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面对的,是第一楼所有成员要杀了我的表情。
回到家里,要面对的,是大家不解的表情。还有就是玉霜和小碗对我的重点保护政策。
这些面对完了,我已经精疲力尽了。可是,事情还没有完!
还有老四,还有宫里的一群人。
这次去塞外老四也没有去,可是,我一直没有碰到过他。我想,只要想,避开不见还是很容易的。
可是,当我怀孕的消息炸开的时候,我又得揭开伤疤,重新痛一回了。其实我觉得,几个月过去了,我已经差不多想开了,可是,心中,还是有些很诡异的情绪。
消息传开的第三天,德妃要召见我。
“毓敏,听说你怀孕了?怎么也没有来告诉额娘一声啊?”德妃笑呵呵的拉着我的手。因为十三没有妈,所以,一直也是叫德妃额娘。
“额娘,我不好意思来,而且,怀孕这种小事……”我低着头,小声的说。
“哎呦,你这孩子,怀孕是大事,怎么说是小事呢?这可是十三阿哥的第一个孩子,这可是大事!”德妃的郑重,让我有点头皮发麻。
“是,额娘教训得是!”我一直低着头。“我听说富察氏也怀上了,这一等就等来双喜临门!你回去可要好好养着,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不懂的,就去问你的四嫂。头一胎,大意不得!”我不明白,怎么怀个孕,德妃对我突然亲切起来了。
“知道了,额娘,毓敏会小心的。”
“我这里呀,有好些个人参天麻的,你都拿回去,补补身子!”
“谢谢额娘!”
我从长春宫走出来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真的好可怕!
可是,刚走出来没有几步,老四和十四就站在我前面。我想转头逃跑、想人间蒸发、想凭空消失、想遁地而走、驾鹤西去都可以……我什么都想,只要不碰到他们就好。
可是,十四的声音残酷的提醒我,我是个凡人,什么都做不了!
“毓敏,你怎么在这里?听说你怀孕了,怎么还到处跑?”我有种前世今生的感觉,感觉有一辈子没有碰到他们的样子了,转眼间,最爱和我抬杠的十四,什么时候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呵呵,四、四哥,十四弟好,我是来给额娘请安的!”我尴尬的笑着,左手抠右手右手抠左手。
“一切可还好?”老四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不止低了一度的声音泄露了他的心情,并不是脸色一样的平静。
“谢四哥关心,一切安好。”我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十三弟不在京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四哥关心,我会的。我先走了,再见。”我低着头,带着叮当往回去的路走。
“叮当,好生侍候着。”
“奴婢知道了。”
我不知道别人怀孕是什么样子,反正我好像没有任何感觉,我非常不理解大家的小心翼翼,好像突然间,我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可是,我想说的是,我现在怀孕差不多5个月了也,前五个月我都没事,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受重点保护呢?要是肚子不大就能把孩子生下来,那么,我敢保证,我把孩子生下来了,他们都不知道!所以,我总结,大家都是紧张过度了!
我拿着一个九连环在依窗“卖笑”,实在是无聊,现在大家什么也不让我做,我只好自己玩。
“老板,有客人要找你。”门外是老朴的声音。
“你不说,怎么有人知道我在这里?”真是怪了,每次我在,就有人非要找不可,那我不在的时候能?不也好好的么?
“那我说都说了,你见不见?”
“不见,你就说我说的,不在。”
“四爷,我们老板说她不在,你还是回去吧!”老朴居然在门口嚎叫起来。
“你故意害我啊?”我边说,边过去开门,想把他拉进来打一顿!门一打开,却傻了眼,四哥就在门口。看来,老朴是故意的。
“四哥,请喝茶。”我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又回到窗口站着。其实我觉得我差不多已经想开了。不论发生什么,生活还要继续,那么,就让一切过去吧。
“毓敏,你还好么?”他就站在我身后,我没有回头,却感觉得到。
“很好啊,你看,又长胖了。”我转身,在凳子上坐下。
“孩子的事,怎么不早些和我说?”我从他的脸上发现了疲惫,不像那个一直淡淡的,却神采奕奕的四哥。这件事情,伤害了太多人。
“我也是才知道的啊。”我装傻,就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不准骗我。”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仿佛我装傻,他很受伤。
“其实我真的是才知道不是很久。”如果两个月不算久的话!“你知道我一直都是笨蛋啊,所以不知道。”
“那你知道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微恼。
“我怀孕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尽量用无辜的表情,其实,不过是自欺而已。
“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又怎么样?有什么差别么?四哥,孩子的阿玛就是十三。”
“胤祥知道了么?”
“应该知道了吧,你们一向消息灵通的。”
“毓敏,对不起。”
“四哥,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不想再去想它了,发生了,回避不了,可是,我们也没有必要夸大它,难道我们一直都要生活在这件事情的阴影中么?”
“可是,镜子碎了,就不能复原了!”
“四哥,没有那么严重,总之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影响你和胤祥之间的感情。我不知道当时设下这个圈套的人是什么动机,是针对我,还是针对胤祥,但是,我希望有什么罪,我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你不用觉得对不起胤祥,因为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我没有觉得对不起老十三,我对不起的人是你。”
“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是下药那个人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
“你不该承受那么多,我很难过。”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没心没肺的。你可以换一个角度想,也不过就是一夜风流,就是一个女人,这样想,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我不准你这么说!”
“可是,事实它就是这样的!你不用为我去夸大!我相信,对于你们皇家的人来说,还有很多重要得多的事情!何必在一个微小的过失上过不去?我相信,很多时候,人命也不过就是一颗棋子,也许,我们也不过是当了别人色一颗棋子,你一定要那么在乎么?四哥,问问你自己的心。”
“你一定要问我的心么?难道你一定要逼我说出我的心里话么?”
“我没有要你说什么,但是,我并不避讳去说,在皇阿玛面前,我也说过,在你们的心中,最重要的,就是那把椅子吧!其余的事情,何必去在乎那么多?所以我说,你不用太在乎一个微小的过失。”
“谁告诉你在我心中最重要的是那把椅子?”
“难道不是么?”最后明明就是你成了最后的胜利者,而且,我不相信他没有野心,而且,我从来不觉得那种野心有什么不好的!大丈夫,应该以天下为己任。没有任何人可以逃离时代,所以,独善其身并不是什么好的想法,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女人,所以需要爱情大过天。
“哈哈,是,就当是吧,是,就是吧!你为什么要那么认为,毓敏,你为什么要那么认为?”他大笑,是我没有见过的狂放。
“我为什么不能那么认为?心中最重要的是那把椅子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把喜欢那把椅子的人就看成争权夺利呢?我相信那把椅子不好坐,皇帝不好当,天底下有那么多受苦的人,边疆有那么多战火,官场腐败、民不聊生,你们是皇子,本就应当以天下为己任,你们正当的野心,可以让百姓过上幸福的日子。可是,我们纠结在一个无关爱情的错误中,很伟大很光荣么?如果你和胤祥因此反目成仇的话,就是对我好?就是一个君子?你们就都成君子了?”
“毓敏,这是两码事。”
“四哥,如果你拿我们的这个小小的过失,和天下老百姓的温饱相比,我觉得,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如果,以天下为己任你会开心,我会努力。”
“四哥,以后不要说这件事情了,好不好?你还是四哥,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怎么样都好。”
“谢谢四哥。”
作者有话要说:
☆、美女来了
胤祥回来了,带回来了两个“喜讯”。
温恪被指给了仓津,回京后就筹备婚礼,10月完婚。没有人会把这样的婚讯当作喜讯。因为大清的公主,嫁人,往往和背井离乡之后客死他乡是合而为一的。我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发生,但是,这个消息的确定,还是给我本来就不明朗的心情,多加了几分暗淡。
另一个喜讯,大约是喜讯吧。老康又给十三指了一门婚,新娘是乌苏氏,头等护卫金保之女。
我听见小丸子一一道来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难过,反而是心中一阵的感叹:这十三,历史上有记载的老婆,总算是聚齐了!这次婚事办了,也算是了了一桩事。
回来之后,我还是没有机会见到胤祥。每天,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不是没有想过刻意等他,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等他。我是在较劲呢?还是在难过呢?还是什么呢?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其实,上次见过四哥以后,我已经坦然很多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嘛!
我自己和自己天人交战,还没有战出结果,老康那个该死的老不修,我不知道说他脑袋有病好呢,还是他办婚礼上瘾了,中秋一过,又给十三办了婚礼,把乌苏氏取进了门。
十三简直他妈的太帅了,一年当了两回新郎,而且,新娘一个比一个美。大约老康听见我感叹到清朝以后,还没有见过几个真正的美女,居然就这样送了一个到我家里。
婚礼我当然没有管,反正,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怀孕了,我有足够的理由什么都不做,玉霜一脸便秘的表情,里里外外的张罗着。
今天是婚礼第二天,按理,又得什么敬茶请安的。第一次,十三的所有老婆齐聚一堂,我看着这场面,有点想笑。我坐在主坐上,装大爷;玉霜坐在一旁,面无表情;海珠和明月始终低着头,小媳妇似的;文玲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好,不停的骚首弄姿。
但是当胤祥走进来的时候,我就笑不出来了。第一次明白思念成灾的感觉。他怎么瘦了?我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可是,看见了他身后的人的时候,我所有的冲动都消失了。
知道什么是美女么?就是敌人看了,也会觉得她是西施。什么章子怡刘亦菲张柏芝范冰冰,在她面前,肯定要失色。风情万种顾盼神飞,说的,大约就是这样的女子吧。我看见了,我都不忍心让她皱眉,让她难过!
十三是经得起诱惑耐得住寂寞的人,可是,这样的诱惑,我觉得,只要是男人,他就经不住!
对不起,我真的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人性!
我开始恨老康,他是不是觉得我家还不够乱啊?还是,他觉得,十三受到的诱惑太少了?他脑袋没被门夹吧?
当然,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老康真的是故意的,但是,他不是为了气我,而是为了十三。
十三在我身边坐下,整个过程,他一直在看我,我却没有勇气看他。我害怕,我不知道我怕什么。真的,我一直就奇怪一件事情,按理说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而十三是一个连下人都不怕的人,所有的人都认为十三好说话,好欺负,可是,我就是害怕他,这种害怕,与恐惧无关,而是,我不由自主的,只要他说什么,我就得乖乖的听话。我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我心不在焉的接受了敬茶,最后,连美女叫什么名字,我都没有听清楚,他们又潇洒的走了。
这下,十三皇子府更热闹了。热闹得我无心无力的。
以前是文玲一个人唱独角戏,现在,终于有人和她唱对台戏了。我一直以为我的地盘,绝对不会出现什么争风吃醋的事情,十三也说过,他很烦九哥府上妻妾成群带来的麻烦,可是现在,自己家里却成了闹得最热闹的地方!
她两私底下争,在我面前,却两天不到的时间,就结成了统一战线。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里面的小家伙时不时的用踢我两脚的方式提醒我她的存在,好像是说让我不要忽略了她。想起现代关于胎教的事情,于是,我现在每天都读古诗古词,陶冶情操,也尽量不忧郁,不伤心。
而且,温恪的婚礼就在眼前了,她只有我一个真正的亲嫂嫂,我得为她准备嫁妆!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于是,除了老康要准备的的东西,只要是温恪喜欢的,我都给她买下来。
想着她就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八月底的时候,冒着被老康杀头的风险,把温恪和敦恪接到了我的庄子上,让她逍遥几天。我也大摇大摆的把家搬到了我的山庄,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八月的山上,一片丰收的景象,瓜果满地,红叶满山,秋高气爽,风轻云淡。每天都是璀璨的蓝天,美丽得让我每天都可以对着蓝天发半个小时以上的呆。
我到了山庄的第二天,小师兄那个活宝,带着她的跟班,也在山庄闪亮登场。你可以想象,飞禽走兽一时之间都少了一大半。
每天,我们打麻将、斗地主、吃烧烤、抓鱼、打猎、烤地瓜、烤玉米、摘水果,日子美丽得不真实。但是温恪和敦恪还是很快就看出了不对。
“嫂嫂,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生哥哥的气了?”在树林里的秋千上,温恪挽着我的胳膊问。她大约认为是因为十三接连娶了两个老婆,所以我生气了,所以才跑出来了。
“为什么这么问啊?好端端的,我生什么气啊?”我拿下头上的草帽,放到肚子上。
“我们都过来好几天了,哥哥都没有来过,而且,你常常发呆,也不爱说笑话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啊?”
“你们胡想什么啊?现在哥哥正式参与朝政了,每天都很忙,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当然不能跑到山上来啊!”我尽我的力,去解释。
“可是,我们都看得出来,你不开心。”
“怀孕的人都会情绪不好,很正常啊!不要说我了,倒是你们,温恪要出嫁了,敦恪,你也快了,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女儿呀,在家里都是天使是公主,大家都宠着爱着。可是嫁人了,为人妻为人母,即使你们贵为公主,你们也要开始受委屈,开始长大了,知道么?”我拉着温恪的手。
“嫂嫂,你也要受委屈么?十三哥对你那么好,也会让你受委屈么?”敦恪不解。
“没有谁不会受委屈的,长大了,就要把委屈咽下去。”
“嫂嫂,我不想嫁到塞外去。”
“我也不想让你们嫁那么远,我求过皇阿玛,可是,这大清的公主,有自己的使命,嫁到哪里,都要背负起政治的责任,皇阿玛是铁了心要满蒙一家,所以,谁求都没有用的。可是,温恪,你们不要怪皇阿玛,不要怪命运。你们想想,即使你们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婚姻也很有可能要背负上家族的命运,对不对?我们谁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嫂嫂,为什么女人的命运,非要和政治联合在一起啊?”
“傻丫头,没有哪个人的命运不和政治联系在一起的,这是我们没有办法的!女人常常抱怨自己做了政治的牺牲品,其实,男人何尝又不是呢?男人的命运,往往就是政治。即使是最普通的人,他也是在这个时代中生活,他的生活方式,他的一切一切,都是很政治息息相关的。你们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一定不要怪命运不要怨出身,因为,这本来就是摆脱不了的!遇到事情,你们一定要坚强,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么?”
“嫂嫂,人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因为太简单了没有意思啊!
“嫂嫂,以后我想你和哥哥了怎么办啊?”
“你就回来看我啊!翁牛特部也不是很远啊,进了山海关离北京就不远了,以后,我也可以去看你啊!”其实,我知道我说的都是假话,未来的日子,京城腥风血雨的,十三的命运未卜,而据历史记载,51年,温恪将难产而死。实话实在太伤感了,我只能说假话。
“你一定要来看我哦!”
“会的!”
“嫂嫂,你也要保重哦,我知道十三哥又娶了两个福晋,你不要难过,我相信哥哥。”
“不要说这些伤感的事情了,我们去打枣子吧!”
“好的!”
同时,胤祥却把他拼命十三郎的风采,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是小师兄跟我说的。
他说,他偷偷跑去跟踪十三,发现十三是他在这个时代见过的,最玩世不恭的人,满脸满眼的吊儿郎当,就是天塌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为之动容!在别的哥哥面前,他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句话不对,转身走人。见酒就喝,没事就骑着马到处狂奔,拉着别人和他打架,街上的小偷千万别碰到他,因为都会倒霉!
他管理的刑部,现在是最摸不着头脑的衙门。十三是软硬不吃,连人家塞红包的都怕了!他逮着谁,就算谁完蛋了!连多年断不了的案子,多年来刑部大牢关的一直没有定论的犯人,全被他三下两下解决了!搞得官场人心惶惶,都怕落到十三手里,因为说什么都没用,他完全不为所动,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我听得一脸的向往,这不是我最喜欢的大侠的样子么?视功名利禄为粪土,快意恩仇,不论什么时候,十三都是那么可爱!
要是我不和他冷战就好了!管他娶多少个美女,我真的都不想管了!我只想坚定一个信念,胤祥,就是我的拼命十三郎!
可是,哪个挨千刀的混蛋,让我现在只能在蓝天下,偷偷的想念。
作者有话要说:
☆、生了
没有什么能阻挡命运。美丽的金秋十月,秋风渐凉的时候,温恪还是在万般不舍中,嫁到了塞外。
仓津亲自来迎的亲。已经行动不便的我,只好让小师兄偷偷的把他抓来见我。他用一种看见活菩萨的表情看着我,大约他很奇怪,堂堂的十三福晋,怎么干起来了偷鸡摸狗的事。我可没有闲工夫跟他扯那些没用的。
开门见山,我非常郑重的告诉他,一定要好好对温恪,否则,老康碍于民族关系,也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随便便对付过去就算了。但是,他要知道,他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嫂嫂,就算老康会放过他,我也不会放过他,到时候,要是温恪有什么不测,我会像今天一样,找个武林高手把他弄死!
我不敢保证他们有什么爱情,但是,至少别给我玩虐待。
仓津信誓旦旦,说他在44年的时候对温恪一见倾心,这才向老康求的亲,一定会把敦恪当宝贝的,否则,我就去弄死他,他也绝无怨言!
我说,你当然不会有怨言,因为我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
仓津向我用蒙古巴图鲁的名义做担保。
我说,我且信你一回。其实,我不信他也没有办法。
然后,小师兄又像抓小鸡一样,把他送了回去。
十三负责送温恪走,本来老康安排的是要一直送到塞外,我也是那个意思,送到地方,至少可以多点威慑力。可是后来不知道谁在老康面前说,十三府上有两个即将临盆的女人,实在是不能让他这个时候去塞外,于是老康就让十四送。可是十四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送,我真不放心!
十三还是要送,只不过只送出京城。
我坚持也要去,大家不同意,但是扛不住我闹,最后我还是去送了!
在城门外,看着越走越远的队伍,想着也许这一别,就是永别,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人理解我为什么哭,十三都是不解的看着我。他们当然不懂,因为他们不知道温恪嫁过去只能活三年!没有人知道,也许,这个我来到清朝就认识的妹妹,就这样就要和我永别!
我不停的抽噎,小碗轻轻拍着我的背。
“岷姐姐,别难过了,以后你去塞外不就可以看到温恪公主了么?不要难过了,也许你们以后还可以在草原上一起打猎呢!”
她不说还好,越说,我越难过,要是以后还能打猎就好了!越难过,我越控制不住的哭,直到,哭得肚子都痛了起来。
“小碗,我肚子有点痛。”我摸着大得像皮球一样的肚子。
“你,你不会是要生了吧?”小碗大惊失色。
“我哪知道啊?我又没生过!”肚子一阵一阵的痛。
“十三爷,岷姐姐可能要生了!”小碗对着马车外的十三大呼。
“回府!”
这个淘气的孩子,我怀的时候,听话得不得了,一点都没有让我吃苦头,我还以为她乖,结果,她是把所有的苦头留着我生她的时候吃!
已经一天了,我还没有生下来。一阵一阵的痛,让我死去活来。
御医稳婆在我的床前忙来忙去,该用的手段都用了,扎针的,点穴的,就差没有剖腹了!可是,清代没有剖腹产!
我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嘴里含着人参,我想,人要死,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
难道我会死么?我不是很确定,也许,是我的灵魂要离开,那个真正的红杏要回来了也不一定!历史上十三的福晋没有死这么早的!
“小碗,我要胤祥,我要见胤祥!”我不安的大叫起来,就算要是,我也不要带着遗憾死去。
“岷岷,我在这里。”胤祥推开门进来。
“十三爷,这是女人生孩子,你不能进来的!”稳婆在门口大叫。
“岷岷。”十三直接来到床面前,抓着我的手。
“你们先出去,小碗,你让他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和胤祥说。”我紧紧握着他的手,我再也不想放开了。
“你们都出去。”胤祥没有回头,只是很坚定的说。
“这……”她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出了屋。
“胤祥,也许我就要死了,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很急切,我真的怕我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要是我就这么离开了,而红杏回来了,这个问题,就会更说不明白了。
“你不会死的!”他坐在床边,让我靠在他的怀里,一只手轻轻的擦着我额头的汗。
“胤祥,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我都不知道我说什么才能让你好过一点。可是,你要相信我,不论怎样,我心里都是一样的,我只爱你一个人,胤祥,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的手抓着他的衣襟,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有生你的气,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我绝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他双手捧着我的脸,很坚定,没有一点点的吊儿郎当。
“你骗我。”我轻轻的说,我想,他是怕要死了,才安慰我的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说着,还在我的额头亲了一口,我都快死了,他还和色狼一样!
“那你没有生我的气为什么不理我?”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不敢理你。”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会红着脸,给出我这样一个理由
“我没有……”我无语了,真的无语了,什么叫庸人自扰啊?大约说的就是我们这样的人,自己难过,害怕,所以不敢说,最后要死了,才发现是一个误会。
“我喝醉了,结果还出了那样的事情,本来,那个时候我该陪着你的,不过,我终于搞清楚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我真的好奇怪,怎么会有人老和我说十三吊儿郎当的?他的眼神,那么坚定,他是我见过的最认真的男人,怎么会吊儿郎当呢?
“胤祥,你真的不在乎我,我和四哥么?”我紧紧抓着他的手,肚子一阵一阵的痛。
“我在乎,但是,我不是在乎那个,我是在乎我没有能保护你,我知道,你肯定比我还要难过,我要是早一点到就好了!”
“你不会生我的气么?”
“我生我自己的气。”
“可是,胤祥,孩子也许,也许,阿玛……”
“岷岷,我不准你胡思乱想,知不知道?孩子的阿玛也许不是我,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只要是你生的孩子,阿玛就是我。”
“胤祥,你,你不要对我太好,我舍不得死,我,呜呜……”
“不要哭,岷岷,你也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们都不生气好不好?那两个女人,我都不愿娶的,你一定明白的。”
“我不生气,胤祥,啊!胤祥,痛!胤祥,要是我死了,你不要生四哥的气,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胤祥,要是要是我没死,但是像以前一样,醒来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啊!痛,胤祥,痛!”
“稳婆,御医!”
“十三爷,您还是先出去吧!”
“不,我就在这里,你们快想办法啊!”
“十三弟呀,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你还是到外面等着吧!”老四的老婆也被十三请来帮忙。
“十三爷,要不,我给岷姐姐输内力吧!”
“对,我怎么没有想到!”
“对,我,我怎么没想到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你们不用给我输,我自己运功!”我不知道运功可不可以对生孩子有帮助,但是,对恢复我的体力,肯定有帮助。
“你都这样了,还怎么运啊,老实躺着吧!实在不行,小碗去把小师兄也请来吧。”
最后,折腾到半夜,淘气的丫头终于来到了人间,而我,在听到一声嘹亮的哭声后,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绿帽子
当幸福失而复得,所有的感觉只剩下珍惜。
胤祥把我当宝贝一样捧着,除了他非要我喝什么鸡汤鱼汤让我越来越肥这一点我很不满意以外,我幸福得有点不知所措。看着他抱着小孩笨手笨脚的样子,我就会傻笑。可是,想到家里还有一个要生的女人,我知道,我不应该幸福得那么快,有些事情,需要解决。
我决定把话说明白,那样比较好。
“胤祥,文玲也快生了吧,你……”我靠在床上,语带试探的问。
“别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十三一手抱孩子,一手在逗孩子。才三天的孩子,能逗出来什么啊?真服气了。
“别人的事情?不论怎样说,孩子总是你的孩子呀!”这话真不像十三的话,有点过于不负责任了。我在想,是不是男人都是冷酷的?又或者,越多情的人其实越绝情?
“谁跟你说孩子是我的孩子?”他一脸的不以为然。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的,不过,这一刻,我才惊觉,十三什么时候这么成熟了?那种成熟男人的感觉,刚毅、坚定、目光如炬。好像我认识十三以来,他每一天都在成长,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我却总是在原地踏步。
“谁?谁也没有跟我说啊,但是,不是,你……你是说?”我简直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叫谁说孩子是我的?那就是孩子不是十三的!我震惊得有点反应不过来。我一直以为孩子就是十三的,确实是十三对别人犯了错,这是我一直能容忍文玲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的原因。搞了半天,胤祥原来不过是当了回现成的爹!
“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跟你说了吧,孩子不是我的。我本想等你身子好些了再跟你说的。”他抱着孩子来到我身边坐下,表情认真的望着我。
“弄了这么久,是个误会!”我不胜唏嘘,不,不是唏嘘,简直是有点想撞墙,我觉得我的心跳得咚咚的快,脑袋有点晕眩,太刺激了,堪比蹦极。
“不是误会,是陷害!孩子是老九的,这整件事情,是老九搞出来的!”十三有变成老四的倾向,说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依旧是气不喘,心不跳。
“你说什么?”老九!我从来没有往他身上想过,我没有选择他,但是,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坏人,我一直觉得九子夺嫡这件事跟十三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利益冲突,因为十三并没有太大的野心,我天真的认为九子夺嫡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唉,看来,是我自己该反思的时候了!
“我知道你一旦知道真相,会很难过,毕竟,不论朝堂上怎么争斗,他们不应该伤害你。我本想等你生完孩子过了月子才跟你说,你很善良,把大家都当成和你一样的人,不会去伤害别人,可是,我们兄弟之间,什么时候不是什么都要争的?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他们这样的手段都能用得出来。”
“可是,我想不明白,这样陷害你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送一个女人给你又能怎么样?就算送你一个女人,也没有必要买一送一吧!”送一个怀了孕的女人来,他真有想象力。而且,自己的女人都可以送人,老九太他妈的不是男人了!
“一个女人是没有什么,可是以那样的方式,就用心险恶了。太子没少因为女人的事情受皇阿玛的责骂,在南巡途中,十三皇子酒后乱性本就是罪过,而对象是宜妃的宫女,更加罪加一等。你自然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凶险。没想到皇阿玛没有生气,而是指了婚。这样,老九也没有损失,等于是在府里安了一个眼线。至于孩子,可能是意外。老九和文玲之间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
“你怎么确定孩子不是你的?”这是关键的。
“那天晚上我确实是喝醉了,而且心灰意冷。文玲进来的时候,小丸子看见了,他一直守在外面,说是文玲刚进来,老九就进来了。他们所谓的捉奸在床的时候,小丸子说,我基本上还是醉得拉都拉不起来的程度,你说,我能干什么?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找到确实的证据,证明我什么也没有做。”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我被你气死了都!”受不了了,十三这个坏蛋,这样的事情,居然敢给我不说清楚!我想要从床上跳起来,却又被十三摁了回去。
“我也是才搞清楚没几天,我要是早知道,早和你说了!小丸子一直就怀疑,但是他又不敢说,直到他实在沉不住了才跟我说他亲眼看见文玲进来的,我一派人查,就查明白了。”他很无奈,用手拍着我的后背。
“小丸子这个家伙,真是笨蛋!”我咬牙切齿,很抓狂的挥舞着双拳。真的是无力,一件一直介怀的事情搞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太挫败了!
“他说,他本来想跟你说,是你自己不让他说的,后来他就更不敢说了,后来你写信来说怀孕了,事关皇家血脉,他哪敢胡说啊!”十三也很无奈,好笑的看着我挥舞的双手,还不忘记用手挡在孩子头上,怕我不小心打到她。
“他……你是说……,原来,好吧,是我自己的错!”是啊,我想起来,去塞外之前,小丸子是很下决心的样子要和我说什么,我非不听!这事,还真不能怪这孩子!怪我这个笨蛋!
“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事情现在清楚了,我迟早也要给老九还一个大礼回去。”
“还有,我被人下药,是不是也是她干的?是不是也是老九?”我的心,真的是在这一刻哇凉哇凉的!我从来没有想到,我每次都会倒霉在一个女人手上!第一次被打就是她,现在又是她!而且,哪次和老九也脱不了关系!
“可以说是她,但是,指使的人,却不是老九。”
“胤祥,我好难过。”我觉得我承受得太多了,我不是那么坚强的人,真的不想承受那么多,我一直只想要简单的幸福,偏偏要什么夺嫡风波在我身边发生,还要把我卷入其中!
“不要难过,事情都过去了。”胤祥把我拥在怀中。
“我知道,肯定是身边的人要害我,可是,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他们。”其实,我一直把他们当亲人,我真是他奶奶个腿的天真。
“下药这件事情,指使的人肯定不是老九。因为下药的那个侍卫我找到了,是他到凌波收买了老鸨下的药,他是大哥府上的人。”
“那怎么又和文玲有关系呢?”太乱了。
“药是文玲手里出来的。”
“我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文玲一直有意于老九,而且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同时,她还一直是老大的人,安排在宜妃身边的。”胤祥说出一个更加劲爆的信息,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双面间谍这一回事。
“你的意思,文玲是双面间谍?”
“正是。”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这点,可能只有老大才知道。”
“你确定不是老九?”
“确定,我试探过,他对你的事情,并不知情,也就是说你的事情确实不是他做的。”
“可是,大阿哥为什么要害我,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他。”
“你没有得罪他,但是太子,四哥,还有我,天天都在得罪他。”
“……”我张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我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悲哀。
“你不要想太多,要好好休息,这些事情,我会处理的。”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如果他们要陷害我,那应该把事情闹大才对,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你不在,我就知道你肯定跑出来了,然后我就到第一楼去找你,唐掌柜说你走了,我问他,你可能去哪里,他说你有可能去凌波,我就去凌波找你,结果在附近碰到了小顺子,他说,四哥跟着你进去了,有时候了,还没有出来,我找了老鸨来问,谁知道她支支唔唔的,我就知道肯定有问题,结果,没想到是这样的。”
“那后来的神秘人物是谁?”
“四哥的人。”
“后来的官兵呢?”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派的官兵,四哥说他没有派过,我自然也没有派过,不可能是太子。”
“我真的本被你们搞糊涂了。”
“岷岷,其实,这一切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卷入了这个漩涡。小师兄说的不错,皇妃真不是好当的!太难为你了。”
“胤祥,我不想听你这样说。不论好当不好当,反正我是你的福晋了,对不对?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相信彼此,不离不弃,好不好?”
“好!”
在这个时代,也许,爱情真的成了我唯一的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 好几天没有更,请谅解,这几天太忙了。
上周末因扎吉帽子戏法,太帅了!期待下一次。
☆、回忆
几天后,文玲也生了,也是个女孩。
想想她,其实很悲哀。在一个男人的家里生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把自己的身份搞得那么复杂。做一个没有爱,没有人关心的母亲,我想,并不是那么容易吧?
老九真的好狠心。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就这样送到别人的手上,不闻不问。他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么?我想,他是知道的吧,既然是他在陷害十三,那么整件事情,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很多人觉得我有时候有一种奇怪的宽容,可以容忍一切看起来非常让人忍无可忍的事情。就比如现在,我一点也不想为难文玲,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也许,她挑衅的时候,我有过反抗的冲动,但是现在,一切的冲动都变成了可怜。
小碗说我是傻瓜,她说,要是她,就把孩子给扔了,不给文玲饭吃,再找人装鬼吓死她。她这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呢,她要知道文玲如此陷害我过,估计,直接就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胤祥很理解我的宽容。其实我不是宽容,而是真正的自私。对于与我无关的任何事或者人,我很少放在心上。不论她怎么折腾,她并不能真的伤害我。我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没有爱就没有伤害。
她也许可以设计陷害,也许可以让我一时的难过。但是,真正能伤害我的人,是我在乎的人。她怎么对我,我不会放在心上。我何必去对付她呢?我绝对不会和她较劲。只是,有了这一回的经验,我会更加的懂得保护自己。当然,我不会在她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要是还敢闹,这回,我是不会完全的纵容了。但是,我会尽我可能的善待她。
倒是老九,这次,我是真的把他看透了。
我从来不认为世界是美好的,我可以接受各种各样的竞争和手段,这是我一直能认同老八老九的原因之一。不论他们在朝堂上和胤祥也好太子也好怎么斗争,我始终认为他们是朋友,是兄弟。爱那把椅子,没有什么错。可是当一个人可以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时候,我觉得他就已经失去了竞争的资格了。
就比如踢足球,可以拼身体拼速度拼技术,实在不行了,拼不过了,采用战术性犯规、来个上帝之手、采用越位战术、使用各种小动作,我觉得都是正常的,可是,如果你把竞争延伸到了场外,玩起了黑哨,踢起了假球,那我觉得,就已经失去踢足球的资格了。
等我坐完月子从新回到“社会大家庭”的时候,已经是漫天飘雪的隆冬了。天冷,和靖又小,我哪儿也不能去,只好天天在家玩小孩。
说起和靖的名字,我就对老康有气,你看看他历史上取的这些名字,没有一个好听的,偏偏他就好这一口,听见谁家生孩子,他就要去取名字。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的宝贝,就被他取名叫和靖,说是生得太辛苦,靖是平安的意思。
在家里,自然也不能闲着,小碗要忙第一楼的事情,没有功夫天天陪着我,所以,小师兄倒是常常来陪我。
而且,在小盐的强烈要求下,她成了我的贴身保镖。尤其是当她听说我们家还有一个天天能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人以后,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她说,她有义务保护我,以及小宝宝不受到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