐。

章玄宏又说:“默默是很任性,我知道她也有不是的地方,但是,你也很好强。你们都一直看着对方带给自己的伤害,不断的指责对方的不是,而忽略对方带给自己的快乐,所以看不见对方的优点,只要一有磨擦就急着发生争执,从来不会想想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自己哪里需要改进?如果永远都要将错误归咎在对方身上,那么我不得不建议你们还是各自寻求幸福。”

毛子文沉默半晌哽咽说:“我也想跟默默好好相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时常一言不和就吵起来了……我……我不想离婚。”

我不想离婚”这句话让章玄宏诧异的盯着他稚气未脱的脸庞,瞳仁燃起炯炯希望,霎时对他的所有责难彷佛消失了。在他的意料外。这句话换来他想了解他的意愿。他应该不是普通的十七岁男孩,现在章玄宏可以肯定。

章玄宏将车折返。他不想失去出色的好女婿,他愿意孤注一掷,至少他没有要放弃他女儿。

“今晚你跟默默好好谈谈,再做决定。我们先回家吧。”他感到欣慰。

章玄宏的手机在此时响起。”找到人了,我们快到家了。”他对电话那头的妻子高兴说,这种喜悦很莫名。

***

毛子文跟在章玄宏后面进入屋内。他们一起走向餐厅。章太太、章尹臣、章尹默看见他们走进来,一致将视线朝向他们。章尹默还肿着红红的眼睛。

“子文,过来一起吃饭。”章太太热络的招呼毛子文,一反常态。她拉了章尹默身边的座椅让他坐下。

章尹默正啃着鸡肉,视线稍微扬向坐在身旁的毛子文身上。见毛子文眼睛红红地肿得比自己还严重,觉得两个人真是没事找事做,闲着找架吵,想噗一声笑出来却憋住笑意,连话都不敢吭,担心又说错话,要是当着家人面前吵起来就难堪了。

她埋首啃着眼前那一大碗麻油鸡,心里暗地骂着:『臭毛子文,臭脾气,说两句就不高兴,要回去就回去啊,谁稀罕你了。』心里不屑地的连“哼”几声,但看见他又回来了,心里是雀跃的。

毛子文浑身不自在的扒着饭,虽然食不知味,仍故作镇定的夹饭菜。这是他第一次在岳家作客。

章尹默见毛子文别扭又吃得寒酸,偷偷夹了鱼肉放入他的碗里,原想出其不意地,可是这个动作在场每人都见着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悠哉继续啃着麻油鸡,只是脸颊红了一大片。

章尹默一时兴起的贴心让毛子文全身紧绷瞬间消失大半,胃口也好起来。她不生气了?

所以,章尹默又将吃剩的麻油鸡递给他,为讨好她毛子文照单全收,说不定她高兴了,会多留他住几天,让他可以跟儿子相处,这才是他来的主要目的──为了儿子?

***

“子文,你晚上先睡大姐房间,我去帮你整理一下。”章母说。从女儿口中得知他们分房才提出,免得晚上两人睡不好觉,况且默默还在坐月子。

要他去睡大姐房间?他们相觑一会,这样做好似要将他们活生生拆开似地。

她扯扯毛子文衣角附耳过去跟他咬耳朵,“你的行李呢?”

“在外面。”进来时顺手放在客厅的鞋柜上。

“喔。”她意会的点头,视线朝往客厅的走道看,走道尽头的柜子上确实放着行李。

楼上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章尹默见母亲慌张放下碗筷准备上楼,她焦急地制止,离开座位说:“我去看看就好了。”又拉着呆杵的毛子文,“上楼啦。”

“好啊。”毛子文被动地绽放笑容,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这时他不得不怀疑其实她还是在乎他的。兴高采烈跑到客厅提了行李,跟着她上楼。

婴儿晚上由章母照料,婴儿床摆在章氏夫妻的房间内。章尹默进房抱出饥饿哭闹的婴儿走回自己房间。毛子文看着张大嘴啼哭的小脸蛋却束手无策。

这就是自己的儿子,霎时间突然有种确确实实为人父的感觉。真的做爸爸了。

章尹默怀抱襁褓中的婴儿坐在床上撩起上衣解开胸罩,露出胀大丰满的乳房,将硕大坚挺的乳头塞入婴儿樱桃色的小嘴中,婴儿才停止啼哭,黑睩睩杏眼满足的使力吸吮乳汁。

这个举动让毛子文看呆了眼,怦然脸红心跳,不知该将视线摆放何处,只好羞愧地移开烧灼的热烈视线,躺在空出的床位阖上眼假寐。

喂饱婴儿章尹默才发觉躺在床上的毛子文竟然睡着,将婴儿放在毛子文身旁,她也躺了下来。自从傍晚毛子文来后即是一团乱,先是莫名奇妙的吵架,然后又狠狠哭上一场,分娩不足半个月,身体还虚弱,被折腾的困倦。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22

俩人在婴儿再次啼哭后惊醒。这一觉竟然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多钟头。

章尹默帮婴儿换尿布后又再次做喂奶的动作,这次毛子文已适应。

“默默,我想去洗澡,今天流了一堆汗,身体黏瘩瘩的。”

“去洗啊,难道也要我帮你洗澡吗?你又不是小baby。”想洗澡还得跟她报备,章尹默嗤笑。

“去那间浴室洗吗?”他指方才小baby洗澡的那间浴室。

“里面的沐浴用品都可以用,你自己去跟妈妈拿新的盥洗用具。”她家不比毛家,没装潢雅致的便利套房。

“喔。”现在的感觉像是一家人了。

毛子文拿着换洗衣物走出房门,在房门口碰见准备回房休息的岳母。

章母在他们睡着后曾去过房间探视婴孩,发觉他们睡得很沉不忍惊醒他们径自离开。

她识相的没提及毛子文晚上睡哪之事,能体会他们正处磨合期的尴尬,只能期待每一次摩擦对他们而言是一次次难得的历练,藉此更进一步了解和接纳对方。她深信争执也是一种沟通方式,只是他们尚未成熟到懂得如何运用争执的价值与意义。也难怪,子文不过跟她教的高中生一般大而已,这么轻的年纪即必须承担成年人的心里负荷,教他如何在短期间应付自如,她愿意给他时间,看他成长,有足够的肩膀担负责任。

以女人的直觉章母认定默默其实很在乎他,只是脾气倔强不愿承认。小夫妻斗嘴,旁人没必要随之起舞火上添油,她必须对毛子文另眼相待,才有机会让他们对待彼此的态度改观。毕竟婚姻是否存续关系着未来的幸福与否,并非离了婚绝对能获得另一份幸福。何况一段婚姻破碎,再重组一个家庭,谈何容易呢。

章母对他莞尔。见他手上拿着干净衣物,不等他开口主动说:“我去拿牙刷和毛巾给你。”

他道谢后,章母转身下楼,让他等在原处。

章母释出温情让他顿感窝心。

之前因章家仓皇找上他父亲,两家对立,令他心怀成见,误以为从事教职的章氏夫妻会轻视他血气方刚,为了默默仅是勉强接纳他。可是,现在他感受岳母待他和善,章校长也没想象中严肃。深思后,觉得是自己态度错误,事发后竟将怒气发泄到默默身上,也未及时处理两人之间的冲突,导致草木皆兵。

不再是一个人了,所以他必须比同侪多份成熟,不能跟默默一直针锋相对下去。没有人会乐意见到他们就此分道扬镳吧,毕竟孩子已呱呱落地。

洗好澡走进房间章尹默正斜躺在床上逗着婴儿,毛子文穿着轻便的无袖背心及短裤,神清气爽的跟着斜躺在床上逗孩子。

“妳不去洗澡?”她看起精神不差,他安心多了。

“洗过了。”几个钟头前哭得眼泪鼻涕就被母亲强押去洗澡。

现在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似乎已经出现夫妻味道,她不由地眉开眼笑,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不知有多好。

“他取名字了吗?”毛子文问,发觉儿子较像自己,尤其挺直的鼻子跟棱线分明的唇线,简直是自己的翻版。

“还没有。”她耸耸肩。

近半个月来毛子文一直想着该跟儿子取什么名字,绞尽脑汁到目前为止尚未得到结论。他突然对章尹默说:“打电话给我爸爸,说不定他已经取好名字。”

毛子文高兴的跳下床,往行李袋搜出手机,欢欣地拨着按键。

章尹默看见他有手机,两个眼睛睁的像发现新大陆般诧异。没好气的跟着跳下床惊呼:“毛子文,你竟然有手机我怎么不知道。”

有手机竟然一通电话都没打,害她朝思暮想。章尹默才不想轻易放过他,挥起绣拳对他一阵乱打。

“啊……别打了,饶了我吧!”他笑着哀求。“妳又没问过。”

“我没问你就没说,难道你是哑巴,不能自己跟我说?”说了就算他没打,她也可以打过去痛骂他一吨,消消气啊。

拿着手机,毛子文愉悦地向电话中的毛显彰报平安。

“你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毛显彰身旁的畅瑀玟关心。

“我想多住几天,如果默默没赶我的话……”毛子文故意提高音量让她听见,又瞄了瞄,心里的滋味是甜蜜的。

听见毛子文向电话那头提到自己,她翻着白眼嘴里嘀咕:“谁赶你了,恶人先告状。”惹来毛子文也送来一个白眼。

“应该没事了。”毛子文答复毛显彰有关协议书之事。

听出儿子心情不错,毛显彰接着问:“默默有说要回来吗?”

“她没说。”他会想办法说服她,总不能一直待在娘家。

“你问问她,我跟你妈妈过去接你们。”

毛子文移开电话直接问:“我爸爸问妳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哪里?”章尹默装蒜,心里明白的很。

来这招。他故意朗声说:“她说她不回去了。”

“我哪有说。”章尹默紧张的抢下手机,遏止他继续胡说八道。

将手机抢回去,毛子文咯咯笑着对父亲说:“她说她没说不回去啦。”

“毛子文,你是要问名字的事,你说到哪了。”章尹默在旁边急得跺脚。

“我现在就问。”看章尹默被自己戏弄得紧张兮兮的模样毛子文乐不可抑。对着电话中说:“爸,宝宝的名字取了没?”

毛显彰已依祖谱辈份算好名字,只是小夫妻的事情尚未明朗化,他也不便帮孙子办理出生豋记,毕竟章尹默也还没正式入籍。看样子这次真能尘埃落定了。

深夜接到毛子文这通电话,毛显彰夫妻郁积心头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开。毛子文这趟南下原本让他们忧心忡忡,担心他盛气凌人的傲骨再度触犯章氏夫妻;也担心他的拗脾气和默默又杠上,小夫妻俩就此反目终结关系。依据毛子文在电话中的神情语气,毛显彰不难听出毛子文的这趟探子之旅为原本毫无生机的情势起了化学变化。身为父亲,毛显彰总算松了口气,肩上的几十吨重石顿时落地。

***

原本昏昏欲睡的婴儿在他们俩人的嬉闹声中忽然啼声大作哇哇不止。

毛子文不顾讲到一半的电话,匆匆话别父亲跳上床和章尹默争着当奶爸。

“我来,我来抱啦!”毛子文兴致勃勃的抢着要抱婴儿,可是婴儿已经被抢先一步的章尹默抱在怀里。

“小声点,吓到他了。”章尹默怀抱着哇哇叫的婴儿,双手不动摇晃拍抚,用手肘抵开毛子文过来跟她抢,两人玩闹的哄着儿子。

章太太闻声而至,敲门进房,看见小夫妻正手忙脚乱的哄儿子,不由地觉得好笑,十足大孩子哄小孩子的滑稽模样。

“来,给我。”章太太将婴儿接手过去,叮咛默默:“回床上躺着,别老起来走动,生完孩子若没有好好调息,将来容易腰酸背痛。你们俩个早点睡,三更半夜还玩闹,吵到别人了。”

章太太抱着婴儿走出房门,毛子文赶紧溜过去将门关上,俏皮的对章尹默吐吐舌头,拍拍胸脯,跳上床去。”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妳妈要骂人了。”

“我妈不会随便骂人,她脾气好的很,谁叫你大声嚷嚷说话那么大声,害宝宝也吓醒了。”

“我……”毛子文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服气,“妳也有跟着闹啊,怎么都怪我。”

“不怪你,怪谁?反正,又没人可以怪了。”章尹默半开玩笑说。

“喔,原来妳故意污赖我……不对,我又没怎样!”毛子文不服。她也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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