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束冲着杜渐的背影冷笑了几声,回头看到绿衣兀自在一旁站着,泪光点点,忙换做一副笑脸,上前问道:“绿衣姑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跟婆婆相识一场,不想末了她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绿衣说着,滴下几滴泪来,又道:“青束少侠,你也认为这一切都是冤魂索命吗?”
青束道:“怎么会,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是嘛?莫非少侠知道凶手是谁?”,绿衣还是一脸愁容,似有意,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自然是……”青束说了一半,突然截口不说了。
“少侠不肯说,难道是信不过我?”绿衣佯愠道。
“自然不是,我是怕姑娘知道的太多,平白担一份风险。”青束叹息道。
“少侠说的不错,婆婆大概就是知道了凶手的事情,才被灭口的。”绿衣十分惋惜的说道。
“姑娘不必伤心太过,我送姑娘回房休息吧。”
“有劳少侠了。”,绿衣颔首答谢。她一副娇弱不胜的样子,由青束扶着,缓缓的走着。
半夏自从杜渐把她送回房中就一直昏睡着,落葵小心翼翼的陪在她旁边,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落葵看到半夏被送回来时的情形,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她难以置信,希望自己猜错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杜渐的表情写的清楚明白,落葵只觉得心越来越冷,越来越堵,她是女孩子,知道贞.洁对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简直比生命都还要重要。落葵虽然了解半夏的性格,却无法想象半夏醒来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又是担心又是伤心,一时心里万分的酸楚,万分刺痛,她盼着半夏醒来,又怕半夏醒来,她跟半夏感情向来很好,此刻对于半夏的遭遇更是感同身受,如果说半夏心里的煎熬有一万分,落葵绝对不会少于一万。
半夏也只是哭得太久,伤心过度才导致的一时昏厥,所以在床上睡了一会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目光毫无焦距的在房中扫过,突然坐了起来,也不穿鞋子,便下床去了。
落葵看到半夏醒来的瞬间心便提到了嗓子眼上,当下忙拉住半夏道:“师姐,你要干什么?”
半夏没有说话,更没有看她,只是使劲的挣开落葵的手,落葵感受到半夏的决绝,不敢狠拉,轻轻松开了手,半夏挣脱束缚便迅速的冲向了洗漱室,她一进去,就随手关上了房门。
落葵追了过去,使劲的拍着门,里面却毫无反应,“师姐,师姐,你快开门啊,师姐,求求你了,你开门好吗?你别吓我,开开门好吗?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求求你了,开门好吗?”,落葵一边喊着,人已经泣不成声了。
里面没有声息,半夏也没有开门,过了一会,里面忽然响起了呼呼啦啦的水声,落葵一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更是焦急万分。
落葵一边拍门,一边已瘫软在地,靠着门,有气无力的哭喊道:“师姐,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一定不要想不开啊。千万不要做傻事,你还有我们,我,师兄,师父,如果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会活不下去的,求求你了师姐,师父都那么大年纪了,他那么喜欢你,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们了,他怎么办啊?师姐,求求你了。”
里面的水声依然响着。
落葵哭了一会,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道:“师姐,你开门好不好?你再不开门,我就砸门了。”
里面还是没有反应。
落葵慌慌张张的从一旁拿起一把椅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笨重的椅子举过头顶,拼命的朝门上砸去。
一通‘乒乒乓乓‘过后,那扇门居然完好无损,简直是铜墙铁壁,落葵手里面的椅子却都已经砸烂了。
就因为这是漱洗室的门,所以才设计的特别牢固,可是这样的牢固此刻却让落葵感觉很绝望。
落葵丢下手中仅剩的一根椅子腿,又去拎另外一把椅子,忽然外面的门被推开了。
来人是米错。
米错被迷香迷昏了过去,一直睡到刚刚醒来,她一醒来就要去找商陆,路过地字一号门外,听到里面震天响的‘砰砰,嗙嗙,咚咚’之声,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推门进来了。
米错一进来就看见了满地狼藉,七零八落被肢解了的椅子的碎片。
米错不解的问道:“落葵,怎么了?”
落葵拉住米错,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哭泣道:“师姐把自己关在里面,要寻短见,不肯开门。”
米错丢开落葵,忙走过去拍门,喊道:“半夏姐姐,半夏姐姐,开开门啊,半夏姐姐,半夏姐姐,你听见了吗?”
米错叫了几声,门突然就开了。
半夏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脸上跟头发上还在淌着水。
落葵看到半夏开门出来,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忙拉住半夏的手道:“师姐,你可吓死我了。”,落葵只觉得半夏一双手又冰又冷,不由打了个寒颤。
落葵又伸手摸了摸半夏的额头,也是一片冰冷,不禁道:“师姐,你怎么这么冷?”
米错向漱洗室里面望了一眼,已经明白了,方才半夏关在里面原来是在冲凉水澡,米错忙拉着半夏道:“半夏姐姐,这么冷的天,你这样会感风寒的。”,遂走去拿了一条毛巾帮她擦着。
半夏依然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望着前面,任由米错擦着,一动不动。
米错擦好了,又向落葵道:“先扶她上床吧,我去让厨房熬一碗姜汤送过来。”
落葵忙道:“好。”
半夏依然呆呆的,落葵把她扶在床上,她倒头就睡,眼睛却睁得很大,一双漆黑的眼珠却一动不动,茫然的望着屋顶。
落葵看到半夏这个样子,心中的担心更盛,晃着半夏的胳膊道:“师姐,你跟我说句话好吗?师姐,师姐。”,落葵叫了几声,不禁伏在半夏床头哭泣起来。
半夏忽然伸手拍了拍落葵的肩膀,道:“落葵,不要哭了,我没事。”
这还是半夏回来之后跟落葵说的第一句话,落葵心中一阵喜悦,忙擦了眼泪,破涕为笑,道:“师姐,师姐,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半夏抚摸着落葵的头发,道:“让你担心了。”
落葵又将被子给半夏掖了掖,说道:“师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们,不管怎么样,都不准不要我们。”
半夏平静的道:“我知道,我想休息了,你出去吧,不要让人再来打扰我。”半夏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落葵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半夏。
落葵替半夏吹灭了蜡烛,缓缓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半夏几眼,见半夏依然闭着眼睛躺着,这才走了出去,出去之后将门关好了,可是心中确实放心不下,遂搬了张椅子在半夏门外坐下。
米错刚刚走到一楼,就迎面撞见了商陆拉着杜渐走了过来,米错看杜渐脸上神色不对,便向商陆询问道:“半夏姐姐很伤心,是怎么回事?”
商陆偷偷瞄了杜渐一眼,支支吾吾的笑道:“没什么,就是跟阿渐吵架了,你知道,他们经常吵架的。”
米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道:“不是什么大事就好,她有些伤风,我去厨房叫人给她煮碗姜汤,你们先上去吧。”
杜渐面色阴沉,低声道:“不用了,还是我去吧。”
米错望了杜渐一眼,道:“也好。”
商陆不放心的松开了杜渐的手,看着他走远了才把目光转回来。
米错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商陆踌躇了一下,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半夏哭的挺伤心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哭成那样。”
米错脸色也沉了下去,半晌,向商陆道:“我傍晚的时候明明在窗台下面坐着等你,怎么后来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在床上,不是我又发病了吧?”,米错说完,就面带询问的望着商陆。
商陆在米错额头轻轻一敲,微笑道:“傻姐姐,这次可不是,你被人下了迷香,晕倒了。”
米错诧异道:“难怪我起来到现在头还昏昏沉沉的。下迷香的是谁?”
商陆叹了口气,摇头道:“不知道,迷香是被加在蜡烛里面的。对了,方才南烛死了。”
米错更加诧异,道:“死了?怎么死的?杜大哥不是说她是凶手吗?”
商陆道:“不知道,跟之前那些人一个死法,你说奇不奇怪?本来我也认为她就是凶手,现在她又死了,我都糊涂了。”
米错叹息道:“我跟她也算是相识一场,朋友谈不上,交情总还有一些,只能说世事无常。”
商陆微微一笑,道:“好了,姐姐,先回去吧,这里风大,回头吹了风又要咳嗽了。”
米错怅然道:“可是我还没带你去湖下的宫殿呢。”
商陆又是微微一笑,道:“明天再去吧,今天太晚了。”
米错遂拉着商陆一起回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