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火箭炮。
顾名思义,交换现在的自己和十年后的自己,不但可以让现在的自己享受一次免费的未来之旅还能顺道让未来的自己缅怀一下过去——只不过时间限制为五分钟。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很高科技的玩意儿,当初看动漫的时候柚子就曾经想过,作为家教动漫里最大的逆天武器或许研究它的人曾经体验过穿越之旅也未可知。只不过当她亲身体验到被火箭筒砸中的那一刻内心却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制造者萌生了某种意义上的鄙视——全身的灵魂都仿佛被挤压,头晕的几乎看不清周围到底是什么景象,这种感觉比她当年重生后躲在母亲羊水里面明明已经窒息却撑着一口气不肯失去知觉还要糟糕。
话又说回来,她这已经算是第二次穿越了吧?穿越这种事是不是穿着穿着也就习惯了?
不过眼下柚子并没有去深层次地考虑这些问题,现在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左手腕处的手铐被吸引住。银色精致的手铐恰到好处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长长的链条拖在地板上绕了几个圈,折射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光,窗户的外面被密密麻麻的栏杆包裹住,尽管整栋卧室都被布置地简洁大气颇有欧式风格,但是外面那些刺眼的栏杆却让这栋屋子显得更像是监狱——或者牢笼。
她尝试着走了几步,发现无论自己从什么角度走结果那根链条的长度堪堪到达门口处为止。再往前,便被死死地禁锢在原地一步也无法踏出。
——所以,十年后的她是被软禁在了这个屋子里?
这样昭然若揭的事实让站在原地的少女有些脱力,想不通十年间发生了什么是一回事,面对十年后让她不怎么乐观的世界又是另一回事。总之脑子里乱糟糟地似乎走到了一个怪圈,无论哪个方向都够她在剩下的日子里郁郁而终。
内心免不了升起一股焦躁,好在她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两三分钟,大约也已经快要到了时限。
虽然昨天纲吉说好了今天会来接她出院,结果直到对方来了后她才发现不只是纲吉,连带着reborn蓝波一平狱寺山本什么的都过来了,虽然柚子不认为自己有那个影响力让纲吉少年的后援团全部成员都来接自己,但是对于别人的好意少女总归是心存感激。
但我们都知道伟大的彭格列十代家族是一个很奇葩的存在,别的家族守护者相亲相爱为首领考虑大局舍己为人顾全大局组团打怪的时候,纲吉少年的守护者正在进行就是我看你不爽你看我不顺眼今天我要送你轮回明天我要咬杀你的大型家族内斗……也多亏这样直到过了十年苦逼的十代目首领脸上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一直没有变——享誉意大利黑手党的彭格列家族要是被别人看到私下里是这么一副相爱相杀的存在不知道有几个人会跌破眼镜?
总之就是经过了这样那样的吵闹,水野柚子和沢田纲吉双双站在原地一个苦大仇深一个面无表情的盯着打成一团的几个人——那一瞬间很难用形容词来表达他们内心的感受……
不过即使两个人站在原地围观也免不了被牵连的命运,用reborn的话说就是沢田纲吉往那一站就像是在说“快来打我吧都来打我吧来呀来呀打我啊打我啊哈哈哈哈”——也就是通俗的吸引悲剧体质,于是当蓝波巨大的粉色火箭筒朝着两人飞过来的时候,少年少女立刻就变了脸色——
再之后,就是现在的场景了。
她烦躁地抬起手抓了抓头发,脸上浮起一丝不耐烦,现在周围没有人她也不能立刻就得出什么有价值的意义。不得不说这种明知道面前有个洞却还找不到办法来避免自己掉下去的感觉简直太让人抓狂了。
一直呆着似乎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柚子索性甩甩手走到了床边坐下来,雪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简单的壁画,单从装潢来看价格不菲是肯定的。如此来看十年后也许自己是被暴发户包养了也不一定……窗外的阳光小小地移动了位置打在桌面上的某个位置,一个摆在桌子上的相框反射出一小节光闪了一下,柚子歪歪头下意识就朝着书桌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伸出手移向那个相框的时候门口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柚……?”
“嗯?”
她下意识的抬头,结果还没等她看清楚对方是谁就被一阵熟悉的粉色烟雾卷起来,五分钟的时间……到了。
“学姐!你回来了!”烟雾还没散开水野柚子就听见沢田纲吉熟悉的叫声,她下意识伸出手去,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诶?”她眨眨眼,努力抬头对上了抱着自己人的脸。
向来温和的少年此时脸上沾染了焦急、惊异、还有一点点的懊恼……?
她不过是去十年后旅行了一圈,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而且……她伸出手环绕住少年有些颤抖的身体,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为什么纲吉会……恐惧到这个地步?
他看到什么?
【十年后。】
“碰!”
屋内原本的主人出现在原地,站在门口的青年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端着手里的饭菜走了进来。
“是去十年前了吗?柚,感觉如何?”
年轻女人坐在床上,左手手腕处的锁链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她沉默地坐在床边,柔软卷曲的墨蓝色长发散开在背后,宛若一片海洋——只不过已经被染黑罢了。
“嗯……柚不说话,是看到了什么吗?”青年见女人没有回答他也不恼,只是轻车熟路地走进来放下手中的饭,笑眯眯地坐在她的身边一把搂过对方,“看到了十年前的我了?柚?”
“……”女人没有动,任凭青年微笑着轻柔地吻上自己的眉心,额角,耳际,那双呆滞的淡蓝色双眸里像是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般灰蒙蒙的。
许久,在青年的唇角贴上自己的脸颊时她终于开了口,“……纲,我想……见见大家……”
对面的青年——十年后的沢田纲吉愣了一下,然后离开她的脸庞有些苦恼地托住下巴想了想,“嗯…原来柚是想念大家了吗……好像的确是很久没让你和大家见面了呢,碧洋琪前两天还说起你来着……”
水野柚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本死气沉沉的她立刻有了一丝生气。
“呵……但是不行呢……”沢田纲吉说着说着兀自笑了一下,“我啊,果然还是不想让大家看到柚,也不想让柚接触大家……”
他低低地笑起来,原本柔和干净的声线变得有些低沉,随即他伸出手温柔地抚上水野柚子的脸颊,棕色的眼眸里满满地宠溺和幸福——
“柚的话……只要被锁在这个房间里,一直注视着我一个人就够了啊……”
“纲……”柚子不可置信地抬头,原本发亮的眼睛最终变成一片灰寂。
那一点最后的光……也消失了。
最后,沢田纲吉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脸上带着始终甜蜜的笑容轻吻怀里人的发顶,在她耳边小声地呢喃,
“柚……不要想着逃跑哦,下次再逃的话就把你的脚也锁住吧……反正,那样你就可以永远属于我了……”
【五分钟之前】
“呜哇,蓝波你不要到处乱扔东西啊!”
“哈哈哈哈看蓝波大人的噼里啪啦噗噗噗……”
“连自己的家族成员都搞不定,蠢纲你还是去死吧!”
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盯着苦逼脸看着面前乱糟糟的一片,心里不停地想着我要怎么和学姐解释我该怎么和学姐解释我和学姐解释什么比较好……直到他反应过来时,被某个无良小鬼掏出来的十年火箭筒已经朝着两个人的方向奔了过来。
一旁从头到尾淡定看戏的水野柚子也不知道吃什么吃坏了脑子,下意识地一伸手把纲吉给推开了,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紫色的火箭筒以十分精准的角度给击中,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蓝波,下次别让我抓住你……
等纲吉终于反应过来,那段无比熟悉的粉色烟雾已经包裹住了水野柚子……
也、也就是说学姐是被十年火箭筒给击中了?!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纲吉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盯着那团烟雾跟着紧张起来,十年后的学姐……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已经结婚了?还是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工作呢?啊……会不会已经有孩子了什么的……
脑洞略大的少年被乱七八糟的脑补给淹没,他赶紧甩甩头,仔细盯着面前冒出来的人影。
烟雾渐渐消散,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墨蓝色的长发如同流泻的瀑布披散开来,稍稍卷曲的发尾垂在腰间衬得女人的腰肢愈发纤细。十年后的水野柚子身着一袭白色长裙出现在原地,看起来比十年前成熟了不少,也消瘦了不少。尖尖的下巴衬得她整个人的脸都精致漂亮,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在眼睑处留下一小片蝶翼般的阴影——似乎是刚刚睡醒?
纲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左手手腕处有一圈青紫色的伤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才有的痕迹。
“……学姐?”他有点不确定的喊出声,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原来学姐十年后已经这么漂亮了么……不过为什么,觉得学姐有点奇怪?还有学姐手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
站在那里的人影似乎愣了一下,旋即猛地抬起头盯着面前朝自己走过来的少年,见惯了表情偏淡漠的少女,纲吉头一次看到水野柚子这种表情,直接就愣在了原地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学姐在……害怕?
大大的蓝色双瞳里涌动着不安的情绪,原本和湛蓝天空一样的颜色此刻更像是附着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最重要的是,她盯着沢田纲吉的视线太不对劲了。
比起害怕,更像是恐惧。
“水野,这是十年前。”觉察出氛围不对的reborn立刻出声,一下子就让水野柚子清醒过来。
“……十年前?”声音比起十年前更低沉,却干涩地让纲吉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发生了什么?学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憔悴?为什么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无数个问题旋转成问号在少年的脑中回荡,越来越嘈杂,搅得他也越来越烦躁,他尴尬地挠挠头,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水野柚子愣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是十年火箭筒的原因她来到了十年前,所以才会见到……她微微鞠躬,“……好久不见,reborn先生。”
“比起那个,你左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reborn拿枪指指帽子,一下子就问出了重点。
年轻女人的视线转移到自己的手腕处,“……被软禁了……很久……”她喃喃地出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表情渐渐变得空洞。
“诶?!学姐怎么会被软禁?这到底怎么回事?”沢田纲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听到她说完之后表情带着疑惑和震惊。
水野柚子吓了一跳,在纲吉惊愕的目光里迅速地躲到了碧洋琪的身后,连声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你别过来……”
纲吉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别靠近我!沢田纲吉!”
一石激起千层浪,率先不满的是狱寺隼人,一听对面的女人这么对自己敬爱的首领,BOSS控的忠犬君第一个跳出来发声,“你这女人!居然敢用这种表情对待十代目!”站在一边看出点端倪来的山本赶紧当起了老好人拉住想要上前的狱寺,“别过去啊狱寺君,也许学姐和阿纲之间有什么误会呢?对不对阿纲?”
话是这么说,可对面的女人完全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误会那么简单啊喂!
沢田纲吉更加忧郁了。
山本武“……”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就连reborn都对水野柚子的“反常”感到了些许奇怪。
“……学姐,发生了什么事吗?”纲吉再度响起的声音带着干涩,他一边问一边让自己尽量笑的柔和,慢慢地朝着女人走过去打算让她不那么害怕,“为什么……这么想要远离我?”
但是很快纲吉就发现了这个方法并不可行,因为只要他动一下,对面的人立刻就会提起十二分的戒备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种表情似乎在告诉他只要他再走一步她立刻就逃走,或者做出什么事。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受惊的小猫,动不动就会炸毛,虽然沢田纲吉现在并不觉得很可爱就是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的超直感——由于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而不得不中止了计划。
结果,他只好木讷地后退几步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整个人呆呆看着柚子躲在碧洋琪怀里瑟瑟发抖,如同被抛弃的小动物。
尽管他到心底觉得——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更让他抓狂的是,接下来无论他说什么,躲在碧洋琪后面的水野柚子接下来却是怎么也不肯开口,只是一个劲的摇头,紧紧地抓住碧洋琪不放。好在最后碧洋琪把她搂在怀里,又是安抚又是宽慰了半天,这才让情绪激动的女人平静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学姐要对他露出那种表情?
虽然reborn也很想问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看着水野柚子这样的状态他也很清楚估计就算自己去逼问也问不出什么。而且……他的视线落到对方的手腕上。
那个伤痕的话……明显是长期禁锢所导致,凭借多年的黑手党经验他一眼就能看出那更像是是专门特制的手铐所导致。
十年后的水野柚子到底被谁软禁?又为什么这么忌惮蠢纲……?
两个问题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以往看起来都十分轻松的十年之旅这次似乎变得有些沉重了。
——难道……?
reborn把疑惑的视线转移到不远处情绪低落的某人身上,压下了心底的疑问。
——应该,不会是那样才对。
就在众人各怀心事的时候就听见又是“碰”的一声,熟悉的粉色烟雾再次袭来。
望着那个愣怔地站在烟雾里面的某个四处张望的熟悉身影,沢田纲吉再也控制不住一把上前搂住了少女,直到清晰地感受到少女的心跳在自己怀里作响,他才渐渐把那份焦躁不安的情绪评定下来。
虽然不知道十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一想到刚刚水野柚子会对自己那么排斥,他就感到……一股说不清的钝痛从胸口蔓延。
——不能让学姐露出那种表情……不能让学姐这么恐惧自己……不能……不能让学姐远离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驻扎在少年心中的念头一经发觉,便开始疯狂的滋生蔓延……
直到有一天成长为能够遮天蔽日的存在。
而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水野柚子显然对于学弟这种“热情过头”的迎接有点不大适应,
“那个……学弟,发生什么事……”
“学、学姐……!”
“……额,你先放开我……”
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出来,纲吉整个人就被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一样突然激动起来,“不放!我不要放开!我才不要学姐对我……对我露出那种表情!”
“……”
“我不要放开学姐…所以、所以学姐,请不要讨厌我……”
“……”
摸了摸鼻子,水野柚子实在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说过讨厌纲吉了……难道说十年后的自己说了讨厌沢田纲吉?
咳,不可能……把?
抱着这种不确定的想法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不过鉴于对方这种被抛弃的语气实在太可怜,她也不好意思立刻就推开对方——万一这孩子那点玻璃心被她击碎了可就不好了……
迟疑了一下,少女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少年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企图让他平静下来。
心里的焦躁渐渐被背后覆盖上来的柔和慢慢抚平,直到真的确定了怀里的人是自己熟悉的学姐之后沢田纲吉才稍稍放了心。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失控。明知道十年后的水野柚子很可能发生了什么才对自己如此躲避不及,但是……他无法忽视那种感觉。
心脏仿佛被无声地揪起来,水野柚子脸上那种哀伤而绝望的表情被狠狠地印到了脑海中……只要一想到她会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只要一想到十年后她对自己避如蛇蝎……不可以、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沢田纲吉的手终于松开,从少年怀里离开的水野柚子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学弟你刚才被谁附身了?”
准备了满腔问题的纲吉少年一下就被对方疑惑的一句话给悉数打回肚子里……他能不回答么……因为害怕被学姐抛弃被她讨厌什么的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啊……这叫啥事啊QAQ!
就在那一刻少年终于欣慰地感受到了面对柚子时经常浮现的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被一连串事故打击地不小的少年摸着鼻子讪讪笑了笑,语气生硬的打算转移话题,“啊、啊哈哈…那个…天气不错哈……”
水野柚子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最后把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有些微妙的reborn和碧洋琪身上,“这孩子今天又忘吃药了?”
Reborn抬了抬自己的帽檐,回给她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的眼神,“……大概吧。”
纲吉“……QAQ”
reborn为啥连你也跟着学姐一起埋汰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