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钻到皮肤里,细密的在毛孔上引起瑟缩。柚子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双臂企图让这股冷意消散一些,微耸起来的肩膀让身上的大衣松松垮垮地搭在后背更不协调。这件衣服是幸村精市好说歹说才劝她穿上的,多少起了防寒的作用。
不过在这样的夜晚到底还是薄了些,路灯一点点晕染在街道上,在长长的街道上前后连接起来形成一条昏黄的小路。柚子裹紧了衣服冷不丁就想起了曾经有一天在沢田纲吉家呆的晚了,恰好当天刚下过雨,夜里的温度出奇得阴冷。
“诶?这是……”望着少年不由分说把自己的衣服套在她身上,柚子愣了愣,周围顿时弥漫了好闻的清香——是夏雨之后的芬芳呢,还是少年身上原本的味道。
“这样回家会感冒的吧……”纲吉挠挠头,脸上的笑容像小孩子一样纯粹明净,“我的衣服学姐应该能穿上,不管怎么也能保暖一下啦。”
干燥,温暖。
和少年给人以往的印象一样。
“唔……谢谢你……”她含糊不清得答了一句,低头裹紧了身上的连帽衫,源源不断的暖意从身上流淌进来,在微凉的夜里引起她嘴角细微的弧度。
“不用这么见外啦,学姐……”少年隐隐无奈地蹙眉,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随即上前拥住站在原地稍微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女,声音圆润得让她想起了夜色中最亮的星子。
“稍微多依靠我一些啊,柚。”
画面顿转,像是来不及关闭的网页突然蹦出了一个广告。
是那个温存的少年抱着自己回到床上,额头相抵,笑容里的温度不再明亮,反而带着令人心寒的阴冷。
“不要激怒我,柚。”
“不用担心,我只是把你的脚冻上,那样柚就不会逃跑了。”
“如果恨我能让你安心呆在这里的话……那就尽情恨我吧……”
上一秒还停滞在脑中的温柔,下一秒变成凌厉的尖锐。
源源不断的……痛苦的……幸福的……错综复杂的……全都交织在一起。
其实柚子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不恨他。会被这样残忍得对待会痛苦,会绝望,但就是无法恨起来,她躺在病床上躺了很久才想明白。
大抵是沢田纲吉太温柔了,以至于施加给自己的痛苦都被附着了一层“温暖”的外衣,被贴上了这层装饰之后会毫不留情得突破一切防御把痛苦刺入心里最尖锐的部位。
尽管如此,她的痛苦却是真实的,只不过在温柔的包装之后席卷全身,变成了——膨胀的——在心里久久积蓄的——
让人无法呼吸的痛苦。
“小柚回来啦?”
爽朗饱满的声音自耳侧响起,她抬头趁着微晕的灯光看清了面前的妇人。
“您好,藤田阿姨。”
是一直住在旁边的邻居,夫妻两人都很普通,丈夫上班族,妻子是家庭主妇。闲暇的时候父亲做了好吃的会让自己给他们家送过去,一来二去也算是熟悉。只不过她听说这户人家有一个儿子,到现在还未曾见到过罢了。
“昨天还在和我家阿娜答说呢~你爸爸和你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可让我们担心了好长时间呢。”藤田太太这样说着,眼里是毫不掩饰得关切。
柚子颔首,嘴角牵出一个细小的弧度,“很抱歉让您和藤田叔叔担心了。请代替我向叔叔问好。”
“阿拉阿拉,你这个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你爸爸呢?还没回来?”
“家父去了国外工作,恐怕有段时间不能回来了。”她带着歉意解释道,“改天我们会登门造访的。”
藤田太太温和得伸出手在少女的头顶抚了抚,“父母不在很辛苦吧,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这样的温暖从头顶倾泻而入,让她一瞬间几乎红了眼眶,“嗯、嗯……谢谢您……”
勉强让自己忍住泛酸的鼻腔,她镇定地鞠躬和藤田太太告别回了家。
家里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人,这样的情景并不少见,倒不如说儿时成了司空见惯的情况。水野太郎在意大利彭格列总部陪着九代目,估计一时半会先回不来。而母亲也早就在很小的时候抛下了两个人,更别提回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执拗得回到了这里。实际上如果不是今天她一定要回到并盛,以幸村精市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让她独自呆在家里,更何况还是在身体各项指标都跌至最低点的时候。
“没关系,我在那边有点事必须去做,更何况……”柚子咬了咬嘴唇,“你总不能照顾我一辈子,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自己面对不时么。”
幸村坐在她的对面罕见的沉默了,面前的柚子因为营养不良脸颊两侧的颧骨全都凸起来,瘦的过分的身体似乎让风一吹就能倒。如果在以前他绝对不会让柚子以这种状态出门,但是……现在他却迟疑了。
“如果你希望的话,”幸村涩涩得张口,那双比自己眸色更深的眼中浮现出点点的暗沉,“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一辈子照顾你的。”
柚子愣了。
——
厨房里没有什么食材,唯一可以用来果腹的是前几天水野太郎临走时放在冰箱里的烤肉披萨,她转了一圈还在冰箱上层发现了一罐速食的玉米浓汤。厨房柜子里还剩下一些低筋面粉和其他做甜品的材料。她想了想把披萨放到烤箱里,约摸烤了三分钟之后又亲手做了一小锅浓汤。余下的那些材料刚好可以做一个慕斯蛋糕。
等到她做好这顿晚餐之后已经到了夜深时刻,墙上的钟表慢悠悠得跨到了九点钟的位置。
柚子坐在桌前,头顶的灯光从中央洒下来为一切踱上金灿灿的光晕,柚子尝了一口披萨,发现口感没有刚做出来的那股新鲜,玉米浓汤的味道太过浓郁,反而让她难以下咽。至于慕斯蛋糕……她看了看烤焦的部分没什么心情得把它推到了一旁,心想自己的厨艺果然烂到了一定地步。
结果根本没吃多少。
好在她也不饿,简单将餐具收拾了几下之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给手机充上电。
收件箱里的信息还停留在两周以前,最后一条是reborn发来的。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再好不过,顺便十月十四是蠢纲的生日,有想过什么礼物么?干脆把自己送给他得了,呵~
From reborn】
那时自己回的什么来着?
柚子眯了眯眼,没有开灯的夜里让手机荧屏的光线变得刺眼,那些细小的字迹渐渐变得模糊起来软化,最后溶解到自己的眼泪里。
柚子一边擦着源源不断流出来的泪,一边在心里埋怨自己的不争气。
又不是失恋,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的想法刚一冒出来她就停住了擦拭眼泪的手,那些脏兮兮的泪痕停在脸上在蓝色的荧屏下分外扎眼。
手机的屏幕还滴着几滴水,停留在滑散开以及凝固的状态之间。
他们算不算是……分手了呢?
不……不对,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她突然想起很早之前在前世网上查询人物资料的时候看到的一行字,沢田纲吉小时候的梦想是变成机器人,那时她想要变成机器人是怎样?保护地球吗?
然后紧跟着她就又发现了一行小字,现在的梦想是——和笹川京子结婚。
对了,他想和笹川京子结婚来着。
而不是和自己深陷这种情感的沼泽惹得一身脏。
——我的恋情还未开始,就宣布了结束。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觉得很搞笑也很矫情,但她现在却莫名的心痛——慢慢地快要溢出来的痛苦,让她快要窒息了。
“精市,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话?”在医院时柚子慢吞吞地说着,一双眼睛始终没有从对面少年的病服上离开。
她不等对方回答,就擅自开了口,“水野就是幸村,阿市就是阿柚。”
幸村苦笑了一下,随即接了下去,“我们是一辈子的青梅竹马,谁也分不开。”
许多年少的回忆都远离了脑海,唯独这句话深深得烙在两个人的心里。
“所以,你不用替我背负任何东西。”她伸手抚上幸村的脸庞,“精市是一个温柔的人,但这份温柔不应该由我来接受”
无论是与沢田纲吉纠结复杂的关系,还是即将踏入黑手党的世界。
这些都没必要让幸村来承担。
“阿市,我们都长大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所以——”她看着幸村那张隐忍的脸,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说,“必须要说再见了。不是吗。”
——
日子变得平静起来,沢田纲吉甚至觉得这种生活比起那种鸡飞狗跳的时光来反而让他无所适从,被无线延伸的细小的幸福偶放大了无数倍,倒是京子好几次都和小春在自己面前抱怨很久不见柚子了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之类的,结果自己也只能尴尬得笑笑在不知名的地方黯淡了眼。
对他来说,还有什么资格去找她呢。
只是光这样想想就觉得很不甘心,他果然还是放不下柚子,不想就这样将她简单的从自己身边退离,只是……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Reborn问过他,如果柚子回来了自己能否控制住不去伤害她,不去萌上那些黑暗的情绪来做出过激的事情。
他想了半天终究是嗫嚅着摇头。
他不知道。
这种未知的事情比起已经做到的或者可以做到的事情还要让他无法面对,对柚子的执念一天没有消散,他就一天无法让自己走出困境。
对他来说——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糟心的事了。
“纲哥,这个题好像你做错了诶……”
打断他思绪的是风太,小正太戳着下巴无辜地指着一个题目,“纲哥你是不是走神了呀?这个题明明是选择你写成了填空诶……”
“……是、是这样啊……啊哈哈……”被质疑的少年手忙脚乱得把上面的错误修正过来,差点因为慌张把凳子给踢翻。
某种程度上似乎又回到了废柴纲的日子。
“呐,纲哥,”小正太趴在他身后的地板上又说话了,“柚子姐姐好久没来给你补习了呢,是有什么事么?”
正在改题的手顿了一下,旋即很快恢复了正常,“啊,应该是家里有什么事吧……reborn也说最近不用补习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若无其事,纲吉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带着罕见的落寞。
“嗯……”风太疑惑得望着坐在椅子上面对习题册的少年,没过多久就被冲进屋来的蓝波和一平给吸引了注意力。
纲吉悄悄松了口气,抓了抓乱蓬蓬得头发又开始做起那些让他看了就闹心无比的作业。自从柚子不在这里之后面对作业再也没有了那份带着丝欣喜和雀跃的心情,好像一夕之间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光。
讨厌学习,讨厌作业,讨厌上学。
没有什么比“已经到手的美好再度消失”更让人难过的了,倘若一开始就从未遇到过她,从未体会过这种酸涩复杂的感情,那么也不至于上瘾。
现在想要戒掉的话,是不是稍微晚了些呢?
“蠢纲,妈妈说酱油不够用了。”
趴在桌子上的少年无语得看着面前蹦到自己面前的小婴儿,“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吓死人了就不能选个正常的出场方式么!”
Reborn无视了他的抱怨,伸出列恩化成的鞭子顺手就把他捆起来拐走了,边走边念叨着没了酱油晚餐可就是问题呢得快去之类的。
那你快点松开我好么快喘不上气啦喂!——By脸颊通红依然不断被迫朝着夕阳前进的纲吉好少年
“嘁,没用。”
走在回家路上轻飘飘的一声嘲讽传过来,某个被酱油零食霸占了双手以及头顶婴儿的少年立刻不满了,“reborn你好歹帮我拿一下好不好?!说什么买酱油结果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啊!”
“切,那是为了锻炼你的臂力。”
Reborn从头顶上跳下来,漫不经心地在他身边走。
日光渐渐没入地平线,辽阔广袤的天际开始染上深蓝,一大一小的身影被无线拉长,恰倒好没过了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所以都说你的借口很难让人相信好么!肯定是又想吃零食了吧你!”
“才不是呢!”
“就是!”
“说了不是。”
“嗷你又打我!”
……
吵吵闹闹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拐角处巷口的身影,白色皮靴被堙没在暗影中,青年不经意间抿了抿嘴,随即轻轻把手中的火箭筒抛了出去。
镜头像是电影里播放的那般被拉长——
头戴黑帽的小婴儿僵直着身子地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火箭筒冲自己砸下来,眨眨眼却没有任何反应。
——身体……动不了了。
仅一瞬间的功夫,在沢田纲吉惊愕的目光里,reborn……消失了。
——
“……消失了?”狱寺蹙眉,对于reborn从十年火箭筒中消失的事情有些怀疑,按道理来说十年火箭筒是把现在的自己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而reborn现在极为可能去了十年后的时节,至于为什么十年后的reborn没有回来……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却没有说话,而是在沢田纲吉看不到地方脸色变得有些青白。
“哈伊……那不如大家去分头找找?”正打算找纲吉进行“爱的亲密相处”的小春想出了一个建议。
纲吉有些不安,“即使这样……”
“没关系的十代目!”没想到打断他的是狱寺,银发少年脸上带着灿烂而谄媚的笑容,“我想reborn先生一定是早就回来可能不知道去了哪,我们一起去找找吧!”
“嗯、嗯……也只能这样了,那就拜托你们了,小春,狱寺君!”
话音落地三人便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身后一直跟着纲吉的那个身影终于冒出来。
再于是…………谁来告诉他现在是什么个状况?!
愣愣得坐在一堆百合花上,沢田纲吉盯着被自己推到一边的棺材盖有点反应不能。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跑错了片场,总、总之先去找时光机……
【(╯-_-)╯╧╧够了!】
冷静下来之后沢田纲吉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遮天蔽日的森林里,林郁葱葱,头顶的碎光从哪个树叶缝隙间落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地板上形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隐秘的地方,而周围除了丛林飒飒之外再无其他人影,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听到。
这不免诡异的有些奇怪。
为什么自己会在棺材里……?他记得确实自己是被十年火箭炮击中再然后……一个想法冷不丁冒出来,吓出一身冷汗的少年僵硬着脖子移到棺木盖上。
该、该不会自己十年后已经死了吧?!
等、等等!十年后自己24,那岂不是……英年早逝?!
“这种事我可一点都不想知道啊喂……”
欲哭无泪得少年垂头丧气得把目光转到另外一边,结果意外得发现了另一具棺木。
漆黑的底色上也刻着烫金花纹,繁冗复杂地镶嵌在明显上等木质材料的棺木上,静静地躺在自己坐着的这个棺木身边。
这个棺木……是谁的?又为什么会在他棺木的身边?
无数个问题席卷而来,纲吉好奇地站起来把手伸过去,没费多大力气就掀开了盖子。
瞬间怔住,周围所有的景色全都被不留痕迹的抹成一片空白。
声音,影像,思绪,动作……什么都消失了,整个人立即坠入一片翻滚的黑暗里。
他伸出去的手还没有收回来,久久地定在那里很久——直到他全身都控制不住的哆嗦。
纯白的百合花一朵朵绽放在棺木中躺着的人身下,和她身上白色的连衣裙几乎要融为一体。墨蓝色的长发像是一片被染黑的海洋一样晕染开那些花海中。而那个人胸口下面的花朵大片大片被染红被染红,浓重的血腥气翻天覆地让他差点吐出来。
视线一点点转移到躺着人的脸上,熟悉的脸庞仿佛一击重锤彻底让他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崩断。
女人胸口处空荡荡的一个洞丑陋而狰狞,像是无数个夜晚的令人恐惧的梦魇一样吞噬着少年残存的情感。
水野柚子,卒年二十五。
死因:心脏被挖。
作者有话要说: = =于是柚子是被挖了心脏
好的 问题来了 ——————谁做的?
糟糕我有点恶心是肿么回事……一定是因为明天满课……满课……!!
磨人的小妖精们赶紧给我留评么么哒!
——小剧场【关于31号万圣节脑洞】
柚子:别、别在这里……
纲吉:嘘……这里是天台,现在楼下在上体育课哦,柚要是喊出来的话,会被人围观呢~
柚子:魂、魂淡……那你就不能不在这里做那种事么!
纲吉:呵呵~因为觉得,这样的禁、欲Play也很有意思嘛~
柚子:…………………纲,你又黑了
纲吉:因为我看到了柚房间里那些【哔】书了嘛,没想到柚这么清淡的表情下还有那么生动的情感……唔……
柚子:闭嘴!那不是我的!
纲吉舔了一下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抓住轻轻吻了一下,顺势扑到了对方。
柚子:快、快放开啊混蛋,等等别、我裙子……
纲吉:那就穿着衣服做吧,嗯?O(∩_∩)O
柚子:………呜哇,等、等等……嗯……
天气湛蓝,空气爽朗,如果忽略了天台上时不时传来厚重的喘气声的话。
——真是好天气呢~
事后。
柚子:沢田纲吉,从现在开始离我三米远!
纲吉(无辜抱住对方,把头蹭在她怀里):柚……舍得么?
柚子(脸红):走、走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