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四日。
昨日半夏要求想要去一个热闹点的地方,今天果然就如愿以偿了。
今天王班带着她一起去赶庙会,半夏一路上都很兴奋,小时候过年了师父会带着他们师兄妹三个一起去赶庙会,对于童年的她来说,庙会上总是会有很多东西吸引她,让她每次都舍不得离去,现在长大了,也好多年都没有去过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年幼时的感觉,所以她更加向往,一路上,只恨路太长。
半夏跟王班一早都换上了普通人的衣服,出门的时候,王班笑称他们两人的扮相活脱脱是一对乡下夫妇,王班其实说的不错,真的就像是一对乡下的夫妇,可是半夏还是臭骂了他一顿,说明明是乡下兄妹。王班无奈,只好勉强赞同,说兄妹也好,只要不是仇人就行,那就算是兄妹吧。半夏还是不依,说什么叫算是啊,明明就是。王班说好,那就是兄妹,过了一会王班又问半夏说那么是我跟你姓呢还是你跟我姓,半夏瞪了王班一眼,懒得搭理他,当先跑了。王班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来赶庙会的人很多,熙熙攘攘,似乎天下所有的商贩都聚集于此了,半夏小时候虽然赶过很多次庙会,可是阵势如此之大的庙会还是头一次见。
大概因为今天的庙空前的热闹,各种杂耍,小戏齐聚一堂,旷野之上戏台子一个接着一个,让人目不暇接,所以四周村镇的乡民也都赶了来,呼朋唤伴,携儿带女,各种声音聚在一起,犹如沸腾了一般。
王班拉着半夏的衣袖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半夏起初不愿意被他这样拉扯着,可是后来发现不这样拉着就会被人流冲散,人真的好多,简直太多了,大概天下的热闹都在这里了。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路边,只见路边鳞次栉比的小摊上摆满了各色的小商品,吃的玩的,稀奇古怪,应有尽有。商家都高声吆喝着,介绍着,希望得到更多人的注意,卖出更多的货物。
半夏看见什么小东小西都想要,所以很快,王班仅带的十两银子就花完了,因为早上半夏说过,有钱人的日子已经过了三天,今天要过一下没钱的日子才有意思。所以王班出门的时候就只带了十两银子,其实十两银子一点都不算少,在那个时候可是够一个四口之家三个月的生活费用的。
可尽管如此,还是被半夏很快就花光了。
他们已经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各种零食小吃干果,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王班提着半夏买的一大堆小东小西,笑说接下来半夏就只有看的份没有买的份了,因为前面还有很多好东西而他们的口袋却空了。没有钱,就只能看。
半夏不屑的说不买就不买,有什么了不起,她又不是没过过只能看不能买的日子,以前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见就死人了,她不还活得好好的嘛。
可是没过多久,半夏就站在一个卖木偶的摊子前面走不动了,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半夏一方面是真的喜欢那些可爱的木偶,另外一方面,她倒要看看王班这个财大气粗的人没钱时候捉襟见肘的窘样。
老板一直拼命的给他们介绍这个木偶好,那个木偶也好,半夏看中了一个穿着红色衣服胖胖的女孩子,因为她觉得木偶的样子有点像小时候的落葵。
半夏看中之后,就一直拿眼睛看王班。
王班理直气壮的又用眼睛看回去,然后摊摊手,意思是没钱了,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半夏就相当幽怨跟期待的望着他,老板也在一旁不住的撺掇,终于,王班不盛半夏幽怨又期待的目光跟老板的啰嗦,颤巍巍的伸出手拿过了那个木偶娃娃。
王班拿着那个木偶娃娃看了一会,忽然狡黠的看了半夏一眼。
半夏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又拿眼睛看回去。
王班又冲她眨了眨眼睛。
半夏终于会意了,然后就被王班拉着胳膊跑开了。
老板方才被两人的眉来眼去绕的有点晕,这会才回过神来,立马便在后面吼了起来,高声喊道:“买东西不给钱啊,强盗啊,抢东西了,抢东西了,大家伙快拦住他们啊。抓贼啊!抓贼啊!”
半夏本来以为没什么大碍,不就是几个铜板的事嘛,想不到那个老板居然这么当回事,所以立即便有几个义愤的年轻人响应了那个老板的号召追了上去。
半夏被王班拉着没命的跑,街上的人太多,根本就跑不开,所以这样逃跑起来更费力,一直跑了一里多地,跑出了庙会的场地,两人才停了下来。
半夏弯着腰喘着气,笑得脸都红了,道:“想不到啊,堂堂,富家一方的财神爷,也会有买东西付不起钱的时候,也会明目张胆的抢,还被几个地痞追着满街的跑,太好笑了。”
王班倒没有丝毫窘迫的神色,大口的喘着气,一回头,看到后面又追来了,惊慌失措的拍着半夏指着后面喊道:“快跑啊,又追来了。”
半夏回头一看,果然那几个年轻人还在后面大骂大嚷的跟着,不禁叹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好仗义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是好青年啊!我年轻的时候都没这么仗义过,你说我们被他们追上会不会被打死啊?”
王班拉着她就跑,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好说,还是先跑吧。”
半夏心里好笑,看到王班那副着急的样子就更加好笑,他一定是怕被追上了,再被人认出来,那么就丢死人了。可是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追来的人,就不觉得好玩了,也笑不出来了,而是感到有点危险,很危险,那些人不像是闹着玩的,他们是认真的,很认真,还很义愤。半夏不禁又叹道,真是好青年啊!
他们两人一路上狂奔,方才买的东西已经逐渐的跑丢了,因为在‘逃命’的时候,那些东西已经成了累赘,而且又那么大一堆,跑到最后,他们手里还有的就只剩下半夏手里握着的那个木偶娃娃了。
又跑了一阵,两人绕到一个山坳里面去,才甩掉了那些年轻人,终于安全了,两人不禁跌坐在地上,一时相视大笑。
半夏坐在地上,歇了一会,笑着打趣王班道:“庙会不是你特意安排的吗?既然是那为什么买东西还要付钱啊?”
王班无语。庙会确实是他办的,可是为什么要付钱?王班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付钱,这不都是半夏要求的吗?不演的逼真她又怎么能体会到过穷日子的感觉?
半夏又问道:“付钱也就算了,逃债他们怎么还真的追啊?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追上估计还真的要打死我们。”
王班无奈,相当委屈的说道:“庙会是我办的不假,可是庙会上面的小商小贩多数并不认识我,而且为求逼真,不扫了你的兴致,所以少数那些认识我的人也被下令装作不认识我。现在明白了吗?”
半夏一时又笑的喘不过气,半晌说道:“今天要是真的被打死了,可真一点都不冤,因为是被自己人打死的。”
王班叹道:“是你非要过普通人的日子的,你是不冤,我是被迫的,我可冤死了。”
半夏还在笑,这真的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虽然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怕。
半夏笑了一会,忽然又转过头说道:“我还没玩够呢,再说刚才买的东西跑的时候都掉了,我要重新回去买回来。”
王班诧异道:“你还敢回去啊?不怕被认出来暴打一顿啊?”
半夏无所谓的笑道:“那么多人,谁记得啊!走啦,赶快。”,她说话间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半夏任何时候总是会显得精力充沛,似乎永远不知道累,尤其是玩的时候。
王班拍拍干瘪的荷包,哭丧着脸道:“回去可以,可是没钱了,只能看,不能买。”
半夏挠着脑袋,琢磨了一下,他说的不错,这里离王班的府上也挺远的,再回去拿钱似乎也不太现实,随即便以耍赖的口气说道:“我不管,反正你想办法,要不你就帮我找回来,那些东西都是你弄丢的,不然就帮我继续去偷,去抢也可以,或者,把衣服给当了。”,说完又笑了起来。
王班叹口气,道:“你讲不讲理啊?”
半夏秀眉一扬,理直气壮的笑说道:“不讲。”
王班拗不过她,无奈的叹口气,说道:“好,我想办法,走吧。”
于是两人又返回了庙会。
最后还是在半夏的威逼利诱之下,王班到当铺里面当掉了随身的一个玉玦,可是也只当了可怜巴巴的三文银子,王班大叫亏了,因为他那块玉少说也值一万两,可是小地方的人不识货,也没办法,只能贱卖。半夏才不管这些,拿到钱就冲向了路边的小摊。
两人一直逛到傍晚,后来又在路边随便吃了点小吃,晚上又看了一场戏,半夏才觉得尽兴,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开了一个新坑,坑名《五蕴盛》,会有八个短篇的悬疑推理故事,喜欢推理的朋友可以过去猜猜凶手是谁,哈哈。
这两天晋江终于恢复正常了,大家看在我每天这么辛勤的更新,挖坑,填坑上,是否可以多鼓励一下我呢?都快没有动力了。
唉,坚持吧!前路多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