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样?”她俏皮的睨着他。
“就算有也只是讲话比较大声而已。”毛子文露出稚气的笑容。
“叩,叩……”章尹臣实在受不了隔壁房的这两人像麻雀叽叽喳喳不停,跑过来敲门抗议。”拜托你们两个睡觉好不好,都几点了,吵死了。”
听闻,毛子文又吐吐舌头,压低音量:“拜托,妳家隔音真差,以后我们怎么做……”
“做什么?毛子文你真色耶!”章尹默往他的头狠狠敲下去。
“喔,很痛耶。”毛子文摸着挨打的部位。”打那么用力,我是妳老公,不怕我变呆了。”
“最好变呆。睡啦,真聒噪。”章尹默拉上被子阖上眼睛。”去关灯。”
熄灯后毛子文依然坐在床上喃喃:“我睡不着,怎办?妳要睡了吗?”
“睡不着,我建议你去小学操场跑几圈,保证一觉到天亮。”躺在床上,她含糊地说。
“现在都几点了,去跑操场,我又不是神经病。”才不想去跑操场,他躺了下去,眼睛依然睁得大大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知道现在几点了最好,拜托你睡好不好,不然也闭嘴,有够吵的你。”章尹默用力的摀住耳朵。
章尹默背对着他。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23
半晌,毛子文又窸窣地开口。
“默默妳睡着了吗?”
“你又怎么了?”虽问得不耐烦,可是她也想躺着继续聊天,说什么都好。睡了整个白天,睡意并不浓,再说毛子文就躺在身边,不真实的感觉令她更难以成眠。
“妳会不会后悔,跟我在一起?”阒黑中突然响起惴惴的问句。
她讶异的顿了一下,思索片刻,缓缓说:“很后悔……因为怀孕怕被人家发觉躲躲藏藏,最后又休了学。现在连还有没有机会回去念书都不知道,曾经做过的明星梦也碎了,怎能不后悔呢。”
这个问题几个月来在她心中翻搅过千万遍,但,倘若没有这样的邂逅,若干年后她可能这样躺在他身边吗?
说后悔,也许,只是想知道他后悔吗?
听过她的答复,等了几分钟他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听见哭泣的声音,她着实吓了一跳,翻身跃起。”你怎么了,我开玩笑的,你当真了。”
毛子文哽咽地说:“可想而知,如果可以回到我们认识的那天,妳一定不会想认识我。”
他的啜泣吓坏了她。“欸,根本不可能回到过去,我知道孩子的事让你很为难,也让你家人蒙羞,说实在的,我跟我爸妈说过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们就当这件事是做错事的代价。我不会赖着你。”这是心里话,这段日子她看见他厌恶的态度,早已心灰意冷。就算还有一丝眷恋,也无法迫使她继续做一个令人憎恶的人吧。
仰躺在床上毛子文以手臂捂着双眼啜泣,原本只是一时情绪涌上,听见章尹默的话加倍难过。这并不是他所要的答案。
怎会这样?“妳不喜欢我?还是讨厌我?”努力学习迎合,事情依旧没有转圜,仍在原地周旋。
“我,不讨厌你,从来没有。”在黑暗没有光明的世界里反而可以更透彻的看见内心。这个问题她想过一遍又一遍,毫无疑问。她是喜欢他的。
“真的?”泪水在听见答复后停止,心跳却怦然悸动。
“你讨厌我吗?”她那难为情地问。
“我没有不喜欢妳,只是当时有点生妳的气,气妳莫名奇妙肚子那么大也不说。”说出郁积在心里的话舒坦多了。
“我肚子哪是莫名奇妙变大的,我又不会变魔术,明明是你的杰作。”她娇嗔地怪罪于他。
他的杰作,是啊!好像是这样,他忍不住笑出来,说:“那就是我变得魔术喽。”
“是啊,最后变出一个小婴儿来了,你好厉害喔。”不只调侃他,还附带双手击掌鼓励,让毛子文顿时哭笑不得。
“你一定要这样酸我吗?”他睁着眼睛看着阒黑的天花板,如果光线量度足够看见他的表情,一定呈现扭曲。他才不想变出小婴儿,完全是失误!
“开个玩笑嘛,反正孩子都生了,又不能挤回去。”语毕,她又安静的躺下。
她不确定能这样同床共枕多久,一年、两年,十年或一辈子。未来对十七岁的他们太遥远,谁也不敢说。
沉默在静谧悄然度过一刻钟,他突然幽幽说:“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吗?我爸妈很担心我们的事,这阵子让他们很担心。不只是我们的婚姻还有孩子的事,还有我的功课。现在我已经没有把握明年是不是上得了医学院。”他无奈地叹口气,又压低声音说:“我们做个约定好吗?”
“什么约定?”章尹默纳闷,什么约定?
“我们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吵架好不好?就算妳气我,妳要打我骂我都没关系,我们不要在我爸妈面前再吵架了,这样会让他们很难过。”
前几天章尹默的叔叔拿协议书过去离开后,原本毛子文想去找他爸妈商量,却发现父母在房里争执。
听见母亲忿忿不平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连孙子都要带走,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还找来。』
他父亲安慰着:『我们理亏能怎样?这样做未必对子文不好,反正这件事还没传出去就此打住,往后子文年纪比较大了,会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不用像现在两个人像仇人一般。妳说,他们这样能维持多久。最后还不是离婚一途。』
毛子文听见母亲在哭。『最起码不用连孩子也不能认吧。』母亲哭泣的声音像一股力量正在拧干他的心一样痛。
『想开点,就当事情不曾发生过,要为子文将来着想。再这样下去妳说他考得上医学院吗?自从这件事发生后,家里就乌烟瘴气,难道我们还要再让这个家成天鸡犬不宁吗?』
知道父亲对他百般疼爱,凡事为他着想,所以才这样安慰妈妈。
想起他们的对话深感自己不孝。他立下志向,一定要考上医学院,也要尽全力挽住这段婚姻。所以,他才会考完期末考立即跑来找她。
“我也不想吵,可是……”她嗫嚅,“我好害怕。”想起无助的那几个月,她红了眼眶。
“对不起。”黑暗中,他伸出温暖的手紧紧的握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24
毛子文住在章家浑浑噩噩过了近一个月,宝贝儿子早已满月,章尹默看起来丝毫没有想回家的迹象。在章家成天无所事事,儿子根本轮不到他过手,丈母娘将外孙照料的无微不至。别说是他了,就连默默也是成天吃饱睡、睡饱吃,身材整整胖了一圈。去年还有副23吋小蛮腰,现在呢?
胖了几公斤。毛子文并非嫌她胖,而是这种饱食终日游手好闲的日子实在太悠哉且不踏实,更何况高考在即,这个月他连书本都没碰一下,别说医学院恐将擦肩而过,可能鞭长莫及。
顾及毛子文的学业,在获得共识后,他们决定再小住三天,然后带着孩子返家。
准备回家的前一晚,章尹默忙着打包行李,奶粉、尿布又是奶瓶的,满月时亲友送的衣物及用品几乎挤爆行李袋和提袋,大袋小袋琳琅满目。
“有些用不着的东西我们改天再带回去吧,不然车子也挤不进去。”
这么多东西让毛子文终于深刻感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一个人时,只要一只背包装几件换洗衣物,简简单单即可以出门或打道回府。现在有老婆孩子,五个行李袋好似都不够装。
他看着章尹默往行李袋猛塞东西,突然觉得匪夷所思。一年前怎样都想不到现在会坐在这里看自己老婆整理婴儿用品,原本这些应该距离他相当遥远,可是,才十七岁的他确实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木已成舟,他必须开始设法全然接受及坦然面对,甚至公开而非继续畏缩胆怯。像默默父母一般,逢人皆大方介绍:『这是我女婿,子文。』他应该让默默也获得相同待遇。
“中中的东西好多,明天叫老吴开卡车来好了,不然怎么载回去。”塞不完,章尹默嘀咕着,看着放满地的大包小包无计可施。
“噗──”毛子文肆无忌惮地嗤笑,朗声说:“卡车?我家哪有卡车,老吴也不会开卡车好不好?谁叫妳一出门就乱买,塞不下了。”他坐在床沿侧头看着堆积如山的物品,忽然灵机一动,开着玩笑,“啊,我家有救护车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一只拖鞋冷不防的凭空朝毛子文飞了过去,往他脸颊打得正着,正中他的鼻梁。
“章……尹……默,我又不是蟑螂,妳干嘛拿拖鞋砸我。”手里拿着拖鞋,毛子文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大叫,用力搓着被砸到的脸颊。
“救护车,多不吉利啊。”章尹默背对着他边塞行李边叨念:“只会碎碎念,不会过来帮忙,你以为你还是大少爷喔,现在大少爷换人做了难道你不知道吗?现在毛家大少爷叫做毛可中,你毛子文顶多当你儿子的奴隶,要是你嫌奴隶不够好也没关系,当蟑螂也不错……”
这次脱鞋不声不响朝正在整理东西的章尹默的后脑勺飞去。“啪!”一声落地。
章尹默感觉到后脑勺受到重击,摸着脑袋,缓缓的回头带着怨恨的眼神瞪着已经笑得捧腹在床上翻滚的毛子文。
章尹默气得疾速跑上床去,对着毛子文猛打。“臭蟑螂、死蟑螂,竟然敢用拖鞋丢我。”她站在床上踹他。
终于顺利偷袭,毛子文乐得满床翻滚,咯咯大笑。谁叫章尹默老是凶巴巴的。
只是她的佛山无影脚威力无比,实在令人招架不住,只好竖白旗投降。“不要打了啦!我肚子好痛。”用手肘护着头,他还在捧腹大笑,笑得肚子绞痛起来。
她还在生气,“打死你……”
毛子文一翻身拉住了她,她整个人脚步不稳踉跄跌入被褥里。他顺势压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你想做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姿势很猥亵,她不得不怀疑他的企图。
“妳已经是我老婆了,还能做什么,怎么做都不算逾矩。”他露出稚气般的邪笑,语意还暧昧得令人啼笑皆非。
讲得好像似真的,章尹默存疑,想笑却笑不出来。渐渐地她发觉毛子文要不是那次──就是让她怀孕那次,不然真可说是无懈可击,无可挑剔的乖乖牌。爸爸说东他绝对不敢往西:妈妈要他坐下,绝对不敢站起来,举止优雅风度不凡。
可是,看样子这家伙今晚好似吃了熊心豹子胆,她敢打赌,他在装模作样,才不敢来真的。
她故意戏谑他:“最好是这样啦。”这一个月来就算同床共枕,他也没动过她一根汗毛,她不相信今晚他敢贸然造次。
“最好是这样?”他不解话意而皱起眉头,质疑问:“这样是怎样?”
以为他装傻,她说:“没怎样,起来啦!”这种姿势实在令人充满幻想。她双手使劲撑起他的身子,将沉重的力量推离自己。
他却搂抱住她,将她紧紧压在身下。“说过了,这样不算逾矩嘛。”
还开玩笑!章尹默认真起来,烫着脸颊直接了当问:“毛子文,你到底想做什么,直说无妨。”压得这么紧,怎能感觉不出他的亢奋。
“没要做什么?就……抱一下而已。”他说得面红耳赤。
“那么爱抱就让你抱个够,我先睡一觉。”她戏弄他,故意阖上双眼,双手一瘫,直接装睡。
见她真睡了,他焦急唤着:“默默,默默……”
“做什么?”她突然睁开眼睛瞅着他,毛子文的脸孔瞬间往下坠几乎碰到她的鼻头,“你……”
还来不及说出话,他的唇已经覆在她的唇上。她──赌输了。
谁说乖乖牌永远只会是乖乖牌,还是会有学坏的一天。
他只是轻轻地啄在她的唇上。抬起头盯着她殷红的脸颊,却什么也没说。
见他沉默不语,彷佛含情脉脉,半晌,她若有所思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在你家跟在我家的感觉不一样,你也变得不一样。”
“怎样不一样?”毛子文将脸凑近,盯着她略显忧郁的眼神。
章尹默低头沉思,像受了委曲的小媳妇般头抬也不敢抬。
毛子文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爱怜似地说:“默默,跟妳在一起我很快乐,真的。”
她抬起头诧异的望着他。快乐?真的吗?
就像去年暑假,和她巧遇,其实他老远就看见她,只是他身旁却有另个男生,当时心中五味杂陈,以至没有主动过去打招呼。他在大太阳底下注视她一会儿,直到她发现了他,硬要他载她甩开那个追求他的男生。说实在的甩开那人之后他有种胜利的喜悦,却不敢轻易表露。
尤其当她坐在他背后高兴的手足舞蹈摇来晃去时,他间接感染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悦氛围,似乎是一种不曾有过的特别感受,这种感受无法言喻。至少在那个总是冷冷清清的家里未曾出现过。
因为这种莫名的快乐,让他只想缓慢的骑着脚踏车,缓慢地消磨跟她共处的每分每秒,漫无目的。
可是,她似乎乐过头了,甩掉一个男生真有那么快乐吗?一路上一直摇来晃去,让他忍不住促狭说:
『……妳动来动去,活像一只蚯蚓在那边不停的蠕动,让车子晃来晃去很危险耶。』
他仅仅是开玩笑。好笑的是,她竟然不服气地说:『谁是蚯蚓啊?蚯蚓很恶心耶!在土里钻来钻去,又脏兮兮的,你不会用好一点的形容词啊,最起码你也说是一条蛇嘛。』
哈哈哈……这就是默默?蚯蚓和蛇其实也没什么不同?说穿了真的只是体积重量的大小而已,何必斤斤计较?难怪他要说她是一只又笨又重的大蟒蛇。
欸!以为她开得起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没想到她跳车潇洒转身就要走了。
倘若那天她就这么生气走了,还有机会再见吗?
哈雷彗星跟地球七十六年才碰一次面,这种一生一会的机率幸好他没轻易尝试。要不然这样的快乐不知何时才能重新拾获。
只是这“缘分”来得似乎太早了!
“跟妳在一起我很快乐”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我也很快乐。”章尹默感动的抱住毛子文,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瞬间一股气息吹在他的颈项,暖暖的就像溽暑的南风,让人热得血脉贲张。
他吻住了她,好像蜜蜂贪恋花蜜般依依不舍,谁也离不开这个缠绵的吻。
内心开始交战。他在心里暗自嘀咕,『她是我老婆了,有什么不可以。』这个理由冠冕堂皇理直气壮,任谁都无法否决。
理由既然成立,毅然给自己名正言顺的动力继续攻陷。还在忸忸怩怩干嘛呢!法律又没规定未满十八岁的合法夫妻不能行房!
他毫不保留的将手伸入她的衣衫里,这种感觉很不自然,明明孩子都生了,却像第一次生涩仓皇,让他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须臾,抬起头怔看着她,才发现两人已像八爪章鱼交缠。她发着抖眼神迷离地盯着他羞涩俊容嗫嗫说:“没……没关灯……”她害臊地红着脸,指指亮得刺眼的天花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毛子文顿时恍然大悟。这么重要的事竟给忘记,难怪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章尹默睁大眼睛,看他滑稽地一跃而起,光溜溜的垫着脚尖跑下床──
很快室内一片阒黑。
只是好景不常,随后,黑暗中,她听见一声惨叫声……
欸!叫声相当凄惨。──他绊到脱鞋狼狈地滑了一跤。
“噗──”
章尹默忍不住大笑,方才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瞬间瓦解。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25
有了孩子当调剂后,两人从一开始的漠视对立逐渐软化,关系日趋亲密。
所以,毛显彰将心中挂虑之事找毛子文商量。
既是有关默默学业之事。
他问:“默默,课业才念了一半,我们是不是该尽早让她复学回学校念书比较好,免得荒废太久。”
他想,她嫁进来就是毛家人了,她的未来理应由他们安排协助。他没女儿打心里视为己出,给她的待遇和儿子无异。
初听见父亲的提议,他先是讶异后是喜悦,“默默回学校念书中中白天谁带?”这是他的顾虑。
家里只有阿曼达一个佣人,她打理偌大的房子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哪还有时间帮她照顾小孩,何况她是帮佣又不是褓母。
毛显章早已料想到这个问题。“我会请人帮忙找个有证照的褓母,让默默安心念书,这些琐事你们不需要担心,我会安排好,离她复学还有段时间,她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爸──”父亲的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令他充满感激,“谢谢你。”有机会复学他对默默就能少些愧疚。
毛显彰离开后毛子文迫不及待告诉默默这个好消息,她当然是欢欣鼓舞,这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有加温的效果。
能重拾课业,章尹默心中的遗憾或多或少都能获得补偿。只是,那还得等到寒假过后,现在暑假才刚过去而已,她已经大半年没碰过书本,也没去过学校,当学生彷佛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别说休学的章尹默,毛子文也整个暑假都没到校上暑期辅导,所有同学都为明年高考做冲刺,唯独他不见人影。
成绩一向名列前茅的他,上学期成绩一路直线下滑,几乎跌落谷底,又没去上辅导课,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否已放弃报考医学院。
当开学他再次出现在数理资优班的教室时,同学们都觉不可思议。
一进教室即有同学过来关心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班长近况,当然,自从他放长假后,班长已另有其人。这点他已完全不在意了,没了那个头衔表示下课不会被耽搁可直接回家,对现在的他而言并没什么不好。
有位同学首先发难一屁股坐在他前面座位问:“毛毛,以为你要转班了,整个暑假都没来上课。”这个班级没人放暑假的,唯独他,怎不叫人如此认为。
被这么问他不惊讶。
他淡笑,好整以暇拿出课本放在桌上回答他人的疑惑。“只是暑假多放几天而已,不是回来了 ?”
“你难道不知道吗?以你上学期的成绩根本上不了医学院,就算是T大热门科系可能都上不了。”
这是真话却有点毒,他有自知之明,不以为意。成绩单他看了,有两科还是老师们勉强给他及格。
不想去解读同学的话意,过去太多人对他优异成绩怀有妒意,在他成绩一落千丈时落井下石不足为奇,资优班原本就竞争激烈,少一个对手就是多一分希望。
他不在乎地说:“还有几个月时间足够我做准备了。就算明年上不了还有后年,甚至大后年。”他平常心看待,既然回来了当然要有把握过江斩将。
“……”他同学瞠目结舌狐疑地凝视他。不敢置信这种话从一向自命清高的他口中说出。“你还要重考?”
“嗯──”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并没重考打算,只能说是万一。自信有时候是一种累赘跟负担。经历过这些日子自觉自信被扼杀了几成。原来他人异样眼光反而会让人变得谦虚。现在就算他自信满满告诉别人他一定考得上,也是被当成笑柄,不如收敛。
“毛毛,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了,整个人变得很怪异。”同学歪着脖子侧着头瞅着他,苦思不解,眼前这个人以往这次段考没考第一名,下回铁定扳回来,可是上学期却是一路下滑,连一点想再度迎头赶上的迹象都没,最重要的是,好像少了傲气。
“哈哈哈……”他耸耸肩,不想多说,这样的经验不值得分享。他感激家人没将他结婚的消息告知周遭,让他尚有一席喘息的空间。
好事者很多,一个上午他都在解释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实在很烦人。
午休班导也来凑一脚。上午上完班导的课,走出教室前她走到毛子文身旁叫他午休时间去找她。
上学期她教的化学他考得最烂。唉──现在想起来挺后悔的,等会可能要遭顿刮了。
***
坐在校园树下的阴凉处,九月正午的徐风款款吹来。三十出头长相秀外慧中毫无架式的女班导侧头打量坐在身旁的毛子文。
“毛毛,还好吧!”
“我……”他犹豫一会,不确定她是否知道他结婚之事,父母将事情隐瞒得天衣无缝,默默极少出门,中中更甭说,他也不打算不打自招。“还好。”
“有看见上学期的成绩单吗?”班导问,无责备意味。
他点头,“看见了。”没一科见得了人他心里有数,班导一向对他特别礼遇、疼爱有加他感受得到。如此他更感惭愧。
“我问过你母亲,她说没打算让你放弃报考医学院。”原以为他放弃念医学院了,百思不解,身为独子,父母皆从医,家里又有间规模不小的医院,怎可能不继承衣钵的道理。所以她去了医院找过他母亲晤谈。
“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弃。”他说得很笃定。现在并不能代表未来,还有足够时间不是吗?他这么认为。质疑的是别人,并非自己。
“可是以我历年经验,你要是继续如此颓丧下去,别说医学院,连T大热门科系可能都上不了。”班导的语气有点为他感到惋惜,好像医学院真与他无缘了。
这点同学早上即说过不计数十次了,他已耳熟能详。从高一入学到现在学校何时不在评估学生的个别能力。难道一学期足已定终生?
“这学期我会急起直追,不会辜负老师您的期望。”这应该就是班导想听见的话吧。她会对他没信心,也是因为上学期的颓丧,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会振作。
“这一落后要再追上去不是一分努力或三分努力就足够了,可能必须加倍努力,用十二分努力才可能达成。”
不只十二分,而是一百倍努力。他的肩上已经有了负荷。
“我知道,我会努力,我也不想让我爸妈对我失望。”
“毛毛──”班导鼓励般的拍拍他肩膀,“听你母亲说你结婚了。”
他震惊的抬头看着班导。“妳知道了。”以为学校里还没人知道这件事。
见他讶异的眼神,她柔声安慰:“上学期觉得你很不对劲,我去过医院找妳母亲。我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但我不知道有谁知道了。你母亲说这件事对你的心理造成很大冲击,以至影响你的情绪跟心情,连带无心课业。这些我都能理解,只是既然想将书念好就不能分心旁骛,必须先做好自我调适,假若你的心情无法转换,事情并不能转变。”
原来她早知道了,难怪暑假他没来上课,班导根本没找过他。
“我妈还说了什么?”应该不只说结婚的事吧。其实也不需要多说,这年纪那个不是因生米煮成熟饭,勉强赶鸭子上架。
“她还说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爸爸了,听说你老婆还生了个儿子。”班导笑了笑,不给他难堪。暑假他没来上课,她打电话给他母亲得知的。
他苦笑,“是啊,我儿子还很可爱呢。”他在挖苦自己。十七岁的小爸爸。
“毛毛,听说你跟她处得并不融洽。”
“发生得太突然了,一时间我很难接受,她也是吧。”后来他发觉,她心里郁闷才老是对他凶巴巴的──他也是这样吧!没人可以发泄,彼此就成了直接的受害者。
“事情既然发生了必须坦然接受,不是去排斥事情就会自动消失。”
“我明白,我已经开始尝试以平常心面对。现在好多了。”
“这样就好,我就放心了。上学期看你成天闷闷不乐,很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郁郁寡欢。你不会怪我鸡婆去打探你的隐私吧?”
他摇头,“不会。”
反正纸包不住火,有天大家都会知道,只是迟早而已。
今天知道跟明天知道,现在跟未来有什么差别,最后都必须公开。他逐渐坦然。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26
同龄少女还在做着美丽梦幻,谈个小恋爱或三五好友结伴当追星族,章尹默却终日与奶瓶、尿布为伍,连出个家门都不方便。
毛子文一天到晚除了念书还是念书,她很怀疑书中真有黄金屋吗?他干麻成天抱著书装得那么认真,不想想近视都上千度了,还时常三更半夜亮着灯,她看他搞不好连觉都没睡几个钟头呢。
欸!不管黄金屋还是颜如玉,章尹默再也憋不住想出门一趟,看看外面世界。
好不容易等到毛子文下课回家,她抱着孩子紧跟着他屁股后面上楼。
她恳求道:“明天休假你照顾中中好不好?”
他怔住,回头。“明天?妳要做什么,明天我要去图书馆看书,不行啦,我还有一堆功课要温习。”
每次都这么说,嫌孩子吵就跑去图书馆看书。她哩!不能嫌孩子吵就放着不管,自己跑去玩,真是不公平!
她知道他有一堆功课要温习,可是她现在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成天待在这个几百坪的别墅里,脑袋都快闷出锈斑来了,总得让她出去见见世面吧。
委曲的努努嘴,她眼眶红红的。“我好久没出去逛街了,成天都窝在家里带小孩,我才十八岁耶,已经快变黄脸婆了。”
黄脸婆?他忍不住笑出来,端倪她依然白皙细致的脸颊一会,煞有其事戏弄说:“好像,有点像了。”
“什么有点像?”她不服嚷嚷。只是形容词嘛,这人竟然还说像。她气得鼓胀脸颊将孩子塞到他怀里。现成的爸爸没那么好当。“换你照顾儿子。”她头也不回的拾级而上,走上三楼。
毛子文接过儿子,六个月大的婴儿张着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伊伊呀呀的好像跟他说话般的张着小口。他抱着拍拍他的背免得他吓着了。
他跟上去。“别闹脾气嘛!我再一个月要考试了,妳要体恤我。”
“谁体恤我,你就只会念书,念书念书念书………”
“现在是过渡期不能松懈。”他解释。
“有差那一天吗?”她就不相信,一天不念书就上不了医学院,根本是借口。
欸!他叹口气,“好吧!就照顾中中而已。”见她似乎坚持,不得不妥协。当时没料想到荒废半年的课业补救竟然必须花费更多时间与精力,况且试期已开始倒数一天天迫近。
须臾,“很勉强耶!好啦,算了。”她开始软化不敢坚持,担心他只顾念书把孩子丢一旁,更担心万一没考上医学院,他又开始挂起那张难看的扑克脸。不出门就不门。不情愿的从他手中抱回孩子。“反正都是黄脸婆了,不差多当一天黄脸婆。”
她边上楼边咕哝,毛子文听出她在抱怨,承诺:“考完试就帮妳带小孩,让妳去去玩嘛。”
“帮我?”她回过头瞅他。儿子又不只她一个人的。“原来你把照顾儿子当做我的义务,你就没责任啊。给你……”
她不服气,将孩子塞到毛子文怀里。
“欸……”他抱着孩子瞠目结舌不知岂可。不是说好了,真善变。
“我要去睡觉了,不要吵我。”说完她开门进入房里,看见床马上倒头装睡。
“默默……”
“睡了,别吵。”
***
寒假过后,休学一年的章尹默终于复学。
同班同学都已升专四,而休学的她得降级,与昔日同科系的学弟妹同班级。开学第一天辅导室即召见她,校方深恐她婚后复学无法适应周遭异样眼光,所以先为她做好心理建设。
关于接踵而至的问题,在复学前她即有所思量,公婆曾建议是否选择转学,避免不必要的心理压力,但在深思熟虑后,她还是选择原校复学。只是在她未婚怀孕事件闹的沸沸扬扬之后,再度面对这个熟悉的环境,着实令多了一分生涩。
坐在座位上章尹默静静的拿出书本,充当好学生,教室内都是陌生脸孔,自从专二开始接餐厅驻唱,既无暇再参加校内任何社团,以致与学弟妹的交流几乎成零的状态。虽然,她谁也不认识,但,可不是很确定大家是否都不认得她。
就读专一,专二时她皆是学校校际歌唱比赛冠军,加上亮丽的外表,也曾经在校区风云一时。要是当时即能预知她会未婚怀孕,那么她应该会低调些。风头愈健的人,难逃更多耳语,这彷佛是人与人应对进退间不变的定律,也是让她几天来辗转难眠,差点退缩的因素。
上午的四堂课终于结束,打钟后她如释重负。一个早上平静渡过,一个同学也没过来跟她寒喧过,要是能这样渡过三天,就表示没人对她的来龙去派有兴趣,这就如她所愿。
虽然没人理她,她心里却不得闲,牵挂着江澔。往昔两人情同姐妹,却已经一年没见面了,她复学江澔不知是否知道?
自从发现怀孕后,害怕被察觉她既日益疏离所有人,直到休学。以前她时常住在江澔家,晚上两人就睡在同张床铺上一起聊天聊到天亮,然后上课一起打盹,一起挨老师骂,这些美好的往事现在俨然成为回忆。
趁午休去看看江澔吧!她想着。
将桌上的书本阖上,收进抽屉,才起身,眼底两位同班同学笑容满面的向她迎来。
“学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开口邀约这位绑着马尾长相甜美,娇小玲珑,身高只到章尹默的耳际;另一位皮肤有点黝黑,章尹默猜测应该是原住民,看起来一直笑咪咪的,为人看起就很随和。
吃午餐?可是,她正要去找江澔,只好作罢。她微笑说:“好啊。”
她现在不是“学姐”而是“同学”了,学姐的称谓让她浑身不自在,似乎在强调她休学这件事。可是,她不想唐突的纠正,这样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章尹默跟着新同学并肩走出教室,一路有说有笑,不像今天才认识,走到她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贩卖部,绑着马尾笑容甜甜的同学问她。“我们要吃煎饺,学姐呢?”
“我也吃煎饺好了。”她从不挑嘴,只是说到煎饺两字时,她却突然想起毛子文,他中午不知吃什么?不会也是煎饺?应该是盒饭吧?这一刻她突然很想他。
她们三个人在早已人满为患的店家内找了座位勉强凑合坐下,旁边还坐着两位吃着煎饺却不认识的同校女生。
煎饺来了后新同学却开始好奇起来了。
“学姐,听说妳结婚了。”她们问的语气并不让人讨厌,所以,章尹默始终维持笑容。
“嗯──”该来得总是会来,她笑着回答。
“妳真幸运,还能回学校念书。我有一个国中同学,也是结婚生子,现在却只能在家带孩子,根本不可能再念书了,她高中才念一学期而已,她老公就在修车厂里当学徒。”
真是令人唏嘘!让章尹默也忍不住感同身受的同情起来。她讷讷说。“我不用带小孩,小孩白天有褓母。”
“褓母。”同学瞠大眼睛,好像很羡慕一般。“学姐老公在做什么,还是读哪里的。”
她手里挟着煎饺,犹豫一会,该说还是不说,干脆轻描而过。”他念高三。”
不能说出校名,要不然就枉费家人用心良苦。她能体会公婆的苦心,毛子文生性好强,绝对无法忍受同侪间的流言蜚语,在高考的节骨眼,不使他分心,也只能让他的生活尽量不再另起风波。
她却是想瞒也瞒不住,毕竟她的休学多少都会引起无聊之人狐疑,而抽丝剥茧的追查真相。所以,再回到校园异样眼光在所难免。
“才高三?”同学惊吓的差点被煎饺噎到,赶紧舀了一口汤喝。“他也休学吗?”
章尹默摇头。“他为什么要休学?”又没大肚子。
同学想了想,点头,“说得也是。只是你们都在念书,那孩子谁养。”
“我公公婆婆都是医生,我老公是独子,所以……”她还算幸运,没有因早婚而尚失受教育的权利,当然也要归功,毛子文有个好家庭,谈起这个家庭总可以让她少掉很多的耻辱,心里反而是骄傲的。
“医生?”同学惊呼,惹得同桌的陌生脸孔也朝她们看。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27
下午章尹默接收到的就不是这么善意的目光了。
“……听说她怀孕了五、六个月竟然都没人察觉,还是照样上体育课耶,真是吓人……”最后一堂课,几个女生窝在教室后面角落里交头接耳,章尹默原本想上洗手间,听见这样的对话,整个人怔住,愣在座位上。
“五,六个月有多大啊,应该看不出来吧?”有人接话,章尹默羞辱的将视线垂落桌面,不敢站起来走出去。
“难怪那届的校际歌唱比赛她没报名,原来是怀孕了。”
“听说她以前的男朋友是念F大的,可是孩子的父亲却是……”
“喂,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
她实在听不去,猛然站起来,椅子滑动,地板上激起刺耳的咯嘎声,后面的声音突然静下来。她才懒得看那些说闲言闲语之人,干脆从教室前门疾步走了出去。
反正是预料中事,嘴巴长在人家身上,她又不能叫人家闭嘴,再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是没这事件当然就不会落人口舌,嫌话说久了就不新鲜,不新鲜也就没人讲了。她明暸,这只是过渡期。
只是她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看走廊上大多是三三两两一群,她孤单的走往洗手间,内心的怅然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
“默默──”
放学走出教室章尹默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喊她,蓦然回头。
“澔澔──”章尹默惊呼,跑过上前高兴的拉起江澔的手,不顾走廊上人来人往,两人大剌剌的互牵着手高兴的手足舞蹈,久别重逢两人格外激动。
挂着灿烂笑容,江澔问,“我早听说妳要复学了,我们好久没联络,妳好不好?”她眼光打量她,章尹默美丽如昔,只是脸色有点缺少阳光般的苍白。
“好啊。”她点头如捣蒜,见到澔澔几乎快喜极而泣,这些郁闷的日子连个诉苦的对象都没,所以格外想念总会耐心听她倾诉心事的她。
“他们一家人对妳好不好?”江澔盯着她的脸,担心她过不好。本就白皙的她,现在越发亮丽,想必她过得不错。
“还不错。”章尹默的眼眶还湿湿的。
“是不是因为我哥的关系才没跟我联络?这段日子我很担心妳,听说妳怀孕了,我吓坏了,我竟然都没发现耶,幸好妳没事。”
“我,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心情很不好,总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了……”她羞愧的低下头,看着还紧紧握住的那双纤瘦修长的手。
“妳有心事可以找我,为什么妳都没来找我,我以为妳已经连我这个朋友都不要了。”听见她要休学,江澔伤心的哭了好几天,却连络不上,害她好担心。
“澔澔,怎么会,妳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我只是……只是……怎么说……”章尹默吞吞吐吐,发现怀孕她说不出口,后来嫁给毛子文,两人一天到晚对立,让她痛苦得只想将自己隐藏起来,根本没心思想到谁。
“妳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见她脸色突然沉下,江澔不解问。
“没有啊!我平时很少出门。”她一时找个借口搪塞。
“那……毛子文对妳好不好?”江澔嗫嚅问。
毛子文?章尹默脸上顿时绽放笑容,不知为何今天特别挂念他,彷佛他就是她挂在胸口的护身符,在复学第一天保护她。“他啊,怪胎一个,总是对我忽冷忽热,高兴的时候来逗逗我,不高兴就躲在房里看书几天都不跟我讲句话。”
“怪胎?”江澔纳闷地蹙眉,看她眉开眼笑,不像数落,却又好像埋怨。
章尹默收起笑容,思索一下,无俚头说:“要是我念书有他一半用功就好了。”其实,她一直很舍不得他埋头苦干的样子,简直像书蛀虫,成天都得啃书才能温饱。
“我听人家说他功课很好,在他们学校蛮出风头的,人也很高傲……奇怪,妳怎么会认识他?”江澔一直想不透,章尹默何时认识这号人物竟然连她都不晓得,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
“就是书呆子嘛!”毛子文是很优秀,可是没必要逢人炫耀。她想,要是江澔到过她现在住的毫宅,搞不好会惊讶的连眼珠子都掉出来。
江澔噗嗤笑出来,“看来妳对他很不满。”
章尹默伸出手指头扳着,开玩笑算,“自恃甚高,爱理不理人,还有也不帮忙带小孩,成天只会看书看书,不然就是去打球……气死我了!”愈说气焰愈高,要是他在场,搞不好她还会趁其不意往他屁股上踹下去。
江澔看见章尹默气呼呼的样子笑得更大声。“原来如此。”听章尹默数落他的口吻感觉他们感情不错。
“他不用功也不行,他一定得念医学院。”
“医学院?好厉害。”江澔羡慕的撑大眼睛。
“没什么好羡慕的好不好,他念书念得要死,他的人生很无趣,大部分时间都在念书。”说到毛子文彷佛跟书、课业离不开关系。
“妳不要不然让给我,以后说不定还能当医师娘。”将澔笑咪咪说。
“江澔……”章尹默气得跺脚。
“好了啦,开玩笑的嘛!我只是听说妳老公又帅又聪明,可不可介绍一下,让我见见他的庐山真面目。”
“是江淮跟妳说的吗?”只有他见过他。
“怎么可能?我哥才不会讲这种八卦,我问我同学的,他也念他们学校,是你老公的学长,他认识妳老公,跟我说的。哪天找他出来让我看看。”江澔这段日子很担心,自己跑去探听“毛子文”到底是怎样的人。她担心默默被欺负,担心默默过得不幸福,今天遇见默默,看见她依然亮丽如昔,丝毫没变,开心也很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