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渐,商陆,落葵三人也跟着飞了出去。
杜渐随手一直,说道:“在那边。”
四人沿着杜渐所指向竹林深处奔去。
林中雾气弥漫,说不出的诡异,四人奔出几步,便听到一阵沉重的喘息声,四人面面相觑,一起向喘息声的方位望去,杜渐上前一步,缓缓地伸出手,拨开了挡在面前的枝叶,面前这一幕,却令他险些窒息。
枯叶当中,一个青衣汉子躺在地上,浑身上下的肌肉几乎被条条割离,伤口之处的鲜血还在向四周迸射,脸上的皮肤被割成网格状,且所有伤痕的深浅完全一样,两个瞳仁之上都恰恰的被割了一个十字,血肉模糊,已辨不出五官,每一处的伤似乎都不能致命,可是那人却已经活不成了,他的喘息声渐渐变弱,越来越弱。
商陆一头冲了进来,看到的瞬间,差点呕吐,忙别过脸向米错及落葵道:“你们不要过去。”
杜渐定定的望着那个尸体,半晌喃喃的说道:“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剑法。”
商陆又回头瞥了一眼那具尸体,道:“这个人我认识,是武当派第三代大弟子陈振。”
杜渐道:“不错,是他,他剑法还不错,可是却连剑都没有来得及拔出来就死了。”
杜渐望着那具尸体,突然‘啊’了一声,后退了一步,“不好,化尸粉,她,她来洛阳了。”
米错闻言缓缓走了过去,商陆要拉她,却没有拉住。
米错望着陈振的尸体,道:“不是她,她没有这么好的剑法。”
杜渐沉思片刻,道:“不错,我在海上跟南烛交过手,她轻功暗器还有拳脚上面的功夫虽然都不错,可是却做不到这一点,在如此局促的空间里,速度,力度,还要拿捏好分寸,应该不是她。”
商陆盯着一点点化为血水的尸体,道:“凶手不是南烛,可是在海上的时候他却隐藏在我们中间,到底是谁呢?”
杜渐突然抬起头说道:“凶手一定还没有走远,我们分头去找,这次一定要抓到他。”
米错道:“好,我去那边。”说着便向林中走去。
商陆忽然想起一事,“姐姐,落葵你们两个一起吧。”
米错会意,最近总是有人想要掳了她去,商陆自然是替她担心,当下米错答应了一声,便跟落葵迅速的向左边奔去。
林中的竹子多歪歪斜斜,盘根错节,所以脚下磕磕绊绊,走的并不快,而且这里的竹子异于别处的茂盛,遮天蔽日,几乎阻隔了所有的光线,更兼林中雾气缭绕,所以所见并不分明。
落葵一边走着一边向周围望去,脚下不留心,险些摔倒,米错一把扶住了她,怔怔的望着地面,脸色越来越难看,落葵循着米错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上一滩紫黑色的鲜血。
落葵惊魂不定的看了米错一眼,米错指了指前面,落葵会意,两人当下轻手轻脚的向前走去。
周围很安静,叶子在风中沙沙的响着,枯黄松软的落叶铺在林中,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烟雾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犹如疾风一般在竹子的间隙里穿梭,眨眼便飘到了两人面前,米错刚拍出一掌,身边的落葵已被那人点倒在地,她又是两掌拍出,肋下一麻,也被点倒在地。
米错刚要呼喊好让杜渐商陆两人知晓,哑穴又已经被点上了。对方总是占不着先机,而一旁的落葵也跟她一样,同样呼喊不出了。
米错从未遇到过出手如此之快的人,她想要看那人面目,只见一个黑色的口袋当空落了下来,已经套在了她的头上,接着便被那人提了起来。
米错被那人携着一路狂奔,只觉得过了一个多时辰,那人突然停了下来,将他们两人放在地上,听声音那人似乎在旋转什么东西,过了片刻,只听见一阵沉重冗长的响声,片刻过后,灰衣人才又将他二人提了起来,这次那人倒是走的很慢,又走了一会,似乎道路变得坎坷起来,那人时不时的还要跳跃几下,又走了一段,听到一旁有流水声,蝶虫的嗡嗡声,接着又闻见扑鼻而来的花香,米错心想,周围应该是个花园,在花丛中穿行一会,那人便又停了下来,接着似乎是弯下了腰钻进了一个什么洞里面,米错的肩膀在一旁的石壁上面一路擦过,寒气迎面扑来,又被携着走了一段,寒气愈来愈重,米错的腿被拖在地上,随着那人的脚步一步步向下而去,米错心想那人应该是在下梯阶,这样一路朝下被拖着走了一会,那人又忽而左拐忽而右拐,似乎这里有很多的道路,米错只觉得越走寒气越重,冰凉刺骨,她越来越冷,一路忍耐着,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停下来了,米错被那人随手一抛,落在了一块极硬的东西上面,又硬又冷,竟然是一大块冰,那人扯去他两人眼上的布条,将他两人拉到一起,一人抓起来一只胳膊,一起塞进一个半环形的铁箍里面,只听咔嚓一声,两人的两条手臂竟然被锁在了一起,原来这个环形的铁箍竟然是一个手铐,接着又是咔嚓一声响,两人的脚脖都分别被锁了起来,灰衣人拔下钥匙,冷笑几声,将钥匙揣进了怀里。米错这才看见那人的正面,可是头上长时间蒙了一块黑布,乍见光线,根本睁不开眼,勉强睁眼,模模糊糊的只见那人头上套着一个怪异的面具,根本看不到相貌。
那人又打量了他们两眼,转身走了。
米错只觉得四周白花花的,刺得眼睛疼,过了片刻,方才可以看清楚,发现她和落葵所在的竟然是一处冰窖,而身子下面躺的也是一块极大的冰坨,回头看向落葵,落葵也正在看她,似乎想要说话,怎奈被点了哑穴,发不出声。
米错一路被那灰衣人携来,所经之处虽未目睹,但听来闻来,自幼生于洛阳长于洛阳,却从来不知道洛阳城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去处,心中倒有几分着急,也不知道商陆这一次能不能找到她。
米错坐了一会,心中寻思,看样子这个灰衣人应该是跟之前邙山还有龙潭峡谷遇到的那些人是一路的,如果之前猜测没错的话,他也是林震宵派来的,想要拿我胁迫爹爹,可是爹爹会受他的威胁吗?如果爹爹受他胁迫,我该如何?如果爹爹不受他胁迫,我又该如何?不会的,他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而我对他来说根本都不重要,他一定不会救我的。
米错心里一时思潮万千,万念俱灰中又抱着一点点的希望,可是那点希望又是那么的微弱,微弱到彻底觉得绝望。渐渐的她觉得越来越冷,用眼睛的余晖看向落葵,只见落葵脸色发白,无精打采的靠在那里。
米错心想,那些人想要拿我胁迫爹爹,我死则死矣,可是落葵是无辜的,不能连累了她。我还不能死在这里,一定要想办法救她出去。不能死的,不能死,米错想着心中着急起来,又看了落葵一眼,只见落葵神色沮丧,定然也是极冷,心中歉然,只想对落葵说,“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心里想着,不料竟然说出口来,这才想起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被灰衣人点的哑穴是自己解开了。
落葵先是诧异,继而动了动唇,笑道:“米姐姐,我们可以说话了。”她一高兴便要去拉米错,发现手臂已经可以活动了,原来周身穴道也已经解开了,先前被点穴道不能说话又不能动,久了两人也就不说话不动了,所以穴道自行解开了却不知道。
米错也用没有被锁上的手轻轻拍了下落葵,“我们也可以动了。”
落葵只高兴了片刻又愁眉苦脸起来,打量着四周说道:“米姐姐,这里好冷。”她向米错身边挪动了一下。米错也向她身边挪了一下,两人紧紧的挤在一起,都觉得暖和了许多。
米错环顾四周说道:“这里应该是在地底下,刚来从竹林一路过来,周围的环境都很陌生,我没有来过这里,只怕商陆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自己出去。”
落葵望了望他们两个被锁起来的手臂,道:“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呢?”
米错道:“先撬开锁。”
落葵道:“撬锁?用什么撬?”
米错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什么可以用的工具,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有一只手臂被锁着,即便是远处有工具也是拿不到的。
米错一眼瞥见落葵头上的一根簪子,向落葵道:“落葵,把你发上的簪子给我。”
落葵知道米错是要用那个撬锁,伸手抽了下来递给米错。
米错道:“可惜是根金的,太软了。”但是现在又找不到其他东西可用,只好拿来一试,米错左手被锁在上面,右手活动起来并不方便,落葵见状帮她将锁向米错这边推了一下,然后用力按住,好让米错拿簪子去撬。
米错好不容易才将簪子插进锁孔,可是撬了一下簪子就弯掉了。
当下松开手拿着弯了的簪子苦笑道:“还是想其他办法吧。”
落葵哆嗦着道:“如果有一个大锤就好了。”
米错道:“你很冷吗?”
落葵点点头,“是啊,你呢?”
米错道:“我也是。”
落葵道:“米姐姐,你知道抓我们的是什么人吗?是不是那个凶手啊?”
米错道:“抓我们的人应该是林震宵的人,现在想想,他杀人大概就是为了把我们引进竹林,主要目的不是杀人,而是为了抓我。”
落葵道:“那这么说,在海上作案的那个凶手也是林震宵的人了?因为他们用的化尸粉是一样的。”
米错道:“有可能,我听杜大哥说过,南烛曾经指责杜锋是凶手,或许在海上杀人的真的就是杜锋。”
落葵道:“那他抓我们两个干什么?”
米错叹口气,道:“其实他的主要目的是我,抓我是想要胁迫我爹爹做什么事,你也知道,我们两家一向势同水火,即便不是为了威胁,也是为了报复,只是连累了你。”
落葵道:“米姐姐,你可不要这样说,我很乐意在这里陪着你,其实这里除了冷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米错苦笑了一下,道:“落葵,看来我们想要逃是逃不出去了,如果等一下有人来,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放了你的。”
落葵摇头道:“不,我不走。”
米错道:“只有你走了才能回去找人来救我啊。”
落葵道:“说的也是,可是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啊。”
米错道:“只有这样才会有机会,再说我现在也只是说说,他们放不放人还说不准呢。”
落葵道:“是啊,不过我想商陆哥哥一定会想到是林震宵搞的鬼,所以他找不到我们就一定会去找林震宵要人的。”
米错道:“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林震宵费尽心机,所以不达到目的只怕不会罢手。”
落葵道:“那怎么办啊?”
米错淡淡一笑,道:“放心吧,会有办法的。”
落葵点点头,抬头望了望四周,轻轻揉着冻得酸麻的膝盖。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