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得意的笑道:“来得挺快的。”笑吟吟的望向门口,突然,他脸上的笑僵住了,眉头跟着也皱了起来。
因为门口站着的是林震宵,林震宵轻蔑的斜了她一眼,向身后摆了摆手,只见两个汉子抬了一个担架走了过来,待到担架落地,米错才看清楚上面躺着的是绿衣,正自纳闷绿衣怎么会跟林震宵在一起,只见门口又闪出一个人来,是杜锋。
这几个人一看就来者不善,对方已经有三个高手了,米错不禁替米阅担心起来。
米阅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站在妻子的水晶棺前面,打量着林震宵一行。
原来那日绿衣跟林震宵在林氏剑庄的地下宫殿里面,后来她刺伤了林震宵,虽然一直掩饰,还是被另外两个女弟子发现,那两个女弟子分食了同门之后,再无食物,便打起了绿衣的主意,绿衣跟他们斗智斗力,设法杀死了一个,自己却受了重伤,而杜渐所见的那个刨坑的年轻人实际上是杜锋雇佣去的,因为当时天涯石已落,只有挖通宫殿上面的土层,杜锋之所以没有亲自去挖,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怕他亲自去,被别人发现,就会知道林震宵尚且活着。后来宫殿被挖通之后,杜锋赶到之时,正赶上绿衣跟最后那个女弟子拼杀,他杀了那个女弟子,救出了林震宵与绿衣两人,因为林震宵身上余毒未清,三人便找了个隐蔽的所在养伤,而绿衣则五六个日夜没有吃喝,又一直跟人斗智斗力,心力衰竭,再加上失血过多,虽然服用了很多药物,却一直不见起色。所以林震宵便动了到米阅这里寻药的心思。
林震宵呵呵的笑了几声,开门见山的说道:“米阅,老夫想借你天香血魄一用,救救小女性命。”
米错已从米晨阳的留书上面得知了绿衣跟林震宵的父女关系,此时倒也并不觉得奇怪。
林夫人一跃而起,向林震宵冷笑道:“你居然要救这个贱人,待我一掌劈死了她,绝了你的念想。”
林桃夭惊诧的问道:“娘,你怎么了?爹爹说的不对吗?”
林夫人道:“你少管,梅儿,把桃儿拉到一边去。”
米错心中更加纳罕,难道他们夫妻说的不是一个人?可是他们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震宵冷冷的打量着林夫人,说道:“今天的天香血魄我拿定了。”
林夫人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现在就杀了她。”说着便一掌劈了过去。
林震宵挥掌排除,脸上紫气蒸腾,显然已运起了紫霞神功。
米阅面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看着他们夫妻打斗。
米错心中却想,他们这样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到时候爹不用动手,他们自己就先不行了,这样一来,就没有办法逼迫爹交出天香血魄了,可是这样我就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了,一时心里极其矛盾,一方面怕米阅不是他们的对手,一方面又想要知道米阅手中是否真的还有天香血魄。却把要替商陆报仇的事丢在了一边。
林震宵与林夫人转眼间已斗了二三十掌,两人出手都极其恶毒,不留丝毫余地,都是鱼死网破的打法。
林桃夭在一旁又是着急又是担心,不住的央求道:“娘,爹,你们不要再打了,我并不想要那什么药,也不想治好眼睛,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打了。”却没有人理会她。
杜锋不置可否的站在一旁,抱着剑,铁青着脸。
林震宵又跟林夫人拆了几掌,已占尽了上风,林夫人左支右绌,已渐渐不能支持,她忽然收回了掌,咳了几声,冷笑道:“我们在这里拼得你死我活的,米阅却在那边坐收渔翁之利。”
林震宵一想不错,也便收手不打了。
林夫人又说道:“反正天香血魄总有两颗,我们不如联手料理了他,到时候一人一颗,你说怎么样?”
林震宵双眼迸射出奇异的光芒,脸上的紫气渐渐又笼罩上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夫人道:“自然是,不信你可以问米阅。”
林震宵正要上前,只见一个人冲了进来,却是杜渐,杜渐一直在寻找绿衣,后来找到林震宵一行的踪迹,才尾随至此。
杜渐看到这里的情形,又见米错受了重伤倒在地上,已明白了这里的情形,看来林震宵夫妇都是来向米阅发难的。当下向米阅奔了过去,“师伯,小侄来晚了。”
米阅略点了点头。
杜渐走到一旁,将米错从地上扶了起来,在水晶棺后面的一个石墩上面坐下,米错低声说道:“林震宵也是来找爹要天香血魄的,是为了治绿衣的伤。”
杜渐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怎么样?”
米错摇头道:“着了林夫人一掌,倒也没有大碍,只是等下怕是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杜渐皱眉问道:“是什么?”
米错道:“徐温,他要来找爹爹报仇。”
杜渐吃惊的问道:“你是说米世伯是他的杀父仇人?”
米错道:“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苏姑娘说的言辞凿凿,而且还有证据在手。”
杜渐叹了口气,说道:“上次洛阳一别,发生了好多的事情。”
米错想起近日来种种,眼中滚下泪来。
杜渐难免心酸,道:“好了,你放心吧,等下徐温来,我会跟他说。”
米错叹口气道:“只怕没用。”
杜渐脸色阴沉,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林夫人打量着杜渐,说道:“杜少侠,听闻你受了不轻的伤,居然还没有死。”
杜渐苦笑道:“不过是我命大罢了。”
林夫人道:“我劝你等下还是不要动手,据说你的功夫已经不剩啥了,还是保命要紧。”
杜渐道:“是嘛,夫人消息果然灵通。”
杜锋忽然走了上来,冷冷的说道:“我曾经说过,我们之间,会有一战,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杜渐道:“自然记得。”
杜锋道:“听说你内力失了大半,我不占你便宜,我门只比招式,不用内力。”
杜渐道:“不用,我这点功夫,对付你还绰绰有余。”
杜锋笑道:“果然是杜渐,菁华派的掌门大弟子,连自信都比一般人强些。”
杜渐道:“我们出去打吧,这里地方太小了。”
杜锋道:“也好,省得碍手碍脚的。”
两人说着便一起走了出去。
绿衣躺在担架上面,仍旧是昏迷不醒,林震宵蹲下去看着她,忧心忡忡,难免长长的叹了口气。
林夫人在一旁看着,心里却在寻思,既然你对我们母女全无半点情义,一心一意只挂着他们母女,就不要怪我无情,现在杜锋由杜渐料理,我再料理了你,到时候徐温杀了米阅,就再也没有人可以跟我抢天香血魄了。当下缓缓的踱到林震宵身后,想要装作去看绿衣伤势之际向林震宵偷袭,又忌怕林震宵武功高强,迟疑了片刻,退后一步,装作是随意走动,从袖中摸出一枚暗器,当下手掌一翻,暗器已向林震宵后背飞去。
林震宵听闻耳后暗器破空而来的声响,转身时,暗器已至胸前,他本来是可以轻易躲避的,可是知道暗器是林夫人发出,心中不禁十分愤恨,当下运气紫霞神功一掌向林夫人拍了过去,身子凌空而起,翻飞之际,虽然暗器并没有刺中他,却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林夫人向后跃去,却因为墓室里面空间有限,身后本来已经是墙壁,虽然躲开了半掌,却是有有半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肩头。当下胸中气血上冲,一口血涌了上来,可是她生性要强,不远示弱,又生生将血水淹了下去。
林震宵手臂酥麻奇痒,不惊惊呼道:“贱人,你暗器上面有毒?”
林夫人当下勉强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神色癫狂,笑道:“不错,而且还是奇毒无比,哈哈,哈哈,你很快就会蚀骨穿心而死,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小人,这么多年来若不是老娘,你会有今天?你不思报答,却一心一意的只爱着你那个小贱人,现在又是那个贱人的女儿,你无情就休怪我我无意。”
林震宵到了这个时候,非但不怒,反而仰天长笑起来,“贱人,你不过是个贱骨头,凭什么让我爱你?其实我一直都想杀了你,一直都想杀了你,你中了我的紫霞神功,也活不了了,活不了了,哈哈,哈哈。”
林桃夭突然扑了过来,“爹,娘,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到底怎么了?”
林夫人一把扯住了她,“桃儿,现在你知道你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吗?这么多年,为了你,我一直装作跟他和和睦睦,为得不过是让你过的开心,他却更加肆无忌惮,以为我怕他,以后不要再问他叫爹了,记住没有?”
林桃夭道:“娘,娘,你不要这样说爹。”已滚下泪来。
林夫人终于忍耐不住,咳了一口血出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桃儿,不要再叫他爹,不要再叫了。”
林桃夭抓着林夫人的手,哭道:“好了娘,你休息一下,我不叫了,不叫了。”
林震宵趔趔趄趄的走了上来,“贱人,我现在就取了你的性命。”
林桃夭挡在林夫人面前,哀求道:“爹,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娘已经伤的很重了。”
林震宵一把推开了林桃夭,林桃夭跌倒在地上,又爬了上来。
林夫人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却提不起丝毫的内力,惊恐的望着林震宵,林震宵狰狞的望着她,举掌拍了过来。
林夫人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再也无从闪躲。
眼看林震宵那一掌就要拍落在林夫人头上,林桃夭忽然冲了过来,伏在了林夫人身上,林震宵想要收回掌力,招式已经用老,且身上有伤,本就行动不甚灵巧。
那一掌他用了十成的功力,结结实实的拍在林桃夭背心,他惊呼一声,后退了几步。
林桃夭身子立马便瘫软下去,伏在林夫人身上,一动不动。
“米大哥,我来陪你了,以后你就不会再寂寞了。”林桃夭嘴角挂着一个美丽的笑,安静的就像是一抹七色的彩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