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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幽的外公住在乡下一处临山傍水的小村里,四周青山环绕溪水潺潺,空气清新得不知道要比城市好多少,也难怪她外公拒绝了叶妈妈的提议去城里非要呆在乡下农村安享晚年。
“幽幽来啦?”
甫一进门,叶幽便看到印象里慈祥的外公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染满鬓角,他佝偻着瘦小的身子一边招手一边往屋里走,“来来来,我这正念叨你呢就来了。”
“外公。”她微微一笑,跟着进了屋子。
身后的叶妈妈不知道为何没有跟上来,叶幽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并不在自己身后。
大概又去别的屋里不知道干什么了。叶幽没在意,耸耸肩跟在外公的身后。
“外公,我想问你一件事,我……”
未等她说完,叶幽的外公便笑着摆摆手打断了她,“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来,过来坐。”
诶?
叶幽眨眨眼,脑子里堆满了疑惑。不过还是依言坐了下去。
外公既然这么说……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梦里总是有人和自己对话?
“外公,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她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对面的老人眼光没有放在她身上,反而望着窗外连绵的碧绿,语气感慨,“幽幽啊,你还记得小时候门前那条河吗?”
“……河?”她的眼神愈发迷惑,“外公,你在说什么?我……”
“也难怪你记不得那么多事,”叶幽的外公怜惜得摸了摸她的头,“你小时候最喜欢去那条河边玩,经常一呆就是半天。”
“有时候啊,你妈妈叫你回家,你就不耐烦,回来你就说那条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你觉得很有意思所以不愿意回来。”
“后来你长大了,上了学,一年四季都呆在你妈那边也不怎么回来。是不是也不记得那条河啦?”
叶幽愣了一下,记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脑神经突然不安得蹦跳,搅得她一阵阵的头痛。
“外公,我……我想不起来……”她皱眉摁着自己的头,微微痛苦得闭上眼睛俯下身子,“我觉得我好像忘了很多……但是……”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话,脑内却突然划过很多零碎的画面。
她穿着T恤衫,牛仔裤。
站在河边。
她蹲下身子,有些奇怪得朝着水面伸出手……
那是什么?记忆的碎片?
“幽幽啊,回去吧。”外公慈祥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悲痛流泻到她昏昏沉沉的耳际,“你的三魂已经丢了一魂,七魄也要渐渐归位了。这里……已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了。”
三魂……七魄?
“外公……你在……说什么……”叶幽挣扎着从剧烈的疼痛中抬眼,却发现面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无论是外公慈祥的脸还是周围的风景,像是被吸入一个奇怪的漩涡里。
“妈、妈妈……”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胸口,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妈妈……我到底……”
猛地惊醒。
叶幽睁开眼,一瞬间发现周围的风景悉数变成了纯白,之前呆着的小屋子也消失不见。
没有尽头的纯白将她包裹其中。
这是哪?
“幽幽。”
还未等她想明白,叶妈妈的声音就在耳际响起,她循声望去,发现母亲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妈妈!”她喊了一声,下意识朝着母亲方向跑过去,然而却发现这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无限延长,不管她怎么跑怎么也无法到达母亲的身边。
“幽幽,”叶妈妈摇摇头,望着女儿的眼睛里满是沉痛和不舍,“回去吧,你在二十岁那年早就掉到河里淹死了,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忘了吗?”
淹死……?叶幽怔住,不明白自己的母亲在说什么。
“妈妈你在说什么啊,”她不明所以,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我怎么会死呢?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嘛……”
她怎么会淹死呢?她今天还和同学们一起上学,一起去KTV……不对,去KTV……是昨天的事,还是今天的事?记忆变得模糊起来,她竟有些怀疑这一切到底是否发生过。
“幽幽,你走之后,妈妈真的很想你,”叶妈妈看着女儿,眼眶渐渐蓄满泪水,却依然保持着温柔的表情,“妈妈甚至心想,你是不是灵魂还在这个世上,在某个角落看着妈妈呢?可你外公说你的魂魄早就投胎转世去了别的时空,妈妈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你外公说幽幽你会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世界好好活着,对不对?”
“幽幽,你回来这几天妈妈很开心。即使日后我们母女之间不能相见,但是天下没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好好活着,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只要知道你还活着,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叶幽怔怔得站在那里,所有的记忆开始渐渐回笼。
无论是这个世界的一切,还是那个世界的一切。
她眨眨眼,任凭眼泪爬满自己的脸庞,哽着嗓子说,“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妈妈……我不想离开你啊……”
她好不容易回到自己亲生母亲身边,为什么妈妈却想把她推开呢?
“怎么会呢,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叶妈妈急忙否定道,“幽幽,你要知道,在这世界上,没有比活着是一件更幸运的事了。你还小,你的人生不应该止步于此,就算你回到这边你的灵魂也无法归位一辈子都只能做孤魂野鬼,妈妈不要你变成那样你知道吗?妈妈宁愿一生都看不到你,也不要你在这个世界里做一个流浪的魂魄,妈妈会伤心的,会哭的,听话,幽幽……”
“可、可是……妈妈……”叶幽泣不成声,眼眶里的泪好像怎么也断不了,“我、我不想离开你……我在那边没有妈妈,我只有你这一个妈妈了你怎么还要抛弃我呢?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幽幽了,幽幽哪里做的不好,妈妈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妈妈……”
她不要沢田纲吉了,她也不要水野太郎了,那个世界的一切她都不要了,她受够了所有的折磨她只想回到妈妈身边好好呆着,为什么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呢?
叶妈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她痛苦得捂着脸站在那里肩膀耸动不停,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指间流出来,如果可以她是最不希望母女分离这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人。这几天幽幽回来之后她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努力装的和平常一样,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心里的痛苦。她知道幽幽只会在这里呆几天,但是哪怕几天就好……哪怕几天,让她好好和女儿度过,让她好好补偿那份分明已经消失的母爱。
为人父母,谁能忍心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和自己离开呢?
“幽幽……幽幽……”叶妈妈哭着重复女儿的名字,她们之间看似只有几步路却怎么也没有尽头,那是两个世界的跨度,无法企及的距离。
“幽幽,你到了那边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你肠胃不好切忌生冷的……还有,换季的时候你容易感冒,我听说那边那个世界和我们这里的气候差不多,千万别让自己生病……”
“多交朋友,你在这边只有几个朋友,逢年过年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到了那边后多和朋友说说话,性格也会渐渐活泼起来,知道吗……”
“不管你在那边的父母是谁,一定要记得孝敬他们,他们毕竟养育了你,他们做到了妈妈、妈妈所、所做不到的事……你一定要听他们话,好吗……”
“妈妈还想看着你结婚,看着你生孩子,看着你孩子叫妈妈外婆……可是妈妈再也听不到了,幽幽你要是结了婚,一定要记得对丈夫好,知道吗?男人好面子,妈妈这方面还没有教给你太多,只能告诉你夫妻关系是靠双方维持的,你一定要好好爱你的丈夫,你的丈夫才会好好爱你……”
“幽幽,我的幽幽……”叶妈妈终于崩溃得对着不远处的女儿伸出手,原本温柔的脸上满是哀伤和绝望,“你不要恨我……”
“妈妈!”叶幽赶紧跑上前,却惊恐得发现母亲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妈妈!妈妈别走!”她拼命得奔跑,企图抓住渐渐消失的母亲。
“幽幽,谢谢你这辈子成为妈妈的女儿……”叶妈妈泪流满面,努力在嘴角牵出一个母亲的笑容,“妈妈爱你。”
“妈妈————!”
叶妈妈的身影消失不见。
周围的空间再度变得沉寂,只有她一个人呆呆地跪坐在那里。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一般。
“妈妈……你不要、不要走……”她无助地低下头,任凭眼泪簌簌得落下来,滴到纯白的地面上消失不见,“别走啊……妈妈……”
她只有妈妈一个亲人了,为什么妈妈也要抛弃她呢?
叶幽,年方二十岁,死因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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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回暖,沢田纲吉今天和沢田奈奈说了一声,把柚子身上那些厚重的被褥都换了。夏马尔前两天才来过,那时候他听着柚子的心跳,转身对着reborn无奈的摇摇头。
他对纲吉说你别等了,她基本不会醒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愤怒的,愤怒得恨不得立刻就把夏马尔揍一拳。但他忍住了,只是沉默地望着床上双眼紧闭的少女。
半晌他才听到自己说,我要一直等下去。
几年,十几年,几十年。
不就是时间么,他有的是。
Reborn无声得看着那个站在那里的少年,那个瘦弱的少年肩膀一点点变宽,变得坚毅。他记得刚见面的时候纲吉还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柴,每天都在自卑和不安中度过,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少年居然变得比自己还要坚强。
纵使知道这一切可能都是无望的等待,可他依然不肯放弃。
无论是彩虹之子的代理战争,还是有关水野柚子的一切。
夏马尔轻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医用器具走出了房间临走时扔下一句,你要是真那么想她醒来,就和她日日交流,也许通过这样的方式能产生奇迹。
奇迹?少年一瞬间很想笑,什么时候他也要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这么虚无缥缈的字眼上了呢?
“呐,柚,还记得前两天我和你说的代理战争么?你肯定想不到白兰和尤尼都活过来了,”周末的午后,纲吉搬来凳子给躺在床上的柚子剪指甲,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少女白皙柔软的手指,生怕锋利的刀片割伤她,“看到白兰的时候我特别想揍他,但你也许很惊讶,我并没有动手,因为我知道就算动手他也死不了,而且……怎么说呢,我总觉得他给人感觉不一样了……”
少年停顿了一下,微微歪头思索了一会,随即继续低下头,“反正你要是看到他就知道了,尤尼说晚上会过来看你,她说也许她有办法让你醒来,嗯,其实我没告诉她,我觉得你早就好了,就是不愿意看到我,对不对?”
他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指甲刀轻轻把唇凑到柚子的额间,“没关系,我会等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你就睁开眼,你只要睁眼就能看到我。”
“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永远哦。”
纵使天崩地裂,他也一定会……和她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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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尼摇摇头,一脸的为难得望向身边几个少年,“柚子姐姐的灵魂正在徘徊,没有在这个时空。目前我无法搜索到她的痕迹。”
跟着尤尼一起过来的白兰若有所思得托着下巴,“也就是说小柚子的灵魂在别的平行世界?”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尤尼犹疑了一下,望向身旁被库洛姆拉过来的六道骸,“骸君,你之前到她的精神世界里看到了什么?”
六道骸耸耸肩,一双异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一片纯白。”
纲吉望着被自己请来的几个人,一双棕眸亮了半晌终究是黯淡下来,灵魂不在这个时空,也就是说是在别的时空么……但她为什么不肯回来呢……
“也许我可以试试哟~”白兰抱着一袋子棉花糖笑眯眯地说,“如果是别的时空,只要有媒介的话或许也可以穿过去也不一定呢~”
尤尼眼神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白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兴奋,“我知道了,柚子姐姐的身体在这里,任何一部分都可以作为寻找灵魂徘徊处的媒介对不对?”
“诶诶?”闻言纲吉再度抬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能做到吗?”
真的……能把柚子叫回来吗?
“Kufufufu……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也许通过她的精神世界的意识也可以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哦~”六道骸笑的诡异,不忘伸手搂紧了怀里的库洛姆。
要不是他可爱的库洛姆亲自要求,估计他也不会跑这一趟——当然,他不否认有沢田纲吉的原因。
那个少年的心实在大了,似乎在不经意的时刻,渐渐的所有人就以他为中心了。
或许……这就是彭格列十代目的存在。
宛若大空,包容一切,也吸引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