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华棽讪笑,赶紧拱手行礼:“见过狐大仙,在下乃桃花观记名道士上官华棽。”
他颔首,神色淡淡:“青泽!”
“啊??”上官华棽呆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当即对他弯腰一拜,无比正色道:“见过青泽上仙,不知上仙可否将书生的下落告知在下?”
她在心中暗自纳闷,《山海经》上说‘青丘之国物产丰饶,四季如春,有连绵起伏的山峦。”可是这里,除了漫山遍野的雪别无其他。再说狐狸精不都是长的妖媚惑人,怎会如眼前这两个,一个傻到极点,一个冷到极点。还有那傻书生,瞧着也是个呆萌傻瓜,怎得会是九尾一族呢?
不管了,眼前这个叫青泽的狐仙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或许如此能问出书生的下落。她一边想着,一边严肃认真的盯着他看。
青泽转身,看着远处延绵起伏的雪山,只留给她一个侧面的轮廓。上官华棽直直盯着他的侧脸,大有不达目地不罢休的架势。两人便这样对持,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青泽才偏过头来,眼神飘忽淡定:“想知道!”
上官华棽猛点头。
“行为粗鲁!”他淡淡地开口,嗓音飘渺。说完,又将头偏过去,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
“…………。”
上官华棽懵了,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一枚雪球正中她的正面。
“哇哈哈,叫你欺负小爷……”九尾狐扬武扬威的叉腰扬天大笑:“……小爷一个雪球砸死你。”
她怒不可揭,但是碍于青泽在场,又不敢太过放肆。只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九尾狐见她强忍怒气,颠颠地跑到青泽脚旁,颇有仗势欺人的调调。又是几个雪球朝上官华棽丢了过去,她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铁青着脸色几步过去,将九尾狐一捉,在它还来不及挣扎的时候,兜头就是一个雪球塞进它的嗓子眼。
它挣扎,心下骇然。这丑女人疯了,敢这样欺负它。长得难看也就罢了,性格也不温柔,它决定了,打死都不说出半吊子的下落。
它呜呜乱叫,挣扎之中还不忘给青泽抛去一个哀怨的眼神。大哥你太残忍了,你的亲兄弟正在饱受人类的磨难,你居然视而不见,呜呜呜,它一定要向父君告状。
青泽仿佛知道它心中的想法,勉为其难地将头低下,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薄唇轻启:“半吊子……”
此话一出,成功定住上官华棽,她仰头,目光真诚期望地看着他。他将眼睫垂下,半响才抬起眼帘,淡淡道:“不告诉你!”话落,他抖抖衣袖,衣袂翻飞,进入竹屋。
上官华棽目光呆滞,这种奇葩性子的神仙,真是太过销魂。
为了得知胡尘阑的下落,上官华棽决定赖在这里不走了。
于是乎,就能看见这样一幕,冰天雪地之中,一个青衣道姑在青泽上仙的竹屋外搭了个小草棚。
连着三天,上官华棽每个时辰都要跑到青泽面前准时点卯。
青泽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席地卧在雪地中,望着远方发呆。用九尾狐的话来讲,他家大哥那是在思考,思考怎样做一个称职的上仙。
每每听到这话,上官华棽只觉自己醉了。
她不屑地瞥了一眼九尾狐,捧着一杯热茶,咯吱咯吱地踩着雪跑到青泽身边,狗腿地将茶双手奉上。
青泽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上官华棽巧笑焉然:“上仙喝茶!”
他低头,眯眼,沉思状。
上官华棽想这位上仙一定从来没有睡醒过,他这低头不语的模样远远一看,确实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男卧雪图。但是,她敢用人品打赌,这位上仙此时正在睡觉。没瞧见他微抿着唇,双眸紧闭,呼吸均匀的正在打呼。
对于这奇葩的两兄弟,上官华棽简直服了。
“上仙、上仙……”她将茶举了片刻,也不见他作答。只好收回冷茶,又回去换了杯热茶,再次举到青泽面前,小声唤到:“上仙,青泽上仙。”
连连唤了两声,青泽才堪堪撩起眼皮,微微眯了眯眼,轻语:“我不喝茶!”
上官华棽倏地收回手,神色不变:“喝酒吗?”
青泽静了一下,点头。
上官华棽笑眯眯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坛酒:“昆仑殇,我师傅集百种灵草秘制的药酒,你尝尝看。”
他垂眼看了半天,突然道:“三生草对我没用!”
上官华棽悻悻收回手,三生草是酿制昆仑殇的主材之一。食了三生草可以使人如梦产生幻觉,让人放下戒备。她本想借着昆仑殇问出书生的下落,这次却被他当场抓包。
她讪笑,咬牙换了一坛华茅,讪笑:“这是师傅拿来供奉祖师爷的好酒!”
青泽微微动了动身子,双腿交叠,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手中的酒坛。上官华棽一直等啊等,终于在放弃的前夕,他才将视线微微上移,转到她面上:“长得太丑!”话落,他大发慈悲地拿过酒,偏头轻轻抿了一口。
他双眼惬意地眯起,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丝红晕,让他本就精致的面孔带上了极为魅惑的神采。上官华棽连忙将头低下,心下腹诽,果然是狐狸精。
他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并没有将目光落在上官华棽身上。
上官华棽半天得不到回应,心下虽惴惴不安,但还是鼓足勇气,望着青泽:“上仙,可以告诉我书生的下落吗?”
青泽抬眼,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你喜欢他?”
上官华棽脸一红,低头不知该怎样回答。
是还是不是?
她心如小鹿乱跳,好半天才抬起眼,坚定道:“是,我喜欢他。”
青泽将目光落在远处,目光悠长。
上官华棽见他神思又开始飘忽,刚想开口再问一句。他却慢慢偏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
“我……?”
他似在沉思:“为什么?”
上官华棽被他的问题弄得不知所措:“这个……这个……”她摸摸耳垂,老实回答:“不知道!”
他眼神一动,一口将酒饮光,低笑一声,为他凭添了几分温柔:“半吊子在浮生处!”他嗓音渺淡,却清楚地落进她的耳中。
听他这般讲,上官华棽心下一喜,还要再问。他却起身,进了竹屋。
“哼……丑女人,心机重。”九尾狐鼓着腮帮子,吧唧吧唧地开口。
上官华棽白了它一眼:“吃别人东西的狐狸没资格说这话!”
它猛地一伸脖子,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然后转身拿尾巴对着她,臭屁道:“小爷吃你东西,是看得起你。”
上官华棽无奈笑,伸手戳了戳它:“浮生在哪里?”
九尾狐摇摇尾巴:“浮生在哪里,偏偏不告诉你!”话刚说完,它心中忽然浮上一种不祥的预感。上官华棽忽然揪住它的尾巴,扬了扬手中的符咒,威胁:“还想上一回天?”
它眨眼,丑女人真是太可恶了,只会威胁人:“哼,士可杀不可辱,小爷偏偏不告诉你。”
上官华棽微笑,抽出桃木剑手起剑落刷刷几下,瞬间将九尾狐身上的白毛剃光:“说还是不说,不说接下来是眼睫毛哦。”
九尾狐尖叫一声,悲愤欲绝,天知道它雪白的皮毛是它出去炫耀的资本。这个臭女人竟敢威胁它,竟敢将它的毛剃光!它真想一口咬死她,臭女人竟敢用定身符将他定住,待他能自由活动的时候,一定将她的头发剃光。
剑尖逼近,她又问了一句:“说还是不说!”
九尾狐心中颤抖,为了保住漂亮的睫毛,它毫无气节的放下了节操:“浮生在东边山上的流云殿里。”
“书生为什么在那?”
“族里将半吊子许配给浮生做相公,半吊子是被大哥五花大绑送到流云殿的。”九尾狐一股脑说出事情的真相。
上官华棽一急,忙不迭地往东边跑去。
九尾狐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又有幽幽地转头看向竹屋:“大哥,我今日会写信告诉父君你是如何友爱的对待自家兄弟的!”
青泽站在窗前静静地站着,闻言,淡定地扔出一件白色的衣裳。九尾狐嗷的一声用嘴叼住,几下钻进衣中,变回人类的样子。
他动了动耳朵,将手一抄,悠哉悠哉地道:“敢阴小爷!”
作者有话要说: 嗷,今天得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我家小二锅上进了,居然开了个快餐店。虽然只是快餐店,但素,我有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喜悦啊!!
对于还是月光族的我来说,真是太励志了。于是我怀着忐忑又振奋的心情屁颠屁颠的来码字了。
握拳状,为了发扬我唯一的优点,我决定以后坚持日更。
如果收藏破两百,我三更一下。么么哒。
☆、今夜哪里有妖怪【十二】
“放开我!”
陶淮芳瞪着八端,满眼愤怒:“绑人非君子所为,八端,你放开我!”
“闭嘴!”八端看着他暴跳如雷的表情,忽然又说了一句:“人类伟大的儒家创世人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不是君子。”
“人类?”陶淮芳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
八端一脸平静,微耸肩:“听错了!”
陶淮芳一脸不屑,他早就知道这个八端贼的很,同行这么久,做事情处处提防他。今儿终于叫他找出Bug了吧。
他盯着她,突然开口:“小花生和胡尘阑失踪三天了。”
八端听了偏头,轻声道:“你很急切!”
陶淮芳心中一怒,什么叫做急切?这个板脸死德性的八端,和她组队真是悲哀!
“花生是我师侄,她都不见三天了,你这个恶婆娘还要绑着我。若是花生出了什么事故,你赔我一个花生?”陶淮芳挑眉怒骂。
“你要救她?”八端轻声问。
陶淮芳顺着她的眼睛,含笑:“当然,花生可是我的心上人!”
八端眨眨眼,攻略男配睁着眼睛说瞎话。
“诶,给我松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负责?”陶淮芳拿脚尖点她的腿,放软了声音。
八端抿了抿唇,垂眼看他。
“怎么样?”陶淮芳她眨眨眼睛,开始色|诱。
八端静静地看着他,直看着陶淮芳心里发毛。她这才抽出大剑将他身上的绳子斩断,然后递了一个水囊给他。
陶淮芳简直受宠若惊,这个冷面人,怎地如此好心。
见他神色狐疑,八端一脸无辜道:“喝水,救人!”
陶淮芳微怔,将水囊送到唇边轻抿。动作潇洒优雅的起身,轻轻一笑:“有需要记得找我!”
八端抬眼,眉毛微扬,表情淡定:“不需要!”
陶淮芳盯着她,忽然古怪一笑:“八端,有没有人说过你有一张死人脸!”
八端下巴微勾:“没有!”说着,转身出了洞穴,很快便隐没在树林之中。
陶淮芳拿手勾着下巴,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人类?呵,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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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华棽一路向东寻去,怎么也找不到九尾狐口中的流云殿。倒是一不小心,入了猪妖的巢穴。在经过一番恶斗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九尾狐骗她,流云殿根本不在东边。
她将刀尖抵在猪妖,冷道:“流云殿在哪?”
“流云殿?”猪妖浑身抖得厉害,对她的暴力值感到害怕:“……流云殿,在西边的苍山上。沿着冰河一直朝前走,冰河的尽头就是苍山。”
她将剑收回,斜眼看它:“若是骗我,拿命来抵。”
“不敢,不敢。”猪妖连忙发誓:“骗道长,教我永远也修不成仙身。”
上官华棽不敢耽搁,连忙摸出一道疾行符朝苍山赶去。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猪妖口中苍山,这里与青泽的住处的冰天雪地不同,苍山青翠。她站在山下,仰头望去,便见山交错搭建着屋舍。高矮不齐的亭台楼阁沿山脊而建,隐隐看到流云殿中人影晃动。上官华棽再也等不急,顺着路上了流云殿。
一路仓惶行去,她心中早已乱作一团乱麻,唯余下的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书生抢回来。书生是她的,别人休想染指!
将将上山,便听见一声巨响,接着噼里啪啦的破竹声。只见,幻彩缭乱的烟火划过天空,拖出一串串极为绚丽的尾巴。此时,已是黑夜,变化莫测,极为炫目的烟火在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天空。但见天边飞过一群五彩凤凰,彩凤展翼,琴瑟和鸣,实乃难得一见的奇景。上官华棽乘众人看呆的片刻,贴了张隐身符,匿进人群中。
忽见前方一群艳丽无双的女子拥簇红衣新娘款款而来,远处一个眉目俊朗的红衣男子拿着红绸,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目淡淡地看着渐渐走近的新娘子。这人却是许久未见的胡尘阑,周围的人嘻嘻哈哈的玩闹,却是不敢推搡着他前迎接新娘子。
上官华棽怔怔地看着胡尘阑,脑中不知怎地就浮现了那日在青城,他一身大红衣衫,大无畏地挡在她身前,安抚自己莫怕的模样。
众人将新娘拥簇到胡尘阑身前,笑嘻嘻的将两人的红绸结在一起。然后推搡着两人朝大殿走去,看着他两并肩相行的身影,上官华棽心中陡然生起一股怒气。她利索地将身上的隐身符一揭,急急上前几步:“书生,你当真要娶她!”
流云殿的狐族见居然有凡人来闹场,皆安静下来兴致盎然地看着她。
胡尘阑站在那里,长眉星目,淡道:“你是谁?”
上官华棽怔怔地站在那里,良久,她干涩道:“书生,你怎么了?我是……我是……上官华棽呀。”
他长眉一挑:“不认识!”
上官华棽脸色苍白,睫毛微颤。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柔声道:“你……你在骗我玩对不对!”
他唇角轻启,微微冷了声音:“今日是我大婚之日,来者是客。”他颔首:“将她带下去。”
话落,几个长相秀美的女子上前将她拉了下去。
上官华仰着头,不为所动。
他见她固执不肯离去,便冷了表情:“拖走!”
上官华棽忽然挣开,上前扯住他的衣袖,颤声道:“书生,你真的不和我走么?”
胡尘阑勾唇,冷道:“放手!”
上官华棽猛然一僵,过了片刻,她直接抽出桃木剑,半分不客气的昂头,再问道:“走不走!”
他皱眉,甩袖,却因上官华棽拉的太紧,怎么也甩不掉她的手。他垂眼,莹白玉如的手生生拽着他大红的衣袖,倔强的不肯松开。
“你跟我走!”耳旁传来她清脆如玉的声音,听在耳中不知怎的只觉一阵烦躁,却不愿意伤害她。胡尘阑眉头紧皱,沉声道:“放手!”
上官华棽心中一急,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剑气充盈,转身对着那些看戏的狐族,双眼一瞪,厉声道:“书生是我的!”
“…………。”
狐族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凡人真有意思,拉不走他,于是举剑示威。见没人回答,上官华棽转头对胡尘阑柔声笑道:“书生,莫怕。”末了,再气鼓鼓地补了一句:“你是我的!”
他看着她因为怒气而发红的双颊,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眼前这个凡人莫非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低声道:“你是他的谁?”
上官华棽只呆怔地看着他,这张脸,这句话,熟悉又陌生。
他又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他的谁?”
上官华棽的手紧了紧,这次她听懂了他话的意思,她是他的谁?她怔怔地看着他问:“书生在哪里?”
他双眸微微眯起:“消失了!”
她手一松,睁大双眼,不敢相信:“你骗我!”
他回眼看她,嗓音低沉:“你走吧。”话落,他一佛衣袖,执起身旁新娘的手,转身朝殿中走去。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表示无趣,越过上官华棽又继续嘻嘻哈哈的打闹。
上官华棽见他的身影越走越远,脑中不停的回旋着他的话,他消失了,书生不见了。是了,眼前这个人浑身充满仙气,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清雅的风度,怎会是那个平凡的傻书生。她又摇头推翻自己方才的想法,不,这不可能。他明明就是书生,他就是书生!
上官华棽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成亲。思考间,她已经捏着桃木剑强悍的冲上前去,坚定道:“你不能娶她,把书生还给我。”
他低头,明明是弱小的凡人,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周围的狐族见状,本想上前将上官华棽拉开,但见他清冷冷的垂首站在她身旁。只得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他沉默良久,才道:“放手!”
上官华棽倔强:“不放!”
他皱眉,冰冷着眸,袖一挥,一道金光随之抽出,上官华棽已被他远远弹开。她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噗地吐出一口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上前几步,低声道:“把书生还给我。”
他看着她,片刻之后,径直离开。
上官华棽安静地站在那里,茫然地眨着双眼,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哎,半吊子都不记得你了。你还呈什么强!”九尾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双手一摊,无奈道:“瞧,被打了吧。”
上官华棽不说话,眼神眷恋地看着胡尘阑消失的背影。
等了许久不见她回答,九尾狐面容冷淡,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凡人真是可耻的东西,妄想纠缠上仙!”
上官华棽偏头,似是在看他,又似是透过他看向别处。她青衣如素,周身散发出一阵倾颓的气息,将自己包裹在世界之外。
九尾狐见状,将手负在身后,语重心长地道:“看你这么可怜,就告诉你真相好了。半吊子有病,现在他病好了就再也记不得你了。你还是乘他没有杀你的时候,赶紧下山,找个凡人相好。再也不要到青丘来纠缠他了,仙凡有别,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上官华棽始终没有转开眼,在他话落之时,又是一口心头血喷出,然后倒地昏迷不醒。在昏迷的最后一瞬间,她哀伤地想到,苦肉计终于有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本宫不逝,尔等终究为妃】、【频频】、【小虾】、【陈程成家大小姐】的地雷。
介个才是真正的神转折,233333。明天不更新哈,周末更新。
☆、今夜哪里有妖怪【十三】
清风徐徐,上官华棽站在一片花丛中。天空是和煦的暖阳,周围空无一人。她站在花丛中四处张望,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喜乐。
她寻声望去,迎亲的队伍吹着喜乐朝她走来。胡尘阑一袭红衣骑在高大的白马上,他身后是一顶巨大的软轿。轿子四周垂挂着红纱帘子,随着风轻柔的飘动。穿着红裙的丫鬟喜气洋洋的捧着各种珍品,亦步亦趋的跟在软轿旁边。
上官华棽心中直觉这一切是不可能的,可是偏偏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她脸色通红的站在花丛中央,等着胡尘阑骑着白马来迎娶她。当迎亲的队伍离她只有一丈距离时,忽然吹起了一阵微风。红纱飘动,铜铃脆响,胡尘阑忽然变成了一脸青气的干尸,骑着马慢慢地朝她伸出了手,尖笑:“来,我娶你过门!”话落,他干瘪的双眼留下两行鲜红的血泪。
“不!”
上官华棽忽然从床上惊叫坐起,筋疲力尽地喘着粗气。过了片刻,她拾起袖子擦拭额头的冷汗。环顾四周,干净简单的屋子,窗前放着一张桌子,桌上并排放着几坛酒,其余并无一件俗世之物。透过窗,可以瞧见远处的皑皑雪山。原来方才的一切只是梦,她松了一口气,心底无端觉得怅然若失。
她叹了一口气,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青泽正卧在雪地里饮酒,一头泼墨似的长发随意地扑了满地。九尾狐此时以化成人身,巴巴的坐在青泽身旁,看着他手中的酒坛子流着口水,还时不时抽抽鼻子,露出一副垂涎的摸样。
上官华棽无言地走近两人,九尾狐笑吟吟地偏过头:“你醒了。”
九尾狐这么和善与她打招呼,倒是头一出,她不免愣了一下,才点头:“嗯,是你救了我。多谢!”
九尾狐忽然哼了一声,昂头道:“醒了,就快给小爷走人。”
大抵想不到他的态度转换的如此快,心底虽怔却并不觉得意外。她垂眼,摇头固执道:“不走,书生还没带回来。”
九尾狐“扑哧”一笑,捧着肚子大笑:“哈哈……哈哈……半吊子是上仙,可不是起先与你玩闹那个呆书生。他现在狐族的下一任族长,自当迎娶浮生为妻。你来凑甚热闹!”
上官华棽面色通红,在九尾狐话落之时已变成一片惨白。她紧紧抿唇,目光执着地看着九尾狐一言不发。
九尾狐笑够了,才拍拍手道:“我们青丘的九尾狐生来便是仙籍,半吊子是我父君与一只鲤鱼精生下的崽。生来是个半仙半妖之身,父君为了让他修成仙身,两百年前抽出了他半个妖魄,将他扔进了轮回道投胎,借轮回转世养他剩下的仙魄。刚好这一世他将仙魄养好了,所以身为凡人的一切记忆此时都随着他仙身的苏醒消失。此时,他是上仙青徽可不是那个书生胡尘阑。”九尾狐可怜地看着她,语重心长地道:“听小爷的,离开吧!”
上官华棽浑身僵硬,她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淡道:“我不会放弃的。”
九尾狐“嘁”了一声,偏过头:“大哥,她要赖在这里!”
青泽面无表情地瞥了九尾狐一眼,颔首看着远处的山,淡道:“走吧,就算他记得你也不是以前那个人。”声音像是在怜悯又像是在可惜。
上官华棽垂头片刻,颔首朝他道了一声谢,便飞快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朝苍山方向去了!”九尾狐看着她的背影,耸肩道。
青泽神色淡淡,九尾狐摸了摸鼻子,嘤嘤嘤的凑上前去:“大哥,可怜可怜小弟,赏小弟一口酒喝。”
青泽面无表情的张开一个结界,将九尾狐挡在外面。他将手中喝剩的酒坛扔了出去,九尾狐双手将酒坛子一抱,便化会原形,将头整个埋进酒坛子里啪嗒啪嗒地舔着酒。
彼时,艳阳高照。
耳边是潺潺流水声,溪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上官华棽蹲在河边,伸手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冰冷的河水打在脸上,让她茫然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清明。
“小花生~。”
远远的,陶淮芳和八端驭着云雾而来。离得近了,陶淮芳一把跳下云雾,神色紧张地拉过上官华棽上下瞧了瞧,才吁了一口气:“幸好你没事儿,”他装模作样地抬了抬头:“胡尘阑呢?他去哪里了?”
上官华棽扯开唇,艰涩地笑了笑:“书生回家娶妻了。”
突地一声大吼,陶淮芳暴跳如雷,捞起袖子大吼:“那个书生先是引诱了你,再抛下你回家娶妻。小花生快带路,师叔给你找回场子!”
上官华棽被他吓了一跳,待听清他的话,垂头,只觉心中一阵温暖。她逼回眼眶中的泪,扑进他怀中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哽咽着嗓子,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陶淮芳抱着她,朝八端挑了挑眉,刷存在感什么的,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八端沉默的看着他,若是眼神能说话,那么她的眼神一定是那种上挑着尾音的不屑!
陶淮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然后低头,温柔道:“小花生不哭,老子给你撑腰!”
八端挑挑眉,转身朝苍山方向走去。
陶淮芳一愣,连忙从怀中摸出方巾给上官华棽擦汗,哄道:“不哭了,不哭了,冷八端在笑你呢。”话落又朝八端喊道:“诶,八端你等等我们。”
上官华棽拿着方巾愣住,八端怎么知道往苍山方向走。接收到她的疑问,八端停下步伐,认真道:“那里有人家,晚上可以借宿!”
“…………。”原来她想多了。
路上,上官华棽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陶淮芳啧啧道:“原不想这中间还有这种原委。”心中却是想到,穿越局的Boss也当的太失败了,连这么重要的剧情都没有告诉他!
几人腾云驾雾,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到流云殿外。
“小花生,看师叔的。”
陶淮芳理了理衣襟,正准备去敲流云殿的宫门。将将伸手挨到门 ,门便从里面打开。几个身材魁梧壮实的妖怪从里面出来,“呔”了一声,便用捆仙绳将陶淮芳捆住,喝道:“偷了我们狐族的宝物,还敢回来撒野。”
陶淮芳“哎哎”几声,笑道:“几位妖大爷说的什么?在下乃桃花观记名道长,第一次来青丘国怎会偷狐族的宝物呢。”
为首的妖怪“呸”了一声,指着上官华棽不屑道:“那人昨夜可是搅乱了咱们上仙的大婚,还趁乱偷走了宝贝!”
上官华棽抽出桃木剑,手腕一转,飞快的朝为首的妖怪刺过去。陶淮芳见状,反应奇快的装作脚下一踉跄,乘她的剑招刚刚挽起,便身子先行虚晃一招,卸了她的攻击。
他作势倒在上官华棽身上,一边哎哟直叫唤,一边小声的道:“别冲动,咱们趁机混进去把书生抢回来。”
上官华棽沉默了一下,陶淮芳挑眉,又将她压在身下,颤声道:“哎哟,哎哟,小花生你好狠连师叔都打。你若是真偷了狐族的宝贝,快还给人家,狐族的上仙定会宽恕你的罪过!”
“我没有!”上官华棽怒道,她可以配合师叔的计谋,可是她不愿担下这莫名的罪过。
“我的小花生诶,配合配合配合师叔哟!”陶淮芳叹气,又朝八端使眼色。
谁知八端身子一闪,抽剑一挥,瞬间将几个妖怪斩于剑下。
陶淮芳眨眨眼睛,只觉胸中血气翻涌。他妹的!他就不该期望这个死人脸会配合他!八端没有理会他,径直将目光落在前方。他寻着八端的目光而去,不知何时流云殿的宫门已经打开,胡尘阑青衫广袖,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随风飘摇。他薄唇微抿,笔直地站立在那里,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
“嗨,胡尘阑好久不见。”陶淮芳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眼神静静地落在上官华棽脸上,带出诡异的寂静。上官华棽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只觉此时狼狈的模样被他瞧见,心下微微别扭。
他忽然抬手,动作轻展。身体微微前倾,手上灼光如烈,带出一道金色的烈阳划破长空,三人只觉耳畔一阵痛意,耳边发出嗡嗡的鸣响,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然后心中一窒,蓦地喷出一口鲜血,便昏倒在地。
他嗓音淡然,不带悲喜地看着昏迷地三人:“带走!”
“是!”几个狐族少年从背后出来,将三人抬走。
“你舍得?”有人从他身后款款走出,白发红衣,五官妖媚,漆黑的眸子如珠,狭长的双眼透出诱惑媚意。
“记住,你是我的新娘!”他轻声开口。
她斜睇他一眼,带着万种风情,缓缓伸出左手,点向他的薄唇眼眸微弯:“我一直记着呢。”
胡尘阑往后退了一步,衣袂飞掠间以退出几丈有余:“明日补办婚礼!”
浮生俏尖下巴微扬,唇角轻扬带出一抹笑意,眼眸婉转流光。指尖凌空一点,袖带摇曳生姿间,此处已是花海浮荡。她看着眼前的花海,笑得更加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夜哪里有妖怪【终章】
胡尘阑坐在殿中,手中拿着一本古籍,修长的手指落在页面上,久久也未翻动一页。殿外百花盛开,蝴蝶在花丛中穿梭。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声,打破了安静。
他将目光落在扉页上,脑中却跳跃着一幅幅动感的画面,有她笑容明媚,也有她时而瞪圆了双眼的摸样,有她倔强地站在面前,固执的拉着他的手,说他是她的画面。还有她飞扬着眼角,笑眯眯地叫他书生的摸样。她的眼,她的笑带出了许多不曾感受过的情绪。
他皱眉,那个凡人是他养魂时相识的女子。她口中的胡尘阑与他没有任何干系。以前的记忆也随着时间渐渐在他脑中苏醒,虽拥有了以前的记忆,他却是身处戏外的上仙青徽。累赘的情感是不被需要的!
有人走近,带来纷然的喧嚣:“我下令将那几个凡人处于死刑。”
胡尘阑没有说话,一双眸子淡漠地看着她。今日他没有束发,墨黑长发披洒在肩上,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气质。
他缓缓翻过一页书,薄唇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然。”
在他开口的瞬间,浮生勾起唇角,笑意自眸中泛出,宛若幽深的星空刹那绽放出轻娆的花朵。胡尘阑颔首看她,浮生同他对视,唇边缓缓扯出一抹娇艳的笑意。她亦不语,殿内是一片寂静。
他开口,嗓音低哑淡漠:“……不要再有第二次。”
浮生笑容一滞,下意识的挺直背脊,窗外的花随风而颤。他让她不要再拿那个凡人来试探他,过了片刻,她挑了挑眉,唇边噙着一抹笑:“那又如何,反正你又不在意!”
他垂眼,将目光落在书上,屋中又静下来。浮生微微侧偏过头,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微眯了眯眼,仿佛透过他在看别人。
等几人再次醒来,已被狐族关押在大牢之中。
陶淮芳东摸摸西看看,半响,才微扬着眉,显得兴味意浓:“我以为仙人的牢房只要施个法术困住我们就好,原来还是和人间一眼都是石头垒的大屋子。”
上官华棽靠在墙边,低声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船到桥头直然直,我们都都打进敌人内部了,接下来便是乘着夜黑风高将胡尘阑打晕带走!”看着泄气的上官华棽,他“嘿”了一声,拍着她的头顶,飞扬起眼角:“怕啥,我和八端是站在你这边的。方才我细细看了看胡尘阑,倒也像记得你的。”
上官华棽微顿了下,抬头看着他,眼中求证意味明显。陶淮芳安抚地笑了笑,柔声道:“莫要想太多,有师叔在,天塌下来我顶着。”
她心中一暖,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师叔,我心头有些担心!”
“嗨,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就是抢个新郎官而已!”陶淮芳摸摸她的脸,用拇指将她的眼泪抹掉。
她可怜巴巴地说:“真的就这么简单。”
她总觉得心底有些不祥的预兆,好似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她将小脸皱成一团,陶淮芳忽然荡出一丝笑意,轻笑声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他拍着她的头顶,扬声道:“哈哈,瞧你像个被丢弃的小狗。”
她有些无奈,乖乖仰着头任他作为。
待到傍晚,几个妖怪进了牢房,将他们绑到外面。
陶淮芳在一旁喋喋不休:“哎,哎,是要放了我们吗?”
其中一个冷道:“放你们去阎王爷那里报道!”
他惊愕,连连大声道:“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这不是仙人所为。”
“哼,偷了狐族的宝物,自然该杀!”说着,他偏头对身旁的妖怪道:”今夜上仙重新大婚,我们早早解决了他们,还能去讨一杯喜酒喝。”
“我没有!”上官华棽闻言怒道:“你们拿出证据来!”又听他说胡尘阑还要完成被自己搅乱的婚礼,一时只觉满腔满腹的委屈。心里头恨不得跑到他面前,将他一个人霸占。他说了,以后都会陪着她,长长久久的一辈子都陪着她的。他许过诺言的,一直陪着她的诺言就算是死也要遵守!
那人极为不屑的瞥了一眼她:“证据,哼,你身上有带着十色草的味道,怕是早已将十色草吞食进腹。”话将将落下,一直被人忽略的八端,忽然抽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个妖怪一剑斩杀。
“好样的,八端!”陶淮芳眨眨眼,咧嘴一笑。
八端沉默地将两人身上的捆仙绳解开,陶淮芳附身在她耳旁轻声一笑:“我发现你的小秘密了哟!”
八端丝毫不惧,只定定地看着上官华棽:“抢回来!”
上官华棽一抹泪,握拳坚定点头:”对,抢回来!”
陶淮芳没有说话,淡淡地看着两人。忽然扑哧一笑,转身朝外走去:“还不快跟上。”
“师叔!”上官华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轻轻喊他。
陶淮芳回头,将头上的斗笠往上一挑,微微一笑:“走,抢亲去!”
她破涕为笑:“好!”
她忽然觉得,下山历练倒也不枉此行,她找到了许多意气相投的小伙伴。
几人浩浩荡荡的到了胡尘阑成亲的大殿外,所有狐族的人纷纷哗然。怪哉,怪哉,这个凡人女子当真有毅力,来了一次又一次。
胡尘阑的目光飞快在她脸上掠过,微微垂眼:“开始!”
身为这场喜官的青十七眨眨眼睛,当着这几个凡人的面,就这样成亲。这样做真的好么!
胡尘阑抬眼,淡淡地撩了青十七一眼。他身子一抖,连忙练了练嗓子,还没开口就被上官华棽抽剑打断。她昂首挺胸,定定地指着胡尘阑道:“今日将你打晕拖走!”
此话一出,所有狐族都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个凡人勇气可嘉。
胡尘阑眉头轻蹙,目光冰冷地看着她。淡道:“我想与谁成亲便与谁成亲!”
上官华棽一时被他抵的无话可说,只瞪圆了眼睛看他。
陶淮芳站在一旁苦口破婆心的劝道:“胡尘阑你怎如此无情,是你先招惹她的。如今你成了清心寡欲的上仙便要丢弃曾经的情?你这上仙未免太寡淡凉薄了。”
胡尘阑低头去看上官华棽,她脸色发白,身子微微颤抖,却倔强地不肯退缩!陶淮芳见他有些动摇,便再接着说:“你或许此时不记得她,待以后你将她记起你会后悔的!仙人与天地同寿,而她只是个凡人,你此时陪着她,待几十年之后你爱与谁在一起便在一起。”
上官华棽心底不安,睫毛微微颤抖着。
陶淮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再接再厉:“你此时绝情得只当自己是上仙青徽,若是百年之后你忆起了对她的感情。你是要痴痴的望着她曾经离开的方向暗自伤神?还是要去红尘找到埋她的那一堆黄土静静地站上一刻钟,缅怀你曾经遗忘的爱?”
话落,周边许多狐族都被他的话伤感到了。皆两眼唏嘘地看着上官华棽,心底无限同情这个爱而不得的凡间女子。
她低着头,两肩微微颤抖,看在所有人眼中,只觉她更加可怜。连哭都只敢垂头无声哭泣!哎,真是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见现场气氛如此统一,陶淮芳不免在心底为自己点个赞。
口才如此,夫复何求!
良久之后,上官华棽终于抬起头,一双红彤彤的眼定定地看着胡尘阑一言不发。所有人开始脑补,这个柔弱的小女人,站在寒冷的北风中,固执地望着绝情而去的恋人,水汪汪地眸中痴含着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见两个主角都没反应,陶淮芳慢慢放开扶着上官华棽的手,背过头,扬天长叹:“……小花生,从今以后你……便是师叔心底那一朵开在水中央的花!”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抽气,好痴情的师叔,好绝情的青徽!
浮生轻轻一笑,挑起头上的凤冠珠帘:“说的人不当真,听的人也不当真。”她唇角含笑,伸手去摸她苍白的脸颊:“如今我是他的妻,你想抢人,是不是该经过我的同意!”那幽幽的眼眸,弯如明月。上官华棽只觉心中一凝,便是铺天盖地的寒冷袭来。
她强忍着颤意,捏紧手中的桃木剑,镇定道:“你待如何?”
浮生眉头微挑,瞥眼细观胡尘阑,但见他神色凉薄淡然,却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容颜浮起一丝笑意,眸中灼出迷离的光影:“唯一的办法只有……去死!”
上官华棽眼眸蓦地睁大,脑中交织出许多影子,繁华三千,东流逝水,唯有一个胡尘阑是她得不到的。弯月如勾,只听耳边清风相送,云雾飘渺间抖下寒霜。
“是了,是了,她得不到一个胡尘阑,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她的情怀无依无据,如漂摇的浮萍。在他眼里,她只是卑微弱小的凡人。他是上仙青徽,而不是书生胡尘阑。她上官华棽当以性命来祭奠她的情爱。他忘记了没关系,她情怀依旧,死而无憾!
陶淮芳见状直觉心下不安,这个叫浮生的狐狸精居然敢用媚术催眠她。见上官华棽双手死劲儿地握着桃木剑,刹那之间便要往心口刺去。他和胡尘阑同时出手,将她的剑打落在地。
她跌坐在地,眼泪无声滑落。胡尘阑见她目光死寂,微微蹙眉,第一反应便是将他打昏。而胡尘阑见状,以为他要痛下杀手,便拔剑与他斗做一处。
周围的人默默围观,抢亲最后变成龙虎斗!
九尾狐不知何时站在浮生身旁,扬着头看着空中打斗的二人,默默道:“我该说你心善还是凉薄呢?”
浮生展眉一笑,神情何其无辜:“你偷了我用心头血养成的十色草,嫁祸到那个凡人身上,奴家顺着你的意愿,奴家哪里凉薄了?”
九尾狐抖了抖耳朵:“哼,冰天雪地中埋着的又不是我妹妹!”
浮生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光潋滟,幽幽道:“青泽守了三千年,浮川也该醒了。”
九尾狐撇嘴,他当初就不喜欢那个柔柔弱弱的浮川。真不晓得他大哥抽了哪门子风,守着一个为了别人殉情的女人做甚?若是这次浮川醒来还对那人念念不忘,那他大哥可真是可怜又悲剧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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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端仰头看了半响,轻抿了唇角,然后走向颓废的上官华棽道:“起来!”
“我忽然有点怀疑我最初的信心了……”她眼神微微迷离,嗓音颤抖不稳:“我们……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般执着彼此,对吗?”她低咽轻咛,神情落寞。
八端平静道:“蠢货!”
上官华棽忽然抬头,然后低头笑,抖了半天才平静下来。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低语:“谢谢你……八端,我怕求而不得,所以退缩,懦弱;其实有什么关系呢,”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仰头笑:“努力过,问心无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