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徐温又一次趴在杜峰脚下,阿好想要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阿好无助的坐在地上,眼中泪光闪闪,抬眼望向阵法中央沙漏中的米错,心想,米姑娘,你知道吗,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公子是那么的喜欢你,那么的喜欢你。老天,请你保佑公子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徐温咳了几声,咳出几口血来,他趴了好久,才有力气重新爬起来。
杜峰嘴角挂着一丝狞笑,“怎么样,愿意出剑了吗?”
徐温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惨然笑道:“你说的不错,我不会剑法。”
杜峰狂笑了几声,道:“不会?不会可以学啊?”
徐温道:“学?”
杜峰道:“不错,学,据说竹剑派的诛仙剑法主要是修习心法,养成剑气,若有悟性,一两个时辰也是可以学会的。”
徐温道:“是吗?”
杜峰道:“我一直都想见识一下竹剑派的剑法,据说是天下第一,我真想知道,真的是传说中所说的天下第一吗?”
徐温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可惜我不能练诛仙剑法。”
杜峰道:“为什么?”
徐温道:“是我自己不想练,没有为什么。”
杜峰回头望了米错一眼,笑道:“那米姑娘就只能等死了,你看看杜渐,商陆那两个笨蛋,一点用都没有,你大概还不知道,米姑娘在上面多待一刻,便会多受一刻的苦,蚀骨钻心之痛,你大概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也不知道,我想她如果不是被绑在那里,早都一头撞死了,她的心在滴血,肉体在受到摧残,精神在被销蚀,你忍心吗?为了所谓的尊严,骄傲,置自己喜欢的女人生死于不顾,我虽然没有喜欢过谁,可是我却做不出这么绝情的事情,难道你真的就这么冷血?”
徐温仰天喊道:“住嘴,不要再说了。”
杜峰心满意足的笑了,“那你就赶快练剑吧,我不会打扰你的。”言毕转身盘膝坐下了,果然摆出一副绝不会打扰徐温的架势。
徐温眺望着米错,眼角溢出两颗血泪来,猩红的挂在面颊上,凄惶骇人,阿好远远的看着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徐温厉声向阿好喊道:“剑呢?剑谱呢?”
阿好颤抖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将剑跟剑谱捧到徐温面前。
徐温一把扯过剑谱,闭着眼喘息着,瞬间便睁开了双眼,掀开了第一页。
阿好跌坐在一旁,望着徐温的侧脸,心沉了下去。
米错痛苦的闭上了眼,徐温脸上的血泪透过水晶沙漏在她那里被无限放大,晶莹的殷红,宛若刻在心头的朱砂,在很久很久的以后,这一幕总是一次次的浮现在米错眼前。那血泪简直比下面湖中的血水还要红,还要骇人,他的痛苦更被放大,一丝一毫都落入米错的眼中。
更令米错痛苦的是徐温开始练剑了,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可能这些尊严跟骄傲在别人那里根本都不值一提,人都会在乎更实际的东西,面对天下第一的剑法,没有人会不动心,没有人会舍弃剑法而在意这些虚妄的东西。可是这些东西却是徐温的全部,他的尊严跟骄傲不是为了活给别人看的,而是活给他自己的,没有这些,或许他会活不下去。
米错心里喃喃的问自己,我能偿还他吗?我拿什么可以偿还他?
路的尽头驶来了一辆马车,四匹快马并驾齐驱,马车飞速前行,在后面拖起了滚滚狼烟,赶车的人还在抽着鞭子,吆喝着拉车的马,米错认识那个人,那是他们家赶车最好的车夫。
是父亲来了,米错心想,要知道这个车夫是只给父亲赶车的。
这个想法跃入米错脑中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身上的疼痛都没有那么疼了,忽然觉得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父亲终于来看我了,父亲还是爱我的,父亲之前对我所有的冷淡就是商陆所说的不善表达吧,他做那些也肯定都是有苦衷的。
米错想着想着不禁热泪盈眶,爹爹,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一直都是爱我的,只是我以前不懂事,我任性,小心眼,敏感,喜欢胡思乱想,对不起爹爹,以后我会做你最听话的女儿,会和梅姨搞好关系,会好好的孝敬你……
时间过的好慢,马车走的好快。
米错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辆马车,盯着车轮,盯着挡在她跟父亲之间那面车帘。
马车终于驶到了湖边,在车夫一声吆喝中戛然而止。
米错的心抽动了一下,兴奋?欢愉?都不是,已没有任何次可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急切的盯着车帘,急切的想要看到父亲走下车的那一瞬。
车帘终于被掀开了,一个人弯着腰走了出来,然后跳下了马车,是落葵。
米错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心里有一丝失望,可是看到是落葵,又重燃了希望,落葵在给他带路。
接着有一个人走了出来,他弯腰走出马车,也跳了下来,是米晨阳。
大哥?
米错的心渐渐抽紧,他没有来,他没有来。
会不会还在马车里面,米错又重拾了希望,盯着车帘,可是车帘再也没有被掀开,一如平静的湖面,悬着那里,一动不动。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米错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无法相信这就是事实。
马车里面一定还有人,一定还有。
一阵狂风刮过,卷起了车帘,里面却空空如也。米错的心也随着那阵风卷到了地狱的深处,绝望,彻底的绝望。
米错心里渐渐冰冷,身体也渐渐冰冷,麻木,所有的刺痛她都已不觉,只剩下冰冷跟麻木。
落葵跌跌撞撞的跑向商陆,商陆浑身的衣服上都已斑斑点点,全是血迹,他又一次被鞭子卷着甩在地上,手臂支撑在身下,久久爬不起来。
落葵一把拉住他,“商陆哥哥,商陆哥哥,你怎么伤成这样了。”落葵说着撕下群摆便往商陆身上的伤口处去缠。
商陆一把推开落葵,“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我救不了姐姐,看着她在上面受苦,我救不了她。”
落葵摇头哭泣道:“不,不是的,你让我先给你止血好吗?尸毒侵入五脏六腑,你会没命的,让我给你止血好吗?”
商陆挣扎着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暴戾的神色,瞪视着对面的莫老二,“我没事,不用你管。”
落葵闻言扶着商陆的手渐渐松开了,商陆哥哥心里永远都只有米姐姐,米姐姐比他的性命还重要,我只是路人,连朋友不算。
商陆挣扎着向莫老二走去,他已经杀红了眼,已几近疯狂。
落葵在风中站了片刻,转眼看见了杜渐,杜渐此刻半边衣服都被鲜血染红,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莫老大狞笑着向杜渐咆哮,“我今天虽然杀不了你,但是日后一定会取你性命替老三报仇。”
在阵法中,他必须守住身后的铁锁,否则阵法便无法运行,所以即便是杜渐躺在他面前,他也没有办法离开铁锁,去杀杜渐,最主要的是,要遵循阵法主人的约定。
落葵跑到杜渐旁边,跪倒在他面前,“师兄,师兄,你怎么样了?”落葵慌乱的摸出金创药,可是杜渐身上全是伤口,她手里的药简直太少,少的都不够涂满一个伤口。
杜渐握着她的手,勉强笑了笑,摇头道:“我没事,放心吧,死不了,只是救不了错儿。”
落葵循着杜渐的目光向米错所在的地方望去,只见米错头发披散在面前,面若死灰,没有一丝表情,身体单薄的简直一阵风都可以把她吹走,轻轻碰一下都会把她揉碎。也不禁万般心痛,比商陆方才对她的态度引发的酸楚更甚。
杜渐道:“落葵,你去看看商陆,劝劝他,不要,不要枉送了性命,师叔来了吗?”
落葵摇头道:“没有,是米大哥。”
杜渐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喃喃的道:“错儿又要失望了。”
落葵手下不停,不住的撕扯衣服给杜渐缠在伤口之上,可是不论怎么包扎,都止不住血,血一层层的渗过布条,晕染开来,落葵更加慌乱,“我为什么不多带一点金创药,为什么不多带一点金创药?”
杜渐为了给落葵宽心,笑道:“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个粽子?”
落葵急的又哭了,“师兄,血再这样流下去你会死的。”
杜渐道:“不会,我命大,放心吧。”
忽然耳边一声响,一个圆形的东西落在了落葵脚边,落葵疑惑的望去,居然是一瓶金创药,落葵如获至宝,“金创药,看来老天爷也在暗中保佑师兄。”
杜渐摇头苦笑道:“不是老天爷。”
落葵喜出望外,“是师姐,师姐一定在附近?”
落葵站起来望了一圈,只见远处一个影子闪进了树林中,落葵朗声喊道:“师姐,是你吗?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落葵又蹲了下来,半跪在杜渐身旁,“师姐还是不愿意跟我们相见,不过她心里却从来没有忘了我们。”
杜渐没有言语,缓缓闭上了眼睛。
远处响起了脚步声,落葵转身望去,只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跑了过来,“绿衣姑娘来了。”
杜渐微微睁开眼时,绿衣已走到了近前。
落葵站起身来,“绿衣姑娘。师兄就有劳你了,我去看一下商陆。”
绿衣浅浅一笑,“你去吧。”
米晨阳径直向林项走去,一边走一边从袖间掏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一把丸药含进口中,又顺手将瓶子扔到了一边。
林项活动着指节,打量着米晨阳,“你终于来了。”
米晨阳道:“是,让你久等了。”
林项道:“十年前救桃夭那个人就是你吧?”
米晨阳不明白林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沉默片刻道:“是。”
林项脸上的神色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你今天去找过她?”
米晨阳点头道:“是。”
林项道:“我会杀了你。”
米晨阳道:“很好。”
林项道:“桃夭喜欢了你十年,你居然今天才去找她。”
米晨阳道:“你都知道?”
林项道:“我这么多年像狗一样对林震宵惟命是从就是因为我喜欢桃夭,可是你这个混蛋却让她苦苦等了十年。”
米晨阳豁然明白,原来林项喜欢桃夭。
林项道:“你原本是想要拿桃夭去威胁林震宵放了米姑娘的对吗?”
米晨阳点头,“是。”他原本就是这样想的,可是最终却没有那样做,他一直以为在他心里总是以大局为重的,不想关键时刻还是无法撇开儿女私情。
林项嗓音沙哑,冷笑道:“桃夭知道了恐怕会很伤心。”
米晨阳道:“以林姑娘的聪慧,不难猜出。”
林项道:“你早就知道了她是谁,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不去找她?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对吗?”
米晨阳长叹一声,道:“早年为了大业我没有去找她,今天为了大业我只好去找她,最终却为了她放弃了我的大业。我真的好矛盾。”
林项冷哼道:“假惺惺,我今天不会杀你的,我不想让桃夭恨我一辈子。”
米晨阳苦笑道:“多谢,动手吧。”
林项道:“我真不知道桃夭喜欢你什么?”
米晨阳依然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说话间已抽出了长剑,斜刺向林项。
☆、九十七章
商陆躺在地上,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这样的笑让落葵心惊,落葵默然不语的替他包扎着,商陆仰着脸望着苍穹,突然转过脸抓住落葵的胳膊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落葵两条胳膊被商陆抓得钻心的痛,又不敢抽动,“没有,在我心里商陆哥哥永远是最厉害的。”
商陆道:“你骗我,我只会躺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上面受苦,却要一个外人来救她。”
商陆嘴里的外人是徐温,落葵自然知道,她看了眼远处的徐温,低声说道:“你不要这样想,他也是我们的朋友。”
商陆道:“朋友?是,是朋友,我小心眼,我小心眼,我真的很该死,这个时候的还在计较这些。”
落葵轻轻擦了下商陆脸上的血水,“不,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的,这是人之常情,不怪你的。”
商陆溘然的闭上双眼,几滴泪水缓缓的从眼角滚下,半晌,抑声哭道:“我不要她死,不要她死。”
落葵眼中也淌下泪来,将商陆的头搂进怀里,哭泣道:“米姐姐不会死的,不会的。”
阿好坐在一旁,远远的望着徐温,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徐温的周身。
徐温一开始很慌乱,着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变得越来越镇静,现在已完全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徐温又掀开了一页,阿好知道,这是最后一页,这一页练完,诛仙剑法就练成了。
阿好心里不禁替徐温高兴起来,公子终于可以救出米姑娘了,但愿米姑娘不要负了公子的一番情义,可是小姐怎么办呢?小姐还在石林里面苦等,等公子回去。我这一番,可是对不起小姐了。
林氏剑庄关押囚犯的石屋里,此刻依然亮着灯,夜已经很深了,苏缘儿还没有睡,她坐在微弱的灯光下绣花,只有绣花的时候,她的心才能平静片刻。
她原本是可以不住这里的,有更好的房子一直为她准备着,她却一直不愿意去住,只要过去,就等于妥协,为了师兄她不能妥协。
屠苏来了,站在石屋门口,却没有走进来。
苏缘儿没有抬头,这么晚了,她知道也只有屠苏会来她这里,“有事嘛?”
屠苏笑着走了进去,“没事不能来看你吗?”
苏缘儿道:“我很好,你不用每天都来看我。”
屠苏道:“缘儿,我想带你去看一个人。”
苏缘儿道:“不相关的人我不想见。”
屠苏道:“不是不相关的人,是你最想见的人。”
苏缘儿拿针的手轻轻颤了一下,“师兄吗?在哪里?”
屠苏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苏缘儿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你带我去吧。”
徐温掀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握着剑谱的手颤抖了,他凝视着上面的字,一遍又一遍的读,却似乎不认识一般,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放在一起他却不明白他们的意义,他不是不明白,是无法让自己明白。他额头青筋暴突,汗流浃背。
沙漏又倾斜了,标杆上面的时间又向下移了一个刻度,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东方已经泛白,天就快要亮了。
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晨曦中,依稀可辨米错的乱发贴在面颊之上,脸上丝毫没有血色,双眼紧紧的闭着,头无力的低垂着,身体瘫软,若不是被束缚在标杆之上,只怕早已经委顿在地。
湖中的血水沸腾的越来越厉害,风卷着血沫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在岸边,血腥之气铺天盖地,弥漫在他们周围。
阿好看出了徐温的异样,走了上来,从愣怔的徐温手中拿过剑谱。
她的目光瞬间便锁在几个血红的大字上面:
祭剑,最爱,剑心,成魔。
阿好努力的在心里想着这几个字拼在一起是什么意义,手中的剑谱滑落在地,风吹着书页哗啦啦的翻动着,阿好心里突然变得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祭剑!
最爱!
剑心!
成魔!
只有得到最爱你之人纯粹的爱为你祭剑才练成剑心。
阿好反复咀嚼着这一句话,良久才回过神来,只见徐温提着剑正向杜锋走去。
杜锋挑衅的望着徐温,“练成了?”
徐温道:“对付你足够了。”
杜锋道:“那就让我领教一下。”
杜锋话未说完,剑已出鞘,徐温在剑鞘上面轻轻一拍,灵风剑已脱鞘而去,徐温纵身跃起,握住剑柄,凝聚所有内力于剑上,用力斩下。
杜锋举剑来格,徐温的剑气铺天盖地而来,在杜锋身后的湖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波浪,向对岸翻滚而去。
杜锋脸上依然挂着一丝不屑的笑,突然手臂一抖,长啸一声,四周风声大起,连同后面滚向对岸的波浪都倒转而来,拍击在岸上的巨石之上。
徐温在杜锋的一剑之力下身形顿时滞住,握剑的手腕越来越弯,最终长剑脱手飞出,身体也跟着向后飞落而去,浑身上下虽不见伤口,鲜血却从青灰色的袍底迸射而出,徐温最终落在一块巨石之上,滚落在地。
阿好见状飞快的向徐温跑去。
杜锋纵声狂笑道:“看来你的诛仙剑法并没有练成。”
徐温挣扎着站起来,捡起一旁的灵风剑,一步步又走了过去。
阿好在后面哭喊道:“公子,公子。”
徐温还不及走近杜锋,杜锋又是一剑挥来,徐温举剑去挡,却抵挡不住,膝盖一弯,已跪倒在地。
徐温的长袍已经被鲜血染满,整件衣服都变成了暗红色,血还在流,身下的土地都被染上了血的颜色。
阿好捂着嘴,早已是泪流满面,哽咽难言,她的双肩不住的抽搐着,泪水将衣襟打湿了一大片,她抬眼望了眼远处的剑谱,脸上的悲苦最总化为坚毅,缓缓走了过去,捡起了已被风吹破的剑谱,径直向徐温走去,心中默默的说道,我不要公子受苦,不要公子受苦。
阿好蹲在徐温面前,声音依然哽咽,眼神却无比清明坚定,“公子,杀了我吧。”
徐温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你起来,不要挡着我。”
阿好声音大了几分,“公子,杀了我吧。”
徐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一次不仅听到,也明白了阿好所为者何,却不愿意明白,“你说什么,好了,你快起来吧。”别过脸去,声音不禁低了几分。
阿好仍旧不疾不徐的说道:“公子,我可以符合那个条件,杀了我吧。”
徐温眼中的逃避转化为震惊,他用力的推开阿好,“胡说,站到一边去,让开啊。”
阿好追上去喊道:“公子。”
山上的风总是大一些,晨露清亮,从树叶上滚落,恰好落在苏缘儿的鼻尖上,苏缘儿不由打了个寒颤,她不是因为那滴露水,而是山下的人。
徐温浑身是血的半跪在那里,样子是苏缘儿从未见过的骇人,落魄,苏缘儿想了好久,只觉得这个词比较适合。
屠苏幽幽的叹了口气,“缘儿,现在你看到他有多喜欢那个女人了吧?”
苏缘儿没有回答,抬眼望向沙漏上面那个人,良久,喃喃的道:“你带我来就是看他多爱另一个女人吗?”
屠苏道:“如果他知道那个女人是他仇人的女儿呢?她还会爱她吗?”
苏缘儿闻言,失声道:“你是说,是说米姑娘是……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下决心,不,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屠苏点头道:“我就是要逼你。”
苏缘儿摇头道:“我不会答应你的,不会的。”
屠苏道:“我完全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看,你只用说一句话,告诉徐温米姑娘的父亲就是他的仇人,到时候他弃米姑娘而去,你再帮他一起复仇,他定然会感激你一辈子,到时候,她心里就只会有你了。”
苏缘儿有一丝心动,“真的吗?”
屠苏道:“自然是真的。”
苏缘儿犹豫了片刻,道:“不行,我不能骗他,不能骗他。”
屠苏道:“缘儿,你没有骗他,这本来就是事实。”
苏缘儿道:“不,你骗我的,这不是事实,只不过是林夫人想要利用师兄杀死米姑娘父亲的一个计划而已。”
屠苏道:“缘儿,只要你亲口告诉他,他一定会相信这就是事实。”
苏缘儿道:“不,不会的,师兄没有那么好骗。”
屠苏道:“静怡死的时候,只有你在身边,你就说是她告诉你的,徐温会相信的。”
苏缘儿还在犹豫。
屠苏没有再说话,望向山下。
米晨阳已占了绝对的优势,林项又一口鲜血吐出,弯着的腰再也直不起来。
米晨阳抖了抖衣袖,再不看林项一眼,望向沙漏中的米错。此刻朝阳正徐徐升起,晨风清冷,沙漏的时刻显示只剩下半个时辰,他们四局才胜了一局,杜渐跟商陆都委顿在地,绿衣跟落葵分别守在两人身边。只有徐温还在打,却也是满身是血。
米晨阳迎着还没有温度的阳光,望着徐温,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阿好又一次扶起倒在地上的徐温,“公子,求求你,杀了我吧。”
徐温摇头道:“我不会杀你,不会。”
徐温摇摇欲倒,一手按着膝盖,整个身子的重力都撑在剑上,却还是要上前去,阿好一把扯住了他,含泪跪在他面前,伸手夺过了徐温手中的剑,指到了她自己的胸口,仰望着徐温说道:“公子,求你了。”
阿好紧紧的握着剑刃,剑刃深深划开了她的手心,血顺着剑向下流,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地。
徐温的双眼又红又肿,不住的摇头,“不,不。”
阿好突然破涕为笑,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她缓缓的闭上了眼,手臂用力往回拉去,灵风剑已刺破了她的胸口,徐温被她一拉之下,带到在地。阿好在窒息的刺痛中,默默的祈祷,老天,请保佑公子跟米姑娘,让他们永远幸福,白头偕老!
这一刻她的面容极美,徐温一瞬间只觉得有些恍惚,半晌,才回过神来,丢下了剑,搂着阿好的身子时泪如雨下,哽咽道:“傻丫头,你这又是何苦呢?”
阿好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公子,阿好以后就是你的剑心了,会永远陪着你,永远……”
米晨阳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不禁有些动容,上前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阳光照射在米错脸上,越来越温暖,她渐渐醒来,无力的睁开双眼,望向对面岸上。
这一幕却让她几乎窒息。
沙漏无情的将一切放大的呈现在她面前。她甚至能听到阿好心里的声音,她无力的摇着头,苍白干涸的下唇已被咬出了血,不要了,不要了,对了她,已经牺牲了太多。渐渐的,米错又一次失去了直觉。
商陆只觉得有一个声音在唤他醒来,可是他无论怎么摇头挥手叫喊都无法醒来,梦魇伴随着身体的疼痛奇痒,他早已虚弱不堪。
落葵咬着指尖,无声的哭泣着,泪水一滴一滴都落在了商陆脸上,商陆渐渐睁开了眼睛,眼眸转动,却看到徐温的剑恰好刺进了阿好的心口,而阿好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
商陆不忍再看,别过脸,流下泪来,哽咽道:“不要,不要。”继而拼命的抓着地上的土,想要爬过去阻止这一切,可是已经晚了,来不及了。
落葵听到商陆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绿衣喃喃的道:“他终究为了她杀了阿好,爱的力量原来可以这么大。”
杜渐满脸悲怆,苦笑着摇头,“这样的爱太沉重了,没有人承受得了。”
苏缘儿泪流满面,却又笑靥如花。
屠苏望着苏缘儿,神色黯然,半晌,低声道:“你现在愿意答应了吗?就算是为了阿好。”
苏缘儿身子微微颤抖着,半晌,转身向山下狂奔而去。
屠苏一边喊着‘缘儿,缘儿。’一边追着她去了。
阳光照射在徐温脸上,照得他脸上的鲜血比骄阳还要艳丽,沙漏即将流尽,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阿好,坚定的向杜锋走去。
诛仙剑法在他施展的这一刻,呈现出的威力让所有人震惊,只一剑,杜锋已委顿在地。
杜锋嘴上挂着一丝冷笑,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你终于成魔了。”
阵法瞬间已完全破解,面前的血湖消失不见,就连束缚米错的标杆,沙漏也消失不见,面前变成了一片荒芜的草地。
米错躺在草地中央,紧紧的闭上双眼,脸色比秋霜还要惨白。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象。
徐温俯下身,抱起了地上的阿好,再不看任何人一眼,脚步尽管蹒跚,却丝毫不见凌乱,向来路走去。
商陆从地上勉强爬了起来,向米错奔去,“姐姐,姐姐。”
落葵追了几步,终于还是站住了。
杜渐扶着绿衣的手臂慢慢站了起来,“走吧。”
绿衣点点头,捡起杜渐的长剑,搀扶着他向来路而去。
商陆抱起米错,向马车走去,米晨阳当先一步,掀开了车帘。
落葵怔怔的站在原处,每一个人都有路,我的路在哪里?我真的是迷失了自己,丢的那么远,那么远,找都找不回来了。落葵望着朝阳,眼中却是不尽的迷茫。
“落葵,走了。”
落葵听到有人叫,这才回过神来,米晨阳站在马车前面含笑望着她。
落葵浅浅一笑,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