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幽静的山谷中,漫山遍野的开满了蒲公英,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微微摇曳,像极了向日葵。
风中传来淡淡的野姜花的味道,顺着香味一路走去,在一条小溪的尽头,芦苇丛中,有几间小木屋,木屋的周围,种满了野姜花。
屋前是一个篱笆扎的院子,院中葡萄架下摆着一张梨花小桌,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米晨阳眯着眼睛望着太阳,尽管悠然惬意,却难掩病容。桃夭在一旁陪着米晨阳,随意的坐着,也仰着脸对着太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太阳的味道很好闻”桃夭歪着脑袋望着米晨阳。
米晨阳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的味道,是温暖吧。”
林桃夭点点头,笑得纯净又美好,犹如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米晨阳望着林桃夭,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林桃夭轻轻一笑,“米大哥,又在犯傻了。”
米晨阳干涩的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她,“桃夭,真的谢谢你了。”
林桃夭忽然转过脸,神色变得极其郑重,“米大哥,我想做你的新娘。”
米晨阳闻言不禁有些动容,沉默了良久,将桃夭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中说道:“桃夭,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林桃夭显得并不意外,沉静的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对于我来说,这是我最大的梦想,也是唯一的梦想,答应我,好吗?”
米晨阳望着林桃夭漆黑的双眸,那里面充盈的是诚挚,米晨阳凝视着她的面容,就像是在读一首诗,欣赏一卷画,末了,轻声说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林桃夭眼中滚出幸福的泪水,将头靠在米晨阳胸前,“米大哥。”
米晨阳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林桃夭道:“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米晨阳沉默了片刻,“这样,我就放心了。”
微风送来芦苇的清香,夹杂着远处蒲公英的味道。
米晨阳挽着讨厌的手缓缓站了起来,“我们去看蒲公英吧。”
林桃夭浅浅一笑,“太阳花。”
米晨阳道:“对,太阳花。”
天色微亮,东方旭日初升,米错和商陆并髻疾行,在林中穿梭,此刻已是盛夏,林中树木繁茂,草木葱郁。虽然只是晨间,却已稍稍有些燥热。
两人赶了大半夜的路此刻都是又累又饿,米错遥指远处:“商陆,再往前行走都是大山了,怕要翻过这几座山才能找到大路。”
商陆抹了把额头的汗,望了米错一眼,说道:“咱们休息一下吃点干粮再赶路吧。”
米错道:“也好。”当下跃下座下的青葱马。
两人在一处树木稀疏的空地停了下来,米错跟商陆都将马僵松开,任由它们在一旁随意的吃草。商陆在不远处搬来一截枯木,和米错一同坐下。
商陆从随身的包袱中拿出几块干粮,递给米错,他摇了摇水囊,只因走的匆忙,却忘了装水,米错看那干粮还是前两天买的饼子,又干又硬,实在难以下咽,又装回包袱里面了。
商陆自己也吃不下去,两人正相对苦笑时,忽然听到头顶一声鸟鸣,原来是一只大山鸡从林子上面飞了过来,商陆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掷了过去,山鸡应声而落,商陆走过去捡起山鸡向米错笑着说道:“咱们的早餐来了。”
两人从四处捡了些干枯的树枝堆在一起,燃起了火,商陆将山鸡架在火上烧烤,米错斜靠在商陆胸前闭目养神,商陆微笑道:“姐姐,你困了就睡一会,山鸡烤好了我再叫你起来。”米错虽然不让他再叫姐姐,可是叫了十几年要一时就改过来也很难。
米错悠悠的说道:“我倒也不困,只是浑身酸疼,歇一会就好了。”
商陆淡淡说道:“姐姐,你说连日来刺杀我们的是什么人?杀退一批又来一批,不论躲到那里总是能够被他们找到,真是阴魂不散。”
米错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们每次动手时似乎都有所顾忌,就拿昨晚上说,他们若不是有所估计,咱们只怕也没这么容易走出那家客栈。”
商陆点头说道:“不错,不过我有一个地方是很安全的,只要赶到那里就万事大吉了。”
米错道:“什么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商陆神秘的笑了笑,“暂时保密,去了你就知道了,原本是想要以后给你个惊喜的,只是现在情势紧迫,不得不先去了。”
米错不以为然的叹口气,“又卖官子。”忽然想起昨晚动手时的情形,当时有一人长剑挥到商陆面前,当时商陆正在攻另外一人,招式已经用老,来不及回手抵御,自己一剑挡了过去,旁边却又有一人刺来,如果自己不跳过去,那人所占的方位正好会刺到商陆腰窝,可是自己跳过来后那人却硬生生的将刺到的剑收了回去,又回想片刻,之前几次动手的经过也一一从脑中过了一遍,越想越是心惊,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转身急切的对商陆说道:“我知道他们的顾忌是什么了,他们要杀的只是你,而我,就是他们的顾忌。”
商陆大吃一惊,回想了下昨晚及之前的情形,米错说的确实不错,吃惊之余又是一阵大惑不解。
米错又道:“既然是这样,接下来如果他们再来,到时候你只管先走,不用管我。”
商陆虽然不解对方的用意,却并不担心,微笑道:“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米错只觉得一种不详的预感阵阵袭上心头,握着商陆的手,神色郑重了很多,说道:“我知道我们都会没事的,可是我还是担心,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先答应我好不好?”
商陆虽然不以为然,却不想米错为他担心,忙微笑着说道:“好了,如果他们再来,我就躲在你后面,放心吧,来,再躺着歇一会。”
米错点点头,才又靠回商陆胸前,脸上神色却变得极其难看。
商陆看出了不错的不安,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声说道:“好了,闭上眼睛睡一会吧,不要担心了。”
米错道:“可是我静不下心,心里感觉,感觉很不好,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商陆点点头,轻轻拍着米错。
米错沉默了一会,说道:“商陆,我们虽然离开了洛阳,可是那里的一切却摆脱不掉,你懂我的意思吗?”
商陆又点点头,米错的意思很明显,追杀他们的人是米阅派来的,可是商陆却无法相信。这些天,在米错面前他刻意的回避洛阳的一切,主要是舅舅米阅,他知道米错并没有完全的释怀。
米错静了一会,略带伤感的低声说道:“但愿,但愿我的预感是错的。”
商陆说道:“我们不辞而别,本来就错在前面,如果这次真的是舅舅,不管如何,都不该怪他。”
米错忽然又坐了起来,“商陆,要不我们回去找他说清楚,不要让他,让他再纠缠了,如果他真的要怪,就让他怪我,好不好?”
商陆故作轻松的一笑,“姐姐,你的担心多余了,他可是我舅舅,不会对我动手的,我们不该怀疑他,一定是别人,是林震宵,对,一定是林震宵,你只是对他无法释怀,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米错心中也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米阅所为,听了商陆所说,长长嘘了口气,道:“希望是这样。”
商陆忽然想起一事,那晚在洛阳府衙停尸房中仵作揭开白布,呈现在他眼前的一幕急遽的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闪现,良久,商陆才强自镇静下来,沉默了片刻,向米错说道:“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答应我,一定要先去找大哥,如果找不到大哥,就赶紧回洛阳,好吗?”
米错错愕了望了商陆一眼,末了淡淡一笑,在商陆胸口轻轻锤了一下:“胡说八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都是我瞎说的,那些人虽然人数比我们多,可是武功倒不怎么厉害,再说你不是还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嘛,我们赶快赶去那里,即便是他们再来,到时候你一定要先走,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商陆将粘在她裙子上的几根枯草摘了下来,又将包袱中的一件披风拿出来盖在她身上:“对,我们不会有事的,再说我还要等到你老了头发都白了的时候叫你老太婆呢,好了,睡一会吧。”
米错道:“那你答应我如果他们再来,你先走。”
商陆在她鼻尖轻轻敲了一下:“傻丫头,我都答应你,睡吧!”
米错突然听到商陆这么称呼,心中登时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满腹忧患化作了柔情蜜意,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望着商陆,半晌,郑重的说道:“商陆,如果你死了,我会活不下去的。”
商陆听说心中十分感动,低头在米错额头上轻轻一吻,抬起头微笑道:“错儿,我们都会好好的,会一起长命百岁,百子千孙的,听话,躺下睡一会吧。”
米错点点头,将脸埋在商陆胸口,过了一会抬头问轻声道:“商陆,你心怎么跳的这么快?不舒服吗?”
商陆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有啊,我很好。”
米错便不再言语,复又靠回了商陆怀里。商陆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她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睡梦中米错忽然闻到一股清香,睁开眼,只见商陆已将一根烤熟的鸡腿递了过来,她饿的久了,鸡腿虽然没有盐,她仍然吃的十分香甜,商陆见她一个鸡腿吃完了,又将另外一个递给她,米错摇头说道:“我吃饱了。”
赵冲摘了两片梧桐叶子将鸡腿裹在里面放进包袱里:“那就留着你饿了再吃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