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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学测发榜当天,才第一节课下课,章尹默迫不急待的拨电话给毛子文。

得知毛子文考上K大医学院,章尹默高兴的跟毛子文道贺:“K大医学院,好高兴喔!我老公真厉害!”

她高兴得在电话那头自顾手足舞蹈。终于拨云见日。

“K大医学院,妳竟然就能高兴成这样。”毛子文的声音听起来很没元气,一点欢乐气氛都没。

“K大医学院医学系,你不高兴?”章尹默纳闷。怪胎?考上医学院竟然不高兴。

“回家再说吧!中午大家要去庆功。”

“喔。”章尹默闷闷的回了一声挂断电话,不知所以然,原本喜悦心情被他一扫而空。

***

章尹默回到家时,毛子文早回来了,他学校今天并没上课,整天都在庆功。当然他也是令人称羡的一份子,无论是哪所医学院,只要上了医学系,几乎都是人中翘楚。

可是,他似乎高兴不起来,当初会申请K大医学院,只是不希望最终落榜。但结果还是差强人意。

“老公……”章尹默蹑手蹑脚的溜进他房里。她敲了门没人应声,就直接进去。他躺在床上发呆,书桌台灯是亮着的,可见他心情差得看不下书。

“心情这么差?”章尹默往床边坐下,拿下他放在额头上的手肘,让他看着她。

“嗯。”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自从你打算念医学院开始,就打算除了T大不念?”章尹默故意揶揄一向志得意满的他。

他躺在床上仰看章尹默那张清秀脸庞。“妳知道K市跟T市距离有多远吗?”

“多远?三、四百公里啊,怎样?”小学生都知道。

她问得疑惑,毛子文不好气的从床上跃起,用指头点着她秀逗的脑袋,“怎样?妳还怎样?用大脑想想?”

“想什么嘛!”章尹默噘嘴皱眉,摸着毛子文戳的部位。又暗地骂她笨,她怎不知道。

“我跟别人不一样,我结婚了,有老婆孩子……”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今天他也会相当高兴。

“那又怎样?”她再度狐疑。

“吼,妳要跟我去K市吗?医学院是七年不是四年耶!”

“你去没关系,我会照顾好中中的。”她想得很天真。

“我才不想去。”抛妻弃子,他才不要。

“可是,万一,我说要是万一,下回分发连医学系都上不了怎办?太冒险了。”她在意的跟他在意的有所出入。

“重考啊。”毛子文丧气的往床上倒头仰躺下去,呆呆的望着装潢精致的天花板。他无法将他们放在T市自己去K市念书,他慎重考虑过了,这样他会魂牵梦系,无法专心课业,不如放弃。

“重考,不要啦!子文,你一定得上医学院吗?”

“妳不希望我将来当医生吗?”毛子文反问她。

“我不希望你念书念得这么辛苦,只要你快乐什么都好。”

“不念医学院是最坏的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29

江澔听见下课钟响像往常一箭步冲往同科系三年级教室前,两间教室中间才隔了几间教室而已,她却跑得气喘如牛,好像跑了数百米般上气不接下气。

一见到章尹默背着背包走出教室,江澔赶紧贴过去勾住她的手臂,喜孜孜说:“默默,妳陪我去买衣服好不好?”

她考虑片刻说:“可以是可以,可是我不能太晚回去,妳知道的我还要顾小孩。”毛子文又开始念书念的如火如荼,晚上根本没空帮她带小孩,阿曼达家事几乎忙不完,时常将孩子丢给她章尹默也很过意不去。

虽然担心江澔挑起衣服兴致一来浑然忘我,忘了时间,却不知如何回绝,索性答应。 

“早婚真不好,连逛个街都没自由,我发誓以后不到三十岁决不结婚。”约她变得好难,让江澔看见婚姻最大的不便之处,所以毅然立下重誓。

“妳三十岁我儿子都读国中了耶,会不会太晚了。”

“有几个人像妳十几岁就结婚的,我才不要那么快走进爱情的坟墓呢。只是,默默,妳跟毛子文算有谈过恋爱吗?”江澔狐疑。

谈恋爱?跟毛子文吗?她想了想,泄气说:“我跟他见第四次面就上床了,然后一次就中奖,妳说哩?”

江澔忍不住笑了笑,“毛子文还真厉害。”

“妳尽管取笑吧无所谓,反正我不能太晚回去就是了。”想到家里那一大一小,不沮丧都不行。

“反正不管啦,妳一定要陪我去,不然不让妳回家。”江澔死命的勾住章尹默手臂往前走,好像怕她溜走似地。

“我又没说不陪妳去,不用像押犯人一样嘛。”没有选择余地,谁教江澔是她最好的朋友。

“好嘛。”江澔突然松开手,高兴说:”我们去五分埔。”

不说她也知道,以他们的行情哪里还有物美价廉的衣服可挑选?

“好啦!走啦!”

她打手机给阿曼达,告知晚上不回家吃晚餐,顺便帮她跟毛子文说。

在服饰店江澔一件衣服试过一件,在镜子前不知绕了几百圈,就是没一套喜欢的。澔澔问她要顺便挑几件吗?她仅是摇头,她不想浪费时间,要是自己也挑得忘了时间那就惨了。

她们又换另一间,已经是第十间服饰店了。江澔又挑了两套衣服进去试衣间。章尹默守在试衣间门外耐心等候江澔试穿衣服。

江澔穿着还挂着吊牌的衣服走了来。“妳看这套怎样?我怎觉得好像怪怪的。”她在镜子前绕了一圈。

“很好看啊!”章尹默无精打采地说,这句话她已经说过几十遍了,可惜,江澔还是不满意。

眼看时间愈来愈晚了,章尹默担心公公婆婆已经回去了,又不好催促正在兴头上的江澔。

“默默这套好不好?”

又来了。她疲累得叹口气。

只要妳喜欢什么都好,章尹默只想江澔赶紧买定让她打道回府。现在她脑海里正浮现一张俊帅的扑克脸不爽地盯着她看,然后问:“妳到底啥时候才回家?”

手上挂满纸袋后,江澔终于甘愿的走出服饰店,章尹默也终于松了口气。这一挑却足足四个钟头过去了。

“买这么多件,这些钱都可以帮我儿子买三个月的奶粉了。”章尹默翻看纸袋内的衣物咋舌。

“拜托,妳怎么结婚后变得婆婆妈妈的,开口不是老公就是儿子,要不然就是钱、钱、钱……还有奶粉!”江澔戏谑她。

“不然,怎办?以前我老公零用钱自己用,现在多了我跟儿子,不省吃俭用可以吗?”

“这么说妳是假少奶奶了。我还以为他们财大势大,妳不愁吃穿呢。”

“我是不愁吃穿,可是也不能太招摇,子文不会因为家境优渥就乱花钱,所以,基本上我们每个月可运用的钱其实不多。”

“妳还真是假少奶奶,亏妳老公还是大医院少东。”江澔揶揄她,她真没看默默乱花钱。

她微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啊,我哥……”江澔突然大叫晃着手中的提带往前奔去。

江淮听见江澔喊叫声诧异地停住脚步,怔愣的看着走在江澔背后的章尹默。

“好久不见!”江淮对逐渐走近的章尹默说。

偶然相遇章尹默略感不自在,却无所遁逃,江淮还如往昔沉稳帅气。

“好久不见,你在附近驻唱?”看着背着吉他的江淮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这么问。

“嗯,妳们去哪里?”他的视线瞄了瞄她俩手上印着服饰店名的提袋。

“我们去买衣服,现在要回家了。”江澔愉悦的说,血拼后她神清气爽,心情好到不行。

“我送妳们回去,我去开车。”这句话他是盯着章尹默说的,语气仍然像往常般温煦。他眼底的章尹默和江澔站在一起她显得成熟。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好了,不用麻烦。”章尹默推辞,再和他共处令她尴尬万分。

“没关系,我已经下班了,有没事。”他体贴的接过章尹默手中的提袋,一阵拉扯他还是接了过去。又体贴接过江澔手中的袋子。

“好啦,我哥下班了又没事。”江澔开心地推波助澜,当不了恋人大家还是朋友。

“可是,这样很不好意思。”她半推半就的被江澔推着走,上了车。

在车上章尹默坐在驾驶座旁别扭的不发一语,直到快到家时她才开口,指着不明的前方说:“就在前面,在这里停车就好。”

她不希望车子停得离大门口太近。江淮却又往前开了一段路。这里是高级住宅区,每栋别墅都筑着挟长美观的围墙,围墙内皆有座或大或小的庭园。他并不知道她住在哪户。坐在后座的江澔像看见大观圆般惊呼:“哇塞,这里的房子都好大喔,默默,妳家有游泳池吗?”

“有啊。”她紧张说:“这里停车。”

江淮煞住车,停在一栋围着铁栏杆偌大的欧式花园别墅前。

“这栋吗?”江澔好奇的问。

“是啊。”章尹默自行开车门走下车。“江淮,谢谢你,劳烦你绕来这里。”她客套地说。以前说这些话让人觉得忸怩造作,彷佛他们之间的交情不需要这些拘束。可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她已是□□,距离让过去与江淮的情谊变得生疏。

江淮跟下车,“默默──”

在门前她停下脚步。

“方不方便留个电话给我。”他眼里还有依恋,令她不知所措得想逃开。

“澔澔有,你跟她问吧,太晚了,我要进去了。”她敷衍,看见门内灯火通明只想赶紧进门。

江淮不语对她点点头。

***

“这么晚了默默怎还没回来?”畅瑀玟发觉章尹默未返家上楼问毛子文。

“几点了?阿曼达说过她跟同学去逛街会晚回来。”他专心看书没留意她回来了没。

“九点多都快十点了,你不知道她还没回来?”畅瑀玟不解。

“快十点了,我没留意时间。”毛子文转头看一眼书架上的闹钟,九点四十七分。纳闷,她不曾如此晚归。他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她没跟你说要去哪里吗?这么晚了?”畅瑀玟担心,盯着儿子,确认他们是否吵架了。

“我回来阿曼达告诉我她打电话回来说不回来吃饭,要跟同学去逛街,她没打电话给我。”

他语气有着担忧焦虑,听不出两人发生过争执,畅瑀玟稍感安心。

“打手机看看她什么时候回来,都几点了,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了……”

毛子文急忙拨手机但打不通,进入语音信箱,好像没电。

“打不通。”他焦急地迅速阖上书本。”我出去找她好了。”

走到大门前他看见章尹默正在门外跟一名男子说话,脸孔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向前迈近几步,隔着镂空雕花铁门,在门柱灯投射下,他看清对方脸孔,想了起来。

他打开侧门走了出去。

听见铁门开启的声音章尹默转头吓了一跳。

“你好。”江淮沉着主动的跟毛子文打招呼。曾经那位看似乳臭未干的小子,现在外表稳重,两年不到,他长大很多,让江淮不得不刮目相看。“我送默默回来。”

“谢谢!”毛子文沉住气对他颔首,心中却不断思索章尹默怎会跟他在一起。

“我要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章尹默跟毛子文走进庭院。

“妳去哪里了?”毛子文问。

“陪江澔去买衣服。”章尹默径自走在他前面,穿过飘着桂花香的庭园。

“江澔?”

“就是江淮的妹妹。”听出他在生气。

毛子文在门坎前拉住她,“他是妳以前的男朋友,今晚妳就跟他在一起?你们去哪里?”他在担心她的安危,她却跟前男友约会去。

“跟你说过了我陪江澔去买衣服。”走了一晚上路已经疲惫不堪,她实在没精神跟他穷搅和。无奈地甩开他的手,打开厚重的琉化铜门入内。

“江澔是谁?”他依然紧追不舍,江淮、江澔他心思混乱得几乎快搞混了。

“江澔是江淮的妹妹……妹妹……”她答得无可奈何。这人今晚是吃了一捅醋了吗?问东问西。

“妹妹?可是我看见的却是哥哥?”什么哥哥妹妹?他只看见哥哥,所以一肚子醋意。

“是他自己要送我回来的。”早知道毛子文今晚吃了炸药,就会坚持自己坐公交车。

“妳知不知道妳已经嫁我了?”毛子文激动说。

“我脚酸死了,想洗澡睡觉了。”她在门坎换上室内鞋。

“不准妳以后再跟他见面。”毛子文义正词严的大声嚷嚷。

章尹默瞪着他。“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他大吼。

“你们在吵什么?”毛显彰站在楼梯口斥喝。

毛显彰和畅瑀玟听见楼下斗大的交谈声下楼来。

“怎么回事了?”毛显彰问儿子。

“没事?”毛子文说。

“到底怎么回事?”

毛显彰转问章尹默,她却低头掩面开始啜泣。

畅瑀玟推了一下毛显彰,要他别管了。

畅瑀玟走过去温柔的安慰她,“别哭了,明天就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30

坐在书桌前毛子文忏悔地低头沉思。

冷静下来,经过沉思,无论谁是谁非,他都不想让幼稚的冷战继续无形扼杀两人之间紧密的关系。所以,他选择认错与──妥协。

鼓起勇气站了起来,离开书桌。径自走上三楼。章尹默的房里还亮着灯,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就算待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也得硬着头皮撑下去,谁叫刚才挑起战火的是自已。

他忐忑地敲了两下门板。“叩……叩……”

听见敲门声她走过去打开反锁的门。看见是他一扭头疾步走回床上躺着装睡。不想理会。

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沐浴乳香味,他走进来,顺手带上房门,走到床畔站着,怅然问:“妳要睡了?”

“嗯。”她低吟一声,冷漠地背对着他。

“刚才我比较冲动,说话大声了,我来道歉。”他柔声说,显得内疚。

“算了,没什么好道歉的。”

“我太冲动了。”

她沉默半晌说,“可见你不是心胸宽大的好丈夫,一天到晚只会疑神疑鬼。”

“我……我没有疑神疑鬼,”他嗫嚅心虚说道,“看见那样谁不吃醋,要是妳,妳会不会?”

她翻身坐起来,满脸委屈的看着他,“吃醋谁都会,只是……你有搞清楚状况吗?”

“对不起。”他知道错了。

“要是我当初喜欢他,就不会沦落在这里一天到晚跟你吵架了。”干了的眼眸又红了起来。

“沦落?”他的心揪痛一下,有这么悲惨吗?他现在不是很疼她了吗?

“不是沦落是什么?你根本不在乎我。”她委曲地努努嘴,用哭腔说。

“哪有不在乎,妈说妳还没回来我担心死了才想出去找妳。”

“你要哪里找我?连我一个朋友你都不认识怎么找?”

“不知道。”他丧气的耸耸肩,说的也是,哪里找,大海捞针吗?

“不知道还出去找?”她气恼的说:“平常就不知道关心人,只会念书。”

“还在生气?”他往床沿坐下伸手抚摸她滑嫩的脸颊。

“生气!”她娇嗔说,摇头甩开他的手。

“要怎样才会消气?”他低声下气。

“你让我打一下耳光。”她任性试探他,整他。

“什么?打一下耳光?”他反射性地摸着脸颊,不敢置信的求饶,“不要吧!会痛哩!而且我是妳老公,妳下得了手?”

“随便!不要拉倒。”她拉上被子闷起头,表示她要睡了。

欸!真折磨人。无计可施,他无可奈何的凑过脸,拿下眼镜闭起眼睛说:“好吧,让妳打。”只要她消气什么都好,不然他也念不下书,最后损失惨重的还是自己。

她讶异地看着眼前闭上双目的俊容。竟然当真,她好想噗嗤笑出来,却不敢笑,硬吞下腹,免得被察觉她在戏弄他。

感觉没有动静他催促。“快打吧。”反正痛一下就过去了,要是冷战得心痛好几天。

哇!太错愕了,变得这么没有志气,她不禁窃笑,摇头。天空又没下红雨,今晚也没出现两个月亮,他竟然反常起来。

打他?她才不会不经大脑毅然动手──也舍不得──

“快啊。”他瞇起眼,偷瞄她,她好像在偷笑。

“好啦。”她坐起来,举起手忍俊不禁说:“要打下去了喔!小心会痛……”话说完她就抱着肚子咯咯大笑起来。他那张战战兢兢的脸还真认真。

“原来是戏弄我。”他张开双臂紧紧将笑得眉飞色舞的她搂进怀里,在她的脸颊、颈项疯狂烙下唇印。

“哈哈哈……子文,不要啦,很痒啦!”他的气息搔在她的耳际、颈项直到心坎。

“妳说饶了我,我就饶妳。”他爬上床,双手紧箍着她的腰际,不放手,像吸血鬼般吸着她颈项上光滑肌肤,白皙的肌肤上被印出一枚枚红印。

“不要,不要玩了,会吵到中中啦。”笑着挣扎,欲挣脱他的箝制。

“嘿,妳难逃我的手掌心了。”他发出一阵威吓不了人的奸笑,脸庞不邪不愠模样让默默笑得更大声。

他将唇滑向她的耳际,然后狂妄地停留在她两片殷红的唇上。搂着她,突然停下动作,他吞吞吐吐怀着歉意说:“对不起!”

乍听这三个字她有些失望,同样的三个字,意义却不同。她想听他说的是另外三个字。

她却先说了,因为这种感觉在心头已经泛滥,无法压抑。“我爱你,子文……”含情脉脉地。

他怔住,惊愕地微启方才热吻过她的唇齿,无法言语,迷离的眼神望着眼前朦胧的她。

“我……”还没仔细听见他后面说的字句,他已启唇豪吻她身上的每吋肌肤。

她忸怩地推开他,让紧黏的两具形骸保持一点距离喘息。貌似有话说。呼出一口气镇定一下,她比比楼下,扫兴说:“你,不是还要看书。”

看书?这个节骨眼,她要说的竟然是这码事,他该哭还是笑呢?

暧昧眼神瞅牢她,没回答──

***

“哇──”毛子文大叫一声从床上跃起,睡在旁边的章尹默也被他吓醒。

“发生什么事?”她惊愕地揉着惺忪睡眼。

“七点二十五分了……”他跳下床,慌张地捡起昨晚丢在地板的衣物穿回身上。急促说:“糟了,我要迟到了。”

“七点二十五分!”她激动地说,拿起床头闹钟,吓得睁大杏眼,跟着跳下床冲进浴室。

昨晚,两人搞得七荤八素忘记设定闹钟了啦!

洗把脸换上制服,毛子文飞快的下楼,冲向餐厅──

进了餐厅畅瑀玟一脸讶异的看着他:“你不是出门了?”起床看见停在车库的脚踏车,以为他还没起床,她上楼去,在二楼房里没看见人影,她还以为他坐公交车去学校。

“睡过头了。”慌张说,他打开冰箱拿出鲜奶倒了一杯,咕鲁鲁快速喝下肚。

畅瑀玟看着他喝下鲜奶浮起的喉结旁,“子文,你的脖子怎么了,过敏吗?”她走过去关心地轻触他脖子上的莓印。陡然,一阵领悟──她尴尬的垂下手,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这全是医生的自然反应。

他差点被牛奶呛到,害臊地从额头一路红到脖子,伸手欲盖弥彰地遮住脖子,低声暗自嘀咕,“这下糗大了。”伸手拉起根本不可能再竖高的衣领,遮住昨晚留下的春光。放下杯子,连忙说:“我上学去了。”

畅瑀玟对他迅速离去的背影无奈笑了笑,如果她昨晚不是做梦的话,记得这对小夫妻昨晚才──这两人的情绪变化未免太大了──害她老为他们捏把冷汗!

***

“默默──”

毛子文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一跨进大门即开始兴高采烈的大呼小叫,见没人出来迎接他,牵着脚踏车疾步穿越洒满旭阳光辉的庭院,顺手将脚踏车往车库一扔,快速打开硫化铜门,箭步跑上楼去。

顺着迂回楼梯拾级而上,他眉飞色舞再次大声嚷嚷,清亮的嗓音瞬间划破满屋宁静。“默默──”

打开三楼房间,线视快速扫射,白色蕾丝窗帘随着屋外吹进的微风徐徐飘扬,房里空空荡荡,除了趁着窗帘细缝溜进的光影,毫无声息。

关上房门转身下楼,脸庞洋溢的笑容丝毫没有褪减,夸张的跟着心中藏不住的喜悦额手称庆。

清早出门时他再三交代,“在家等我好消息喔,不要乱跑……”他去学校看发榜成绩。

焦急地三步并一步跳下楼,听见厨房发出铿锵声响他跑了进去,推开门他仓促问:“阿曼达,我老婆呢?”

正在流理台水龙头下洗锅子的阿曼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彷佛感染他脸上的喜悦,对他咧嘴笑了笑,然后转向厨房后门,对门外扬起下巴说:“少奶奶跟小少爷在后花园。”

原来在后花园,找了整栋房子以为她带孩子出去了,说好要在家等他好消息的。等不及阿曼达说完,他已经打开后门冲出门外。

“默默──”看见她站在后花园中央,他大喊。

听见呼唤声,拿着剪刀正在花丛中修剪玫瑰的她惊愕的抬起头,嫣然一笑。

“默默──”心中熊熊燃烧的喜悦让他更激动用力的喊她的名字,按捺不住心中满溢欢腾,雀跃地冲过去抱起她在花海里疯狂绕着圈子。“我考上了……”他大呼,好像要整座花园的虫鸟一起分享喜悦。

“啊……”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声尖叫,脸上却不由得绽放幸福笑容。“快放我下来,我头晕了啦。”

放下她,他喘着气,目光迥然、眉飞色舞,语气里竟是兴奋的喜悦。“我考上了……T大……T大医学院……”

“真的?”看他乐不可支的神态即可料到了,她还是忍不住想确认。太高兴了,感动的红了眼眶,几近喜极而泣。这些日子以来,她很担心,担心,若是他没考上医学院,在这个对他怀着众大期望的大家族里,是否所有的人都要降罪于她。现在,他考上了,人生低潮期终会在这张亮眼成绩单出现后安然度过。她心中的喜悦绝对不亚于他。

“真的,当然是真的。”他重复说,眼神充满自信与骄傲,彷佛他的世界再度重现光明。

牵起她的手印上唇印,他激动的许下承诺。“默默,我会要爸爸帮我们办婚礼,我要让妳披上婚纱,跟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当一个美丽快乐的新娘子。”

披婚纱?虽是每个女孩梦寐以求的梦想,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她感动的闪动泪光环抱住他的颈项,枕在他的肩上。“我不在乎,只要有你,我不需要披婚纱。真的。”

很多女孩也都经历了如她一般的生命历程,在还没做好准备时即荒唐地做了小妈妈。只是很幸运地她走进了与众不同的家庭。她该知足。婚纱毕竟只是一种形式。她早已是他的新娘了。

“我们去渡蜜月?”他羞红脸难为情提议。

她娇嗔反驳:“度蜜月?亏你想得出来。你忘了还有个小包袱吗?”她转身指着蹲在花丛用小铲子专注玩着泥巴的小小身影。

“我们又没去度过蜜月。”他想去,心里早有规划,只是还没正式发榜不敢轻易说出口。对她的愧疚太多了,他将用未来一一弥补。

玩得浑身都是泥巴的中中突然摇摇晃晃走过来扯他的裤管。感觉裤管小小骚动,他蹲下身去,怔怔的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花脸忍不住噗嗤大笑。

“哇,怎么脏成这样?”他皱着眉头,用手掌擦拭刚学会走路儿子的脸。小脸咿呀呀的挣扎抗拒,小嘴撒娇地努了努。“把拔帮你擦干净啦,不要乱动。”

满脸脏兮兮的,愈擦愈脏。他放弃地用额头抵着小额头又捏捏他的小鼻头笑说:“把拔帮你洗澎澎,中中脏脏喔……走喽……”

抱起儿子,他转身,充满感激地对她说:“默默,认识妳真好……”

(上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31

“我不想升学了。”章尹默犹豫一会儿吞吞吐吐说。

这个决定在她心中已酝酿许久,一直以来只在脑海中盘旋,迟迟不敢说出口。而今毕业在际,弓已系在弦上,不得已只好鼓起勇气表明志向及意愿。

“不想升学?”毛子文震惊地从床上坐正,挺直背脊,不能理解的蹙紧眉头,瞅着满脸愁容的她。

终于真相大白,这就是今晚她所要商量的事情,难怪近来极少见她碰书本,又感觉她好像满腹心事,原来为这件事烦恼。

“嗯──”她轻哼一声代表答复。看他的表情和惊讶程度大概能猜出端倪。

和她并肩坐在床上,他烦躁地换了个姿势,弓起脚抱着膝陷入一阵沉思。须臾才嗫嚅说:“这件事我不赞成,爸也不可能答应,要是不继续升学妳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我们家里没有人不念大学,妳不能首开先例吧。”他很为难。侧身看着斜躺在床上的她,希望她能慎重评估事态轻重,不要一意孤行,他家不同一般家庭。

她能体会他的顾虑。公公堂堂哈佛医学博士,婆婆亦是硕士,屈指一数,毛家大家族里,要找个仅有大学文凭的还真不容易,很多时候在这个拥有优良血统的家庭里,她不得不妄自菲薄。倘若不是当年奉子成婚,她想,这么优秀的家庭她无疑是望尘莫及。

自认不是读书的料,当初选择专校就读,不就是想逃避沉重的课业及升学压力,多些时间朝自己的兴趣发展。认识毛子文后,她的人生突然转了一个大弯,做过的梦想霎时如南柯一梦乍然消逝,现实彷若浪潮向她汹涌推进,快得令人措手不及。若是还有选择权,她并不想留在幻境继续编织梦幻,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然而任何“决定”事到如今都不再是她一个人即可作主。

“你想以我的程度考得上哪间二技,读一所烂学校,不如不念算了。”她泄气说,也算是个无庸置疑的好借口。

他很想反驳说,就算是烂学校总比放弃升学来的好。可是终究没说出口。她知道自己老婆什么都好,就是不是读书的料。纵然不赞成,以他的还立场是愿意尊重她的决定。早婚的代价已让她失去很多自由,又何必用既订规范来箝制她。

他愿意尝试接受她的决定。“我是可以勉强答应,妳要自己跟爸妈说,还是由我来说。”

考虑片刻,叹口气她烦躁地说:“我不敢说,怕爸妈反对。”再怎么说她老公也是医学院的学生,将来有很大机率会继续深造,而她连大学毕业都没有,这样公婆能接受吗?

“怕他们反对就忍着点找间二技念,两年一眨眼就过了。”他往床上斜躺下去,将双手往后脑勺枕着,悠哉说。

听他的口气像幸灾乐祸似地,找他帮腔好像不妥。她为难的哀求,伸手摇着他的膝盖说:”帮我说说话嘛,你去跟他们说,我也不是读书料啊。”不找他也没人帮了。

看她一副苦旦样,他笑着说:“爸妈没那么可怕跟不好商量吧!嫁过来这么久还不了解。”

当然不是他们不好商量?能嫁给他当他父母的媳妇,算是她前世修得的福份,就因他们将她视为己出,凡事为她设身处地着想,她才不敢贸然直言,担心辜负他们对她的期望。每对父母都希望儿女未来的成就高于自己,在能力所及的范畴推波助澜,协助他们更上层楼。所以可想而知,公婆一定会极力劝说,让她无力反击,最后耳根子软了,又不敢违逆他们心意,定会顺着他们为她铺陈的道路一路走下去。可是,那未必是她想走的那条路。

走一条不是自己想走的道路,纵使前程似锦,走起来未必能平顺坦荡。

虽然要老公帮忙说情感觉有点畏首畏尾,简直像一只胆怯的缩头乌龟。可是,他是不二人选。

她坐在床上拱着手,装出可怜模样,苦苦哀求,“拜托啦,你明天跟爸妈说,我不升学了,毕业我就出去找工作做……”

“什么?”毛子文惊愕的提高音量,错愕地几乎从床上跳起来,挺起背脊,做正后满脸困惑地看她。“妳要出去找工作?怎么可以?”

他突然反应激烈让她吓一跳。“不升学就是就业,不是吗?”她说得理所当然也战战兢兢。

他无奈地挥挥手,要她放弃。“就算我答应爸妈也不可能答应,我们家根本不需要妳出去工作赚钱。”

“不然我毕业后要做什么,中中要念幼儿园了,我只能成天无所事事。”

他冷静下来,沉住气说:“我们再生个孩子,妳在家照顾小孩,这样不就有事做了。”

什么?再生个小孩?她瞠着水汪汪的大眼说:“子文,你有没有搞错,你还在念书,就算不上研究所,还有五年的医学院,难道我们一家几口这几年都要让你爸妈养。”简直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

这话是在贬抑他吗?他极度不满,“现在是这种状况没错,不代表未来都是,等我毕业我会奉养他们,加倍还给他们……”他突然停住话,发觉两人都在气头上了。他深吸口气,稳住情绪接着说:“不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妳升学或就业的事,不是我们一家谁养的问题。”

“是你自己说要再生孩子的。”

“我是想既然妳嫌在家里无所事事,不如我们先再生个孩子……”

章尹默不悦地腰斩他的话。“生孩子也要养得起,你又没收入,怎么生?”

“我是没收入……”他突然语气乖劣,怒气冲冲跳下床说:“不说了!说了也是吵架。”

下了床他往门外走,将她独自留在床上。伸手握住门把,站在门前他回过头压抑愠怒,平心静气问:“妳不升学是因为我没收入的关系是不是?”

她将脸撇向一旁不愿正眼看他。眼眶里的泪水悄然滚动。就算是,她也不会向他承认──是或不是,在她心中显然已经无所谓了。这个想法在她复学当时早已做下决定──她不想伤害他,如果这段婚姻有谁必须牺牲,那应该是她,而不是他!

***

不欢而散后,他独自回到二楼房间,躺在单人床上,开了空调的冷气房里明明舒适宜人,他却感到心烦气躁,心中彷佛郁积一股燥热的低气压盘旋不去,整个晚上翻来覆去无法成眠。

只能张着眼睛盯着看不见颜色的天花板,吸着房里寂寞的冷空气,想着重重心事,眼里溽热难耐,沉重的得想滴下一抹泪,冲散心中酸甜苦辣交杂的情绪。

转眼间,中中三岁了,日子过得真快,快得好像呼吸一样,那么不经意的开始、结束又辗转重复。日子这么快,可是他却还有五年的医学院才能毕业。五年?想想好久!孩子日益成长,开销与日俱增,这段漫长的岁月倘若仍然没有收入,老是跟父母拿钱势必变成另一种心理负担──难怪默默想出去工作。

撑不起一个家,实在称不上是一个男人,他是个无能的丈夫……无能?却不能继续逞能!

现实已像落日后的黑幕堂而皇之向他招手,开始考验他的意志力。

缓缓的坐起来。路不转人转。还是让她自己决定吧!或许,她说的没错,不能一家人都仰赖父母的经济资助……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天堂的禁果32

上楼,回到三楼房间,默默关灯睡了。他静悄悄的溜上床去,轻轻地搂着她,爱怜地轻吻她颈项后的发丝。

“默──我不要妳太辛苦,我知道这样的日子让妳受委曲了……”他低声说,心里的愧疚无形中扩大。

低哑的嗓音惊醒了她,或者,她根本还没睡着。

侧睡背对他,她翻过身来,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月光,黑暗中她看着模糊的影像安慰说:“不要想太多,我的想法很单纯。”因为担心伤了他的自尊,她才不敢明讲。蓄意拐弯抹角避重就轻仍然让他感到受伤。

她并没睡,根本睡不着,脑海里还在想着不升学与就业的事,心情沉重得像一团厚得散不开的乌云,跟他一样辗转难眠。

“妳是顾虑我的心情,所以避重就轻对不对?做了几年夫妻,能不懂妳的心思吗?“

“没有轻重之说,我只是单纯不想念书了,就这样而已,你想太多了。”感觉到他不安的吐纳气息,她反而内疚。

“不念书才可以工作,工作才有收入,有收入才不必继续用爸妈的钱,这我都知道。”他淡淡地说,这些都是连带关系,丝丝相扣,一方面也说明自己经济上的无能。

“子文──”她轻呼,不要他自责。“既然是夫妻就应该携手共渡难关,我只要你好好念书,不要因为我的介入而改变原来的人生方向。”

“傻瓜,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直接了当说出来,一定要绕圈子拐弯抹角。”他心疼。心疼她处处为他着想。

“直接了当说出来?你能接受吗?看你刚才最后气呼呼的样子,要是一开始就说,老公你不养家,我出去赚钱好了,我敢打赌你马上翻脸。”像刚才,说几句就撇头走了。她早料到。意气用事的他不是今天才领教过。

“我……我有那么没气度吗?”他难为情的说。确实会这样,他不敢否认,直接丢个疑问句过去。

“对别人是不会啦,对我就是这样,你刚才不是那样表现了,甩头就下楼去睡。”她早习惯彼此不矫情造作的相处模式,虽然有时直接得很伤人,感觉也很不是滋味,可是那种感觉很快就会消失了。

“可是……这样很伤人。”无可否认自尊心有那么一点点受损,好像老婆指责丈夫养不起家。

“自尊心值多少钱?连奶粉都买不起。”

“噗”,他笑了出来。自尊心跟奶粉钱?确实是奶粉比较重要喽。大人算什么?小孩肚子饿,铁定哭到昏天暗地,屋顶都快掀起,让大人想挖地洞躲起来。他有绝对经验。所以还是别耍脾气,就这样吧!成全她好了。

“反正我赚不了奶粉钱,妳就是坚决要出去赚钱了。”

“没错!”她笃定。

“好吧!我找时间跟爸提这件事,或许爸可以在医院帮妳安排份工作。”

“我又没说要去医院工作。”

“不然妳想做什么?”

“我又不是没一技之长,好歹我也是学广告设计。”她想过,最坏的情况就是再去西餐厅驻唱。

只是,子文会答应吗?关于这点她打算最后关头再说。

“喔,我怎么忘了,我老婆美术音乐样样精通,就是不爱念书。”他揶揄她。他才不认为专科毕业找工作容易呢。还是先让她试试,不杀她志气。

竟敢嫌她不会念书。

“臭毛子文,”她朝他身上用力打下去,他装模作样的对着没有灯光的空气大叫一声。”会念书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书呆子。”

“又骂我书呆子,看我怎么修理妳。”

“不要搔我痒啦!”早知道就别让他知道她的弱点穴在哪。

“上回我听见妳在电话中跟朋友说,我家那个书呆,是不是就是指我。”他不服气地往她腋下猛搔。

“呵呵呵……”夹紧双手,不让他趁隙而入。“不然会是谁?那有人记恨到现在的。”她也只有跟澔澔报抱怨过而已嘛,又没关系,澔澔不是广播电台才不会到处宣传。再说他那种废寝忘食的程度,不算书呆子,算什么?

“怪我记恨,是妳记恨在先。”为了考上医学院,冷落她,情有可原,又不是去做坏事。竟给他这个听起像什么都不会的呆瓜封号,怎能轻饶。

“好好好,是我不对,亲一个赔罪。”她噘起嘴赶紧往他脸颊“啵”一声重重亲下去。好让他的动作赶快制止。

没那么容易!

“亲了就没事……”他轻轻撩起她的衣物。

“太晚了啦,明天再说。”她拉下他撩起的衣摆。

“明天是明天的份。”他笑言。这种事没人留到明天的。

“哪有人这样的?”

***

既然老婆即将当社会新鲜人,他也不打算成天游手好闲待在家里无所事事。老婆出外工作,老公却闲赋在家,于情于理心里过意不去。

但,在打工之前还是得先将期末考考完。

几天以来为默默不升学的事搞得乌烟瘴气,几乎闹起家庭革命。一方面试着说服坚决反对的父母,一方面继续劝慰意志坚定的老婆,最后搞得身心俱疲,两面不是人。左边对他来一个右勾拳,右边给他一个飞毛腿,打得他鼻青脸肿,什么都不是,还差点忘了交报告,得不偿失。

幸好默默承诺将来有机会愿意回学校继续进修,这点让两老稍稍软化,勉强答应她的请求。只是,将来是什么时候,就不得而知了,这个时间表谁也不能掌握,他想应该是呼拢他们比较有可能。

反正他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完成期末考这项艰巨考验,不是杞人忧天,成天担心默默步入社会后将面对的重重求职陷阱──他得先沉住气将最后两堂课考完,再回家跟老婆讲解求职须知。

午休时间热得迫人,让人不得不贪恋图书馆的冷气,他聪明的躲了进去。只是才坐下去几分钟,椅子都还没温热,耳根里却传来呼呼的急速喘息声。

“用功的毛同学原来你躲在这里,害我到处转圈都找不到。”韩青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毛子文对面,顺手递给他一杯手摇饮料,用手对着脸颊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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