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变故(两万更啊~) 第七十二章 变故(两万更啊~)【手打VIP】 .2
果儿看得无语。
“白痴。”
枫美人炸毛了:“不要叫我白痴!我今后照样跟着你。我还想去西大陆看看,捞几个帅哥呢!”
“西大陆么,我暂时不去了。如果他是西大陆的人,你倒可以和他一起去。”果儿眼睛往那男子身上瞄去一眼,淡淡道。
旁边听了枫美人的话,抬眼瞪果儿的墨非寒这才重新低下头去,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梳理枫美人凌乱的长发。枫美人则交替似的抬头瞪她,果儿无辜地眨眨眼,她是无辜的没错吧?爬错床的又不是她!
墨非寒终于说了果儿进来到现在的第三句话,是对枫美人说的:“你敢找别的男人?!”
枫美人跳起来掐腰一副骂街的彪悍样:“怎么怎么?以为睡老子一晚,老子就怕你了?!”
墨非寒眯起眼:“是谁昨晚抱着我拼命蹭过来的?”
枫美人心虚了一下。
“是谁昨晚一直扯我衣服的?”
枫美人瑟缩了一下。
“是谁昨晚在我身上又啃又咬的?”
枫美人别开眼,脸开始泛红。
“是谁昨晚一直叫着还要还要的?”
枫美人的脸已经红得可以滴血了。
“是谁……”
“闭嘴!”枫美人终于爆发了。
果儿闲闲踱出门,自觉接下来的事情和她无关了。
刚走到门边,就听到殷无恨急切的声音在叫着“果儿果儿果儿……”
她步出门,就正好看见他跑出来隐忍地四处张望的样子。她忙应了一声:“无恨,我在这里。”
殷无恨听到声音,几乎是立即的就扭过了头来,紧紧看住她。她不知道他那眼神到底是有多复杂,只知道被他那样的目光看着,心都痛了起来。
她方向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他就已经到了面前,紧紧将她抱到怀里,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果儿靠在他怀中,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回应着。
好一会,他的身体才平息了颤抖,渐渐安静下来,才拉着她回了房。果儿想到那小屁孩,又去枫美人房里去将那孩子叫了来,居然还在睡觉。殷无恨余惊未平,自是亦步亦趋。
三人刚坐下,枫美人就带着那个墨非寒进来了,墨非寒妖娆的眼在室内转了一圈,落到殷无恨身上,又落到果儿身上,再落到桌上的四副碗筷。
一点都不客气的上前坐下,枫美人正要发怒,却被墨非寒一把抱住放到腿上,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奋力挣扎不过之后就安静了。估摸着都变成了手上动作,因为果儿发现墨非寒的肌肉不时一颤一颤的。
果儿好奇道:“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枫美人哼了一声。
果儿好笑道:“不认识你就去爬人家床?”
枫美人脸扭曲了一下,一副被天大冤枉的样子:“我那是喝高了!”
墨非寒清冷的眼瞄他一眼,自顾自夹了一筷子菜塞到枫美人嘴里,枫美人愤愤地咬住筷子,好一会,才松开嘴,却乘他拿开筷子的时候,一口咬上墨非寒的手背。
墨非寒脸上表情神经都没变动一下。
旁边的小屁孩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脆嫩的嗓冷不防说了一句:“这个哥哥和殷哥哥长得好像啊。”
一桌人都惊住了。果儿皱起眉来,目光在殷无恨和墨非寒两人之间梭巡。
可是果儿怎么看都没看出他们哪里像了。一个妖娆着眼,一个清俊明晰。
殷无恨纤细的眉尖蹙了起来,疑惑地看向果儿。
果儿撇撇嘴,为自己的多心觉得好笑,摇摇头:“没什么。”然后瞪向小屁孩,“饭多吃点,话少说点。”
小屁孩嘀嘀咕咕的埋下头去吃饭。
枫美人哼了一声:“殷无恨可比这家伙好看多了!”
墨非寒还是一脸不变的表情,显然也是没放在心上。毕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几人吃罢饭,随便收拾收拾,便是三堂会审。
墨非寒似乎没打算多说什么,只说他去莲京有事。所以要和他们一路走。果儿心里还是有些防备的,毕竟这人和枫美人也不过只有一晚的风流,即使看起来,他似乎很中意枫美人,但也保不定他的演技能骗过枫美人。还是找个时间和枫美人交换一下想法。
果儿这么想着,便着不在这事上多做纠缠。反而转了头去看那小屁孩:“话说,我都没问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本来不想知道的,但看来还要一路同行好些日子,索性当有个称呼。
小屁孩一咧嘴:“我叫小刀。”
吃罢饭,果儿收拾东西准备上路,殷无恨则收拾碗盘,小刀一边帮忙,两人一起下了楼梯,枫美人被墨非寒直接架走。
楼下,客栈的小厨房里,殷无恨将手中东西并小刀手中东西交给小二姐,就要回楼上,继续和果儿泡一起,一边的小刀突然出声:“无恨哥哥,我有事要和你说。”
他回过头,犹疑一下,便跟他出了客栈门去,没走出多远,只是到客栈后门,系马的地方。小刀回过头来,稚嫩的脸上表情却成熟得诡异。
他说:“你离开花果儿吧!”
殷无恨一惊,眼神冰冷地看向小刀,毫不掩饰的杀机。
“为什么?”
“如果你不离开的话,花果儿就要死的!”
殷无恨心中疑虑,纤细的眉尖蹙起,看过去,眼中俱是疑问。
“我听到她和云青叶的对话,如果,要救你,就要将你体内的蛊虫都引到她的体内。”他确实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却只知道这一点,甚至连那一小瓷瓶的药都不知道。但只要有这样的信息就够了吧。
“花果儿非常坚定,要救你。”
殷无恨顿时愣住。
“如果不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你体内的虫蛊引到她自己体内,你离开她吧!”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她有事!如果你做好了决定,下午就到这里来吧,我帮你离开。”小刀眼中神色一闪,垂下眼睫掩住眼中诡异的光芒。
殷无恨恍恍惚惚地上了楼,看到正在床边整理的素衣少女,眼中泛开一股酸涩,他上前,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下巴枕在她肩上。
“无恨?”果儿倾过头来,奇怪地看着后面抱她的人,“你怎么了?”
“……我没事。”好半晌,他才回了三个字。
“那别这样抱着我呀,我还要收拾东西呢,下午就出发,到时到莲京暂时住下,买一栋有温泉的小宅子,就叫‘无花洞府’……哈哈哈,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宅子呢。”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又静了许久才道,“果儿,如果没有办法解我体内的蛊……也没关系的……”
“那怎么行,一定会好的。我会为你解蛊的!”
“如果很难就不要解了好不好?”
“当然不好。”果儿头也没回,理所当然道。
殷无恨沉默下去,良久:“会不会伤到你?”
“嗯?”果儿手里叠着衣服,一件一件往空间戒指里塞,漫不经心的,“不知道,不过那不重要啦……”话说完,她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回过头,果然看见殷无恨煞白的脸,该死!她怎么忘了这些事情怎么能对殷无恨坦白?
只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此刻有些无措地看着少年惨白的面容,他渐渐收回手,浑身发凉。
“那就是会有危险对不对?”他一字一字地问。
“无恨……”她转身伸手要去拉他,他却猛然退了一步,似乎受到什么惊吓,眼前一阵阵模糊,隐约看见果儿的身影被一只巨兽啃噬殆尽,心里一片恐慌,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就跑。他要将那些蛊兽都从她身边带走,远远的带走!
只是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用力挣扎,“不要!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放开我!”
“无恨!”她厉声叫他,他却恍若未闻。
“放手!我不要你管!”他猛然低头一口咬住她的手腕,她一时吃痛,手上劲道一松,就让他挣脱了,飞快地跑出去。
她在原地皱起眉,只一瞬,就将所有疑惑抛诸脑后,举步追了出去。
殷无恨飞快地下了楼,转到客栈后面那处系马的地方,他本是不知道要哪里,往这跑纯是因为脑中一片空白,潜意识的行动而已。只是到了马厩,却见小刀还没走开,他脑中被自己想像出来的画面吓得一片模糊。
小刀上前,抓住殷无恨的一只手,自己手中举起一块锦帕,往殷无恨鼻端飞快地一晃,殷无恨身体立即酥软,小孩幼小的身子却如迅豹一样夹起少年的身子便飞窜出去。
上方的客栈的窗户上,四楼的距离,枫美人正一脚踩在窗框上,威胁着房里的墨非寒,只是却因此正好看到下头的场景,只是他不擅武技,眼力也不太好,只看见一道黑影卷着殷无恨就跑了。
顿时大惊,马上推开步步进逼的墨非寒,跑出去找果儿,然后在客栈门口发现正左右张望的果儿,他还没上前就开始叫:“果儿!不好了!”
果儿回头看向枫美人,眼中焦灼不已:“怎么了?什么不好了?!”
“殷无恨被一个高手带走了!”
果儿扶在门上的手指猛然一个用力,门框霎时碎成木屑,一边的小二姐颤颤的不敢上前,只远远地怯怯地朝这边看。
一楼大厅里原本坐着的客人见此情景,都有些惧怕,却没人敢逃,因为那浑身戾气的人还堵在门口呢!
枫美人也被果儿身上瞬间辐射出的戾气吓得退了几步,却还是坚持指了个方向:“后面马厩那里,刚刚被掳走。”
果儿一手操起枫美人,就朝着他所指的方向飞掠过去,后头墨非寒紧追上来。
或许是因为带着一个人,或许是对方太厉害,又或许是他们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赶到马厩时,已经完全没有一点痕迹。
*
天色已暗,一间破庙之中,篝火跳跃。
火光照着昏睡中的少年惨白的脸上点点闪烁的汗珠,折射出淡淡橙色的光芒。
少年纤细的眉尖紧紧蹙着,单薄的嘴唇抿得死紧,隐隐听到牙齿相磨的声音,他突然张嘴,哀哀叫了一声:“果儿……”
一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指甲却透过布料刺到掌中,沁出的血染红了浅色的衣服,晕开一片绯红。
他脑中的场景不住地跳跃,已经分不清梦与现实,他似乎看到果儿冰冷的目光看着他,旁边站着肆意飞扬的凤倾武,他们携着手,从人群里走过来,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要离开。
不要!
他惊惶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可是她旁边站着的凤倾武却翻掌成刃,挥斩向他的手腕,他紧紧握住,即使听到‘咔嚓’一声腕骨碎裂的声音,他也丝毫不敢放松,生怕一个措手,她就要消失。
她一直没有扭头看他,此时却转了过来,目光冰冷像看着一个陌生人,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好歹,她对陌生人还会施舍一点虚假的笑,现在她脸上却连虚假的笑意都不肯给他一分。
“放手!”她的声音里透出他从未听过的冷意。
他紧紧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每次只要他这样带着微微哀求的目光看着她,她都会心软的,只是这次,她却似没看到一样,低了头,一指一指地掰开他的手指,他的手渐渐远离她的体温,他慌张起来,终于忍不住哀求地叫了一声:“果儿……”
果儿,不要拉开,不要再掰了!
他紧紧地收紧手指,恨不能有第三只手来拽紧她。
眼睛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表情,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在他执拗的手背上,然后滑到掌心,和汗一起,渗到她的衣服上。
“殷无恨,你都说了,你的事情不要我管,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想要挽留吗?”
“你说过,你是我的!”他咬牙扬起头,满眼倔强地看她。
“哼!我是说过!”她冷冷一笑,似乎将他的身体一并在那笑容里冰冻,“不过,你已经没有资格!”
她突然扬起一只手,手上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短剑,抵着他的胸,冷冷道:“我说过,不准背叛,否则……杀了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起来,扯着唇,把自己送到她面前,直到胸膛碰到她的手……他讨好地笑:“这样,会不会更开心?”
只是这样近的距离,他依旧感觉不到温暖……果儿,可不可以,再抱抱我?
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明明前不久还抱着她的……他脑子里模糊成一片混乱。
却有一个意念在想着,似乎有一句话想说,非常,非常想说,是什么呢?
爱?什么呢?啊,想起来了,是:我爱你!她教过他一次的,比喜欢更沉重的喜欢。
可是三个字在喉咙里滚动,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是最后的机会了吗?不说的话,以后都不能说了吧?可是即使这样绝望地想着……话却依然说不出口……他怕说了,她会难过。
果儿,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因为他说:我爱你,而觉得难过?
果儿果儿,他好难过……好难过……
果儿……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似乎看到一个小孩的脸,耳边听到一个朦胧的声音:“切!真是!下了这么重的幻梦,居然还能睁眼!”
然后胸口一痛,一个声音同时冲入耳中——
“无恨!”
是果儿的声音,满是焦灼和担忧的声音,真好,还能听见她的声音,真好……没有那可怕的梦中冰冷的腔调。
他微微一笑,然后自己似乎被人扔了出去,砸到一个娇软的身子,正好将她压是身下,他细细看去,虽然看得不甚清楚,却也认了出来,是果儿呀。没有冰冷的神色,没有冰冷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有他最喜欢的味道,淡淡甜甜的**味。
他闭着眼睛朝她颈窝处蹭了蹭:“对不起……”
果儿一愣,耳边无恨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对不起……”
她鼻尖一酸,眼眶热起来,就这样听着他在自己耳边一直一直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直到没了声息。
“无恨!”她慌了,顾不得追赶那个逃窜的小身影,只紧紧抱着压在身上的少年,“无恨——!”
紧追而来的墨非寒越过她的身影,往小刀消失的方向追去,许久,却是空手而回。
先前本来被果儿拎在手里当活指南针的枫美人早被扔到一边,此刻揉着自己的**哼哼哎哎地爬起来,却不敢上前抱怨一句,远远看着花果儿抱着那少年的身体,明明是烈日当空,那两人周边却想罩着无边的黑暗,弥漫着死亡与冰冷。
倒是墨非寒更冷静一些,几步上前,“我给他看看!”
走到两人面前,正好搭上殷无恨的手腕,浓眉皱了又皱,果儿手在殷无恨腰上握了又握,终于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样?还……”活着吗?
她把后面三个字下意识地咽了回去。
“还好!还有救!”墨非寒飞快地在殷无恨的身体上点了几处止血的穴道。
果儿似乎听到什么仙音,差点飙出泪来。
当下一把将殷无恨拦腰抱起,他胸口的伤还在汨汨地往外涌着鲜血。她抱着他飞快地往客栈里奔去,第一次不用人指路也能将方向认得精准。
她确实是懒得记路,因为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所有的方向都无所谓,只是不代表她真的完全无法记住自己走过的路,即使方才那样快地奔跑,飞跃,现在每一个转弯却似乎印在脑子里一般清楚。
当人紧张得心无杂念的时候,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
回到客栈,果儿将怀里的少年安放到床上,解开他的衣襟要查看他的伤口,却从他衣内发现一张沾了血的纸,她随手抽出来,放到一边,继续解开,然后让到一边去,给墨非寒施展身手的空间。
他似乎挺专业的,手一抖,就从怀里抖出一个青灰色布包,布包一溜地展开,露出里边分门别类插置整齐的大小长短各异的银针。
看着他运针如飞,眨眼间就将殷无恨扎成了一只坦腹的刺猬。
她别开头,看到那张沾血的纸,一时想转移注意力,便上前将之抽了出来,展开,白纸黑字,和点点红色血迹都映入眼中——是歌词。
只是在那完整的歌词下面,却只有一句话来来回回地重复:
只要你点一点头,我毫不犹豫陪你走,你知道我今生别无所求,除了你我真的一无所有,彼此相对的眼眸,连这个吻都感动的颤抖
无恨……这些,是你不敢开口的话么?
果儿看向床上昏迷着,惨白着一张青涩的脸的少年,心里一时间不知是酸是痛,麻软成一团。是那首歌啊。她只唱过一遍——以着慵懒的语调,漫不经心地唱过。她没有想到他会记住。而且藏得那么紧。
真是,木得要命!
“他怎么样了?”
“失血过多,而且中了大量的幻梦,意识不太清楚。”墨非寒头也没抬地回答。
“幻梦?”
“是从西大陆流出的一种毒,皇甫公子的新作。”
“皇甫公子?”果儿听着这个姓,怎么觉得异常耳熟。
“嗯,据说是为了一个女人炼出来的。是让人陷入下毒者暗示的迷幻中的一种药。”
果儿想了半天,终于将那个耳熟的名字和脑中的记忆对上了号——
“皇甫谷芽?!”那个锁着个绝世美女的人!
墨非寒终于抬头看她一眼:“你也知道皇甫公子?”
果儿点头:“他很有名不是吗?”
“他是很有名,但却神出鬼没,我以为东大陆应该少有他的传说。”
“偶尔听说的。”她随意地回答。想到那个对无恨下杀手的小身影,那个人,是小刀吧。本来就觉得他麻烦。居然是个杀手!也不知是谁安插在她身边的。
之后的日子,殷无恨继续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着,轮到果儿三餐洗手做羹,还好她手艺还过得去,不然仰赖枫美人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玉手,恐怕会将人都毒死。
枫美人这几日都非常安份地在果儿**后面跟前跟后。殷勤地打着下手,而且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游说果儿和他一起去西大陆玩,只是果儿一口咬定,要去莲京住上几个月才走,本来是要送那个小屁孩,虽然现在小屁孩跑了,但她想着还是到莲京去了比较方便一点。
好歹是一国之都,总该有些吸引人的存在。重要的是,她听说莲京在如海一般的静莲湖中心,四面环水,四季如春,盛产温泉。
所以,到莲京去买一处带温泉的宅子,定然不是难事。
数十天后,殷无恨终于醒来,他醒过来时,果儿正含着一口参汤要给他喂进去,结果刚俯下身,就看到他睫毛一颤,乌玉样的眼眸就睁了开来,她对着那乌黑的眼珠子,一时愣住,咕咚一声就将嘴里的参汤都咽了下去,结果险险呛了一下。
她瞪着眼,来不及反应就被紧紧抱住,然后听到一声低哑而颤抖的告白:“我爱你。”
沉重而亘古的三个字,似乎没有比它更直白,更诚实,更深刻的话能表达他的心情,他含着喜悦和失而复得的满足,以及得偿所愿的幸福吐出这三个字,却不知因此将呛咳不已的少女震得傻住,以至于让他轻易地吻到,甚至翻身压到身子底下去。
他总喜欢在她身上蹭,让两人的温度相互交融,贴着另一个生命,而不会觉得不安的感觉,真的非常非常好。即使有一天,她真的要杀他,他也不会反抗的。
他想到先前的那个迷迷糊糊的梦,心口一阵冰冷,似乎还带着金属刺进去的温度。那样冰冷的温度,让他痛到骨子里都难以忘记。
然后,连带的,想起果儿能帮他解蛊的事情。
他的唇从她唇上转到她的耳根,低低道:“果儿,如果我会心疼,会害怕,你能不能不要伤害自己?”
果儿被他说话间呼到颈边的热气弄得发痒,缩了缩脖子,听到他的话,好笑道:“傻瓜,你以为我是谁?我当然不会有事。”
“万一呢?”
“不会有什么万一的。我保证,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嗯。”他在她颈边又咬了一口,心里将她的话牢牢翻译成自己想听的话记住。
果儿又缩了缩脖子,暗道:无恨似乎非常喜欢在她脖子上磨牙啊。
莫非她脖子上的肉非常鲜嫩?让他想吃不能吃,只能以此聊解馋意?果儿很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
想完觉得好笑,颈部动脉这样危险的地方,她都已经习惯暴露在殷无恨面前了,如果哪天被他咬破了吸血,她恐怕都不会意外。
*
鬼门
玉阶之上,纬纱静静地飘,依旧是妖娆妩媚的声音,此刻却带着点冷意——
“青云派?”
“是!”
“他是傻了吗?!殷无恨是我好不容易放到她身边去的,谁准他杀了?!”
“属下知错!”
“一群蠢货!杀了殷无恨,花果儿哪里还会去练什么武!”
“属下知错!”
“哼!知错就够了吗?”一字一顿的话,明明拖得很长,明明是慵懒闲适的调子,却让人不寒而栗,更令大殿之下跪着的人生生打了个寒颤。
“请门主惩罚!”
“呵!自然是要罚你的。不过,那个小侏儒,竟然胆大包天地想嫁祸青云派?谁和你们说了可以去招惹青云派了?”
“属下不敢。”
“不敢?!做都做了还不敢?”上扬的调,嘲讽的腔,大殿之下跪着的人却开始隐隐地颤抖。
“自己去刑堂领罚。反省失败,再考虑之后的行动。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是!属下谨遵门主教诲。”黑衣人恭敬地低头行礼,径直退走出去。额上冷汗尤未干透。
“门主,难道您还怕了那青云派不成?”
“多嘴!”他就是怕了又如何?青云派本就不是他的兴趣所在,何必去招惹个可怕的敌人?
“门主~”那声音似嗔似怨地唤了一声。
“青,你越来越放肆了。”那好听的声音去了几分妖气,淡淡斥了一句。
“……属下不敢。”
*
又过罢几天,殷无恨休整完毕,完全恢复健康,几人再度开始收拾包袱准备上路,果儿自然是坚持要去莲京过夏天的,而枫美人因为没伴,又不愿意和墨非寒一道上路,所以决定暂时放弃西大陆之行,和果儿一起去莲京遛遛。
上了路,是要用马车的,至于为什么不使用飞剑,那自然是因为枫美人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御剑术根本就半生不熟,若要一次性搭上这么多人,铁定摊平。
所以自然要一辆大马车。
一行人里就果儿一个女的,让她颇不自在。好在那个墨非寒貌似个大男人主义,从买马到买马车,都是他去处理的。看他利落熟练的样子,果儿怀疑他是不是西大陆的人,这样想着便凑到枫美人身边:“那个男人,他是不是西大陆的男人?”还挺有用的样子呢。
枫美人很认真地想了想:“我醉糊涂了,没注意到。”
果儿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枫美人回以无辜的眼眸。
“你们就那一次吗?”往后的那些日子都那么安分?
枫美人嗔她一眼:“你当我什么呢?!衣装整齐,盖棉被纯聊天!”
“是吗?”果儿怀疑地瞥他一眼。然后偏开头,靠向身后的殷无恨,一手撩起马车纱帘,车窗外天色有些暗了,这么连赶了几天的路,也不知还有多远的距离。
是夜,没能赶到下一个城镇,几人只能露宿荒野。
果儿和墨非寒一起猎了些野兔野鸡什么的,枫美人和殷无恨架起了篝火架子,点妥了火。当果儿和墨非寒拎着清理好的食材回来时,殷无恨连串肉的木杆儿都弄好了。
吃完饭,枫美人不知从哪变出一小瓶酒,拉了果儿就要一起喝。
果儿摆手:“不要。”她又没什么烦心事,做什么要喝闷酒?何况……她很少喝酒,还不知酒量如何。只不过枫美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还是个喜欢和人拼酒的酒鬼,所以不依不饶地拉着果儿不放。
果儿郁闷不已地看着枫美人冲她笑得**荡漾,然后斜着一双媚眼挑逗:“来嘛,喝一点……这可是我从我娘那里偷偷顺出来的,不喝以后都没机会了。”
果儿闻言颇为意动,想想自己偶尔喝水酒都没什么感觉,兴许酒量不错。
想着便凑了过去,留殷无恨和墨非寒在那边烤肉,她们就等现成的吃。
两人一人一小瓶子对饮,几口酒下肚,果儿觉得脑子越来越清醒,只是心情却越来越亢奋,两人彼此笑着将各种酒令游戏都玩了一遍过去,不知不觉,旁边堆了四五个小酒瓶子。先前坚决不喝的果儿已经两颊通红,两眼发亮,手舞足蹈,兼语无伦次了。
枫美人跳起来,踩着传统的舞步,跳起来当初风靡一时的飞天。
他跳得兴奋了,一把将衣摆一撕,“嗤啦”几声裂帛响,他已经非常天才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改装成一套简易版的舞裙,纤腰楚楚,衣袂飞扬,垂肩下腰,花一样绕着篝火满场飞舞。果儿大笑,也跟着跳了起来。
地上散着两人丢下的最后两个小酒瓶,里边都还有小半瓶的酒,殷无恨拿起果儿落下的那个直接就着瓶嘴啜了一口。墨非寒则是惊讶地看着那跳得热情四溢,优雅又妖娆的少年,他一低眉,一微笑,一举手,一投足……抬眉低眼之际,捏成兰花样的手指从额心缓缓下滑,沿着俏挺的鼻子的弧度,落到嫣红的小嘴上,那饱满的唇翘着,勾起一丝完美而诱惑的弧度。
他似乎突然间忆起了那双唇的滋味,不由得舔了舔唇。目光灼热地盯着醉眼朦胧,水意盈盈的少年,乘他舞到自己身边时,飞快地一探手,将那精灵样的人抓到了自己怀里。
却说果儿,跟着跳了一段之后,配合得默契的搭档半路被人拉走,她也慢慢停了下来,似乎一时想不到要做什么,两颊红得似乎要烧起来,一双水汪汪的眼一眨一眨的,泛着迷惑的神色。
她脑子里模糊了一下,定定地盯着那篝火看了好一会,恍惚想到那些灯光下的舞蹈,那段日子沉迷的,那样缠绵悱恻的靡靡之音……她扭动身子,目光落到火堆边静静看着她的殷无恨身上,她轻轻笑了起来,朦胧的眼,嫣红的唇,灵蛇样的身体,她那一瞬间,让人目眩神迷。
她笑着,声音突然放的很柔很柔,然后柔软地叫了一声:“无恨……”
殷无恨目光清亮,紧紧盯住了她。
在他的目光里,果儿做了一个妩媚的笑容,手指轻轻滑到胸口,慢慢解开襟口,将束缚着肢体的衣衫慢慢的,一寸一寸向下拉。
殷无恨的目光在这样香艳的春色中,怔愣了半晌,伸手要将她拉过来,果儿却一个侧身,让殷无恨的手落了空。她一把扯掉了腰带,柔软的衣裳散开,却越发显得她的身段玲珑而纤细。
她笑得极欢爽,丽若春花,却生生从中升起一股热气与**。
松开发带,青丝如水滑落一肩。她穿着的是宽大的绸布袍子,里边一件丝质中衣,丝料轻柔飘逸,她蹬掉脚上的鞋子,双手慢慢举高,懒懒的伸展腰身,双手在头顶交错,衣袖滑落,手臂缓缓轻摆,做一个曼妙的姿势!
冷月、轻烟、赤足踏落烟水华,夜来,谁知,素手舞动万缕香。
在篝火重重跳跃的影子里,妖娆曼舞……
他的脸写着信念他的拳化作闪电
参透空空色色达摩洞的九年
僧佛院住着西天塔林前罗汉指点
少林棍仰望的牌匾
传几手袈裟木棉藏几卷虔诚无边
默念婆婆婆娑娑涅磐悬在指尖
仙鹤手挑下山泉童子柔捏朵白莲
二指倒挂顿悟香汤在眉间
埋下思念弯月挂谷边
你的剪影变幻无穷挥洒意念
……
旁边枫美人亦挣开墨非寒的手贴了过来,和着果儿的歌声作配音。
两人俱是妖娆地舞着,声音都变得飘渺。
……
(云雾中的神殿)
我翻翻天下武功古刹门中
传下的古铜
胸中放着皆空掌中泛起蛟龙
筋骨辗转捏成一尊佛
(色色空空色色空空色色)
我叹叹天下英雄多还看禅宗
嵩山的巅峰
寂寞看不懂玄机道不破
只留一身谜团入我梦
(色色空空色色空空色色)
寂寞无穷挥洒意念
(云雾中的神殿)
如是我开时佛告须菩提
易经功已竞方可事于此
此名静夜钟不得人间事
白日任匆匆务忙衣与食
三餐食既竞……
我翻翻天下武功古刹门中
传下的古铜
胸中放着皆空掌中泛起蛟龙
筋骨辗转捏成一尊佛
(色色空空色色空空色色)
我叹叹天下英雄多还看禅宗
嵩山的巅峰
寂寞看不懂玄机道不破
只留一身谜团入我梦
……
最妖的歌声,最亮的眼睛,最美的笑容……她们舒展着身体,张扬着笑容,让自己全部绽放……
腰肢宛转,舞步翩跹,红唇微启,贝齿流光……
篝火边的两人愣愣的直了眼睛,果儿眼睛半睁半闭着,嘴角弯着惊心动魄的一抹笑容,折腰如风摆弱柳,做个极柔媚的姿态……然后繁华褪尽,她拉着襟口,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笑不可抑。突然又张开双臂,便径直扑到殷无恨面前,他怔怔地伸出手,紧紧抱住怀里的软玉温香。
他听到她在怀里呢喃似的说:“没有了……真好,有无恨就好了……”曾经只是一种发泄的炫舞,今日却跳出了不同的心情。她没有压抑,没有冷笑,她招摇着,热情四射。
殷无恨虽然不太明白她低语的意思。却只听到她那一句“有无恨就好了……”,眼中的光芒一闪一闪,似不能承受那满满的要溢出来的幸福。
她双手紧紧揪着他腰侧的衣服,一直往他怀里边钻,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殷无恨只觉得似乎有一把绒毛在心窝里挠着,痒痒的,酥酥的。
枫美人自己大笑了一番,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跌到火堆里,那边痴痴看了许久的墨非寒终于回过神,虽然还是坐在地上,却只是向那睁着一双醉眼茫然四顾的人儿伸出手,一道柔风便卷着枫念白的身体落入墨非寒怀里。
果儿倾头去看,不觉好笑:“白痴!你怎么有两个脑袋?”殷无恨抚着怀里人儿红通通的脸蛋,嘴角轻轻勾着笑。
枫美人继续大笑:“你才白痴呢!谁有两个脑袋了?你醉得……厉害了吧?”
果儿懊恼道:“可恶!我醉了吗?头好晕……无恨,头好晕……”说着脑袋又往他怀里蹭去,嘴里委屈地撒娇,“无恨……头好晕……揉揉……讨厌白痴……以后不要,不要喝酒了……”
殷无恨手指轻柔地揉捏着她的额头。果儿昏昏欲睡。
果儿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昏睡过去。
枫美人却扒在墨非寒身上,又捶又咬,拿他的肌肉磨牙。
殷无恨背脊一寒,顺着感觉看过去,却只看到黑影重重的密林。除却微冷的夜风呼啸,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便也不再去想。只拢了拢手臂,缓缓靠到树干上,合了眼,却没有睡着。
地上,一缕白色的细丝连着果儿的脚踝,伸到丛林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