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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里,来来回回人流不断,各种各样的脚步声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一并在身边流窜不止。
“这样的结论我们也只是推测,至于具体的结果还需要进行更加深入的检查,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带着眼镜的医生推了推自己的镜框,语气略带惋惜,“基本上是这个病情无误了。”
“……医生,您在检查她身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的伤痕,比如说长期虐待所导致的?”幸村迟疑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摇摇头,年轻睿智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你知道,你并不是病人的直系家属,有些事情或许我们只有通过她的家属才能了解清楚以便于确定治疗方案,所以病人的有关情况我想我是需要保密的。”
闻言幸村理解地点点头,重新挂上和善疏离的微笑,“那么,麻烦您了,医生。”
“啊,并没关系的。”
和医生告别后来到柚子的病房前,但幸村并没有走进去而是呆在外面透过玻璃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窗外午后的阳光从树叶间斑驳筛落,他想起似乎不久前柚子也呆在这里,也是一样的场景。然而上次更多的是心疼和气愤,这一次……恐怕就是不安占据了更多。
由于失血过多,柚子的脸苍白的像一张纸,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显得她身形更加纤弱。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沉睡着,只有氧气罩里时隐时现得雾气才能让幸村确信她还活着——还存在这个世界上,和自己呼吸一样的空气。
“阿柚,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稍微依靠我一下呢?”他把头抵在玻璃上,声音里半是无奈,半是心酸。
柚子觉得自己又在做梦了,梦里沢田纲吉的脸还是那么温和,带着兔子般的不安。他站在自己面前弱弱地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出去看花火大会。少年的脸太过忐忑,以至于她都不忍心去拒绝。
但是,花火大会……她记得不是才去过没多久吗?她疑惑着,还是答应了纲吉。下一秒对面的少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仅仅一瞬间的功夫,时间场景立即转换。
她被迫禁锢在床上,上一秒还温暖如光的纲吉带着疏离冰冷的笑容,他手中燃起金色的火焰步步靠近自己。不管她怎么尖叫或者躲避,那张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而她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双脚被冻上,然后是双手,再然后是脖子……直到浑身都犹如置入冰窖,细密的刺痛叫嚣不已。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被冻在透明中,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场景再度转换。
她坐在两个人经常一起写作业的那间卧室,桌上是散落的卷子,上面的分数无一例外的惨不忍睹,如同以前经常看到的那般。
对这一切都来不及反应,她下意识地拿过笔,拿过作业,刚要写的时候却被一双温暖的手制止住。愣怔间她抬头只来得及看到沢田纲吉腼腆的笑颜,他挠挠头对着自己不好意思得笑,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她听不到。
但她看懂了。
少年说——学姐,不用麻烦你啦,今晚京子会过来和我一起做作业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然后望见那个温暖的橙发女孩走进来,身旁还跟着一直元气满满的小春。
她们两个女孩子站在沢田纲吉的身边,三个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圈奇异的磁场,她怎么也走不进去。
——呐,你怎么还不走?
——看清了吗?
——最应该离开的……是你啊。
“纲——!”
猛然想起的尖叫声响彻在整个病房,一直坐在旁边椅子上休息的幸村听到后第一时间冲到柚子的身边。
“阿柚,阿柚!你怎么了?!”他焦急得捂着柚子不断乱动的手,生怕她一个不留神把吊瓶里的液体悉数打翻。
胡乱动弹的少女浑身都是汗,像是经历了一场激战般,听到声音后渐渐把涣散的目光移到少年身上,双眸里浮现出迷茫。
“阿……市……?”呼吸渐渐平静下来,她大口得喘着气艰难得辨认得身边的少年,视线里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圈隐隐的轮廓,“你怎么……在这……”
“不用管这些,阿柚,”幸村蹙眉握紧了柚子的手,语气里满满的担忧,“身体有没有哪不舒服?能看到我吗?”
躺在床上的少女虚弱得笑笑,从氧气罩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发闷,“当然……能看到,我很好……但是……”随即把目光转向四周,那双蓝眸里染上疑惑,“我怎么会……在这?”
她生病了?可她怎么不知道?
记忆前的最后一秒停留在昨晚的夜里,她记得自己在睡觉,然后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好像又回到了被纲吉囚禁的那几天,她用尽各种办法,努力想要逃出那个地方。然而每一次都以失败而告终,就在她绝望的时候视线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一瞬间她又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周围都是玻璃……血……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渐渐地瞪大眼,柚子终于想起昏迷之前最后的场景。
漫天的血迹溅在雪白的墙壁上,一瞬间她的鼻腔内似乎又溢满了血腥味。
“我……我想起来了……”她颤抖着开口,盯着幸村的双眼里染上恐惧,声音也变得支离破碎,“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对,我在做梦…我不知道、我没有要杀人……我不是……”
“阿柚,你冷静下来,”幸村摁住她的双肩,蓝紫色的双眼死死得盯着身下不断哆嗦的少女,试图让她不再害怕,“冷静一下,听我说,那不是你的本意,我知道你没有想要那么做。别害怕,没有人会伤害你了,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可是……”她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发抖,“我看到了血、好多血……还有藤田太太……我不知道……我没有印象……”突然柚子一把抓住幸村,语气迫切,“阿市,我在做梦对不对,那些都是梦、对不对……?”
“……”幸村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搂着柚子的双肩,片刻后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乖,阿柚,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没有否认,而且全身各处的疼痛都在提醒自己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并不是梦。
并不是她的错觉。
是真的存在……真的发生过……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她怎么会丝毫印象都没有?
“……阿市……我是不是……生病了……”躲在少年怀里,她不安得开口,“我觉得自己好奇怪、我好像……好像觉得经常做梦……”
幸村松开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紧绷,如海般的眼睛里染上安慰,“没事的,并不是什么大毛病,稍微治疗一下就好了,阿柚,别害怕,你会没事的。”
柚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幸村修长的手指抵住。
“听话,阿柚,”他这样说着,手渐渐移到柚子的眉心,轻轻地揉了揉,唇角的笑容四号不变,“相信我。”
相信他,一定能让她恢复。
望着少年坚定的视线,沉默许久的柚子终于微不可闻地点点头,双眸里仍是挥散不开的阴霾。
——
如果说前一天还能用这个平行世界来麻痹自己,那么在一天过后沢田纲吉整个人已经临近崩溃。
什么叫水野柚子被挖去心脏,什么叫爸爸妈妈不知行踪,什么叫京子和小春下落不明?
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世界里爸爸虽然整天不见面但会在危险的时候站到自己身边,妈妈更是每天都呆在家里等他归来,准备好最可口的饭菜,小春和京子不论发生什么都会为自己鼓励打气,而学姐更不可能忍心离自己而去。
一夕之间全都发生了扭曲,居然有人告诉他这就是自己的未来。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未来,才不可能是这样的……!
深夜,躲在被窝里的少年,攥着那枚金色的御守,一直以来的压抑和痛苦让他忍不住泪流满面。
“神明啊,请千万、无论如何也要抱有妈妈和京子她们安全……请快点、快点让柚来到我身边吧……”
微弱的祈祷和啜泣在被窝里回荡,恍惚间他睡了过去,就连脸上的泪痕都没有来得及擦干。只有窗外的月色还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狭小的房间内仅有的一小片亮光宛若鱼鳞。
“纲……纲……”忽远忽近的声音飘在耳边,纲吉睁开眼,视线里一片刺眼的白光。
“唔……谁在叫我?”他疑惑得向前走,循着声音去找说话的主人。
“纲,你又在发呆了?”纤细白皙的手掌一晃而过,他猛地回神,眨眨眼望着面前的少女有点不明所以,“学……姐……?”
柚子单手撑着下巴,一双淡蓝色的双眸里没什么精神,“你又在想什么无聊的事?”
沢田纲吉愣怔了半晌,确定真的是水野柚子在自己面前后冷不丁得一把抱住她,“学姐、学姐……”
他不断得喊着她的名字,生怕少女从自己怀里消失。
“喂,你抽什么风?”柚子不满地皱眉,下意识想从他怀里离开,不料少年抱得更紧,“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
纲吉哽咽得说,搂着柚子喃喃自语,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抱歉、抱歉……柚,是我错了……我不会再强迫你、不会在禁锢你……拜托了……拜托了,柚,回来好么,回到我身边好吗……”
看到她尸体的那一刻,纲吉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被掏空,可以表达的东西都被卷走。只留下空荡荡的躯壳,没有意识,没有知觉,甚至无法思考。
直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之后,钻心的疼痛便密密麻麻地窜上来,啃噬着他的骨骼,神经,肌肉……他痛得几乎无法出声,只能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错觉,只是一种可能,只是一种假设……
然而他却始终没办法说服自己。
“对不起……柚……别离开我……”他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些话,用尽力气去拥抱怀里的人,试图让自己心里的痛苦减少一些。
总纵使知道自己的错误造成了伤害,纵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可他真的好想、好想她……这份想念几乎要冲破心里最后的防线。
如果再不见到她……会崩溃的。
“真的么。”
半晌,柚子冷冰冰得声音像是一盆凉水浇在他头上,她面无表情地离开纲吉的怀抱,淡漠的脸上浮现出讽刺,“你真的,喜欢我么。”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面对如此陌生的少女,纲吉急急得出声,根本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我喜欢你啊,我从以前就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我……”
“啊是么,”她没什么表情得站在纲吉对面,抱臂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你喜欢我,所以就伤害我,你喜欢我,所以就让我痛苦……沢田纲吉,这就是你的喜欢么?你的喜欢怎么会那么变态?你怎么就笃定了我……不会离开你呢?”
纲吉愣了。
面对这些咄咄逼人的话,他头一次觉得语言是那么无力,而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沢田纲吉,你不过是害怕罢了,”柚子走上前步步紧逼,淡蓝的双眸变得犀利,“你不过是害怕水野柚子再一次离开你,而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无法忍受被同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你只是个胆小鬼,你喜欢她就不会让她遭遇痛苦和绝望,你喜欢她也不会让她去恨你,你喜欢她更不会让她因为你的喜欢而自己也跟着扭曲……”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盯着沢田纲吉煞白的脸笃定地下了结论,“沢田纲吉,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你只是想要占有水野柚子——然后证明你不是被抛弃的人!”
“不是的——!”棕发少年用力的喊出声,大大的双眸里溢满了害怕,“我没有!我……我只是……”
“回去吧,”柚子淡淡出声,伸手指了指纲吉的背后,“你不属于这里,你也不要期望……水野柚子会回来了,她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你已经——彻底失去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抱歉………………周二断更是满课…………昨晚断网……没来得及修改 写的也乱七八糟的还出了不少BUG 也不够认真…………呜呜呜我道歉QAQ
看在作者都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原谅我!
——小剧场——
有一天水野柚子生理期到了,这就意味着沢田纲吉晚上的【哔】是无法进行了。热衷于和柚子亲密的彭格列十代目十分忧郁,直到第二天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时候表情也十分沉痛。
这让忠犬君多少有些担心,放下手里财务部刚刚递上来的报告书之后他低声得问道,“十代目,您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纲吉幽幽叹息了一声,望着狱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哀怨,“狱寺君,我最近十分好奇一件事……”
“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知无不言!”
纲吉摆摆手,“倒不是什么大事……狱寺君啊,你说女人的大姨妈为什么不能憋回去呢……?”
狱寺“…………………………………………”
十代目,他个人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哪里不大对的样子。
见狱寺沉默,纲吉表情更加忧伤了“你也这么觉得是吧?唉……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狱寺“……”
十代目,他个人觉得会思考这种问题,最匪夷所思的应该是您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