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唇一笑,朝八端抛了个眉眼。
八端淡定地收回目光,陶淮芳无聊耸肩,真是个不会害羞的女孩子。
吉时很快便到,只听门外一阵喜乐喧嚣,不过片刻,便有一行宫装美人提着精致的花灯走近厅内。随后而来的是四顶大红花轿,为首的女子款款上前,对着四人行了万福之礼,恭敬道:“有请贵人上轿。”
上官华棽默默想到,待以后她成亲之时,一定要简单操办,这凤冠霞帔真是压死人了。夜色昏暗,院中挂满了花灯,在灯火的照耀下,倚梦轩竟是美不胜收。
恭候在外的花鼓乐队见四位贵人皆上了花轿,一时之间喜乐大奏,吹的更为欢快。
作者有话要说: 哎,最近文思如泉涌,又想到一个高干梗。好想写,可惜树苗是速渣,只能更新一个。等这个写完了我一定要开一个高干文的坑。
☆、今夜哪里有妖怪【七】
上官华棽被人扶上花轿,只觉喜乐震耳欲聋。
她偷偷将喜帘掀开一丝缝隙,今晚的月色极好,周围树影婆娑,奇峰山秀,花轿悄无声息地轿子被几个黑衣大汉抬着,速度极快的行向矗立在山崖旁的一座角楼。
花轿稳稳地立在角楼前,楼前一排提着花灯的白衣宫装美人,领头的美人笑吟吟地道:“有请贵人下轿。”话落,那些宫装美人便齐齐走向轿旁将四人扶下花轿。
“诶,姑娘,小生自己来,自己来。”胡尘阑连连拒绝。
上官华棽噗嗤一笑,脑中已然想到此时的胡尘阑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霞帔面色尴尬且通红地拒绝宫装美人搀扶的滑稽相。
因头上盖着喜帕,眼前只能看到一片大红之色。夜风偶尔吹过,掀起喜帕,便能看见一片灯火阑珊。上了台阶进入角楼大殿之中,殿中灯火通明,空气里带着一股腻香,闻在鼻中便觉浑身酥软。上官华棽暗叫不好,连忙闭气。
过了片刻,带路的人停下,恭敬道:“城主,贵客已道。”
耳边一阵环佩叮当作响之声,一双精美的绣鞋停在上官华棽面前:“拜堂吧。”那人淡淡应了一句,嗓音却是无比悦耳,听在耳中竟比那空中腻香还要让人心动三分。
紧跟着她的话,吉官高唱:“吉时已到,跪拜天地!”
肩膀被人推了一下,上官华棽脚下一踉跄,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的蒲团上。手中被人赛进一截红色喜绸,她眼角的余光顺着而去,撇到一双苍白修长的手,想来这人便是婢女口中的大公子了。那人的手微微一动,却是将喜绸扔在地上,咳道:“……不行……咳咳……不行……清旃……不能如此做。”
话一出口,空中变得鸦雀无声。殿中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气氛沉闷了片刻,城主的声音又响起:“跪拜天地,成礼。”
“是。”有人唱诺,竟是强行压着那位大公子行天地之礼。
“不行,不能成亲!”这一次却是胡尘阑将喜帕一扯,一步上前挡在上官华棽面前斩钉截铁的道。
上官华棽心下一跳,反应极快的将头上的盖头一扯,看着胡尘阑穿着嫁衣,一副大无畏的模样。他将她的手牵住,安抚道:“师傅莫怕,我在的!”
手被他宽和温热的大掌握住,只觉此时的胡尘阑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光蕴之中,眉目俊朗,直教人心驰神摇。
她一刹那分神,眼前白影一闪,有人身形如鬼魅一般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未见她有其他动作,胡尘阑确是倒退数步,蓦地喷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书生,你怎样了?”上官华棽惊叫出声,将他扶起。
陶淮芳和八端闻言也是一把将盖头掀开,齐齐站在上官华棽和胡尘阑身前,形成一道警戒线。
“呵,贵客居然是有备而来。”城主轻笑出声,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在四人身上来回打量。
八端眯眼,抽剑挥出,那城主却飘然向后退开,显然没受到任何伤害,八端连忙提剑追了上去。
周围的宫装美人见她们亮出兵器,一时也纷纷上前将上官华棽上任围住。陶淮芳拔剑挡住数人的攻击,回头道:“书呆子,没事吧。”
“咳咳……”胡尘阑将唇边的血迹抹去,无奈笑:“多谢关心,暂时死不了。”
上官华棽站起身来,抽出桃木剑,替他将背后攻击的人一刀斩落。塞给他一把黄符,嘱咐道:“这些宫人只怕也是成精的鬼怪。遇到妖怪,你只要将符咒打在她身上便可。”
胡尘阑满脸冷汗,有些力不从心地将符咒打在那些小妖身上,惨白着脸道:“无……无事,小生定不会拖了你的后腿。”
上官华棽一剑斩杀几个妖怪,急道:“那你小心些。”
陶淮芳指着一旁被妖怪保护的苏幼安道:“我去将他捉住,不怕这些妖怪不停手。”说着,放了几个大招将眼前碍事的妖怪清理掉,施展开轻功化作几道残影袭向苏幼安身旁的妖怪。片刻之间,苏幼安便被他捉住。
他将剑抵在苏幼安脖子上,朗声道:“都住手。”
周围的妖怪见状纷纷停下,一个个神色焦急的看着苏幼安。陶淮芳挑唇一笑,将剑在苏幼安脖子上来回划了一下,一道鲜血便顺着刀刃滴下。他挑眉:“都退后!”
周围的妖怪见状都抖了抖身子,皆后退一步。
苏幼安却是波澜不惊地笑了一笑,温声道:“你小心些。”
陶淮芳牵唇一笑,还未答话,便见一阵狂风从外面吹来,迫人心神的压力瞬间逼近。陶淮芳知是那白衣城主,脚下一动,便将苏幼安朝门外扔去。白衣城主见状,转身像风一样的朝苏幼安奔掠去。
“扶苏,你没事吧。”她脸色担忧地看着他。
“咳咳……不妨事,清旃不用担心。”苏幼安脸色灰白,眸色温柔的看向她。苏清旃蹙眉,伸手在他脖子处轻轻一抚,柔和的光晕消散之后,他脖子上的伤口瞬间愈合。苏清旃抬眼,眸中冷冽,空中变的压抑沉闷。她眼中凛凛杀气仿佛要将这殿中所有人杀光殆尽,绞碎成灰。
“清旃……。”苏幼安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一唤:“罢了,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苏清旃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神色。她微微勾唇,牵出一抹空洞的笑:“为何?你不愿意了么?不愿意同我在这孤寂的城中相互扶持,不愿意同我一起守着漫长的人生虚无缥缈的活着么?……不愿意了么?”每说一句话,空气便压抑一分,殿中的人都仿佛身受炼狱之苦。
陶淮芳连忙张出一个结界将上官华棽和胡尘阑罩在结界之内,魄魂的压力消失,胡尘阑微微松了一口气,方才他只觉五脏六腑被人紧紧的挤在一起,差一点,他就以为会爆体而亡。
苏幼安闷声一咳,一缕鲜血顺着唇角留下。他苦笑摇头,伸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哑声道:“怎会?你知道,我一直是愿意的。”
苏清旃有些错愕,他唇边的殷红的血迹刺痛了她的双眼。她拾起袖子将他唇边的血迹擦净,眸中深处闪过一丝悲哀:“对不起!”
苏幼安含笑摇头,然后支起身子,脚步虚浮地走向上官华棽,歉笑:“对不住了姑娘,方才清旃有些任性。”
“没……没事……。”上官华棽一愣,随即摇头。
苏幼安点头,对着殿中其他妖怪温声道:“好生接待贵客。”语毕,他转身走回苏清旃身旁,将她牵住,温柔道:“此时夜色正好,陪我去院中赏月吧。”
苏清旃茫然抬头,一双漂亮眸子仿佛是世间最清澈透亮的水晶。她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不由自主地提起脚步跟上他踉跄的步伐。
看着两人携手而去的身影,上官华棽眨眨眼,转折忒快,这一切的一切就这样结束了?怎么像是一场闹剧一般。
陶淮芳散开结界,语调轻松:“走,咱们吃饭去。忙碌了一天,都快被饿死了。”
上官华棽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师叔就是如此,什么情况下都仿若闲庭慢步一般。
“哎哟……”胡尘阑忽然出声,脚下一软便向上官华棽身旁跌倒。她眼明手快的将他扶住,担忧道:“书生……你没事儿吧?”
胡尘阑顺势靠在她肩上,哼哼:“心口痛!”
上官华棽闻言,神色紧张地说:“怎么了?怎么了?是刚才被那白衣城主的灵压伤到了吗?”
胡尘阑将头抵在她的颈边,嘴角微微上扬:“让我靠一下便好。”
“哦。”上官华棽当即直挺挺地站直身子,努力做一根称职的木桩。鼻尖是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再想着他方才明明自顾不暇,偏还要挡在她身前的傻模样,她唇角微扬,在心底嗔怨一声“傻书生!”
陶淮芳见两人此时情意浓浓,他微挑眉,将手拢在袖中,兴致悠悠地道:“快些跟上,我见书生面色苍白,当心再晚一步便魂归黄泉路了。”
听出了他话中的调笑,上官华棽微微有些不自在。刚想扭动身子,让胡尘阑自己站好。胡尘阑却是从她肩上直起身子,将她的手牵住,修长宽大的手温暖而有力。她只觉心中一阵酥麻,胡尘阑微笑,将她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眼神明亮温和,却是但笑不语。
上官华棽垂眼,只觉从耳根子那里开始泛热,一直蔓延到整个脸庞。月色如雾,凉冷的夜风也仿佛变得温柔多情起来。他神色飒坦,毫不掩饰眸中的炙热。上官华棽神情又恍惚了,他眼中的痴情让她有些欢喜有些恼。
她低头,将手从他掌心抽回,讪讪笑道:“走吧,师叔该等急了。”
胡尘阑手中一空,只觉心下有些失落,他紧了紧手掌,朝她咧嘴一笑:“师傅,你且等等小生。”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大约十一点还有一更,补上昨天没更的哈。
☆、今夜哪里有妖怪【八】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还未进到倚梦轩中,便听里面陶淮芳轻佻地声音传来:“诶,冷八端,你方才为什么要追出去?你不追出去也是可以的嘛,你抢了小花生的风头你知道吗?”
“……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呀,不然别人以为我在唱独角戏,很尴尬很白痴的对不对?你同我说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我保证守口如瓶,谁也不告诉……”
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缓了一刻,只听得八端冷冰冰地说了声:“滚!”
“…………。”
上官华棽嘻嘻一笑,走了进去。只见陶淮芳还穿着那身大红色的喜服,懒洋洋地趴在地上。面前放了一盘冰镇的紫晶葡萄,他正捻着一粒葡萄,慢悠悠地撕去葡萄皮。他的动作缠绵轻柔,仿佛在拨女子的衣裳一般。
见上官华棽进门,他哈哈一笑,将葡萄扔进口中,朝她招手:“快过来,尝尝看这新鲜的无籽葡萄,味道不错的。”
上官华棽只觉他此时衣衫不整,偏举手投足又带着一股艳丽的风情,委实风骚得紧。八端早已换回了那身黑衣,神色寡淡地坐在不远处吃饭,转眼一碗冒尖的饭便被她吃下肚。上官华棽不敢将目光落在胡尘阑身上,她走到八端跟前并腿跪坐下来。一旁的婢女见状,早已端着食物上前。
“多谢!”她温和答谢,又朝着胡尘阑微微一笑,道:“胡……胡尘阑快来吃饭,你得好生补一补。”
因着方才的插曲,此时她心底对胡尘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一开口想唤他,却顿觉心下烧的慌,一时不晓得到底是如初始那般唤他一句书生,还是玩笑一般唤他一声徒弟,想了片刻,只好结结巴巴的喊了他的名字。
胡尘阑双目一亮,颠颠儿地奔了过去,欢乐地道:“花生,你待我真好。”
上官华棽正在喝汤,闻言一口汤尽数喷出。她咳咳几声,讪讪一笑:“呵呵……呵呵……吃饭,吃饭。”
胡尘阑憨憨一笑,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她碗中:“多吃些,多吃些。”
“嗯。”上官华棽乖巧听话,将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陶淮芳似是厌倦了手中的葡萄,他指尖微微一弹,葡萄便砸到胡尘阑头上。他嗳哟一声,神色戚戚地看着陶淮芳:“师叔,古人云‘浪费可耻’,师叔莫要调皮了。”
陶淮芳“嘁”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胡尘阑朝上官华棽那边挨了挨,挺直胸膛正色道:“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吃饭。”说着,便专心吃饭。
上官华棽本想同大家讨论一下苏清旃之事,闻言,也只好低头加快速度吃饭。
饭后,众人洗漱妥当已是深夜。
月色皎洁,夜虫鸣叫,偶尔有几声夜枭啼鸣从远处山谷中传出。几人懒洋洋地瘫在走廊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胡尘阑一双眼亮若星辰,直愣愣地盯着上官华棽。
上官华棽闭眼装死到底,心中默念清心咒。
胡尘阑低笑一声,轻声道:“师叔,这城内之事还望不吝告知。”
陶淮芳方才喝了很多酒,他打了个酒嗝,闷闷的嗓音从斗笠下方传来:“有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一出虐恋情深的戏码。纠缠了百年也不觉累的慌,”他一叹,喃喃道:“古人哟,真是一种矫情到死的生物。”
上官华棽睁眼,只瞪着眼睛望着天空的明月。
陶淮芳又笑:“呶,老子居然也陪着你们矫情了一把。”
接收到陶淮芳心底的无奈,八端眨眨眼睛,和人类呆的久了,她还是学不会人类那种多愁善感的情绪。
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八端偏头看向走廊的尽头。苏幼安在夜色中显现出身影,他走到四人身旁,席地坐下。他神色有些疲惫,眼角眉梢依然带着温和的浅笑:“叨扰了,各位!”
“呶,有什么话就快说!”陶淮芳不屑他这种寒暄的手法。
苏幼安笑:“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上官华棽“蹭”地一下从地上做起,双眼亮晶晶:“什么忙?”
苏幼安抬头望着苍穹,眼中深邃:“杀了我!”
上官华棽一怔,纳闷:“为什么?”
他轻笑一声,陷入回忆之中,神色变得惆怅又带几分欣喜:“我已经一百五十岁了。”
上官华棽眨眼,等着下文。
苏幼安沉默良久,一声悲凉长叹:“我三十岁那年,为了攀登燕子峰,不幸从悬崖跌落殒命。”他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是清旃救了我,那时她才这么一丁点,还没有我的肩膀高。”他拿手在空中比划,漆黑的眸子熠熠发亮:“小小的人儿,总是喜欢老气横秋的与人讲话。说什么“我救了你,按照青城习俗,你必须嫁给我”。”他学着她那时的表情,一脸严肃的道。而后表情一软,垂下眼道:“后来,我得知我身处青城。天晓得,我当时是如何激动。上天垂怜,我竟寻到了我念念不忘的青城。那时我欣喜万分,日日在城内四处浏览,想记下我所见到的一切,让天下之人都看一看传说中的青城。可是,清旃告诉我,我穷其一生,也回不去了!”
他苦笑一声,慢吞吞道:“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上官华棽眨眨眼睛,只觉心中酸涩,为了他那一句彷徨无助的“再也回不去了”!她吸了吸鼻子,勉强笑道:“扶苏公子写的《山川异志》可是被后人争抢拜读的传奇著作,没想到,我们如此有幸,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
胡尘阑也连忙起身,对苏幼安行了一个大礼,斯文有礼道:“先生在上,请受小生一拜。先生可能不知,小生便是拜读了先生的书才有行走天下的决心。”
苏幼安闲闲一笑:“我并没有伤心,相反我感谢上苍。”他神色柔和缱绻:“感谢上苍让我今生与她相遇!”
远处遥遥传来一阵缠绵悱恻的琴音,苏幼安闭目倾听,修长白皙的手指随着琴音无声拨动。待琴音消散,他才睁开眼,眸中带着落寞:“青城之人被下了诅咒,长生不老,永世孤寂。我却是不属于这里的外乡人,我……早该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终老,最后化作一捧黄沙。”
他淡淡一笑,眸光变得深邃牵绊:“听说过女娲补天么?”
“哧”安静良久的陶淮芳嗤笑一声,懒洋洋接了一句:“混沌之地传说便是在世界的支柱不周山的天陷之处。”
苏幼安勾唇一笑,从袖中掏出一粒五彩发光的石头递给上官华棽,神色平静无波:“杀了我,将我的魂魄同五彩石融成一只箭,破了青城的诅咒!”
上官华棽呆呆地看着他,许久之后,他将五彩石放进她的手中,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角楼,那里住着他欢喜的人。他笑意温和,眸光依依不舍地望着那里。良久之后,他唇角流下一缕鲜血,偏头看着上官华棽:“多谢!”
语毕,他含笑倒地。
上官华棽呆呆地看着石头,呐呐道:“他死了!”
胡尘阑神色一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人生死相许。”他蹲在苏幼安尸体前,认真叩了一首:“前辈,你放心,我们定会完成你的遗愿。”
上官华棽看着苏幼安的尸体,她忽然觉得她懂了了什么,可细细一想确实什么也抓不住。她抓抓头发,看着手中的五彩石呐呐道:“怎么办?”
陶淮芳将遮在脸上的竹编斗笠拿开,轻叹一声:“给我吧。”
上官华棽连忙狗腿地将五彩石双手奉上,陶淮芳轻轻一笑,看着她柔声道:“如此良辰美景,小花生莫不如同师叔拜堂成亲吧。”
“不要!”她急急开口,话落,身子却是一僵,若是以前师叔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定然会万分欣喜的。她低下头,搅着衣袖不说话。
胡尘阑忽然说道:“师叔,前辈的遗体还在这搁着,莫要说些煞风景的话。”
上官华棽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她暗自想到,多谢了书生这一番话。
陶淮芳哼声一笑:“我们只管离开,有人早早的便等着呢。”说罢,他长袖一佛,懒洋洋地往大厅中行去。
上官华棽吃了一惊,师叔今日讲话怎的阴阳怪气的。还来不及多想,便听胡尘阑的声音幽幽想起:“既然相恋何必互伤。”
正疑惑间,便觉有人站在走廊尽头却不肯出现。她凝目望去,在黑暗中对上一双平静却又冰冷入骨的眼。只闻耳边轻叹一声,胡尘阑伸手将她拉住,声音带着一丝暖意:“走吧。”话落,便拉着她转身入了门内。
待人走尽之后,黑暗深处的人才一步一步缓缓朝苏幼安的遗体走了过去。苏清旃面无血色,看着他毫无生机的身影,心中一恸,生生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下。她垂眸,他终究没有许诺永远跟她在一起。
她还记得,她曾经对他说的话。
“既然你注定是要嫁给我做夫的,我便依了你这外乡人的规矩,予你姓苏便是。”
“你记着,从今往后我巫马清旃便改名叫做苏清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夜哪里有妖怪【九】
夜色微茫,上官华棽靠在窗前,愣愣地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角楼。
苏幼安死了,不晓得那个白衣城主会有多伤心?
“师傅……”胡尘阑站在她身旁,柔声道:“不用想太多,有些事情是旁人无能为力的。”
上官华棽轻声一叹,幽幽道:“我只是在想,这件事情了解之后,我们又该去哪里?”
胡尘阑低低一笑:“不管是哪里,总会有我陪着你的。”
上官华棽一怔,偏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他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她,又是那种熟悉又让人心悸的眼神,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一直用这种眼神追逐着她,越过人山人海,越过无数个年头,他终于又和她相遇一般。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道:“会一直么?”
胡尘阑轻声道:“会的。”
说罢,他将她牵住,指着身后的床道:“折腾了大半夜,早些休息吧。”
“恩”她应了一声,任由胡尘阑将她牵到床边坐下。他贴心地替她将头发打散,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好好睡一觉。”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书生……”上官华棽眨眨眼睛:“我好像很久以前就与你认识一般。”
胡尘阑唇边携了抹笑意,并未回答她的话。
次日,一早。
待上官华棽起床,到了大厅,便见陶淮芳和胡尘阑两人正对坐饮酒。见她过来,陶淮芳忙道:“小花生快过来喝酒,这可是青城有名的浮生一梦,等我们出了青城可是喝不到了。”
上官华棽兴趣缺缺,慢腾腾地移了过去:“师叔,那只箭造好了吗?”
陶淮芳嗤笑:“怎地不先关心关心师叔呢,”他从袖中掏出一支两寸长的箭羽递给她:“瞧瞧,师叔的手艺。”
上官华棽接过箭羽瞧了瞧,才笑道:“不错,为何如此短?”
陶淮芳挑眉,质问:“一粒鸡蛋大小的石头,能锻造成这三寸长的箭已经不错了。怎么,难不成我要救这青城之人,他们莫非还要嫌弃我的手艺不成?”
上官华棽连忙笑道:“怎么会呢,我就随口说说,师叔莫要生气啦。”
陶淮芳这才笑吟吟地转头同胡尘阑道:“来,继续喝。”
胡尘阑傻傻一笑,道:“师叔莫要再喝了,正事要紧。”
陶淮芳将酒杯放下,斜斜往后一靠,皱眉:“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看那个叫苏清旃的城主怕是恨不得将我们给宰了。”
上官华棽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茫然问道:“为何?”
陶淮芳将手拢进袖中,提高了声音:“她要采阴补阳救她的心上人,却被我们搅乱了计划。那苏幼安虽是自杀,若我们不来,他倒是还能再活几年。”
“采阴补阳这不是狐狸精才会用的法子么?”上官华棽出声道:“我见那苏清旃真身是一株荷花,且修为大成,早以不是精怪一类。”
前一句话刚刚出口,胡尘阑被惊的一咳,缓了片刻才纠正道:“非也,非也,狐狸精也是会出好妖的。比如那青丘的九尾狐,生来便是仙籍,只有不入流的狐狸精才会使用媚术迷惑人心。”
上官华棽呵呵一笑:“书生晓得的东西真多。”
胡尘阑眯眼笑,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上官华棽朝他笑了一笑,又将目光落在陶淮芳身上:“救人的法子那么多?为何她偏要这样做?”
陶淮芳慢条斯理的甩了甩袖子,神秘一笑:“当初妖王被拒了亲很是恼火,在下诅咒的时候留了个小心眼,那城主不是不愿意嫁他么。妖王以神魔之名起誓,诅咒青城城主永生永世断情绝爱。所以,苏清旃比较倒霉了。救了苏幼安这个外乡人,为了繁衍子嗣,准备同他成亲。谁晓得,最后居然会爱上他。不爱便罢了,这一但爱上便应了劫数。为了让他活下去,便只能用了这采阴补阳的法子,将其他人的命数转移到他身上,来续他的命。”
“哎,可惜,可惜,一对有情人便这样被拆散了。”胡尘阑摇头惋惜,随即又问道:“那为何?又要让苏幼安迎娶师傅和八端姑娘?”
陶淮芳阴阳怪气一笑,拿眼神斜睨着八端,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女人心海底针,这也只有女人才能知道咯。”
闻言,上官华棽和胡尘阑皆满眼求知欲的望着八端。八端面无表情的眨眨眼睛,在两人眼巴巴的目光下,头一次露出了严肃地表情:“她想让他娶妻,恰好我们同是外乡人。”
两人异口同声的“啊”了一声,略为失望,原来只是这么简单的想法。
八端慢慢点了点头,她才不会告诉他们,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作者作死写出来的剧情!
陶淮芳凝神看了八端片刻,奈何,在她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瞧不出任何端倪,只好地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饮了一口酒。
上官华棽见他有些不对劲,干笑两声,小心翼翼地问:“师叔,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陶淮芳“啪”地一下,将酒杯放在矮桌上,沉痛点头:“师叔心的心好痛!”
上官华棽急道:“师叔你有心疾?带药了吗?”
陶淮芳颓废垂肩,苦笑:“师叔没有心上人,心孤单的好痛!小花生,你可怜可怜师叔,给我一点爱好不好?”
上官华棽一脸嫌弃往后退了退身子,师叔的病又发作了!
“几位贵客,城主有请!”这时,一个婢女恭敬地立在门外道。
上官华棽双眸一亮,此事终于快要结束了。
几人随着婢女到了角楼,苏清旃白衣如雪,静静地站在台阶上,语气冰冷:“你们走吧。”话落,她径直进了角楼。云海苍苍,竹林安静地在风中伫立。
陶淮芳笑了起来,转身:“走吧。”
上官华棽欲跟随他的步伐离开,脚下却是一滞,她回眸看向那座孤寂落寞的角楼,心下有些酸涩。她悄然一叹,罢了,始终是过客。
**
青城所有的人都默默看着陶淮芳,五百年了,青城的诅咒终于要结束了,他们也终将再次回归那片久违的故土。
陶淮芳将灵力注入短箭之中,短箭渐渐出现了一层白色的光芒。他将手中的弓弩对准天空,短箭“唰”地一声就朝天空疾速射了过去。空气中的灵气被搅动,所有的灵气都被短箭吸附,集中在箭尖,白色的光芒随着灵气的注入逐渐变成一股威力强大的风旋。短箭撞击空中的阵眼上,发出轰隆的巨响声,眼前光芒万丈。
四周的的阵法瞬间被毁灭,天空被撞出一个大洞,随即破裂,碎成细小的碎片,带着耀眼的光芒轰然四散。
所有人感受到了短箭带来的威力,皆抬手将眼睛捂住,片刻之后,光芒消散。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天空,天空中不在是城主用术法制造出来的幻境,金色带着暖意的阳光洒满了全身,驱散了沉寂已久的湿润。
诅咒破了,所有人热情相拥,喜极而泣。
清朗的风从耳旁吹过,角楼旁边的竹林随着风左右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天空中飘着一层雾霭,阳光从缝隙中洒下,远处青山隐隐,薄烟从山上腾起,随着风飘向空中。苏清旃站在窗前,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度。她俯视着下方,她的子民们正因为解开诅咒欢喜哭泣。她收回目光,心慢慢地变得平静。
“竹溪。”苏清旃开口,死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殿中久久回旋。
“大人。”一个清秀的粉衣女子出现在她后,一双眸子关切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缓缓转身,裙角轻摆,如玉修长的手点在竹溪的眉间,一点殷红如花的光芒自她指尖没入竹溪的眉心。她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如出水的莲:“从今往后你便是青城的城主,青城的子民将在你的带领下走向盛世繁华。”话落,她缓缓走向殿外,沿着回旋蜿蜒的走廊走向凤栖池。
竹溪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渐渐走远。她捏紧指尖,在那抹身影完全消失之前,大声出口:“不要去!”明知无能为力,却还是想要阻止她。
苏清旃身影迟缓一下,低声道:“保重!”
竹溪闭眼,眼泪从眼角划过:“……大人,值得吗?”
凤栖池,荷花开尽。
每一代青城的城主都在这里孕育在这里死去,苏清旃生于两百年前,青城的每一人城主,都将为了赋予子民一个安稳美好的幻境,贡献出自己的法力,直至生命枯竭。
青城之人长生不老,孤寂万年,没有人知道,这个诅咒,从来都是降在城主身上。无关于青城子民,是每一任城主分享了自己的生命给青城子民,他们才得以长生不死。现在青城的诅咒破了。她愿意与神定下契约,用她的命魂来换取苏幼安的转世。从今往后她将幻化成这池中的一枝莲花,无知无觉,随着春夏秋冬花开落败。
或许,在千年之后,这池中会生出一只新的花妖。那时,这世上可还有一个叫做苏幼安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夜哪里有妖怪【十】
四人出了青城一路向西,临到傍晚,开始下起雨来。
豆大的雨点打在人身上,此时正值秋天,林中温度本就比较低,冰冷的雨打在身上只觉得寒冷刺骨。当下,众人急急忙忙地在林中找了个山洞栖身,胡尘阑浑身湿透地站在洞口定定地望着天空发呆。
陶淮芳在洞中点了一堆火,上官华棽坐在火堆前,热烘烘的火将寒气驱散,整个人都松散下来。见胡尘阑呆愣愣地站在洞前,她疑惑道:“书生,过来烤火呀。”待她唤了三声,胡尘阑才回神:“啊……小生这就来,就来。”
上官华棽起身将他拉到火堆旁,皱眉:“生病了么?今天怎么神思不宁的?”
胡尘阑摇摇脑袋,撒娇似的勾出一抹笑:“师傅牵挂了,如我这般的书生能有什么心事。”
陶淮芳挑眉,只是看着他两轻笑不语。
雨势丝毫不见缓弱,反倒有一种越下越大的趋势,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洞口,响声清脆。幸好几人躲的及时,不然就该淋成落汤鸡了。
陶淮芳掏出酒壶,喝了口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今夜这雨怕是停不下来了,早些睡吧。”
上官华棽一呆,慢慢道:“这就睡了?不等雨势小些去打几只野味来填饱肚子?”
胡尘阑刷地起身:“我去找吃的。”落下这句话,他飞快的冲出洞口。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书生,你回来……”
上官华棽急的团团转,从地上爬起来也要往林中跑。陶淮芳见状,刚想伸手将她拉住,却被横空飞来的一块板砖拍昏在地。就在这一瞬间,上官华棽早已奔出了洞口。
八端坐在原地,慢悠悠地烘烤着衣裳。
不做死就不会死,穿越男配想打乱剧情,她不答应!
林中空无一人,雨下的太大,地上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些胡尘阑留下的脚步。她浑身湿透,随着胡尘阑的脚步朝林中深处寻去,寻了半响,也不见他影子。
她心中着急,生怕胡尘阑遇到什么猛兽。
“胡尘阑!胡尘阑!”她开口大声呼喊,只希望他能听见她的声音,给点回应。喊了半响,却没收到半点音讯。
正心中焦急的时候,忽闻有人在在耳旁轻声哧笑。雨势不知何时小了,只缠绵的落了些极细的雨丝,那笑声和着泠泠雨声,听在耳中让人渗的慌。
上官华棽抽出桃木剑,娇喝:“哪里来的鬼怪还不快现了原形!”
等了半天,除了黑鸦鸦的树影,周围不见其他人影。她正松了一口气,方才那怪异的笑声又在林中响起,这次离的比较远,在东边三尺的距离。
她手握桃木剑,一边小心翼翼地朝那边寻去,一边厉声道:“不管你是什么精怪,若是抓了胡尘阑,便把他给放了。本道长饶你不死!”
雨尽天晴,乌云消散,久违的月光惨淡淡地照在林中。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偶尔有夜枭啼鸣。上官华棽忽然挑眉,悠哉悠哉地道:“想吓我,没门儿。当初师傅为了练我的胆子,可是将我赶去孤坟岭呆了一夜。你见过胆子小的道士吗?”说着,她手中的桃木剑一挥,白色的剑气一闪,将前方一颗大树拦腰斩断。大树轰然倒地,溅起一阵泥水。
她豪气的挥着手中的剑,高声喝道:“出来!”
却暗自注意身旁的动静,忽然眼角瞥到一抹轻飘飘的身影,从前方闪进了左边的树上。她剑势猛地一转,又是一剑挥向那人藏身的大树。大树轰然倒地,枝叶乱舞,却不见半点人影。她脾气一上来,唰唰又是几剑,周围的大树接二连三的倒下。半响之后,她收回剑,皱眉嘟囔:”缩头乌龟,不和你玩了。”语毕,收剑准备反身回去。
“真是脾气着急的女人!”那身影此次出现在她的耳边,感觉有人贴近自己的后背。上官华棽头也不回,倏然扔出准备已久的符咒。只听见一声惨叫,那人被符咒钉在树干上。
她笑嘻嘻的回头,快步上前,正要看清那人的摸样。忽觉眼前一暗,一个人轻飘飘地落在她面前,彼时,夜色被他的身影挡住,那人惨白的脸色在夜色之中异常醒目。他低头看她,一双眸子亮若星辰。他勾唇一笑,冷道:“你便是他欢喜的人!”话落,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上官华棽忽觉眼前一黑,还来不及思考便陷入昏迷之中。来人伸手将她搂住,修长的指尖凌空一点,便揭去了钉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符咒。
“没用!”他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带着上官华棽瞬间消失在林中。
“诶,诶,大哥,等等我!”那人急急忙忙地上前,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不满道:“谁晓得那个女人这么奸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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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地在脸上爬来爬去。上官华棽皱眉,一巴掌挥在脸上。
“嗷,该死的女人!”耳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嚎叫。
她猛地睁眼,蹭地一下子就坐起来,书生不见了!
“嗷,你醒了,你醒了!”有人不可思议地指着她,活像见到了什么妖魔鬼怪。
上官华棽抬头,定住,眨眼,眼前这个头上有两个雪白的耳朵,还拖着一条毛茸茸尾巴的少年是猫妖?
“啊,我才不是猫妖,是狐狸好不好,九尾狐好不好?”他嗖地一下,将尾巴扬到上官华棽面前呈扇状的打开,骄傲道:“看见没有,是九条尾巴!”
上官华棽呆呆地坐在地上,下意识的从袖中掏出一张符咒便朝那狐族少年扔去。狐族少年被她天外飞来的一张符咒击中,“嘭”地一声掉在地上现出了原形,是一只体雪白的九尾狐。
“还真是九尾狐啊!”她伸手逮住它的尾巴,将它提半空中。
九尾狐四脚乱蹬,狠狠一口咬在上官华棽的手上。乘她吃痛,跑到角落,沉痛地指着她大声道:“奸诈的女人,暴力的女人,这是你第二次扔我符咒了。”
上官华棽笑道:“兵不厌诈!”说着,她将桃木剑一抽,横眉竖目:“快说,书生被你们关在哪里!”
它倒抽一口凉气,四肢并用地飞快逃走,一边走一边喊:“大哥救命,大哥救命,那个丑女人要杀了我!救命啊大哥!”
上官华棽嘴角抽搐,好胆小的狐狸精!
她思考了片刻,收回剑,随着九尾狐而去。
只见它跌跌撞撞穿过一片竹林,一下子就消失在眼前。
她思衬了片刻,还是朝前走去。竹林的尽头却是另一番冰天雪地的景象,一栋竹屋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白茫茫的大雪将周围的景色完全覆盖,一眼望去除了雪还是雪。
上官华棽冷得发抖,她抿着发紫的嘴唇。望了望身后苍翠的竹林,再看了看眼前白雪苍茫的景色一时有些纳闷,书上没说九尾狐住在这么神奇的地方啊。
“喂,丑女人!”伴随着话,迎面而来一个雪球。
上官华棽偏头避开雪球,抬眼,只见刚才那只九尾狐趴在窗台上,赤牙咧嘴朝她做鬼脸:“丑女人,笨女人,冷死你,哇哈哈!”
“…………。”
上官华棽满头黑线,这是哪家的熊孩子,真想一枚震天符将它送上天去!为了不被冻死,上官华棽连忙用灵力护住周身。待身子缓和之后,她再朝竹屋走去。
“啪”又是一个雪球仍了过来,上官华棽忍无可忍,从袖中摸出一道震天福准备仍还回去。符咒刚刚拿出来,那九尾狐就抱着头,缩着尾巴大声嚷嚷:“大哥,大哥,丑女人要打死我了。你再不出现,你就少了个亲兄弟。没有我,你就只有和胡尘阑那个白痴当兄弟了。大哥,快来救我啊!”
上官华棽一听胡尘阑的名字,连忙放下手中震天符。跑过去,一把将九尾狐拎起来,晃了晃,急道:“胡尘阑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
“啊咧咧,恩将仇报的女人,本大爷才不要带你去找那个白痴!你快放开本大爷!”九尾狐又想故技重施,张嘴咬在上官华棽手上。
上官华棽冷声一笑,抡圆了胳膊使劲晃圈,成功将九尾狐摇的眼冒金星。她挑眉,勾唇,弹着他的耳朵:“说还是不说?”
九尾狐头晕脑胀,还不忘保住气节,它哼哼:“不说,不说,就是不说;打死也不说。”
上官华棽灿笑如星,从怀中摸出变身符,威胁:“不说就让你变女人!”
九尾狐:“…………。”忽然欣喜看向前方:“大哥,救我!”
上官华棽不明所以的跟着望去,冰天雪地中一个青色的人影闲庭信步一般的渐渐走近。那人面色苍白,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眸子璀璨如星。
九尾狐见她分神,又是一口咬在手上。乘她吃痛松手的瞬间,就地一滚,顺着那人的衣摆往上爬去。它停在他的肩头,冲上官华棽吱吱乱叫:“丑女人,疯婆子,见着我大哥英俊潇洒闪瞎了你的狗眼吧!哼,胡尘阑那个半吊子不及我大哥的一根头发丝。”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昨晚发文,貌似后半截没发上来= =
书生是个狐狸精,你萌一定没猜到!
☆、今夜哪里有妖怪【十一】
上官华棽眉头一蹙,双手叉腰,大声吼道:“胡说,书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比你大哥好上一万分!”
九尾狐被她吼地一愣一愣的,半响才拿爪子摸摸鼻子:“书生是哪个?”
“…………。”她眨眨眼,补了一句:“书生……就是胡尘阑呀!”
“嗯。”九尾狐两个爪子抱在胸前,点头,沉思状:“胡尘阑那个呆子啊!”
“他在哪里?”上官华棽急急问道。
九尾狐昂头,傲娇:“偏不告诉你!”
上官华棽柳眉一竖,手中的震天符扔了过去。一直静静看着两人拌嘴的青衣人,瞬间移动身影。没了坚强后盾的九尾狐被如愿被送上天空,再“啪叽”一声重重地将雪地砸了个大坑。
青衣人拿手掸了掸衣裳,淡道:“蠢货!”
九尾狐从坑中爬出来,爪子讨好地拉着他的衣摆,可怜兮兮地唤了声:“大哥!”
它这狗腿的模样书瞬间和胡尘阑重合,上官华棽一拍手,说道:“书生是狐狸精!”
青衣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撩起眼皮,一双眸子毫无温度:“九尾狐天生仙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