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你应该不觉得奇怪吧?”
南烛看杜渐没有言语,又接着说道:“可是万达之前找过我,他说他随身携带的图谱丢失了,他以为是我偷的,所以来向我索要,可是我要那个根本就没有用,因为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比这里的主人还要熟悉,所以根本就没必要再费力去偷他的图谱,万达听了我这番话认为我说的有道理,就没有再说什么。
杜渐抱肩问道:“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难道是杜锋偷了万达的图谱?”
南烛点点头,用赞赏又轻视的语气说道:“还不算太笨。”说完了接着又说道:“还记得胡大屠死的时候,你们大家当时讨论起化尸粉的时候,钟会说只要找到石生花,就可以确定凶手是谁了,杜锋说了一句话,他说我看他也不见得就知道,他既然那么有把握的认为石生花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知道呢?
杜渐心里一紧,是啊,这一点我怎么没有想道呢?
只听南烛又说道:“杀万达,可以说是受林镇宵指示也罢,说是因为万达发现他就是盗走图谱的那个人继而杀人灭口也好,总之他都有理由杀万达,也有能力杀他。”
杜渐静静的听她说完,忽想起一事,淡淡的笑道:“他几乎有能力杀死这里任何一个人,可是,你说的这些话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破绽,他为什么要杀死王班呢?王班可是他师兄。”
南烛冷笑一声,显然极不赞同杜渐的说话,冷冷的道:“凭王班的资质跟人品,林镇宵是不会收他为徒的,他看上王班,无非是因为王班有钱,生意做得好,会赚钱。那一个做师父的喜欢整天对徒弟低声下气的要钱花呢?杀死王班,王班所有的钱都名正言顺的归林镇宵所有,大家都知道,王班父母已亡,又尚未婚配,虽不乏狐朋狗友,可是却无亲无故,除了林镇宵,没有人可以继承他的财产。”
杜渐道:“似乎也有点道理,可是用你的话说,没真凭实据,没用的。”
南烛哼了一声,没有言语。
徐温忽然开口说道:“这个东西,是你的吧?”,他手里面拿的正是装着商陆在米错烛台上面发现的白色粉末的纸包。
南烛接过那个纸包,打开看了,又放在鼻翼前轻轻一嗅,当下又递还给了徐温,道:“这是迷魂香燃烧后的粉末吧!却不是我的。”
徐温沉吟了片刻,忽问道:“你跟万达之间那个交易是什么?”
南烛眼神中的光芒暗淡了一下,忽又冷笑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何干?”
钟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接口说道:“只要是跟这件案子有关的,我们都需要知道,说吧。”
南烛迅速的打量着他们几个,目光闪烁不定,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温道:“之前万达找过我,他说你在进入海上之初就让他帮你调查石生花的行踪,我想,这应该不是偶然吧?”
钟会接口道:“对,你就是凶手,石生花知道化尸粉的出处,你是怕我们找到了他,从而查出凶手就是你,所以你一早就在做准备,试图查到他的行踪好连他一起杀了灭口,这样一来,这个世上就没有人知道化尸粉的出处,也就没有人可以指证你是凶手了,对吗?”
南烛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商陆忽然问道:“我想既然你有求于万达,那么万达也一定有求于你,他让你做的又是什么?”
南烛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湖面出神。
钟会道:“现在你既然无话可说了,那就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杀人?是有人指示吗?指示你的人是谁?”
南烛目光冷冷的在钟会面上扫过,末了,道:“我没有杀人,自然无话可说。你们放着真正的凶犯不抓,偏要认定我是凶手,真是愚昧之极。”
徐温举起手中的纸包,道:“你说这个不是你的,可是这种迷药却不是中土所能配出的,因为里面有一种药极其珍贵,生长在滇边,你是火云门的,你们门中应该不缺这个,可是你所谓的凶手杜锋,却并不可能有这个。”
南烛哼了一声,道:“是么?你们大概有所不知,杜锋的师娘,也就是林镇宵的妻子,也是我火云门的门人。”
她一语说完,杜渐,徐温,商陆,钟会都是一怔。
南烛又哼了一声,作势便要离开。
杜渐突然拦在了她面前,道:“好,既然你说你不是凶手,那么我们就给你一个证明你自己清白的机会,既然米姑娘被人迷晕了,我想,凶手大概又要故技重施,又是一个声东击西之策,所以我们推测凶手就在今晚,还会再杀一人,你今晚就跟着我们,如果过了今夜,真有人死,那么我们就相信你就不是凶手。”
南烛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清者自清,我无需证明,让开了。”语气极其的不耐。
杜渐道:“那么就恕在下冒犯了,久闻婆婆武功高强,在下今晚就领教一下婆婆的高招。”
南烛哼道:“不知死活。”她嘴里说着,手中已接连拍出了几掌,掌掌都是又快又狠。
杜渐口中道着‘得罪’,也拍出了几掌。
转瞬间两人已拆了十余招,却分不出高下。
商陆,徐温,钟会三人站在一旁,互相递了个眼色,缓缓的向外围退去,他们退去的方位正好挡住了南烛所有的退路。
他们今晚已非要制服南烛不可。
南烛自然看了出来,她一面跟杜渐拆招,一面冷笑道:“当真厚颜无耻,堂堂竹剑派的掌门,六扇门的捕头,菁华派的掌门大弟子,还有米家的二公子,居然联手对付我一个弱女子,传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商陆不以为然的笑叹道:“随你怎么说,你既然都敢自称是弱女子,那厚颜无耻的本事可是比我们要高强好多,我们实在是佩服,是吧,钟兄,徐兄。”
徐温淡淡一笑。
钟会也扯出一个笑脸,依然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南烛跟杜渐两人。
南烛冷笑了数声,手上的招式又快了几分。
忽然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哭泣声,哭声甚是哀切悲痛,也甚是隐忍压抑。
商陆侧耳倾听,失声道:“半夏。”
杜渐心中一沉,仔细一听,果真是半夏,难道半夏有什么不测?
杜渐也顾不得再跟南烛缠斗下去,收回掌,转身便向哭声所在的位置奔去。
徐温跟钟会也不觉向哭声之处望去。
几人就是这么稍稍走神,南烛已趁机溜走了。
等到徐温,钟会,商陆三人转过脸时,南烛已经消失不见了。
钟会不禁有些气闷,道:“又让她给溜了。”
商陆道:“算了,先去看看半夏吧,她不管怎么溜,总是溜不出海上的。”
钟会道:“不错。”
三人遂也朝半夏那边走去。
杜渐冲过去的时候,只见月光之下,一丛灌木旁影影绰绰的坐着一人,正是半夏,半夏此刻衣衫凌乱,像是被人撕扯过,已不能蔽体,肩膀及后背两处破了好大一片,露出雪白的肩膀及背心,她面向湖水坐着,肩头不住抽动,哭声哀切,低沉,委屈,说不出的压抑。
杜渐从未见半夏如此哭过,一时竟愣住了,他忽然意识到徐温等人也走了过来,便忙脱下长袍将半夏整个人裹了起来。半夏浑若不觉,依然低声哭泣着,杜渐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急切的问道:“半夏,发生什么事了?”
半夏看了杜渐一眼,才发现来人是杜渐,遂哭得更加伤心,她一把推开杜渐,掩面跑开了。
“半夏,半夏。”,杜渐又着急又担心,他从来没有见过半夏哭成这样,又是这种情形,他不敢想下去,心里却有一个不详的预感,忙紧紧的追了上去。
徐温,商陆跟钟会三人没有走近便看到半夏跑了,杜渐又去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半夏哭的这么伤心,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想到她是个女孩子家,如此过去,有些不好,遂都驻足不前了。
商陆道:“半夏没有生命危险,而且这边还有杜渐,我们去找南烛吧,不能让她继续害人。”
钟会道:“不错。”
三人遂折而向另一边走去。
半夏一直跑到湖边才停下来。
杜渐一把抓着半夏的胳膊,问道:“半夏,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半夏挣了几下,没有挣开,用袖子遮着脸,一声不吭,只是低声哭泣着。
杜渐皱着眉头,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道:“半夏,你都急死我了,到底怎么了?”他将半夏掩面的手拉开,注视着她的眼睛。
半夏咬着嘴唇,渐渐止住了哭泣,半晌才道:“师兄,你帮我杀一个人。”
杜渐道:“是,是欺负你的人吗?”
杜渐听半夏说的斩钉截铁,咬牙切齿,便越发的证实了他的猜测,心中一阵抽紧,一股无名火不由升腾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