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童沫随口说:“吃了啊,怎么了?”
苏纨认真的说:“我发现最近你的食欲很好,饭量也增加了呢!”
经苏纨这么一说,觉得自己最近老觉得饿,吃得比以前多许多。
苏纨拧一把她的脸:“我发现你最近长胖了不了,你看脸上,腰粗了一圈。”
赵童沫自己也有感觉,腰粗了衣服就没以前好穿了,吃吃笑:“看来我得减肥了。”
苏纨提醒她说:“不光减肥,我看你老喜欢吃酸梅,办公桌里放了那么多,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好,对胃不好。”
赵童沫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解释着说:“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也爱范困,贪吃。”
苏纨不经意的说了句:“搞得像怀孕似的,这么夸张,吃东西要节制,还没有结婚,得保持好身材。”
“怀孕?”赵童沫突然想起自己的例假过了半个月了还没有来,她一直以为是刚换了环境,水土不服,所以推迟了,但是照现在的情景看,她不敢往下想,她的额头涔出汗。
苏纨看他神色异常,脸上冒着汗,关切的问:“你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嘛!”
赵童沫回过神来,嗫嚅:“没事,没事。”
苏纨还是不放心:“是不是病了?”
赵童沫喃喃的说:“没,没,我吃完了,先去工作了。”说完,转身便走了。
苏纨自然不知她心里所想,只当是她挂念着工作,便由着她去了。
天立刻暗了下来,乌沉沉的流沙颗粒弥漫着天际,不停的涌动着,萧索的寒风呼啸,办公室开了灯,白炽光灼人,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直到下班,在苏纨帮助下,赵童沫准时递交了工作任务,总算松了一口气。
赵童沫凝望着天空,像是梦魇的境地,一世转化另一世,她只觉得恍惚。
苏纨接了个电话,笑嘻嘻的对赵童沫说:“看来我那表哥对还真上心,这不,刚刚来了电话,说晚上请我们吃饭。”
赵童沫漫不经心地问:“谁啊?”
苏纨白了她一眼,似是很不高兴:“你还装,我是大表哥,苏哲。”
赵童沫“哦”了一声,当然,她还记得这个人,冷俊的眼神,不屑的表情,给人一种拒之千里之外的感觉,他依稀记得那日在台上,昏暗的灯光照在他棱廓分明的脸庞上,淡淡的惆怅映在他脸上,冷冷的。
苏纨这时并没有在意,而在大夸她的大表哥:“我的这大表哥,人不仅长得帅,自己有个工厂,听说是做芯片,这还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对感情执着,他大学的时候谈了个朋友,分手后,他伤心了好久,到现在六年了,都没有谈女朋友。”
赵童沫一幅无动于衷的表情,这让苏纨很泄气,苏纨推推她的肩膀:“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赵童沫却说:“吃饭我就不去了吧,我还有事儿呢。”她一心牵挂着看是否怀孕的事儿,就算是山川海味她也吃不下啊。
苏纨一脸不快,在她看来,自己的表哥是完美无缺的,赵童沫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她很快恢复了先有的表情,对她说:“反正你也是要吃饭的,一顿饭耽搁不了你多少时间。”
赵童沫想着苏纨对自己着实很好,又是一幅热心肠,她再想想,其实苏哲的确是个不错的对象,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得先知道自己是否怀孕,再作打算啊。
苏纨看出赵童沫犹豫,知道还有商量的余地,接着说:“一顿感饭而已,就当陪陪我,你看我都答应我表哥了,难道你现在要我再打电话回绝他吗。”
赵童沫看苏纨说的真切,思索片刻,说道:“那好吧。”
苏纨认真看一眼赵童沫,厉色说:“我看你一下午脸色不好,你没事儿吧。”
赵童沫虽自己并不觉得,但她一下午极力的使自己集中精力,工作才能按时完成,她勉强一笑:“是么,我不觉得,可能是天气冷了,容易犯困的原因吧。”
苏纨才放了心去。
十一月的天黑的很早,才六点钟,阴翳笼罩着整个城市,眼帘像细沙似的帘子,密密麻麻的织成,望不到远方,让人觉得一股凉意从心里钻出,赵童沫一个激灵,只觉得很冷。
车上,苏纨不停得与苏哲说着话,苏哲只是淡淡的应了几声,坐在后排的赵童沫,不经意的发现,苏哲时不时的通过前视镜子瞟着自己,赵童沫只当做视而不见。
不一会儿,车停下来,在包间入坐,苏纨很活跃,点菜兴致颇高,到茶水也是亲力亲为,完毕。还用调侃的口气对苏纨说:“大表哥,难得你请我吃一次饭,点菜时我可没有客气啊。”
苏哲淡淡的说:“我时常忙,今天正好在附近办点事,想起你在这一带上班,所以寻思着请你顿饭。”
苏纨瞟一眼赵童沫,笑着说:“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表妹。”她看到摆了四套餐具,又问道:“怎么还有人来啊!”
苏哲脸上浮起一丝难得的笑容:“你说我平时不关心你,今天就来关心一下你,我的同事,郑煜,上次在你家,你见过的。”这话说的看似无心,却又非常合理。
苏纨顿时腾起一阵绯红,不好辩解,只得说:“多认识个朋友当然好啦。”
可这时的赵童沫哪里还坐得住,想寻个理由离开,又不好开口,正在犹豫之时,进来一人,不是郑煜又是谁。
郑煜第一眼便看到了赵童沫,微微惊愕的表情,旋即恢复了常态,抱歉的说:“对不起,路上有点儿堵车,让各位久等了。”
苏纨朝他嫣然一笑:“没事,我们也才到,菜还没上呢。”
赵童沫呆呆的坐在那里,苏哲本来话就很少,坐在一旁也没有说话,只苏纨有一句没一句的与郑煜聊着天,郑煜只是礼貌性的与苏纨进行着交谈。
这一顿饭说话的只有苏纨与郑煜,苏哲与赵童沫神色各异,只是聆听着,偶尔答上一两句话,郑煜的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对于赵童沫的态度,总是淡淡,似乎并不认识她。而苏哲把目光不时的投向赵童沫,但并没有交谈。
☆、怀孕(下)
吃过饭,苏纨有点儿意犹未尽,她的心思昭然若揭,赵童沫与苏哲都心知肚明,不好点破。郑煜对赵童沫的意义不同,他是她的初恋男友,也是伤她最深的人,但是事过境迁,物事人非,她恨过,亦爱过,但此时,她显得很平静,他也很平静,脑子里闪过那日在游艇上,他们相拥而吻,那天的夜是那么美,再美最终经不起世事沧桑,她们分道扬镳,再次相遇,虽平静,亦有怨。
苏哲作了安排,让郑煜开车送苏纨回家,自己送赵童沫回家。
这是苏哲第二次送她回家,比起上一次,苏哲主动挑起了话题。
“听你的口音,不是广州的?”
“嗯,不是,我是湖北的。”
“湖北的,郑煜也是湖北的,你们还是老乡呢。”
“嗯。”
赵童沫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对着,苏哲也感到她对自己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心中很失望,但是也能感觉到赵童沫有着隐隐的哀愁,扑闪的睫毛在黑暗中,划出完美的弧度。
苏哲心中一动,六年了,再没有遇到过让他心动的女子,直遇到她,那天,他正打着牌,她开门进来,一抬头,看到她淡淡一笑,宛若惊鸿一撇,目光潋滟,似出水芙蓉,香远益清。
一路无话,他全神贯注的开着车,目光孤单的注视着前方,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赵童沫知道是自己破坏了气氛,只好不再说话,也注视前方,只盼着快点到达。
车子突然停下来,他的神色还是那么冷俊,半响,他并没说话,赵童沫亦没有说话。
他突然轻轻咳嗽一声,似是思考什么,清新的口齿:“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赵童沫愕然,她虽隐约猜到他要说么,但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便何况这种表白早已不时兴。让她为难的是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他会委婉些。
苏哲扭过头,看着她,赵童沫知道自己尽在他的眼下,脸颊绯红,心里想着:“若是自己没有怀孕,她会头答应他吧!他确实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因为此时,婚姻或许更需要一些,因为她累了,累了才逃,才逃到这一片乐土,能遇到他。
“你愿意同我结婚吗?”赵童沫吃力的说出这句话。
苏哲微微吃了,思忖半响,没有作声。
赵童沫用力的垂下双眼,轻轻的叹一口气,淡淡的说:“不怪你,是我的问题吓到你了。”
苏哲低沉的声音道:“你并不喜欢我,我如何能娶你。”他并没有用“爱”这个字眼。
赵童沫明白,苏哲的话给两个人都留了余地,但是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回答,如果他回答是与不是,她会更满意,聪明的苏哲并不是冲动的人,结婚在他的想像之外。
赵童沫扭过头,与他对视,跷嘴一笑:“我的确不喜欢你。”这个笑容是空洞的。
苏哲心中沉淀着丝丝苦涩,因为她这样明明白白的拒绝了他。
赵童沫不去看他,回过头,说了一句:“开车走吧!”
苏哲犹豫片刻,嘴角抽搐了一下,似还要说什么,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口。接下来的气氛,可想而知,霓虹灯有一着没一着的照在他们的脸上,当绚烂遇上寂寞,原来是更加寂寞。
车很快就到了百花园的小区门口,赵童沫说声谢谢,静静的下了车。
苏哲关切的说了一句:“小心。”
赵童沫心中一酸:“嗯,谢谢!”
赵童沫进了小区,穿过几重楼宇,正要上楼,却瞧见黑暗中隐着一个人,看他的身形,已然知道他是谁。
郑煜出现在她面前,她也缓缓的收住脚步,小区内的灯昏暗,照在他脸上,似被蒙上了一层层细细的沙,但是双眼像蠢蠢欲动的古潭,像骤雨将至,与之前的神情大不相同,赵童沫看得真切。
自从那日病房一别,赵童沫本以为此生再也无法相见,却相遇的这么快。与那时的光景也大不相同,他今天穿一件玄色夹克,双手悠闲的插在口袋里,那时的落魄早已殆尽,今日更加稳重,深沉。
“沫沫,你还好吗?”他的话语难掩关怀之情。
赵童沫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瓜葛,正色道“我很好。”
“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赵童沫冷然道:“的确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沉默。
赵童沫的态度让郑煜找出不话来说。
赵童沫再次开口:“看来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也放心了。”
郑煜的脸上浮起一丝喜欢:“你还这样关心我!”
赵童沫忙解释说:“我并不是在关心你,只是你让我知道了何昀没有再为难你,如此而已。”
郑煜神色黯然片刻,喃喃:“何昀,到底你最关心的只有他,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赵童沫没有接他的话,她这是默认了。
郑煜极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平静。
赵童沫淡淡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煜眼中闪过丝丝歉意:“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来看看你,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那日在病房中,他与于维斯配合默契,话语间把矛头指向何昀,让赵童沫与何昀生了嫌隙。因为他恨何昀,这么多年来何昀让自己无端落魄。但自那日之后,何昀再也没有任何举动,彻底的退出了他的生活。
赵童沫一笑:“你也看到了,我生活得很好。”
郑煜分明在她的眼中看到忧郁之色,眼眸失了颜色。而此时他心像剜了片肉那样疼,还是忍不住的问:“你与于维斯?”
赵童沫心中一颤,一股酸味泛出,她本能的用手捂住嘴,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作呕一浪接一浪翻滚出来。郑煜忙去扶她,赵童沫将她推了一推。
尽管如此,还是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赵童沫眼中噙着泪,似要抽泣,但她强忍往,她心里明白,这样的反应,进一步坐实了她怀孕的可能,她心如刀绞,但又能如何。
郑煜虽然被他推开,但是他还是不顾一切的前去扶住她,赵童沫只觉得浑身无力,想再次推开她,却使不出力气。眼泪忍不住,哗哗直流,郑煜更是忙了手脚,不住的问:“你说啊,你怎么了。”一边用力拍打着她的后背。
赵童沫只是哭,哽噎:“我,我,没事儿。”
郑煜似乎想到了什么,厉色问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生生一愣,不置可否,只是作呕更厉害了。
郑煜叹了一口气,痛苦之色溢上脸庞,还是忍不住的问:“这孩子是?”
这个问题赵童沫还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但是她不得不面对,也没有回答郑煜的话。
“是于维斯的?”郑煜猜想。
赵童沫点点头,作呕渐渐平息,起伏的身子不停的喘着气。
“那于维斯知道吗?”
赵童沫只顾喘着气,没有精力,也不想去回答他的问题。
“那就是不知道了。”郑煜自问自答。郑煜想了一会儿,接着说:“不行,这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得告诉于维斯。”
赵童沫吃力的说:“不,不要,我还没有想好,请你不要告诉他。”说话的语气中有哀求之意。
郑煜搀扶着赵童沫上了楼,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色,没有一点儿血色,迷离的双眼,尽是倦怠,待到她入睡后,他才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
怀孕的事被证实了,拿着医生的诊断书,赵童沫心中凄苦,神色漠然,在一旁的郑煜看着神情恍惚的她,心中百味陈杂,小心的扶着她,生怕她跌倒。
这个小生命来的出乎意料之外,身体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那种感觉是神奇而幸福的,但是她又惴惴不安。他抚摸着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这个孩子,是于维斯的,她又想起那一日与何昀在酒店里缠绵悱恻,仅那一次,她告诉自己断然不会的,这样想,她安心了些。若是回去,她相信,于维斯一定会是个好父亲,但是她不想,由于这个孩子,便生生的把她拉了回去,接回到了过去。
天阴郁,意寒冷。检查完毕,郑煜又驱车将她送回百花园小区,他发现她情绪不稳,眼眸中笼罩着缭绕地烟雾,混浊不堪。他亦有几分猜到赵童沫中心所想。他实在不想看到他将来一个人带着孩子奔波。
他终于开口了:“要不我帮你联系于维斯?”
赵童沫坚毅的摇摇头,眉宇间尽是踌躇:“不用了,你让我再想想。”
郑煜点点头:“也好,想明白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郑煜扶她坐在沙发上,递了怀水给她:“工作先不要做了,我看你情绪不稳定,在多家休息几天。”
赵童沫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只不过是怀孕了,没关系的。”
郑煜发现:这几年的变化,当真是物事人非了,这个一向需要人保护的女子,原来真的长大了,早已学会自己决断事情了。
赵童沫坐定后,对郑煜说:“你也坐吧,今天当真是谢谢你。”
郑煜瞧见赵童沫神色缓和了许多,略略放心了些,便在茶几边坐下。
这样的情景,是他们两人不曾想过的,那么的多的痴,那么多的怨,那么多的恨,就算再见面只不过是回眸一笑,或是歇斯底里。不想还能像今天一样,平静的对坐。
他们相视一笑,早已明白其中深意。
郑煜知道这是一个好时机,埋在心里的话,可在今日一吐为快。
郑煜清了清嗓音,缓缓道:“在上梅县时,我。”
赵童沫微微一怔,没想到他挑起这件事来说,但心里一想,也好,放在心里终究是个疑问,折磨自己至今。她保持镇定,抱以微笑:“哦,怎么了?”一幅询问的口气。
“我知道你终究还是怨怼于我的,是也不是?”郑煜愧疚的说。
赵童沫笑容收敛,是的,她怎么能不怨怼他呢,当年,她是如此的痴恋于她,曾甘心把自己一生交付于他,但结果又能怎么样,负她负的如此彻底。
郑煜看她神色凄婉,合上眼,微微一昂头,划出孱弱而柔美的弧度,他看得出神,怔了一怔:“当年,是我对不——”
“我只记得那时我病了一场,病得很严重。”赵童沫硬生生的堵住了郑煜要说的话。她接着说:“我躺在床上,无人照拂,单位的同事仅有王主任深夜来看了我一眼,她欲言又止,只让我好好休息。”
郑煜静静的听着,突然接话了:“就在你病中几天,你们单位的案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郑煜略略停顿,徐徐道:“项目资金去向方面的侦查,成制泵股份有限公司开据的发票存在重大纰漏,当时做帐的钱会计无法提供当时发票,言称当是对帐时亦有你在场。”
赵童沫听着岿然不动,她有心里准备,只是没想到钱会计这么彻底推卸掉,推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她魏魏的说:“我是无辜的。”
郑煜点头:“我相信你,可是证言面前,说无辜无人会信的。”
赵童沫默然,她明白,就算钱会计的话并不是言之凿凿,但她已被列为调查对象,她突然想起那日钱会计衣冠不整闪出李局长的办公室,和那条暧昧的短信。
果然郑煜说:“李局长与钱会计有男女关系之嫌,虽然李局长被拘留,但他的社会关系还在,他会竭力的保全钱会计,因为保全钱会计就是全保他自己。”
“所以,所以我会成为他们的替罪羊,是也不是。”赵童沫脱口而出。
郑煜见她脸涨得通红,怨怼之色溢于言表,缓和口气说:“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只是这事你会被牵连之中。”他说得极为婉转。“所以倘若我消失,这个案子才能尘埃落地,死无对证,是么?”
“那么这条司法情节将会被否定,毕竟得遵从疑点的利益归于被告的法律精神,这样一来,李局长罪行就会被减轻。”赵童沫厉色。
郑煜吃一惊:“这些你如何知道的?”
赵童沫冷笑道:“自从我知道我活下来了,发生过的事情在我脑海里旋绕,我日日回忆着这些事情,终于,被我理出一个脉络,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残忍,我有多无辜。”
郑煜望着她,她话里些许讥讽,那是在讥讽她自己,当时不能独善其身,而现在的她,很果毅,坚韧,他欣慰:沫沫成长了。
赵童沫冷然道:“你说过,一些人的牺牲是为了成就另一些人,我当时不懂,但是我活下来后的几年里,我就懂了。”
郑煜解释说:“当时我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知道会与我的家人扯上关系,所以,我这样做了。”
赵童沫凛然道:“就算你知道这件事牵扯你到你哥哥,你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对不对?”
郑煜被逼问的无言以对。
赵童沫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极力的克制自己,慢悠悠的吐出:“皮县长?”
郑煜眉宇间溢出惊愕的表情,赵童沫也知道自己猜对了,只听到郑煜惊异的问:“你,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
赵童沫扬扬眉,露出一丝厌恶:“果然是他。”半响她又接着说:“这也不难猜,那时上梅县分管财经的县长便是他。”
郑煜脸色极不好看,赵童沫当做没有看到,死死的盯着他,狠狠的说:“还有你哥哥。”
郑煜羞愧的说:“我哥哥他!他——”
赵童沫问:“新一任的农业局局长是谁?”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透着机锋。
郑煜嚅嗫:“是,皮休皮局长。”
赵童沫冷笑,点点头:“是的,皮休是皮县长的表弟,我说得不错吧。”
郑煜没有否认,毕竟赵童沫是最大的受害者。
赵童沫昂天大笑:“很好,皮县长与你哥哥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可怜的钱会计,死的冤枉。”
一切都一目了然了,皮县长为了推自己的表弟的当上局长,搜罗人告发了前任局长李局长,不曾想在侦查的过程中,牵连到自己的经济问题,所以一不坐,二不休,让两个关键证人消失掉,以达成目的。
赵童沫靠在沙发上,微颔着头,长长舒着气,她的脸色很难分辨,微蹙眉,如急噌的列车,呼啸着,行驶着,迤逦在缥缈之间,过了许久,赵童沫睁开双眼,如平静的湖面,水波不兴,潋滟泛着熠熠的光辉。她缓缓地说:“这一切与的猜想的一样,我早已接受,没想到今天还这样失态。”
郑煜听她这样说,更是羞愧不已,想安慰她,但发觉她如冬日里的一株红梅,傲骨兀立,冷列清香,安慰只显得他狗尾续貂,不可一物,自嘲的笑笑。
赵童沫显得很平静,是啊,死过一次人,不已物喜,不已己悲,她还没有做到,她抿一口水,润润喉头。
“或许你知道他们要对我下手,所以你选择了先让我消失。”赵童沫语气变冷了。
郑煜眉宇间涌出痛苦之色,怔怔说:“是我哥告诉我的,他说与其被动,还不如想些办法逃离,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赵童沫“哼”了一声,讥讽说:“我还得谢谢你的哥哥,不然我今日如何能坐在这儿!”
郑煜脸色黯然,眼神矍矍:“我并不知道这一切与我哥有关,只当他是真心在帮我。”
赵童沫突然有点儿不忍,放缓神色,静静的看着他。
郑煜接着说:“由于要进行一系列的计划,我不便过早露面,拜托王主任去看你,得知你病得很重,当时我也心急如焚,暗暗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想个万全的法子让你活下来。”
“虽然知道你在病中,我不能去看望你,更不能再拖延下去。”郑煜沉静在回忆中。“那天凌晨,天空像泼了墨汁似的,漆黑一片,在刘局长的帮助下,我顺利借到了他们单位的游艇,带着你,呼啸在长江上,直到驶过几个省份,本来我早做好安排,有人来接应,可是我在长江上等到快天亮了,接应的人还没有来,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需在天亮之前交还游艇,不然会连累刘局长。所以——。”
他不敢看她,但是他任鼓足勇气说下去:“焦急中我发现了一个小岛,我便把你放在这个小岛上,我担心江水袭过小岛,所以我把你绑在一块浮木上,不至于被江水淹没,心想着,再寻思着找到你,或接应的人看到这里有个小岛,会来寻上一寻,你便脱险了。”
“可是!”郑煜颓废的拉绒着双耳“可是,等到我再次找到这个小岛时,已是一个星期后,哪里还有你的人影。”郑煜一口气说完,神色轻松了许多,有一种一吐为快的感觉,深埋在他心底的痛,今日终于得到宣泄。
作者有话要说:
☆、大雨
那天天快亮的时候,下起瓢泼大雨,如注的大雨抨击着江面,溅起一尺多高,惨白的光晖隐隐移动,我的心是凉的,但是我没有办法!”郑煜抽搐的五官看着有些狰狞。
赵童沫有些不忍,轻轻的握着他的手:“都过去了,就不要记得了!”
郑煜抬头,看着她晶莹的眼眸,一阵阵暖意习来,让他的愧疚之心稍减:“不,你让我说下去吧。”
赵童沫没有过份的去阻难他,她知道,今天一定要把这一切完结。
郑煜接着说:“后来我才知道,我安排去接应你的渔船,由于当地提前下大雨,无法出行。”
赵童沫“哦”了一声,行云流水般。
“这后的几年,我发了疯的找你,我沿着长江的几个省都找遍了,但是没有你的一丁儿音讯。”郑煜说。
赵童沫接着说:“我被人救起,救我的人就是于维斯。”
郑煜努力的平定自己的情绪,听着赵童沫讲述。
赵童沫略作回忆,微合的双眼,变得缕缕混浊,喝一口水,当是给自己时间缓和情绪,长长舒一口气,说:“醒来的时候我便失忆了,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郑煜眉宇间聚集了焦虑,赵童沫瞟了一眼,并不为所动,而是接着说:“维斯送我到美国治病,一去就是三年。”
郑煜似略略放了心,眉宇舒展开来。
“这三年,维斯对我很好,在他的百般照料下,虽然,效果缓慢,到底,三年,我还是痊愈了。”赵童沫省去了自己假装失忆的事情,大致的讲了讲。
郑煜这时的表情很复杂,古潭似的双瞳烟云袅饶,似乎剥离身体的灵魂,跌跌撞撞。片刻后,又渐渐清晰了。
“这一切,我对不起你,我哥哥他——”郑煜看着她,像隔了千山万水,心中直发杵,毕竟,毕竟他哥哥也参与其中,他的哥哥是这系列的事情的始作俑者,再怎么他也不能置身事外啊。
赵童沫用力的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发抖,半响,吐出:“我还能怎么样?”是的,还能怎么样,怨怼他么,可这一切毕竟与他的本意无关啊。她更不会知道:郑煜知道一切为他哥哥所为以后,愤怒的熊熊烈火,使他肝肠寸断,他冲进哥哥的办公室,怒火相对,一扬手把桌几掀翻在地,引得当场人唏嘘不已,慌乱的退了出去。仅此而已,因为那是他的哥哥啊,前世今生注定的哥哥啊,便何况,哥哥他已确诊血癌晚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这件事早有悔意。
赵童沫冷笑一声,似有不甘的说:“罢了,罢了。”像是从缥缈的远方而来,游丝飘荡在耳边。
“沫沫,我——”郑煜欲言又止。赵童沫已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沉默。
郑煜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你与何昀?”
赵童沫听到他的名子,心中一震,怕是有了这个孩子,与他更远了一层,也许与他此生注定无缘。
一切,郑煜看在眼中,但此时的他想为他做些什么,一切来迟了,他曾是那么恨何昀,但是看到赵童沫痛苦的神色凝在脸庞,他决定不再恨他,毕竟,他也是深爱她的男人啊,虽然自己已没有了资格,但是他希望看到她幸福。
想到在这儿,他又觉得有点儿自欺欺人,她想要的幸福不是自己与于维斯生生拆散了吗?现在看到了已有了于维斯的孩子,现在解开这个误会是时机吗?他更没有那个勇气啊。
他颓废的低下头,不敢看赵童沫,尽管他自信可以在她面前表现的若无其事,但是于心不忍啊。
赵童沫停顿片刻,觉得此刻她不便多说什么,只是说:“没什么?”其实在内心,她依然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以前他那样对郑煜,她指责了他,而现在真的销声匿迹了,离开了自己的生活,怕是永远的离开了,在这一刻,她又是那样思念他。
郑煜见她不愿意说更多关于何昀的事儿,亦明白,何昀在她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心中一阵绞痛,他强镇定下来,凝望着她,她黝黑的眸子,静谧的绽放着光。
赵童沫长叹一口气,颔首一笑:“三年了,我也总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了了我一桩心事。”她说得很轻松,也告诉自己,一切有始有终。
郑煜见她舒展的眉间,一抹笑笑的真切,他回以一笑:“是啊,于我,于你,都是好事情。”
赵童沫郑重的说:“我们有一个美好的起点,也有一个完美的终点。”
郑煜哑然失笑,极快的掩藏着闪过的一丝惆怅:“只是这路走的有点儿惊心动魄,但是还好,我们又都回来了。”
赵童沫满意的笑笑:“还记得那一年,你为了让我吃一串冰糖葫芦,开了两个小时的车,那时候的我们真傻。”
郑煜当然记得,那时美好,如今物事人非了。“只是这样的傻事有别人陪着你做了。”说得有点儿伤感。
赵童沫安慰:“你会遇到那个女子的!”
郑煜:“但愿如此。”
那晚,在江滩边。将他缆在怀中,看着江水。远处的灯光谱韶,莹莹的光笼罩着江面,挽纱盈盈,潺潺碧水,交掩相映,朦胧双眸,醉人心房,那一晚是那么美,那么美。
这几日,苏纨出差了,由于休息总是不太好,倦怠之色胧上脸庞,关于这个孩子,她还在为难之中,经常夜不能寐,辗转到深夜还无法入睡,由于有了这个孩子,自己尽量在饮食方面多多留心。
下班后,天又刮起了风,卷起薄薄的雾霭,梦魇穿蹿在这个城市,她穿梭在街道边,路过一家书店,宣传:孕儿书籍半价。她稍稍犹豫,控制不住脚步,仔细挑选后,买了两本。
这样干燥的天气让她有点儿不适应,她加快脚步,不过二十来分钟,便进了百花园的小区。
却瞧见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旁边兀立着一人,欣长的身体,立体高雅的西装,伦起剑眉,瞳仁冷光苦寒,是苏哲。赵童沫在他面前停下来:“你找我?”
苏哲把目光注向她,冷冷的目光的划过一丝暖意,他“嗯”了一声。接着又问:“我们去吃饭吧!边吃边聊。”他看到她瑟瑟的身体,觉得她一定很冷。
赵童沫断然拒绝:“不用了,反正到家了,我喜欢自己做饭吃。”
苏哲脸上划过失望,只得开门见车的说:“那天的事,我好了。”
赵童沫思索一会儿,实在想不起与他之间说过什么重要的事情,疑问:“什么事?”
苏哲难过神色溢于言表,微在一丝停顿:“这几天我特别想你,想你想得快发疯了,想你想的我无法工作,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所以我想娶你。”
赵童沫听的目瞪口呆,手中的袋子一滑,刚刚在书店里买的两本书滑了出来,苏哲忙弯下腰,帮她拾起这两本书,天很黑,也很冷。书明快鲜丽的字体,他已看清“孕儿三十六计”。
他吃惊不小,整个人缰在那里,赵童沫能理解他这种反应,从他手中抽出这两本书,瞄了一眼他的表情,与那日苏哲要她做他女朋友被拒绝的表情如出一辙。
她已不愿做过多的解释,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苏哲喃喃地说:“你,你——”
赵童沫肯定的回答:“我怀孕了。”
苏哲的身子摇晃一下,又立住了,看着赵童沫一幅淡定的表情,更没有打算向他解释的意思,彻底的失望与绝望,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孩子,她竟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赵童沫的身影消失在黑幕中,只是这孤独的一立,好久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上)
郑煜就像一个老朋友一样,时不时的送些东西,多半是孕妇用的,他总是打趣的说:“我的干女儿怎么能少了营养!”
赵童沫一听,“噗嗤”一笑:“你怎么就知道是女孩了?”
郑煜优雅一笑:“女孩儿好,长得如你一样漂亮才好!”
赵童沫莞尔:“男孩女孩都好,都是我的孩子。”
郑煜想到了舐犊情深,大抵就是如此了。
郑煜来的勤了一些,刚刚开始的时候,赵童沫婉言拒绝了,这个自己心中曾痛过,又爱过的男人,她实在不想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着,可时间一长,郑煜总是厚着脸皮不厌其烦的一躺一躺的来,这倒使赵童沫不好拒绝了,赵童沫也淡然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何必总放在心中,无法释怀呢?”这样一想,倒也轻松了不了。
这天,下班,刚刚回到家,郑煜就来了,手里拧着大包小袋的,赵童沫将她让进屋子来。
郑煜倒是乐呵呵的:“天气这样冷,你怀孕了,着多吃点儿暖身子。”
赵童沫只是一笑:“一直在暖气房里,也冷不到那里去。”
天气越来越冷,在她的老家,过不了多久,怕是要下雪了,她知道广州的冬天是不会下雪的,窗外一片呼啸,一片萧瑟。
郑煜从袋子里拿出才买的新鲜蔬菜瓜果,在厨房里忙碌着,不一会儿,几样菜便上了桌,都是一些家常的菜,烧茄子,土豆饼,牛肉丝,罗宋汤等等,他的厨艺赵童沫是不怀疑,只是这么大冷天的,一个大男人,到超级市场去买菜,还做了一桌子的菜,着实难得,不是不感动,只是与他的感情早在这几年的世事纷扰中消耗殆尽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早已有他人了。
有时候她自己也不明白,与何昀本来十年的情愫,竟然被这些世事洗涤的更加清晰,但是很脆弱。她亦明白,与他,郑煜,最终是情孽缘浅。
这些菜平常赵童沫自己也做一些,只是一个人吃起来不免有些孤单,现在有郑煜陪着自己,陪着自己说说笑笑,也开心了不少。有时苏纨也过来陪伴自己,便是关于怀孕的事儿,大大咧咧的苏纨竟不知道。
苏纨自然也不知道自己与苏哲发生的一切,苏哲本来就沉默寡言,对于这个表妹,他总是不冷不热,虽然对于苏哲心思有点儿明白,有时也极力的撮合他们,这时赵童沫总是一笑而过,这就使得苏纨有点儿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她还是这么热心。
她与郑煜围坐在桌几上,啧啧称郑煜的手艺好,郑煜也很高兴:“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赵童沫说:“都是我喜欢吃的菜,而且味道很好,我一定多吃咧。”
郑煜也开心的笑笑。
赵童沫为了让气氛平常一些,显得更像朋友,更问:“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啊,你天天往我这儿跑,别误了你的工作啊!”
郑煜笑颜:“你可别多心啊,我一个在家吃饭也怪冷清的,找你搭个伴。”
赵童沫微笑:“那我可占便宜了啊,你出钱又出力,我只光顾着吃了。”
郑煜叹一口气:“占便宜了话还么多。”
赵童沫:“我是关心你,怕你误了工作。”
郑煜摇头:“不会啦,现在与苏哲合作的挺好的,销路也广,不然哪里有空儿煮罗宋汤喝!”
赵童沫眉开眼笑:“可别说,你这个罗宋汤可真是一绝啊,与五星级的大厨有得一比啊。”
郑煜得意一笑:“我在国外的时候,这汤做得绝地逢生啊!”
赵童沫也乐了:“你可得教我怎么做才好,不然一想喝只得麻烦你了。”
郑煜撇了她一眼,不屑的说:“你别以为这是一锅熟,这可得有几年的功力,一蹴而就是万万不可能的。”
赵童沫露出失望的神情:“还是算了吧,以后我想吃就让你来做得了。”
郑煜头一歪:“我哪这么多时间,我昨天才去了白云那边。”
赵童沫听到“白云”两个字,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笑了:“那边做什么去了。”
她微微一愣,郑煜却瞧得真真切切,他当做没看到,接着她的话说:“谈一笔生意。”
赵童沫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我遇到于维斯了!”
“哦,真巧!”赵童沫只顾喝着汤,汤勺落碗的声音静静的响着,屋里本只听到暖气呼呼的声音,这时却也弥消云霄了,只听到“吱吱”浇碗的声音,振聋发聩。
郑煜眼眸微动一下:“我没有告诉他你在这儿!”
赵童沫微微顿了片刻,接着喝着汤。
郑煜接着说:“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说着用眼睛瞟了一眼赵童沫。
赵童沫却淡淡的说:“你也多喝些汤,味道当真是好极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入碗中,溅起汤汁,她只顿着头喝着汤。
郑煜不好再说什么,孩子快三个月了,隐约可见隆起的肚子,着实让人担心,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拗,或是她决心把这个孩子一人生下来独自抚养,也不愿回到于维期身边。
她那儿知道,赵童沫不愿再伤害于维斯,这个孩子能弥补一切吗,她也曾经那个依赖着他,也觉得自己是爱他的,可是何昀那狂热让她无法自拔。
再三考虑,赵童沫辞去了工作,在家安心胎。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是她毕竟是无辜的,如果要生下这个孩子,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她是知道的,她要作好足够的心里准备,那么,此时的她,她还是犹豫的。
渐渐大起来的肚子,上班必定引来同事的热议,在这个时代,舆论足让你生不如死。
这天,去医院做产检,医院的人很多,多半有丈夫陪伴,看着他们怜惜的模样,扶着妻子,赵童沫心中百味陈杂。
只看到一个丈夫扶着她的妻子,一边为她让路,向挡在前面的人抱歉的说:“对不起,请让让好吗,我老婆不方便。”一边怜惜的看着大腹便便的妻子。妻子微微幸福的笑着,俯首看着路,一步步极认真的迈着碎步。
“可以稍稍向左边移动一下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回过神,发现我坐的长椅边站个一对到医院产检的夫妇,丈夫乞求的眼神望着我。
我对知道我右边的位置不够坐一个人,尤其是一位孕妇,我点头,忙向左移了移。妻子在丈夫的帮助下坐定,感激的朝我笑笑,丈夫却立在一旁,轻轻问:“冷不冷?”。
妻子摇摇头。
我便问:“几个月大了?”
妻子弯弯眉,抚摸着肚子:“九个月了!这个小家伙老是不停的踢我!”
这种幸福感染了我:“月份大了,孩子争着出世啊!,看看自己的妈妈。”
妻子笑笑,看着我一个人,不免疑问:“你怎么一个人,你老公呢?”
我哑然失笑,眼中划过一丝悲痛:“他出差了,说等会儿来接我。”
妻子江并不有注意到我的表情,莞尔一笑:“我老公工作很忙,但是我每产检他都会陪着我。”
我脸色暗下来,没有答腔,妻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抿嘴抱歉一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那能与她计较,只是笑笑:“没事。”
我也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已感觉明显的隆起,此刻,我在想,其实让孩子的父亲在我身边,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也许我与何昀今生注定缘浅。
想着,想着,我的泪不住往下躺,像水闸一般,怎么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