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大结局2(四万更~~)T 第八十二章 大结局2(四万更~~)【手打VIP】
可是殷无恨没有多看她一眼,他的目光只落到那女人臂弯里夹着的一团血肉身上——那,是果儿?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上前,直到从那女人手里接过那羸弱的身体,直到将那身体抱到怀里,他才有一点真实感。心一瞬间虚弱得几乎要晕掉。
果儿……他伸手轻轻扶正她的脸,可是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昏了过去。他小心地擦拭她脸上的血迹,看到她几乎体无完肤时,他黝黑的瞳孔不由疼痛地一缩。
他牢牢地抱紧她,力度控制得刚好。然后才看向一直饶有兴味看着他的女人。似乎有点眼熟,但他素来没去注意旁的人,所以对她没什么映像:“你是谁?”
“哈哈哈……果然有意思。”
殷无恨眯起眼,这个人……
“别!别用那眼神看我。只是一对男女将她交给我,托我于此地等候,正巧看是花小姐,又顺手,便应了下来。”那女人见殷无恨依然不为所动,微微眯着眼看她,骤然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定然是不记得在下了……在下闻浩轩。”
殷无恨想了想,似乎有了点映像,记得又一次参加一个什么会,那个让果儿看了好多次的女人好像就叫闻浩轩……殷无恨脸色更黑,理都不理闻浩轩,只抱了人就走,闻浩轩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便转身大步离去,远去的身姿有如仙人般飘逸,只是没人去看。
*
果儿睁开眼时,看到的正是殷无恨紧张注视她的样子,她眨眨眼,眼睑肌肤的动作牵动到脸上的伤口,她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毁容了……
她伸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脸,殷无恨却比她先一步动作,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他蹭着她的颈窝,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似乎带着笑,又带点委屈,还有些沙哑。
“果儿……”
“嗯。”
“果儿……”
“嗯。”
真好,你回来了,真好……能听到回应,真好。那些日子闷在胸口几乎让人窒息的疼痛似乎一下子消散殆尽。他在她的颈窝里微微勾起嘴角,安安静静地笑。
果儿也用力地回抱他,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想念一个人……会这么担心一个人,生命重心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本来应该是惶恐而不安的,但如果是无恨的话,似乎没有这样的害怕。以前曾经想,如果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地对一个女人好,将她当成整个世界一样珍惜,那能有多少女人不心动?
无恨啊……
果儿小心翼翼地收拢双手回抱住他,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嘴角弯弯的,笑着说:“我没事了呀。”
这句话似乎牵动到了殷无恨的某条神经,他突然放开果儿。
“无恨?”她不解地看过去。
却见殷无恨一双眼看着她,单薄的唇抿得紧紧,眼中神色幽暗莫名。
她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眼中的疑惑转成无辜,仿佛她没有点他穴过继蛊虫,也没有将一身功力都传给他,没有答应了不会让自己受伤……结果食言搞成这般模样。又不是她的错,谁知道会冒出后续那些事情?谁知道凤倾武执念那么深的说。而至于后来,她让无恨去隔壁间看紫衣,她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想是这么想,她嘴里还是讨好地叫了一声:“无恨~”眼看着他还是用那样幽暗莫名的眼神看她,她顿时扁了扁嘴,神色委屈起来。
他看她委屈地缩在一边,一直僵硬的身躯,慢慢松了下来。心脏依然钝钝地痛,初见她受伤的痛楚,还在胸腔里研磨,想要原谅她让自己受伤,原来这般艰难。想要原谅让她受伤的自己,更加艰难!
果儿见他神色软化,忙蹭到他怀里,抱住他,小声道:“无恨,我真想你!”鼻端是他熟悉的气息,她环着他的腰,将脑袋贴在他颈窝间。
殷无恨紧紧抱住她,方才放开她的空洞似乎一下子填满,以后,再也不放了。可是想到她受的伤,他的心里又是一阵绞痛,声音闷闷道,“……你说你不会受伤,为什么突然……”一直盘亘在心头的痛,上一次仓促的见面没来得及宣泄,一直积压到现在。
过蛊之事,她一直没动静,他还以为太难,她放弃了,却不想,原来是时机未到,都是因为他太疏忽的缘故,才会让她变成这样,他敛下眉眼,神色若泣,“为什么要将功力全部传给我,?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睁开眼,看不见你,我很害怕?我看完紫衣回头不见了你,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嗯!”她的声音小小的,眼睛眨了眨,有点心虚,更加心疼。
“你明明答应过,不会让自己受伤,不让我难过?”他指控。
“嗯!”她继续心虚内疚,脑袋低得不能再低。
“结果你……”他似乎说不下去,浑身颤抖着闭了嘴。
“对不起。”果儿低低说,是她考虑不周,过蛊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并不能说是意外,毕竟凤倾武从来没有表示过放弃,而是她抱着侥幸的心里,以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过去。见面之后她也不该觉得安全便让自己离开他们的保护视线。
听到她的道歉,他很想继续生气,很想不原谅她,好让她下回不要这么,这么让人担心……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让她听话,恐怕就算她听了,想到要做什么的时候,一样会将那些答应的话都抛到脑后。
“无恨,有没有想我啊?。”她讨好地转移话题。
“……不想。”他吐出两个字,带着些赌气的味道。
“无恨!”这下,果儿扁嘴,做出异常委屈的样子,水汪汪的眼睛侧过来看他。
殷无恨反而别开头不看她,只俯身将她抱了起来,“从现在起,不许跟我说话,我现在,很生气,。”
感觉得到殷无恨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望着他弧线优美的下巴,果儿很识趣的闭了嘴。
将果儿抱到浴室里,放在一边的小架子上,殷无恨就开始脱她身上残破的衣服。
“无恨,你干嘛?”果儿吓了一大跳,连忙缩手。
“脱衣服。”
她当然知道是在脱她衣服,可是问题是现在这个时候脱她衣服干什么,她又不睡觉。“我不脱,现在冷。”
殷无恨不由分说的抓紧她的手,一个使劲就把衣服掀下来,丢到一旁,脸色沉沉的闷着,“我说过,现在不要再说话。”
果儿只觉得手腕一痛,殷无恨已经把她抱着,脸朝下趴着。她从来没有见过殷无恨这个样子,心里不由得有点惴惴不安,隐隐怕他会体罚自己,但心里又有点委屈兼难过。虽然明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无恨怎么都舍不得对自己动手的,可是念头冒上来,就让她胆子瞬间缩水了,再不敢吭一声。
殷无恨倒没想这么多,他浸湿一片软绸布,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背脊骨,慢慢下滑,一条条掩在血色中的鞭痕渐渐显露出来,在白皙莹润的肌肤上纵横交错,殷红的伤口刺得他眼中神色越发幽暗,像两簇跳跃的冷火。还有一处烙痕,即使已经放到了极轻的力度,她还是忍不住浑身痛得发抖。
当晚殷无恨就到地室里头,将那个王君狠狠地颠过来倒过去地抽了半宿,再给用沾了辣椒粉的伤药敷了,全过程赤衣动手,他看。这是后话不提。
当身体清理一遍下来,果儿已经痛得满头大汗,却硬是咬着唇不吭声。殷无恨咬了咬唇,气苦地看着和他怄气的果儿,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要上药了,实在痛就叫出来。”
果儿闭着眼,睫毛轻颤,果然,还是无恨更心疼她一点,她开心地咧咧嘴,低下头,压了压嗓子,带着点轻快道:“嗯!其实不怎么痛的,无恨不用那么小心。”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其实很痛啊,万一无恨果然放大力度了,她不就要惨了?转念又想想,无恨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她心里就安定了。她说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恨舍不得让她痛啊。
让人心疼担心的感觉,其实……还不错。只是自己也会因为他的心疼担心而心疼内疚。
晚间,果儿一直瘫在床上,花非影进来看的时候,殷无恨正在给她喂肉粥,手上的动作分外小心,脸上神色却是板着的,似乎在生气。花非影立在一边,直到殷无恨喂完了,拿着碗出门,她才上前,在果儿面前跪下。
“属下护住不力,请小姐责罚。”心里却在惊奇,殷无恨是在跟小姐生气?可真是天下奇观,她几乎觉得再让她适应一年她都不敢相信。
虽然花非影神色不动,果儿却依然猜到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惊讶吗?她也惊讶呢。无恨居然跟她生气,她要不要一起生气,然后冷战一阵子好了?
青鸟不知从哪里扑进来,推开花非影,贴到果儿床前,眼睛亮闪闪的:“果儿……你们在冷战?好!冷战好,冷战好。”
果儿怪异的看着他,她和无恨在冷战,青鸟居然高兴成这样?
青鸟笑眯眯的道,“那么这样好了,果儿就只和我说话吧!……喂喂,殷无恨,你们不是在冷战吗?”
不知何时进来的殷无恨一把将青鸟后衣领拎起来,径直走到门口,往外一扔,正好扔到门外的赤衣青衣身上。然后回到床边,冷冷看着依然跪着的花非影,花非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非常自觉地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一点不像青鸟那样,非得招呼了才爽。
青鸟眼看花非影也被赶了出来,然后对着嘭一下合上的门嘿嘿笑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他们在一起也不错。或许还喜欢着吧,不过压到了心里,不去碰触似乎就不会痛。反正,他寿命悠长,还是找一个同样长寿的雌性青鸟配对吧。
这么一想,他怀里骤然青光大现,一颗碧色圆珠子滚了出来,落到地上,还“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然后一阵“咔吧把”东西碎裂的声音,青鸟惊讶地瞪着那碧色珠子裂开,然后从里边钻出一只火红的小东西来——似乎是青鸟,却是火红色的?
青鸟蹲下去,旁边的两个少年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也一同蹲下去,花非影则离开,去安排和迎接教主正夫的事情。
钻出来的小家伙张开鲜红的喙,尖啸一声,“呼”地喷出一蔟烈火,险险将围在周围的三个少年都烧成焦炭。
火红色的小家伙喷完火,回过身几口将蛋壳吞进肚子里,然后腆着肚子毫不客气地跳到青鸟怀里,眼一闭,就睡了过去,可怕的是青鸟完全不敢反抗,傻傻地看着着小家伙跳到自己怀里,理所当然地将他的怀抱当成了御用宝座。
这个……对他有强大的种族威压啊……是青鸟一族的王吧?怎么会在这里?青鸟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说。只得将这嚣张无匹的小家伙往自己房里带。
还没从烈火中回过神的两少年,惊讶地对视一眼,那也是青鸟?从来没见过红色的青鸟啊?
房内,果儿和殷无恨对峙。其实也说不上对峙,只是大眼瞪小眼。天色已晚,要睡觉了呀。可是她还没洗澡,药膏在身上已经抹了许久,现在都黏糊糊一片,很不舒服,但要她自己洗又有难度,而现在,似乎不方便叫花非影帮她洗吧?若让殷无恨……她会很不好意思啊。
殷无恨静静看着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兀自脸红的少女,心里一片空白,也在百般辗转着纠结,最后还是将她一把抱起来,往浴室走去,细心地为她洗了一遍,重新上了药,过程中完全无视果儿烧红着脸的那点些微抗拒。
完了就用软绸布将她一裹,也不给她穿衣服,就将她重新抱回房里。放到床上。
她很累,即使羞得要死,还是睡了过去,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他却始终无法入睡。他的手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目光迷离而伤痛,嘴唇颤抖,那个日日念着无数次的,让他心痛心碎心伤心死心心念念的名字……
“果儿……”
果儿!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床帐轻轻飘动。月光渐渐清明,静静洒落进来,照在她斑驳难辨的脸上。这些伤,刚刮下去的时候有多痛?
她的温度是真实的,这些原来不是梦!她在他怀里,真好。能听到她的呼吸,真好。
他贪婪地看着她。她呼吸中带着淡淡不知名的香气,绵软湿热,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唇角微微勾起,睡得那么安详。可是他却不敢睡,他怕会有一场噩梦。他怕睡醒了她就不见了,他眼中氤氲着水雾,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她的面容。
他忙用力地眨眨眼,然后重新睁开,继续痴痴地看着怀中的人,是他的,是他的果儿……在他怀中,是真实的,是活着的,有呼吸,会微笑,会无辜地瞪大眼睛……
手臂像有自己的意识,越收越紧,直到她在睡梦中发出不适的闷哼声,他才似突然惊醒一般,松了松手,只是依然将她环在他怀里的方寸之地。
他的手指轻轻抚着她脸上的刀痕和凹凸不平的烙痕,然后转到被子里,轻轻碰着她的手,那双如玉的小手,纤细的骨节被一一折断,连指甲都被生生剥离,还有鱼鳞刮刀伤过的手腕……折断的臂骨,被穿上了铁链的肩胛……被夹了精钢套子,挤迫裂开的肋骨……
就算已经把那个动手的人杀死,挫骨扬灰,可是这些伤,这些还未愈合的痛,要怎么消弭?
对了,她的腿脚。
他轻轻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圈在腿上,那双曾经在暗夜中踏落云烟,袅袅轻舞的一双脚,现在却是骨节寸断,软而无力。
心里有什么地方,重重的痛击,一瞬间连口鼻都麻木了。
果儿……
她现在睡得那么沉,像一只乖巧的小宠物,安静地依在他怀中,闭着眼,轻轻地呼吸。他喉咙梗塞着,没法开口说话。他怕自己会哭出来,会崩溃……会吵醒她。
他尝试着想将自己体内的内力渡回给她,可是手掌贴到她身上,却不得其门而入。似乎一扇门,紧紧地将她的身体隔绝在里面,什么都进不去,甚至还有一股灼热兼冰寒的气息顺着手掌心反扑回来,他硬生生被震得血气上涌,喉咙里一股腥甜的味道冲出来,他紧紧咬住牙关,怕血腥味会刺激到她,只是疲惫地贴到她的额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缓和了胸中奔腾躁乱的内息。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幸福地几乎要晕去。
注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他的眼睛舍不得稍稍闭起来,只懂得盯着她看。
夜中,淡淡的**,似真似幻。
轻轻抚摸她的面颊。心跳得飞快,不够,不够啊,这种轻微的触碰,不能填满他心中那长久的空落。他又吻了吻她的唇,轻得像羽毛掠过,他不舍得将她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可是,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躁动着,想要和她贴得更近,他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能只是这样静静地凝视她。
一直到了晨曦明朗,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过得那么快,他似乎还没看够,她就已经睁开了眼。
果儿看着面前漆黑的眼睛,似乎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凹凸不平的脸,心里一黯,脸上却笑道:“无恨……我毁容了呀,你还看那么认真?”
他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却让她忍不住收了笑,明知道他难过,她还拿这事调侃他,真是,自己不疼,存心让人疼呢?她立即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无恨,我肚子饿了……”
殷无恨将她放好,自己起身出门。果儿瞪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隔帘,却看不清隔帘之外殷无恨远去的身影……这家伙,难道还在怄气?
果儿扁扁嘴,想了又想,决定自己不和他计较。大女人就要大度一点。至于那个什么王君,她管他去死。被抓到了,必然要剥他N层皮。这就交给无恨去泄恨吧。
其实身上的那些伤,倒并没有多痛,只是许久没受了,痛觉神经变得灵敏,有点不习惯……还有就是,毁容了,这里没有什么整容机构,不管她毁几次容都能给重新整回来。
唉……果儿长叹一声,她的脸啊。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嘶!真疼!
脸疼,手也疼!
果儿心里恨恨地将慕容宫和那个王君祖宗十八代都用三字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问候了一遍。
尼玛的,做什么牵连她这个无辜者啊?以前最讨厌老公被第三者抢了,不去对付自己老公,倒跑去欺负第三者的彪悍女人,现在自然也讨厌那个王君的行为。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最后一个抓她的黑衣女人,是不是鬼门的人?要她的功法?这些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垂涎她家武功,还是别有内情?血莲,血莲,真是让人郁闷……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尖叫,然后是青鸟是身影横冲直撞进来:“果儿……救命啊……果儿……”当青鸟扑到床边,果儿终于看清了在他后面追着的是什么了——一只火红的小“青鸟”?这什么东西?
“放肆!谁准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的?!”那尖尖的红色喙一张,吐出一句嚣张的话来。果儿一愣,这是什么品种的?
或许是果儿的眼神将她的疑惑表现的非常明了,所以,那红色小“鸟”终于放弃了继续追着青鸟后脑勺啄的行为,落到他肩上,一副坐着王座的气势:“吾乃青鸟一族之王。”
“那你怎么在这里?”果儿好奇地问。
“哼!自然不可能是我自己出来的!”它顿了顿,仿佛觉得这话有损自己形象,遂咳了几声清清喉咙,作了一番心理建设才道,“是被下臣偷出来的!彼时我在蛋中,尚无力反抗。现今,我要回妖界,这个没用的子民居然敢违抗我的命令?!”果儿瞄一眼青鸟,青鸟悲催地眨着水汪汪的碧色眼睛:“我不要……我不要啊……妖界没有好吃的……”
……就因为这样?果儿顿时黑了半张脸,心里一阵无力。
青鸟继续抽抽搭搭,果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殷无恨突然进来,照样一把拎起青鸟的后衣领,就要将他往门外扔。或许是这个行为刺激到了红色小“鸟”的王者尊严,它双翅一拍,飞起来就要往殷无恨脸上咬去。殷无恨随意地一挥手,就将它拍了回去。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当青鸟一**跌到门外时,殷无恨已经嘭地将门合上了。
从方才搁在桌子上的食盒里端出一碗瘦肉粥,坐到床边,细细给她喂食。果儿吃了一口,抬眼看到他眼下的一片黑影和眼中的血丝,咬咬唇:“你自己不饿吗?”
他摇头:“不饿。”
果儿扭开脸:“那我也不饿了。”
殷无恨一愣。
果儿看他那傻傻的样子,叹了口气,只得道:“一起吃吧。”
“好。”然后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居然也吃掉了四五碗的粥。
果儿摸摸鼓鼓的肚皮,深切觉得,两大碗饭,真不是病人的食量。转眼看看要收拾东西去放的殷无恨,果儿一把拉住他的手,却碰到手上的断骨,顿时先发出一声惨叫,殷无恨吓了一跳,光一样落回她身边,紧张地捧着她细看,“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痛?哪里痛到了?”
果儿咧咧嘴,同样捧着自己的手唉唉叫,叫完了才想起先前要说的话来,“那个,碗什么的,先放哪里,上来睡一觉。”果儿往边上挪挪身子,让开一个位置,刚想去拍拍她腾出来的那半张床。结果前车之痛还没完全消去,她长了点记性,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嘿嘿笑了笑。
殷无恨看看她,又看看那半张床,最后盯着她的手,迟疑一会,才点点头,只将东西放回食盒里就回到床边,除去鞋袜外衣,就钻进她给他腾出的位置。
可是他即使闭上了眼,身体还是紧绷着的,一点都睡不着。果儿心里一紧,伸手在被子底下小心地碰碰他的手臂,轻轻道:“你睡吧,我不会离开。”
他睁开眼飞快地看她一眼,被子底下的手,将她的胳膊抱到怀里,这方乖乖地闭上眼,又好一会,终于呼吸渐缓。
果儿微微一笑,侧头看他,自己现在可是重度伤患啊,只能在这床上干耗,医疗条件也不怎么好,不知道会不会残废……没想到以前那么多严重的伤都没废掉,现在断几根骨头就要成为残障人士了。躺在床上,睡得太多,现在睡不着了。
她不会因为她被毁容或者残疾了什么的原因要无恨离开,每个人的幸福不是别人能决定的,自己认为好的归宿,不一定适合另一个人。
她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要活得好好的,脸毁了也不是什么问题,红颜总是弹指老,说不定她丑一点,无恨还更有安全感呢。哈哈哈……果儿这么一想,心里大乐,眼眸都要笑弯了。结果乐极生悲,牵动了伤口,让她疼得龇牙咧嘴,却要小心地不弄出声响,怕吵到好不容易睡着的人。
日头渐渐爬得高了,不知道龙蛊怎么样了,凤倾武还在追吗?现在的妖界又是什么情况呢?她轻轻一叹,觉得自己真没良心,现在才想到龙蛊。
房里突然刮起一阵风,果儿眯眼看去,却是许久不见的花求败。旁边还跟着她那水做的爹。
瘦弱的男人还不等身子站稳,就扑到床边,见果儿那凄惨的样子,张嘴就要大哭,却被果儿一手捂住了嘴。
“爹,小声点,他刚刚睡着。”冲动的动作做完了,她再度捧着自己的手无声地哀叫,苦巴巴地皱着脸蛋,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爹爹。
花家老公一愣,扭头朝果儿下颌所指方向看去,竟然在床内侧发现一个少年,纤细的眉,高挺的鼻子,殷红的嘴,是个美人,只是,为什么在他女儿床上?!
“果儿你……”
“嘘……”果儿想竖起一根食指来抵到唇上,只是最终只能无奈地将整只手掌都竖立起来,嘘了一声。眼见那边花求败也飙火的样子,忙挤出一个畸形的笑,想想自己这脸,要做出什么表情来都扭曲了,便又回复正常形态,往床边椅子一扬下巴,花求败大马金刀地坐下去。
只是她看向果儿床上那少年的脸色分外不好。床里的殷无恨已经醒转,只是依然闭着眼,装睡。睫毛却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
果儿轻轻为他掖了掖被子,她的一只手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身体一瞬间紧绷的状态,她怎么会不知道!虽然了解他的不安,但既然已经是这种情况下见面了,丑媳妇再惶恐也只能硬撑着了。
花爹爹眼泪汪汪地捧着果儿的小脸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心疼得什么似的。果儿在他掌中扭了扭眼珠子,看向花求败。
“娘,他照顾了我一整天,之前还不知有没有好好睡过,让他先休息一下吧。”
花求败黑着脸,哼了一声,转向窗户方向,不再往床内侧看去。
“果儿呀……你说你是怎么了?怎么回来变成这样了?”
果儿咬咬唇:“爹,娘,你们知道鬼门和巫家有什么关系吗?”
“鬼门?”花求败扭回头看过来,一双好看的眉紧紧拧了起来,“是鬼门的人做的?”
“嗯。”果儿避重就轻,“对我用刑的人要我说出花家密法和血莲,我不肯……就变成这样了。”
花家爹爹心疼地一把将她抱紧怀里,嘴里直叫着:“那些什么的给她就是,何必让自己受这许多罪呢?傻孩子……傻孩子……”
果儿囧了一下,她是想交出去来着,但人家不给她机会,虽然她不一定就会交出真的来……
“鬼门,当初只以为上下皆是男子,现在却大有出入。”看来当初是被误导了,只是这鬼门,是垂涎她们花家的密法和血莲,还是……和血莲有什么联系?毕竟鬼门的标志之一就是白色血莲锦帕。
花求败的目光转向自家老公:“你有没有什么映像?”
“映像?”花家爹爹抽了抽鼻子,红着眼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想到。
果儿自嘲地一笑:“难道是什么被逐出家族的恶劣天才,回头报复不成?”本只是随意地猜测娱乐,没想到花家爹爹居然真的瞪大了眼,眼中泪光闪动:“啊!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果儿囧了一下,“怎么回事?”
“当初巫之一族里确实有这么一个被驱逐出族里的人,那是我姨母一辈的,叫巫连,是个男子,却天性聪慧异常,学什么都快,他向族里说要学血莲,族里以姨婆为主,都不肯答应,但他屡次进族里的藏书阁,意图盗取典籍,最后族长忍无可忍,将他驱逐出去。”
“为什么不让练?因为他是男子吗?”
“这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巫连性情骄傲,而且心性凶残。”
“心性凶残?”
“这只是传说,巫连是个半妖。他爹爹当初被一个化了形的妖兽掳走,回来就怀了孩子,家里要他打掉,他却硬是咬着牙生了下来,生下来就死了。而那孩子,天生的一头紫发,一双蓝眸,分明是异相。只是族中人顾念他是自家族人的遗孤,便收养了下来。”
“我小的时候也见过几次,想起来,巫连并不算什么凶残之人,只是手段不甚光明,他若想要什么东西,就必然要得到,若有人阻碍,赶不走他就杀,而往往,他连赶都懒得赶……所以就变成那样了。族里后悔教他武艺,但杀之又不忍,只废了他通身武功便逐了出去。想着他已成年,将个半妖养至这么大,也算得仁至义尽。”
*
鬼门
寂寞的大殿,没有一丝声响。纬纱之后的软座上,男人长长的紫发披散着,淡紫色的浓密睫毛低垂,眼逢中隐隐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软座边上,少年战战兢兢地立着。
“花求败,到莲京了呀……”
大殿之下,黑衣人干净利落地回了一声“是!”
“龙阎呢?”男人转过眼眸,看向身边的少年,似笑非笑地勾起一边嘴角。
少年却似承受不住那样的压力,“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属下不知!门主……”
未尽的话,被男人轻轻甩出的一缕云袖卷在喉咙里,他转过目光看向大殿之下,手轻轻一扯,少年苍白的脸顿时涨成了酱紫色,两只小手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拼命地扒拉着缠在脖子上的布匹,奈何却如蝼蚁撼树。
男人淡淡地把玩着手里的云袖,没有回头看挣扎求生的少年一眼,听大殿之下的人回答——
“龙阎背叛,现已逃离。”
“是吗……那就下绝杀令吧。”
“是!”
“至于花果儿,给我再找机会带过来吧。”男人另一只手挽起自己的一缕紫发,勾在指间绕弄。
黑衣人迅速消失。
男人这才转过视线看向两手已经虚软的少年,蓝色的桃花眼中不知是什么神色一闪而过,手微微一扯,少年的身体立即如烂泥一般摊在地上。他垂下眉眼,以手为刃,淡淡地在那云袖上一划,布匹裂开的声音“嗤啦”一响。
他缓缓站起身,离开大殿。唯留一具俨然没了声息的尸体在原地,渐渐僵硬。
*
“这样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人,但总觉得可能性非常大。那个桃花眼,也是一头的紫发,一双蓝眸啊!世界上,巧合的事情,本来就不多。
花家爹爹又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检查:“还有没有别的伤?啊?还有没有别的伤?”
“没了……啊……”果儿方说一句没了,就被花家爹爹一把捏住了手,她不由得惨叫起声,“疼疼疼!您轻点啊!”
一双泪眼仰起来,还不及说话,手中果儿的一双小手就被人劈手夺了过去,是殷无恨。他捧着果儿的双手,细细地检查,见没再伤到什么才放下心去。眼睛这才看向那怔愣住的水美人,自己也是一愣,单薄的唇抿了抿,别过头,不知道要说什么。
花求败哼了一声。
果儿尴尬地笑笑,两手搭在床被子上,花家爹爹见此不满地横了殷无恨一眼,消了声音。
“爹……孩儿饿了……”
旁边殷无恨一动,似要下床去,果儿忙按住他的身子,殷无恨担心她手上的伤,见她将手放到自己身上,便立即止了动作。果儿头也没回地冲着爹爹撒娇:“爹,给孩儿做一些补品来吧?”
花家爹爹站起身,摸了摸果儿的脑袋:“好了,孩子,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来。”他眼中还闪着泪花,嘴角却牵起一抹笑。转身出了门去。
花求败又哼了一声,似乎对于果儿的小动作表示不屑。果儿干笑一声:“娘,你就别在那边哼哼了,帮我看看身体吧。”对于花求败想看又板着脸的样子,她已经非常习惯了。所以自觉地朝她伸出手去。
花求败鼻孔朝天,将手搭到果儿腕上,脉了脉,体虚之极,却又有几股冷热气息交缠盘桓于内府,看她面上似乎没什么不适的样子,内里居然斗得这么凶。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转向果儿,眼中疑惑一堆。
果儿心中一凛,才想起体内还有几只虫子,身体除了受的那些皮外伤,没有其他感觉,几乎都要把那几只虫子给忘掉了,如今庆幸那王君是没什么武力的人,所以造成的伤势最多也就是皮外伤,虽然这些伤口必然要留下痕迹,但人活着,除了一具皮囊,还有很多东西值得珍惜。皮囊倒算不得重要。
不过,果儿不敢明说,只能保持沉默。
花求败眉头越拧越深,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看得殷无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焦躁地盯在她面上。嘴唇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问出来。
果儿费力地抬起可怜的手安抚他:“没事的。”几只虫一直都没怎么闹腾,也不至于一下子要了她的命。以后再想办法慢慢解决。
“你这体内是怎么回事?”花求败并不擅长医术,对于果儿体内的身体状况根本完全不清楚,她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受过内伤,只是这一探脉,却觉得这脉象绝对不是健康人的脉。
果儿咧咧嘴,无辜地瞪大眼:“我不知……”
“约莫是有一只血蛊,一只王蛊,一只合欢食心蛊,她没事吧?”殷无恨的声音突然截断果儿的话,回答花求败。
花求败脸色黑青地看了殷无恨一眼,然后扭头看向果儿,眼中质问的神色不言自明。
果儿低头,从眼睫逢下偷看花求败:“那个……那个……”
“是从我身上过过去的。”
果儿暗暗咬牙,这家伙,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花求败几乎要暴跳,最终却只是“哈!”地笑了一声,道:“年纪不大,倒是会怜香惜玉了?!”
果儿自是心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这样乱用,也真有点对不起人家呢。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是她的错。现在也只能这样乖乖摆出任打任骂的认错态度来。
花求败看她这样子,也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最终只是一叹气:“我对这些也不了解,来日到巫祈国问问大巫长。”说到巫祈国自然就想起她在巫祈国做的好事,顿时不知要气要笑。这孩子,真是鬼灵精得要命!
果儿眼见似乎有点危机解除的迹象,忙凑上去,讨好道:“娘,您就别气了,这不是没事嘛。”
“那要有事还得了?!”花求败瞪她,殷无恨也眼神不赞同地看过来,果儿撇撇嘴。她现在还成公敌了呢?
此时花家爹爹掀开隔帘走进来,诡异的香味飘开,果儿脸色黑了黑,眼睁睁看着花求败站起身:“我长途跋涉,先去洗个澡。”就直接出了门,留下自己面对爹爹的‘大补汤’。
当看到汤面上飘着的那只诡异的冰蓝色蝎子时,果儿咧咧嘴,脸耷拉下来。只是话已出口,她怎么也得喝一点吧……
果儿将视线转到殷无恨身上,殷无恨自然下床,果儿眼睛殷切地跟着他转,眼中满满写着:不要蝎子!
“蝎子?”殷无恨目光没有看她,倒是落到了花家爹爹脸上,花家爹爹立马觉得找到了知音:“这个……对果儿的身体很好的哦~”
结果想当然耳,一碗汤端过来,果儿脸都青了,那只显眼的蝎子正浮在她的碗里……
她憋着脸,眼睛闭得死紧,壮士断腕一般一口将那汤灌了下去。
“怎么样?怎么样?爹爹的手艺有没有进步?”花家爹爹两眼殷切地看着果儿,一副期待的样子等着她的夸奖似的。
果儿晕头转向,直点头说“好!很好!没话说!”然后果断晕过去。
殷无恨目光怀疑地看向花家爹爹,花家爹爹水汪汪的眼睛对上他,迟疑道:“补太过?”
殷无恨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悔之晚矣。待花家爹爹离开后,他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少女,好一会之后,自己也爬上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环抱的姿势锁着她,这样除非掰开他的手,否则她就离不开。
或许是这样的姿势太有安全感了,殷无恨渐渐睡了过去,本就疲惫至极,现在鼻尖又萦绕着让他安心的味道,怀里抱得满满的,自然就睡得深沉。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他醒过来时,果儿早已经醒了,只是身体没动,光睁着一双眼看他,所以他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她的眸子,明亮而专注,让他一愣之后,心里涌上满满的欢喜。
“早!”她微微弯了眼,勾勾嘴角笑着道了一声。
“早……”他怔怔地回她,眼睛一刻都无法从她脸上移开。明明是一张狰狞的脸,可是她那样笑起来的时候,总能让他看得失神,是什么样的感觉,让他如此着迷?
果儿看看窗外天色,其实也不早了,日上三竿,无恨定然是累极了,才会从昨天一觉睡到今天此时。期间花求败来过一次,让她打发出去了,吩咐人不准进来打扰,总算让他好好睡了一觉。
显然,殷无恨回过神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天色,自然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许久,不由有些赧然,起身换了衣服,然后才回身抱起果儿往浴室而去,一天没有换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果儿乖乖任他抱着,心里知道他又要给自己换药,脸虽然红得要烧起来,却也没再出口反对。让别人来他又死活不愿意,她自己又没办法换,所以,只能让他吃点豆腐了。虽然,到底谁吃亏她也说不准……
唉,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能摸的不能摸的……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就那样吧!羞涩什么的,忍一忍,眼一闭就过去了。何况,这世道,他都不羞涩了,她羞什么呀?!
果儿在一路心理准备中被抱进了浴室,先是细细地梳洗一番,然后开始宽衣解带……果儿脸红红的,眼闭着,睫毛轻轻颤抖。其实吧,她挺怕差枪走火的。虽然现在那几只蛊都到了她的体内,但谁知道会不会也会有影响?
殷无恨近距离看着她红通通的脸蛋上一双浓密的眼睫如惊鸟一样颤抖,不觉大感奇怪,女人害羞成果儿这样的,也真是绝了。他忍不住凑上去,在她眼睑上飞快地吻了一下,果儿像被吓到似的,睫毛一跳,差点就要睁开,却突然紧紧闭上。
很可爱。殷无恨得出结论的同时,想到不记得从哪里听来的市井民话:如果一个女人会对男人害羞,那一定是喜欢那个男人。
所以,果儿是喜欢他的。殷无恨心满意足地碰碰她嫩嫩地脸颊,见果儿嘴角一抽,似要发作了,才开始乖乖给她上药。
或许是因为她这样害羞,所以让他都没了羞涩的余地,反而觉得逗弄她很有意思。
可是当衣服一件一件褪下来,她身上的那些鞭伤烙痕血洞等等狰狞的痕迹显露出来时,他眼中的神色便一下子暗沉下去,手指小心翼翼地碰着那些伤,小心翼翼地清理她的身体及身体上的伤口……然后重新上药。
本来玉似的身子被划上了难看的痕迹,殷无恨决定,等果儿睡了之后再到地室里去将那个男人从头到脚地修理一遍!
折磨人的换药工程终于结束,当殷无恨恋恋不色地给她套上最后一件外衣时,果儿飞快地睁开眼,眼中极力摆出无辜而纯净的神色,她现在不确定会不会有影响,那什么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好……一定要杜绝干材烈火的可能!而且她受伤了,与其让无恨欲念上来,绷紧了才去冲冷水澡,还不如现在就打住。
殷无恨见她这样,微微一愣,然后失笑。可是想到她身上的伤,隐隐浮起的那一点笑意,又僵住,闷闷地抿了抿唇,自己随意地梳洗一番之后才过来弯腰将她抱到怀里,朝大厅走去,不知道果儿饿了多久?
他睡觉,若发现有外人,他定然会醒,而果儿又尚不能动,自然不可能出去过,说不定是从他睡着一直饿到了现在。
他这么一想,脚下步履加快。可是到了厅中,一锅诡异地飘着黑色蜈蚣的浓汤正摆在正中,殷无恨嘴角抿了下,心里觉得,这东西定不能让果儿吃的!转身就要往外走,谁知身子还没动,就听到花家爹爹的声音:“果儿……来!尝尝爹爹新近的菜色——如意蜈蚣汤!”果儿一听那名字,胃都要抽筋了。昨天是为了转移他对无恨的注意力,今天她可一点都不想继续被荼毒啊啊啊!
“无恨!快点逃!”果儿小声道。
殷无恨脚却像被定住了似的,傻傻地看着桌上的浓汤。果儿不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只黑色大蜈蚣里头正外外溢出小蜈蚣……然后小蜈蚣开始慢慢地往盛汤的碗外面爬……爹啊!你连小蜈蚣都没煮死呢!
只是这么一个耽搁间,花家爹爹已经从厨房里弯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
两个来不及逃跑的人脸色齐齐青了。
然后被拉到桌前对着那一桌子的食物时,心里惶恐到了极致……甚至有几只小蜈蚣已经要爬出来了!最终却又落了回去……也不知到底是花家爹爹手艺太到家,掌握了这样的程度,还是纯粹没!煮!熟!?
但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果儿都觉得,那东西不能进人的胃!所以,当爹爹转身进厨房继续忙活的时候,果儿目视殷无恨一眼,被这见所未见的惊人食物惊到的殷无恨终于回过神,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了她就往外跑。
宁愿去吃小陛子,也不要吃花爹爹的饭菜!
成功脱逃的时候,果儿暗暗庆幸自己是伤患,否则在双子岛的经验,她恐怕还没出大厅就被娘亲给逮回去了。
穿过小桥,穿过桃树和紫荆树,果儿惊讶地看着这边惨败的样子,树枝光秃秃的,似乎遭遇了什么可怕的天灾……果儿的目光不知怎么的,下意识地就往殷无恨身上看去,殷无恨理直气壮地回她一眼,大有‘就是我干的怎么样!’的气势。
果儿‘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样的无恨,也还不错啦。不过她现在是伤患,出门不太方便吧?要不要戴个面纱什么的?好歹别出去吓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