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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青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木青秋道:“圣上何时加封的王爵?”

赵振道:“一个月前,圣上当着满朝文武封赏世子为明王,爵位世袭,世子一脉将永世为我大明之王,镇守甘宁辽东。”

木青秋叹息一声,低声道:“圣上倒是有先见之明,皇恩浩荡之极啊。”心里寻思,莫非皇上已经觉察到了赵王及朱云狄有不臣之心?所以才会如此加封?若是日后他们有任何忤逆之举,便堵不上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赵振一愣,道:“青儿,你说什么?”

木青秋忙道:“没什么?对了,我是怎么到的总兵府?”

赵振道:“你晕倒在天水关外,是守关的将士发现了你。”

木青秋略点了点头,莫非我最后去到的那个地方也是幻境的一部分,可是在那里为何又可以说话呢?若说是幻象,可是老先生教我的御剑口诀又确实管用,思前想后,终是不明所以。

两人又穿过几条街道,便走到了关下,赵振出示了令牌,守关军士验看一番,才开门放行。

赵振又是一阵策马奔驰,见离天水关已远,遂翻身下马,说道:“青儿,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木青秋凝聚心神,将老先生所授的另几句口诀暗暗施展出来,盈蓝光芒又是一闪,便从凤仪剑中跃出,“赵振,你们此次到天水关所为何事?”

赵振皱眉道:“王爷说是视察边关封地,不过我看没那么简单。”

木青秋踌躇了一会,低声问道:“他对你,也不说吗?”

赵振面色一沉,又淡然一笑,“他是王上,我是臣下,终归有别,以前世子与赵振都年幼,称兄道弟,自然无妨,现在都大了,君臣之礼早就该讲了,也不足为奇。”

木青秋深深的望了赵振一眼,犹豫了一会,又道:“赵振,依我看,他与先前品性大异,你,你留在他身边,万事多加小心。”

赵振瞅了木青秋一眼,道:“青儿,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他,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世子对你我如何,你该很清楚。世子之前不在京中,确实是不知情,后来知道便与我出关寻你,只是不易大军轻进,才让我先行的。我回去告知他你的消息,他便要去找你,我知道你性子烈,不敢让他去见你,苦劝良久才他才答应,他对你确实一心一意,你千万不可错怪了他。”

木青秋脸上有些不大自然,沉默了一会,勉强笑道:“赵振,我疑心重,没有你坦荡,你能对他深信不疑,我替你们两个都高兴。我这就去了,你代我向他道个不是,一个月后,我自会回京找他。上次你替我料理了张建业等人,还没来得及谢你,到时候回京一并再谢。”

赵振莞尔一笑,道:“青儿,你也不要太自责,你原也不是这样的人,只是经历了那些事,任谁都会如此,其实是我们对不住你才是,好啦,你赶快上马走吧,你朋友怕要等急了。”说着将马缰递给了木青秋。

木青秋道:“你把马给我你怎么办?”

赵振不以为然的笑道:“走回去就是了。好了,快上马去吧。”

木青秋浅浅一笑,再不推辞,接过马缰,“那我走了。”说着跃上马背,打马远去。

赵振立在一个土丘之上,眼中尽是不舍之意,神色间写满落寞,直到木青秋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才转身向来路走去。一袭惨白的袍子在黄土丘崖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竟然是说不出的寂寥。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狂风暴雨,朋友陪着我看倾城之恋一直到快4点钟才回去,后来风雨越来越大的时候,我竟然睡着了。海葵“众望所归”的在三门湾登录,跟台州湾擦边而过,这次专家的预测倒是蛮准。希望那边一切安好吧!昨天看到下面疏散转移老爷爷老奶奶,蛮感动的。

☆、东来紫气满函关

木青秋纵马奔驰而去,天水关外地貌半沙半土,丘陵连绵,土崖林立,时有峭立的石林,时残阳西坠,晚霞满天,景色倒也是难得一见的壮丽。木青秋无心风景,直取江湖路而去。

翻过一座山丘,勒马立在山顶,见脚下是一片开阔至极的平原,暮色正浓,月初上,苍穹风云际会,变幻不定。

就在平原的正中,一座墨色的两层土楼洪荒巨兽般蹲踞在那里,粗笨的窗牖一片漆黑,犹如巨兽的双目,审视的提防着敌人,敞开的门扉更似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将敌人连同无尽的夜色一起吞没,渣都不留。

木青秋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土楼前的旗杆上,旗杆上一溜挂着三只硕大的灯笼,就在木青秋抬眼望去的同时,三个灯笼同时点亮,灯笼发着莹莹的碧光,被风呼哨着卷起又抛下,却始终不灭,荒野之上乍现如此怪异的景象,不禁令人毛骨悚然,木青秋在马上打了个寒噤,定了定神,灯笼的碧光倒是把外面外粗狂的大字映衬的清晰可辨也更加剑拔弩张——江湖路。

木青秋心道,“就是这里了。”又眺望了一眼,打马向前奔去。

“请问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木青秋拍门叫道,里面并没有应答,门窗紧闭,连一丝光都不透出来。木青秋不由又瞟了眼旗杆上高悬的碧色灯笼,心中有些发毛。马在一旁不安的甩着尾巴踢着土坷垃,吭哧吭哧的鼻音似乎是如临大敌。木青秋心里不禁烦乱起来。

一双精光四射的眼正在二楼一个小孔中窥视着楼下的一人一马,碧色的灯笼偶尔在小孔前飘忽而过,在那精亮的眸子中投下一抹碧绿,妖异又可怖。

木青秋敲门的手蓦然停在,猛然抬起了头,那道精光迅速被黑暗填充上,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消失于无形。夜空中星辰时隐时现,木青秋却肯定那精光绝非来自星光,因为她感受到了杀气,不由又抬头看了一眼,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恰恰在屋子里响起,“别叫了,来啦,来啦。”伴着呵欠连天。

门被拉开,一个睡得双眼惺忪的伙计皱着眉眯着眼举起灯笼在木青秋脸上晃了晃,一脸的老大不情愿,又朝她身后照了照,见只有她一个,招手道:“好啦好啦,赶紧进来吧。”

木青秋在马颈上拍了拍,道:“马怎么安置?”

伙计皱眉道:“本店规矩,日落之后概不纳客,我见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才给你开的门,谁知你竟这么罗嗦。真晦气。”说着

将灯笼塞进木青秋手中,自接了缰绳牵着青骢马向客栈后方走去。

木青秋不禁有气,“喂,你开门做生意,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晦气?”

伙计重重的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走去,木青秋心道,乡野之人不通教化,何必与他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遂提着灯笼跨进了店门。

店里一团漆黑,灯笼也不甚明亮,影影绰绰,忽然一阵疾风刮来,店门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木青秋心中一紧,高举灯笼,朗声道:“店家?伙计?喂,人呢?人都去那里了?”心中不禁慌了起来。

忽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入我门者,是何人也?”

那声音异常阴冷,又飘忽不定,木青秋一时辨不出发声者的所在,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打量着四周,颤声问道:“我不过是过路投宿,你是谁?店里的掌柜呢?”

那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刺耳至极,木青秋按住剑柄,准备好了随时拔剑,问道:“你到底是谁?装神弄鬼,何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虽然那笑声怪异可怖,木青秋的惧意却退了些,胸中有了怒意。

忽然一团黑影兜头兜脸的飞了过来,木青秋看的分明,拔出凤仪奋力一挥,流光溢彩,化作无形剑气,黑影发出一声□,顿时散做无形。

木青秋将凤仪剑横在胸口,做了个守势,警惕的注意着屋中的动静,一步步向前走去。

突然一个温柔的女声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飘忽不定,却柔媚入骨,又摄人心魄,木青秋心神荡漾,一时血脉噴涨,便要随着那声音手舞足蹈起来,那笑声忽然一变,木青秋心潮也随之平息下去,渐生如沐春风之感,倦意阵阵涌了上来,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便想要倒头睡去。手臂缓缓垂下,凤仪剑脱手而出,落在地上,不知碰上了什么,发出一声脆响,木青秋猛然回过神来,心中一凛,忙拾起凤仪剑,喝道:“你到底是谁?干嘛要装神弄鬼?”

一抹墨色魅影呼的一声飘至近前,阴恻恻的道:“小姑娘倒是有些本事,只是你初入我门,却还不知我门中规矩,我们自来做的是没本钱的买卖,要住店可以,只是这店钱嘛,便宜了可不行。”说着墨色衣袖带着劲风向木青秋面上卷来。

木青秋抽出宝剑格去,喝道:“原来你们这里是黑店。”毕竟缺乏江湖上的历练,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那人冷笑道:“可惜你知道的迟了,方圆百里过往客商

都知道我们白日做白日的生意,晚上嘛,就做那见不得人的生意。”

木青秋心中疑惑道,既然如此,先生常在大漠中行走,自然是知道的,为何没有在信中说明呢?手上却不停,一招招将魏扬所授的平律施展出来。

那人似乎是有意试探木青秋功夫,倒也不急着出杀招,木青秋心中又忖度,或许先生情急之下,忘了叮嘱此事,也是有可能的,又想自己孤身一人,万一遇险,怎生知会先生知道才好,忽然想起魏扬手绘的地图,当下从怀中摸出,正好被那人逼到屋角窗下,右手奋力挥出一剑,左手顺势将地图连同荷包一起塞出了窗外,心中又不住祈求,一定不要刮风,一定教先生看到才好。

那人忽然冷哼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洞庭那魔头的手下,真是天助我也,竟叫你落入我白头翁手里。”

木青秋心中一阵诧异,洞庭?魔头?先生只说我们是枇杷谷的,可没说什么洞庭,原来这人叫白头翁,名字好生古怪,方欲张口询问解释,那人又一掌拍来,已不容她答言。

显然这一掌那人使出了十成的劲力,再不似方才那般轻巧绵柔,木青秋胸口一窒,握剑的手便刺不出去,只觉得胸腔中气血翻滚,似乎要炸裂一般,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 —— 上古五行录 —— ——

曙光逐渐点亮了天空,驱散最后的一抹晦暗,灯笼里灯油燃尽了,冒完最后一股青烟,灯芯仿佛已耗尽最后的力量,松软的歪在了一边,晨风习习,灯笼外墨色的大字却愈发醒目——江湖路!

一匹雪白的骆驼从远处丘陵间迤逦行来,驼背上坐着一个少年,手中拈着一根玉箫,正吹奏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箫声伴着驼铃,旷远悠扬,使得天地间愈发显得空旷寂寥。

少年一袭石青色袍子,风华不凡,眉间透着郁郁之气,目中尽是睥睨天下的狂傲。骆驼踏着微潮的沙子,行的悠然自在,风卷起少年的广袖华袍,在漫天枯黄中宛若绽开的一朵青莲,纯粹又不可一世,更不似人间之人,仿佛是传奇中常言的山魈鬼魅,化作少年之形,嗖忽而来,转瞬即去。

这一人一驼却并没有即刻便去,却是在江湖路前停下。

黝黑的大门不待少年上前去敲,便即打开,一个满脸堆笑的伙计将雪白的手巾搭在肩头,恭谨的道:“爷里边请,打尖呢还是住店?小店二十年陈的烧刀子远近闻名,爷

不可不尝啊,小店的厨子更是蜚声关外,连宫里的御厨……”

少年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打断了伙计,“我是来找人的。”

伙计一愣,旋即干笑起来,少年已将一根竹管递了过去。

伙计赔笑接过竹管,拔开塞口,一个溜圆的钢球从竹管中滚了出来,钢球黝黑发亮,也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伙计却脸色大变,连捏着竹管的手都颤抖起来,一边匆匆合上竹管递给少年,一边将那少年朝客栈里让,声音都有些哆嗦,“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爷,爷里面请。”

少年再不看那伙计一眼,径直走进店堂,抬头望了眼店堂内粗笨的楼梯,向楼上走去。

楼梯又粗又旧,落满灰尘,像是废弃已久,少年踩在上面,尘土飞扬,连木头都发着咯吱咯吱的声响。

少年走到左手边第一间房,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一个浑身裹满黑袍的人匆忙迎了上来,朝那少年脸上瞧了一眼,便跪了下去,“小的参见世子殿,啊不,王爷千岁。”

少年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冷冷的道:“起来吧。”

那人赔笑道:“谢过王爷。”

少年扫了他一眼,道:“这些称谓,大可免了。”

那人忙道:“爷说的是,小的记下了。”

少年沉吟片刻,道:“到底是什么事,非要见面才肯说。”少年又扫了那人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你脸上干嘛戴这么个古里古怪的玩意?”

那人躬身道:“小的这张脸毁了,实在是难看,怕爷见了恶心,故而如此。”

少年道:“摘下来。”

那人迟疑了一下,伸手揭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面孔,实是可怖至极。

少年看了他一眼,笑道:“好,很好。正好方便以后办事。”

那人笑吟吟的道:“爷说的是。”整张脸显得更加扭曲可怖。

少年转过脸,望向了窗外,“说吧。”

那人躬身道:“是,小的先前遇见了木姑娘。”

少年瞥了他一眼,沉吟道:“是她伤的你?”

那人道:“不是,伤我的其实是……”只瞧着少年脸色,却不说了。

少年不耐道:“但说无妨。”

那人犹豫

了一下,道:“是赵大人。”

少年不禁又看了那黑袍人一眼,沉默片刻,脸上神色更加阴郁,道:“我知道了,以后你就叫黑袍吧,你暂时留在这里,帮我留意一个人。”说着将一张画卷递给了那人。

黑袍恭敬的接过,跪下叩首道:“小的谢爷抬爱。”

少年哼了一声,转身便向外走去。黑袍起身要送,被少年喝止了。

少年走出两步,忽然转身向左手第二间房走去。

一抹绯红的影子在门口一闪而过,却仍没逃脱少年的双目,少年拔步追去,挡在了那抹绯红前头,脸上除了惊喜,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那抹绯红一时没有稳住步子,撞进了少年怀里,一双似水秋瞳忽闪一眨,便即恢复了镇静,柔声道:“世子哥哥。”

少年伸手将那绯红抱了起来,脸上僵住的表情缓缓化开,笑吟吟的道:“水泽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隔日更新哦!

☆、万里风烟接素秋

一辆破旧的牛车从荒野里驶来,赶车的正是魏扬,车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黑衣长者。

日已当午,魏扬将车赶进一个山坳,停了下来,关切的问:“周大人,身子还吃得消吧?”

老者扶着魏扬的手下了牛车,在一块石头上坐了,含笑道:“壮士,多亏你了,老夫身子还好,倒是你,背上被阉狗砍了一刀,要不要再帮你上点药?”

魏扬摸了下腰间已空了的伤药瓶子,淡然一笑,说道:“周大人无须担心,我年轻力壮,这点伤不算什么的,再说都好的差不多了。”说着从身上解下包袱,取出干粮与水交给了周大人,“再有半日就到了,大人先吃点。”

周大人接过魏扬递过去的食物,拿在手中出了会神,感慨道:“看到你们,老夫就看见大明的希望了。真是天佑我大明啊!”说着眼中泛起了泪花。

魏扬也不禁有些动容,恳切的说道:“大人一生为百姓尽心尽力,才是天下苍生之幸,小人也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怎当得起大人如此的赞誉。”

周大人叹了口气,道:“壮士,你们还年轻,大明需要的正是你们这样的热血青年,我不过是一把老骨头了,即便有心,也是无力,做不了多少事了,你们真不该冒着生命来救我。”

魏扬默然片刻,岔开话题,道:“过了江湖路,大人就可以与家人团聚了。”

周大人略点了点头,抬起浑浊的双目朝玉门关的方向眺望了一眼,转过脸,低声诵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话音中充满无尽感慨!

魏扬随着周大人的目光也望向了玉门关的方向,“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先父在时,也常以文正公这篇《岳阳楼记》教导在下,只是那时年幼,还体会不了个中深意。”

两人又聊了几句,都是满腔悒郁,吃了些面饼清水,便又上路了。

日暮十分,魏扬与周大人才赶到江湖路。

伙计引着二人进了店堂,抹了把桌椅,道:“两位爷吃点什么?小店二十年陈的烧刀子远近闻名,爷不可不尝啊,小店的厨子更是蜚声关外,连宫里的御厨也做不出那味道。”

周大人呵呵一笑,道:“瞧这小哥,好一张利口。”

伙计陪笑道:“多谢爷夸奖,小的这就去交代厨房做几道招牌菜送上来。”

魏扬在他肩上拍

了一下,“先回来。”

伙计又转回身来,满脸是笑,“爷还有什么吩咐?”

魏扬将解下的斗笠放在桌上,撸了撸袖子,道:“跟你打听个事,这两天可有什么人来投宿的?”

伙计微微一怔,遂又是一脸笑意,“爷得说明白点,小店南来北方的客商无数,投宿的人嘛,倒是不少,只是不知爷要找的是那一个。”伙计常年在此,见惯了江湖恩怨仇杀,倒也有些见识,一进门就看出魏扬是练家子,故也答的不慌不忙。

魏扬含笑又在伙计肩头拍了两下,“跟你年龄不相上下,一男一女。女的着青衣,带了把长剑,男的,倒也没什么特长。”

伙计有紧不慢的擦着桌子,听说,神色一怔,忙又笑道:“没有,爷说的这两位倒是没有。小的给两位爷拿吃的去了。”说着便要走。

魏扬早从他神色间瞅出异样,淡然一笑,道:“且慢,我们还有事,不用太麻烦,一壶清水,两碗阳春面就好了。”

伙计脚步微微一顿,小声嘀咕道:“原来是老江湖。”随即朗声应道:“好咧,两位爷稍等。”

魏扬将包袱推至周大人面前,“大人坐一下,我出去瞧瞧。”

周大人早也看出这客栈非同一般,嘱咐道:“小心。”

魏扬道:“大人放心。”

魏扬径直走出店堂,门口旗杆上的灯笼恰恰亮了,碧莹莹的光照出来,映得江湖路那几个字透着一片阴森之气。

魏扬折身向客栈后头走去,刚迈开步子,一眼瞥见窗台下柴禾中一物,被那莹莹绿光一照,也泛着碧光,十分醒目,魏扬心中一动,走上去扒开柴草,拾了起来,却是一个荷包上的玉坠,魏扬认得,正是木青秋日常佩戴的,抽开荷包,里面是他手绘的地图,因窗下堆着好大一堆柴草,荷包缠绞在其中,日间倒也不容易发现的了。此刻也是借了那灯笼的绿光,才如此醒目。

魏扬心里寻思,看来青秋已经到了,糟了,我忘了叮嘱他们这店里的规矩,伙计含糊其辞,莫非是打劫了他们?想到此处,将荷包揣进怀里,复又向店堂里走去。

两碗清汤面已好,魏扬与周大人吃了,走到柜台前,向那伙计道:“要一间客房。”将一块碎银子递给了伙计。

伙计在手里掂量了下银子的份量,看这两人身上实在也榨不出什么油水,爱搭不理的

道:“两个大老爷们住一间房,真是会过日子啊,若都照你们这样,我们开店的岂不是要饿死了。上了楼右手第一间,店里规矩,晚上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一概不要过问,否则发生任何事情,本店概不负责。”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周大人久在京中做官,从未见识过这样的店家,叹了口气,道:“小哥,你们开店也是与人方便,怎么这样说话呢?”

伙计一甩手巾,道:“本店几十年来都是这规矩,看着你老天拔地的,不过白嘱咐一句。尊驾爱住不住,小店向来没有隔夜的空房,倒也不愁你这一两银子的借宿钱。”说着便走出柜台,去招呼别人。

魏扬道:“周大人,算了。”转眼向门口望去,只见四个汉子鱼贯而入,伙计满脸堆笑的招呼那四人。

魏扬在为首那人身上扫了一眼,心中一凛,扯了扯周大人的衣袖,周大人会意,两人忙向楼上走去。

两人进了房间,魏扬低声道:“那四人是东厂的。”

周大人皱眉道:“你那些朋友不是把他们引开了吗?”

魏扬道:“我也奇怪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与大人赶来了这里,好在我对这里还算熟悉,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暂避一时,大人请跟我来。”

周大人道:“好。”

魏扬径直走到床前,这屋子里一应用具多是石头黄土砌就,这床也不例外,当下揭开床上被褥,连那床板也是石板铺就的,他轻轻在床板上敲了一下,面上露出喜色,手上用力,将那石板搬起,果然下面露出一条精铁铸就的锁链,魏扬挽起铁链,交到周大人手中,“大人抓紧了。”

周大人会意,走到洞口,紧紧抓住铁链,魏扬一点点将他送了下去,周大人下到底端,轻轻扯了下链子,魏扬听到声响,一溜滑了下去。

底下一片漆黑,魏扬扶着周大人抹黑向前走去,在地底曲折走了良久,才见到光亮,也极黯淡,原来这地底直通附近一个山洞,他们所见的光亮是外面的星光。

魏扬扶周大人坐下,将身上包袱交给了他,“这里一般没有人会来,大人暂且在这里休息一会,我有两个朋友陷在了那店里,我要上去看一下。”

周大人点头道:“有东厂的人在,你多加小心。”

魏扬含笑道:“大人放心。”说罢便沿着原路返回了客店。重新将被褥铺好,刚走到门口,只听见外

头一阵脚步声,魏扬凑在门缝前往外一张,却是方才那四人由伙计引着上到了二楼,几人径直走到了左首第一间客房前,伙计敲了下门,便开了,那四人匆匆走了进去,伙计左右扫了几眼,忙关好门向楼下走去。

魏扬轻手轻脚的走到那间客房门口。

只听见里面一人惊慌的道:“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另外一人笑道:“张大人别来无恙啊。刘公公让张大人出来办事,大人却躲到了这里来,刘公公挂念大人的紧,就让弟兄们来瞧瞧,找个把人,对于我们东厂来说可不是难事,这个想必张大人也知道。”

魏扬听出先那说话之人正是先前与木青秋在驿馆中劫持的张建业,当下好生惊奇,他被木青秋用匕首刺伤,又遭遇偌大风沙,竟然没死。听他们谈话内容,心想,莫非这四人并不是冲着他救出的周大人而来?

又听张建业道:“有劳几位兄弟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张某实在是有愧刘公公厚望,本来事情都办妥了,不想半道上遇见了锦衣卫的人,遭了他们的暗算,兄弟们都,都遭了他们毒手,就连大人要的人,也被他们救走了。张某实在是无颜面见大人了。”

那四人互相递了个眼色,似乎是在分析张建业所说的可信度。

张建业见状,忙掀开头上罩的斗篷,将面具揭下,露出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来,“就连张某这张面皮,都被锦衣卫的人给毁了。”话音中充满悲声,不知何时已从怀里掏摸出一叠银票来,顺势塞进了为首那人手中,“还望几位兄弟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多多帮衬张某。”

那四人看了,眼中都是震惊之色,先那人扫了眼张建业奉上的银票面额,脸上露出笑意,又与另外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几人神色都缓和了些,先前那人在张建业肩头拍了下,意示亲近,道:“张大人对刘公公的忠心,实在是天人可鉴,虽然这次事情没办妥,可是张大人伤成这样,没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刘公公必然也不会见责,眼下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张大人若是与我等将这件事办好了,可又是大功一件。不愁没有加官进爵的机会”

张建业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擦了把泪,便拜了下去,“刘公公面前,还有劳四位兄弟多多美言,张某一定竭尽全力,帮着几位大人办好眼下这件事,只是不知道是何事?”

那人将张建业扶起,向桌旁走去,“这件事,坐下来慢慢说。”

张建

业忙倒了几杯茶水,捧给那四人,“四位兄弟但请吩咐。”

那人笑吟吟的道:“素闻张大人有些手段,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刘公公这次派弟兄们出来,要的是周君正的首级。”

张建业略微迟疑,道:“不知道周君正现在人在何处?”

那人道:“那老匹夫命大,被人救了,据线子报,就在这客栈里等候接应,迟则便会被送出塞外。”

张建业又愣了下,呵呵一笑,道:“弟兄们远来辛苦了,张某这里还有些稀罕物事,送给几位兄弟,至于周君正的人头嘛,四位大人尽管放心,都着落在张某身上了,不瞒四位说,这家客栈原是家黑店,能藏的了人的去处,也就那么一两处,全在掌握中。”

那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呵呵笑了起来,“张大人太客气了。”

张建业转身向土榻前走去,从被窝底下拿出一个木盒,小心捧了上来,缓缓揭开盒盖,道:“四位大人请看。”

魏扬趴在门缝中,只见张建业面上肌肉一阵抽搐,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袍袖陡然一扬,从那盒子中抓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当先两人的脖颈已被隔断,血花飞溅中,张建业一击得手,再不迟疑,不及另外两人反抗,便又刺了出去。

这些人都是东厂训练有素的厂卫,若不是掉以轻心,张建业倒也不会如此容易就得手,此刻已料理了两个,剩下两个,便好对付了些。

当下张建业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左突右刺。

其中一人拔出腰刀格挡,喝道:“原来你是真的投靠了赵王。”

张建业嘿嘿冷笑道:“不错。”

另外一人脚步一个趔趄,猛然醒悟,道:“你竟然在茶里下药。”

张建业又是一阵冷笑,“不错。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那人又惊又怒,脚步又是一个踉跄,手中大刀脱掌而出,人也倒了下去。

另一人并没有喝茶水,可是眼见同来的三人都着了张建业的道,不禁气势上便弱了些,张建业步步紧逼,两人功夫本不相上下,只是那人心虚,拆过十余招,一个不妨,肩膀上便被刺了一刀,当下奋力挥出一刀,逼退张建业,便欲夺门而逃,张建业被他刀风逼退几步,勉强扶着桌角才不致摔倒,情急之下,急掷出匕首,匕首直朝那人后心飞出。

那人侧身躲开张

建业掷出的匕首,又去拉门,张建业趁机纵身跃了过去,门一时没有拉开,张建业的另一把匕首却已刺到面前,那人忙举刀来挡,却已迟了,手腕上又被刺了一刀,登时血如泉涌,张建业趁着那人分神的瞬间,反手又是一刀,正中那人胸口,那人背靠着门,双目圆睁,瞪着张建业,身子却渐渐软倒下去,血顺着匕首雪白的刀刃滴落下来。

魏扬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定了下神,匆忙回到房中,心里不免感叹,张建业竟是个如此工于心计,阴狠歹毒的角色。留着他势必为祸,只是此刻还有诸多事情要料理,却也无暇他顾。

☆、万里风烟接素秋

张建业缓缓拔出匕首,在那死人袍子上抹了两下,擦尽了血渍,嘴角才露出一丝满意至极的笑,也不急着处理尸体,倒是先取回了送出的银票,在灯下细细的看了一番,眼中尽是贪婪的神色。

屋顶一人看完这出杀人灭口的戏,意兴阑珊的合上瓦片,从腰间摸出玉箫,在指间把玩着。正是朱云狄。

身旁却响起一声无聊至极的叹息声。

朱云狄瞥了木水泽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水泽妹妹,为何无故叹气?”

木水泽一手支颖,秋瞳似睁不睁,原本透着无尽的慵懒,双眸微微一眨,便灵动俏皮,笑吟吟的问:“既知我是无故叹气,世子哥哥又何必相问?”

朱云狄碰了个软钉子,心中不悦,眸子一沉,却也以笑对之,“既然水泽妹妹知道缘故,请教一二。”

木水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坐直了身子,笑吟吟的凝视着朱云狄,缓缓说道:“想必那四个蠢材得到的消息是世子哥哥故意透给他们的,为的就是试探那姓张的对世子哥哥的忠心。”

朱云狄神色一变,旋即恢复若常,冷笑道:“不错。何以见得?”他笑起来的样子俊朗若中天皓月,只是眸子里的光芒实在太冷,那月光便无故凝结成了霜。

木水泽似乎浑然不觉他面上的阴冷,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的目光,仍旧笑吟吟的娓娓道来:“如此良辰美景,世子哥哥又不是风雅之人,无故跑人屋顶上来,自然不是为了赏月,那就是有利可图喽,那四人怀疑姓张的投靠了赵王,如此看来,姓张的便是真的投靠了赵王。如果方才姓张的稍有二心,想必世子哥哥的擎天剑便已刺了下去。”说罢抖了抖衣袖,一手托腮,摊开绯色广袖,懒懒的枕在上头。

天下只怕只有她敢如此直视着他的目光奚落他。

朱云狄眸子又是一寒,冷冷的道:“水泽妹妹既然如此聪明,想必知道杨修是怎么死的。”

在她面前,他总会莫名失控。

木水泽掩着口打了个呵欠,懒懒的道:“知道,可是我更知道,曹操杀了杨修便后悔了。”

朱云狄微微一愣,不由得问道:“为何?”

木水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滴溜溜转了一圈,末了微微叹口气,道:“因为曹操寂寞啊,你想,普天之下,再没有人能洞悉他的心事,他空有一腔聪明才智,整日对着群蠢材,更无人知晓,岂不是很无趣?”

朱云狄不再说话,脸上神色却越来越阴冷,木水泽又瞧了他一眼,便又打了个呵欠,眼神忽做无辜,拉着朱云狄的衣袖晃了晃,道:“世子哥哥,水泽困了。”

朱云狄神色忽然一凛,道:“不对,你方才听到了你姐姐的消息

,为何一点都不关心?”

天下,除了她没有人更能洞悉他的心事,可是她的心思他却丝毫琢磨不透。

木水泽故作吃惊的问道:“对啊?我为什么不关心呢?到底是为什么呢?”一手轻轻摇着朱云狄的衣袖,一手不紧不慢的敲着自己额头,似乎这是一个极难的问题,不住苦苦思索。

朱云狄没有耐心看她继续演戏,冷冷的抽回衣袖,挽起木水泽手臂,纵身跃下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溶溶夜色里。

—— —— 上古五行录 —— ——

魏扬一间屋子挨着一间的找去,终于在厨房一侧的库房里寻到了木青秋。

木青秋口中被塞了一块又脏又破的手巾,手脚被敷在一起,魏扬抽出她口中手巾,迅速解开她手脚上的绑缚,轻轻摇着她肩膀,“青秋,青秋。”

木青秋胸腔中阵阵刺痛,睁开眼,咳了一声,才看见是魏扬,喜道:“先生,你总算来了。”

魏扬一手把在她脉搏上,一边用衣袖替她擦了擦鬓角的细汗,手指在她脉搏上搭了一下,便即弹开,惊道:“青秋,你怎么会受了如此重的内伤?”

木青秋脸色甚是惨白,她咳了两声,说道:“是一个自称白头翁的人打了我一掌,先生,洞庭的魔头是谁?那人是把我认作了他们的人才下此毒手的。”

魏扬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脸上神色急遽变化,良久才道:“他是我师弟,严墨。”

木青秋微微一怔,道:“就是先生说的,龙阳剑的主人,那个师弟吗?”

魏扬微叹了口气,点头道:“不错,好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你伤的太重,我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替你疗伤。”

木青秋缓缓点了点头,心想,难怪当初问先生他的师兄弟为何不帮着他一起锄强扶弱,他说人各有志,强求不来,原来他的师弟,竟然是人尽唾弃的魔头,只是他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被世人认定为魔头呢?心里虽然有诸多困惑,可是见魏扬神色甚是苦闷,也不便相问。

魏扬忽然想起一事,道:“青秋,小飞呢?他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木青秋念起幻境中沙中飞与魏扬的往事纠葛,心中一沉,定了定神,才说道:“说来话长,不过小飞他暂时该很安全,先生不必担心。”

魏扬仍旧不甚放心,追问道:“你可以确定吗?”

木青秋正色道:“可以。”

魏扬这才放心,背起木青秋,向门外走去。

一把匕首却从门外刺了进来。

猝不及防之下,魏扬猛地向一旁闪去,匕首擦着他胸口划过,胸前袍子被割开一条寸许长的口子。再深一点,便要伤着身子了。

扬刚稳住身形,门外之人已跃了进来,挥舞匕首蹂身近前,木青秋不禁惊呼道:“先生小心。”

魏扬已瞧出来人正是张建业,因肩上负着木青秋,室内空间又逼仄,便失了灵活,只好气沉丹田,全力拍出一掌将他逼退。

张建业忙闪在一旁,又击不中,也不急着再出招,退后一步,做了个守势,冷笑道:“魏大侠,别来无恙啊。”

因张建业脸上罩着面具,木青秋起初不曾认出是他,此刻听出他说话声音,才认出是他,又惊又惧,不禁咳了起来。

张建业冷冷笑道:“木姑娘定然很奇怪在下为何还活着是吧?”

木青秋心想,赵振当时不是留言说都料理好了吗?难道赵振没有杀他?还是他命大没有死?

魏扬并不知后来木青秋又遇张建业,还只道仍旧是驿馆外木青秋情急之下刺出那一刀,道:“青秋,你那一刀没有杀死他。”又向张建业道:“你若是要报那一刀之仇,向我来便好。”说着放下木青秋。

张建业哼笑道:“一刀?看来魏大侠还不知情,岂止是一刀呢?对吧,木姑娘?”说罢便阴恻恻的盯着木青秋。

木青秋不禁打了个寒颤,道:“不错,是我让赵振去杀你的。”

魏扬不禁更加纳闷。

张建业道:“可惜赵振与你犯了同一个错误,就是没有把我杀死,他真该多刺几刀,那样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他的,魏大侠。”说着在魏扬脸上扫了两眼。

魏扬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然是来找我的,就让青秋先走吧。”

张建业竟然笑吟吟的点头道:“这个好说。”

木青秋急道:“先生。”

魏扬温和的看了她一眼,“没事。”抬起手抵在木青秋背心,运起内功,将真气注入她体内。

木青秋自知在这里帮不上忙反而会让魏扬分心,可是魏扬虽然武功比张建业强,张建业却阴险狡诈,也不容小觑,魏扬此刻将内心注入她体内,大敌当前,如此消耗真气,实在是危险。

木青秋只觉得胸口热气翻涌,想要开口阻止,却说不出话,想要避开,怎奈魏扬手掌似乎是黏在了她背上,身子竟然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由着魏扬将真气渡入她体内。

张建业站在门口看着魏扬为木青秋运功疗伤,也不阻止,仍旧一脸阴冷的笑意。木青秋心里更急,显然张建业有恃无恐。

魏扬见木青秋仍旧试图挣开他手掌,眼中神色十分着急,淡淡一笑,附耳悄声言道:“你待会出去,上到二楼右手第一间房,掀开被褥,拉开床板,下面有一条暗道,下了暗道走到尽头,那里等着的周

大人是我此行要送出去的。接他的人还未到,不过这里已经被东厂盯上了,不能再等了,你先带他离开,包袱里有罗盘,一直向北走便好。”

木青秋点了点头,魏扬缓缓移开手掌,“好啦,快走吧。”

木青秋低声唤道:“先生。”眼中都是担忧。

魏扬殷切的注视着木青秋,“去吧。”

木青秋被他这么看着,在幻境中所见的前情一发涌入脑中,对魏扬不知是同情心疼还是仰慕敬重,只觉得能为他分担一些事情便说不出的愉快,心头一热,点了点头,言道:“好。”

张建业挪开一步,木青秋冷冷的盯了他一眼,从他身旁走过,大步踏出门外,却猛地惊呼一声,“是你!”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门外道:“是我。”正是先前打伤木青秋的白头翁。

张建业咧了咧嘴角,不耐烦的道:“让她走。”

白头翁道:“可她是洞庭……”

张建业瞥了他一眼,道:“难道你忘了,要以大局为重吗?”

白头翁喉头滚动,忍着怒气,终于说道:“是。”这个字音咬的极重。

木青秋转过身向着屋里提醒道:“先生,打伤我的人就在外头,需要小心他使诡计。”

魏扬扬声道:“知道了。”

☆、万里风烟接素秋

白头翁狠狠的盯了眼木青秋的背影,才闪进门内,“姓魏的,今天我们旧账新仇一起算。”

魏扬淡然道:“你白头翁虽然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太好,倒还算是条汉子,想不到你居然会投入东厂门下,甘为鹰犬,真是可惜啊!”

白头翁眉头一皱,厉声道:“少废话,动手吧。”便挥掌拍了上去。

魏扬凝聚真气,运起伏魔掌法,白头翁自然不是他敌手,只是白头翁功夫却走灵动阴鸷一脉,处处为守,周身毫无破绽,却又不时狠攻,魏扬一时也击他不中,还要处处为防。

张建业站在门口,冷着脸瞧了几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魏扬暗叫不好,莫非张建业已知道了地底那个藏人的去处。正要飞身追出屋去,岂料一块偌大石板砰然落下,直震得尘土飞扬,将这间小屋唯一的出口堵死。

白头翁收起掌法,难免露出得意之笑,说道:“姓魏的,看来你对江湖路还不够了解,只知有地底暗道,却不知这间密室另有玄机。”

魏扬轻轻叩击了下石板,眉头微皱,旋即转过身来,打量着白头翁道:“阁下既然敢与魏某共处此室,想必是有出去的法子。”

白头翁脸色一沉,道:“不错,可惜我不会告诉你。”

魏扬打量着白头翁,含笑道:“是嘛?那就要看阁下是脖子硬些还是舌头硬些。”

白头翁脸色愈发难看,感受到魏扬周身散发的杀气,不由得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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