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最怕的就是为了别人而失去自我,更可怕的是,为了一个错的人,把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小镇的酒吧琳琅满目,起伏的喧嚣点缀得安逸的夜晚,窗外淅淅沥沥飘起小雨,这样的夜,越夜越美丽。
乐乐跟着同事推门进去,卡座上已经坐着那几个美国来的合作伙伴,当她走近,昏暗灯光下,坐在最左边的人抬起头,目光触碰之际,乐乐满足地笑了,最幸运之事,莫过于本以为在不可触碰的海角天边,而抬起眼,他却笑着站在你面前。
“没想到是你。”
虽然已经经过四天这样的日子,但每一次见面,还是会让乐乐充满惊喜。
蒋晋站起来,指了指角落,她会意,两人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逃离。
“在美国还好吗?还打算回来吗?”
“我很好,你呢?”
“我现在觉得很好。”黑暗中,乐乐放肆地让自己盯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到他又笑着问出那句话:“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因为我怕闭上眼睛你又要消失不见。”
“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蒋晋,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嗯?”
“我们从小学开始认识,一起念的高中,一起念的大学,认识这么长的时间,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对我说的?”
“我……”
乐乐借着酒劲凑近问了他,而蒋晋看着面前妩媚的人,正要开口,就被前面的声音打断。
“来来来,都有份啊,明天开始还要合作完成项目,借此机会联络联络感情,欸,那边两个人,脱离组织有没有经过批准啊,快归队,不许私奔!”
他们坐回去,跟大家喝酒聊天,同行的一个小美女说既然要联络感情,就应该把真心掏出来,玩游戏输的人,要老实回答问题,不老实的,就别怪被灌醉!
这么幼稚的游戏,乐乐跟蒋晋对视了一眼,互相都是一副无奈的表情。
“好了,乐乐你还真是舍己救人身先士卒啊,老实点回答,除了你现在男朋友,还有没有喜欢别的男人?”
“这么简单也能算一个问题?”“拜托,大家成年人了,不要玩纯情好不好。”有声音开始表示抗议,乐乐只是拿着酒杯抿了一口,轻笑一声,望了一眼蒋晋,缓缓地回答:“有一个男人,十年来一直默默地陪伴在我身边,照顾着我,我却一点都没有发觉,总在以为快要失去他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我喜欢他,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会选择他,绝不会犹豫。”
“真看不出你还这么有故事,果然是酒后吐真言,这游戏一定得玩下去。”
乐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感觉得到,从旁边传来的灼热的目光。
“下一个,啊,蒋先生!虽然您是贵客,我们也只能一视同仁了,不知道蒋先生现在是否还是单身?”
蒋晋望了一眼乐乐,点头。
“这么优秀的男士居然还是单身,蒋先生,你今天要是不当着大伙的面把那个让你守身如玉的梦中情人老实招来,我们就只能认为你是Gay了!”
“我喜欢的是女人。”蒋晋望了一眼低着头的乐乐,喝了酒的声音带着一些慵懒和倦怠,像在说一个故事那样,缓缓道来:“我喜欢一个女孩子,从小学二年级开始。”
在场的人发出惊讶的声音,然后就被“嘘”的手势给压下去。
“小学二年级,她坐在我前面,每天以惹她生气为乐,还威胁过她,如果敢跟老师告状,长大以后就娶她回家洗衣做饭。转学之后,当中有十年没有见过她,等到再见面的时候,她变成一个大胖子,我差点没认出她来,她也完全忘记了我。之后我们一起念高中,一起上了同一所大学,她喜欢上我的好朋友,只要她过得幸福,能在旁边看着她笑,就觉得很满足。一直到去了美国,才发现错过了她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如果还能选择,我一定不会放开她。”
一阵唏嘘之后,游戏继续,乐乐却脸红心跳得再也呆不下去了,明明是听上去很高兴的话,这下小心脏却有点难以接受。蒋晋的手不经意地触碰过来,像是一股电流,她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而不是这么一大群人。
舞台上话筒空了出来,他们这一桌被点上去唱歌,乐乐一时情急站了起来,本来是想要去厕所的她被主持人当做是想要自告奋勇上台唱歌而硬拉了上去。
台下的人看到是美女上去,纷纷叫好鼓掌,那一卡座的同事更是叫得欢。
豁出去吧,反正离十二点也只有两个小时而已,乐乐站在上面,一手握着话筒,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人群中的蒋晋,就好像其他的人只是为了让他们能活下去的空气一样,而他又何尝不是,眼中除了台上的人,再也没有别人。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酒吧变得安静下来,依稀能听到窗外的小雨,乐乐笑了笑,从话筒传出她慵懒而饱含深情的声音。
Hey——我真的好想你
现在窗外面又开始下着雨
眼睛干干的有想哭的心情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清唱了第一段,钢琴声跟着响起,乐乐翘着腿坐在高脚椅上,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那个人身上。
这首歌是为了你而唱,你听明白了吗?
我真的好想你
太多的情绪没适当的表情
最想说的话 我该从何说起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
如果没有你我在哪里
但是有如果还是要爱你
……
不知道是怎样唱完的,又是怎样下去的,一群人拖着摇晃的身子回到宾馆,乐乐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满脑子都是蒋晋说过的话,和看她的眼神。
“我喜欢一个女孩子,从小学二年级开始。”“能在旁边看着她笑,就觉得很满足。”“错过了她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如果还能选择,我一定不会放开她。”
乐乐不再犹豫,剩下的一点点时间,不能就这样在房间里浪费了。她关上房门,来到蒋晋的门前,手指在叩到门的瞬间,她犹豫了,而那三秒的犹豫过后,是更坚定地,连续而急促地敲门。
蒋晋打开门,上半身□,下面只围着一条浴巾,乐乐被眼前香艳的画面吓得完全没有了勇气,她低下头,弱弱地退缩:“不好意思,我还是先……”
“走”字还没说出口,她已经被屋里的男人一把拉进去,门被用力关上,她被用力地抵在墙上。
“我说了,不会再放开你。”
他的吻来势汹汹,一手扣在乐乐的腰上,一手迫不及待地把她衣服解开,怀里的女人用更热情的回应来鼓励他,如果人生就此结束,也只有这样才会是最完美的结局。
两人双双倒在床上,蒋晋暂时松开她,“跟他分手吧,他不值得你对他这么好。”
乐乐没有回答,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用吻来告诉他答案。
“我们这些年到底都在傻些什么。”蒋晋的手抚过乐乐的脸,眼中满满都是不敢置信。
“少啰嗦,没时间了!”乐乐一把扯开他的浴巾,乐乐闭上眼睛,等待着美好的降临。
男人滚烫的身躯覆上来,一切都进行得非常完美,就在最后时刻,却突然回归静止。
只差一点点。
该死的!十二点了。
Day 17
“余老师,你在哪里?孩子们都等着了。”
一个电话过来把乐乐给叫醒了,才想起来,她回到已经是英语老师时的日子。时间这么宝贵,用在上课这件事情上还真是有些浪费了,乐乐本想丢下一屋子的人不管,陆钊的电话打过来,说是等她一起去酒店试婚宴的菜,面对那个男人一家子,还不如面对这些小朋友。
乐乐让他先去,她上好课再过去。十个学生,每个人每次一百,一个月下来不少于两万,她坚持了一年,少说也攒了二十来万,她太傻了,这些钱她一分都没用在自己身上,应该说是她养了这一家子的人,却还没有一句好话,乐乐拍拍自己的脑袋,算了算了,这下子没有闲工夫去想这些事情。
两个小时的课上下来,乐乐觉得好累,平日里就在工作,周末为了挣钱也没有休息,这么拼命到底为了什么啊。
“余老师再见!”
送走了学生和家长,乐乐关了房间的门,转身的时候,撞上站在后面的男人,一边道歉一边抬头,蒋晋笑盈盈地叫了她一声“余老师”,在蒋晋记忆力,这是在回国继同学聚会之后和余乐乐的第二次见面,但在乐乐的记忆里,这是她每天睁开眼睛最想要做的事情。
就是这样望着他,那眼神中的含义,不需要他知道。
“阿钊说你在这,让我过来接你,去酒店试菜。”
乐乐记得,活着的时候,试菜这一天,本是高高兴兴的,陆钊一家人却因为价格的问题跟酒店的人吵了起来,本来谈好的一桌菜1288元,陆妈妈说找了熟人得了折扣降到1088元,可是真的到了试菜这一天,酒店那边说并没有收到可以折扣的通知,那个熟人怎么找都找不到,陆妈妈就为了一桌200块钱而跟酒店大吵起来,但是定金已经交了,而且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再找到可以替代的酒店,最后还是乐乐去跟酒店经理交涉之后才谈下来的。
想到这,乐乐拿起电话正要跟陆钊说不去了,正好陆妈妈的电话打进来。
“小余啊,你现在马上给阿姨汇五万块钱过来。”
钱钱钱,这家子人还真当她是取款机了,开口闭口就是钱。
“要来做什么?”乐乐冷冷地问,她的态度让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要知道在那时候,乐乐可是半句话都没有多说就屁颠屁颠地把钱给汇过去了。
“你陆叔叔撞死的那个人,他们家里又来闹了,说如果下午不把钱汇过去就找到家里来。”
“法院都已经判了,该赔多少钱都赔完了,管他那么多做什么?”乐乐走到旁边,她不想在蒋晋面前说这些话。
电话那头显然对这样的态度非常不满意,陆妈妈开始嚷道:“人家都追到家门口了,你难道眼睁睁看着我们老人为难不肯给吗!”
“我没钱了。”
“没钱?怎么会没钱,阿钊可是说了他谈了一个大项目,赚了一笔大钱,你快点把钱打过来。”
乐乐无语了,“他有钱你去问他要吧,我又不是你家的提款机,你们家的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家陆钊说他挣了很多钱是吧,你倒是可以去看看,哪分钱是他挣的!伺候你们一家子人两年了,你们在打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从现在开始我跟他没关系了,不要再骚扰我!”
挂了电话,关机,跟蒋晋说不去试菜了,趁时间还早,有没有兴趣陪她玩一天?
“你想去哪里?”
“去蹦极吧。”乐乐想着,人生短暂,她要把以前没敢做的事情都要尝试一遍。
不过等她真的站在高高的地方,套上安全装置,望着底下所有事物都变小的时候,她的腿又软了。
“跳啊。”“敢不敢啊,不敢就不要逞能了!”
后面的人也不知道是鼓励还是起哄,乐乐的脚已经出去一半了,剩下的一半却像水泥一样封死在站台上。
“要不我先跳?”蒋晋上前,来时的路上他一直在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恐高症的女人居然说要来蹦极。他接到陆钊的电话,知道了他们就要举行婚礼了,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推了公司的出差,请了假到这边来,看到她给一群小学生上课的模样,想起她曾经说过的,毕业之后要做翻译做同传到世界各地去游走的梦想,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他问她试菜这么重要的事,不去合适吗。她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问了他一句,如果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是不是做什么事情他都会陪着她。
所以,他们就到这里来了。
“不用!”乐乐拦住他,算了,不枉重新在这个世上活一回,死都不怕了,还怕跳下去吗,两眼一黑,乐乐就当自己从天上掉下来那样,从高高跳台上跳了下去,奇怪,竟然不觉得恐慌,只觉得很轻松,在一次又一次地弹起和掉落之间,乐乐从一开始的尖叫变得愉悦地大叫,到最后竟笑出声来。
“你没事吧?”两个人下来,坐到石凳上。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乐乐脸上挂着泪,都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在笑的时候不知不觉落的泪。
明明已经回来了,还每天都过着从前没有体验到的快乐的日子,却总觉得心中不安,原来是害怕了,害怕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就是少一天,害怕十天结束之后不知道是怎样的状态在等着她。但这样的话不能跟别人说,一个都不可以。
“我还以为看错了,这不是蒋晋吗!”
前面走过来一个带着小孩的胖子,蒋晋跟他打了招呼,乐乐却认不出是谁。
“这位是?”
“她?”蒋晋朝乐乐挤了挤眉弄了弄眼,又望向胖子:“什么眼神啊,这都看不出来。”
胖子小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转,恍然大悟:“噢,好啊蒋晋,你这条线放得可够长的,从小学吊到现在啊。”说罢转向乐乐,敬了个礼:“余班长好!蒋夫人好!”
还没等乐乐说话,胖子已经滔滔不绝地说开了:“当年蒋晋为了吸引你注意可是没少煽动我们跟他一起做坏事啊,人家是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他可是做尽坏事只为看你生气的样子,哈哈哈哈。”
“爸爸!”
“哎哟,做奶爸身不由己啊,等你们到了我这一天就深有体会了,改天再约你们吃饭,先走了。”
一直到他走了,乐乐也没想起来他是谁,蒋晋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乐乐却打趣道:“蒋晋,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后来怎么不追我?”
“咳……”蒋晋看乐乐的眼神都变了。
“好了啦,逗你玩的。”
总不能每天回来都要上演一次干柴烈火的戏码吧,能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故事,就已经很好了。不过等到晚上,蒋晋把她送到家门口的时候,乐乐还是觉得,她需要在任何一天,都要确定,蒋晋的心意,如果不问,一定不甘心。
“蒋晋,下午我问你的话,是认真的。”
“什么?”
“你为什么不追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蒋晋望了一眼楼上亮着的灯光,问他话的,是一个月后就要跟他兄弟结婚的女人,哪怕是曾经喜欢过,当下又能改变什么。
见他没有回答,乐乐又说:“蒋晋,你为我做的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你帮陆钊瞒着我的那些事,我也都知道,但可能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
上前一步,乐乐踮起脚尖吻了他。
在蒋晋从疑惑转为惊讶的眼神中,乐乐清澈的眼睛望着他,“蒋晋,高三那天晚上,舞会上的那个人,是我。”
“你们在做什么!”陆钊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乐乐望向他,眼神中充满蔑视。陆钊走过来,一把拽住乐乐的手臂就要往家里拉,蒋晋上前截住,把乐乐往自己身后一带。
陆钊愣了一下,直接上来朝着蒋晋的脸上就是一拳。
“蒋晋,你太过分了!”
蒋晋碰了碰嘴角,没有理会,对着陆钊的脸上使出更狠的一拳。
两个男人就这样打起来,离十二点还有几个小时,乐乐阻止不了,只能打110报警。
警察来了,把三个人都带走。
“她是我女朋友,准备结婚了,他是我朋友,两个人偷情被我撞到了,气不过就打了一拳,就这样而已。”
警察望了一眼乐乐,“是这样吗?”
乐乐摇摇头:“我不是他女朋友。”然后坐到蒋晋身边,牵着他的手:“我是他的女朋友,我们好好地谈着恋爱,那个男人跟踪我一段时间了,今天被我们拆穿了,他生气了先打的人,我男朋友是怕他伤到我才回的手。”
最后乐乐牵着蒋晋的手走出来,把陆钊一个人留在里面。昏黄路灯下,被这样一闹,离十二点也不远了。
“蒋晋,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你是不是犹豫了?”
“如果我说,我喜欢的是你,我知道这些年你做的一切,我想跟你在一起,你敢去抢婚吗?”
蒋晋没有出声,乐乐笑了笑:“算了,不逗你玩了,我开玩笑的。”
转身之际,被后面的人一把拥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从小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一直喜欢你,没有改变。”
乐乐在他怀里,心中默数着最后的半分钟,29、28、27……
“我不会去抢婚……”
18、17、16……
“我不会让你们结婚的场面发生……”
9、8、7……
“余乐乐,跟我走吧……”
3、2、1。
Day 18
一双手在身上游走,热气拂过脸上,呢喃着说着情话。乐乐意乱情迷时猛地睁开眼睛,陆钊半个身子已经押过来,回到同居的时候就是这一点不好,每天都要冒着被侵犯的风险。
乐乐把人推开,拍拍脑袋,整理衣服跳下床。
重新回来的每一天能够正常进行,多亏了她常年养成的在手机上设置提醒的好习惯,今天她在明珺的同事结婚,请帖已经收到了,因为她自己还有半个月就要举行婚礼,那个时候她自己根本就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工夫去参加别人的婚礼。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而且还是在B市,蒋晋在的B市啊!
想到就要做到,乐乐赶紧洗漱穿戴整齐,拎着包就要出门,陆钊懒懒的声音传来:“老婆,去哪里?”
“去B市,朋友婚礼。”
“不是说了不去……”
陆钊声音被“砰”的关门声打断,他拿起电话要打的时候已经是关机,爬起来从窗子望下去,乐乐已经拦了出租车,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到了车站,买了票,上了火车,三个小时的车程,到那边都要中午了。从前她几乎每个月都要乘坐这趟火车,往返在A市与B市之间,今天坐上车,心情却是不一样了。
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打开手提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气,或者是倒吸一口冷气,乐乐不想未来三小时都要面对他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凑过去,看到他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的K线图,噢,原来是炒股的。
她记得,这段时间是股市的振荡期,但是到了她结婚之前,突然爆发了金融危机,股市开始狂跌。想到这,她幽幽地说了一句:“再过十天,股市会暴跌。”
这在愁着股票半死不活的眼镜男听了她的话抬起头来望着她,看了两眼,眼神中写着“神经病”三个字,没有理她。
“别以为我是瞎说。”乐乐看了看时间,回忆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她记得当时她和陆钊是去拍婚纱照了,拍到一半摄影师突然说,A市的新门大桥塌了,豆腐渣工程当场就死伤无数。“信不信由你,再过半小时,A市的新门大桥会坍塌,等你电脑弹出消息的时候再想想我说的话吧。”
眼镜男用眼神回了乐乐,那意思就在说“这人有病吧”,乐乐没有理会,靠在椅子上眯起了眼睛。
半小时后,她被人推醒,眼镜男热切的眼神盯着她,“大师,请你指点一二。”
剩下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乐乐成功地让眼镜男相信了她身上具有的能够预测未来的能力,下车前眼镜男问她要电话,乐乐笑笑说:“你找不到我的,十二点之后我就会回到我的世界,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上存在过。”
眼镜男无奈地叹气:“大师,被这样的方式拒绝,我也太失败了。”
乐乐转身挥挥手:“听我的,把股票都抛了吧。”
到了B市,乐乐回了一趟学校,看望了当时推荐她进明珺的老师,他们对于她最后辞职回家做了一名英语老师表示惊讶,但很快又会换个口气说:“这样也好,女孩子也不用打拼这么辛苦,离家人近一些也好。”
虽然是安慰的话,但乐乐也很感激地接受了。
晃荡了一个下午,到了婚礼现场,乐乐老远就看到幸福地站在门口的新娘和新郎。送上红包,新娘笑着问她:“乐乐,还以为你被禁足了,回了A市就再也没机会约你,你家那位管得还真严。”
“这不是来了吗?恭喜了。”
乐乐跟新人合影的时候,姚嘉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哒地走上来,看她昂首挺胸的样子,乐乐有些疑惑,不是说已经怀了三个月了吗,还这么无所顾忌。
“乐乐,你也来了?”姚嘉似乎在这里看到自己很惊讶,惊讶之余眼神赶紧回避掉,进了大厅入座了。
新娘子凑到她耳边说:“她现在可是老板跟前的红人,最近跟老板的公子走得可近了。”
这话让乐乐倒是很吃惊,难不成陆钊被带了绿帽子还不知道?不过就像陆钊说的,他没有什么损失,只要结了婚,他就可以分到房子,到那个时候,姚嘉跟不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可以选择继续跟自己过日子但是私下跟姚嘉藕断丝连,总之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余乐乐一个人而已。
乐乐摇摇头,假装惊讶:“跟她认识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出来。”
“那是你善良。”新娘子啧啧了两声,还想继续讲些什么,又有人过来了,乐乐就先往里走了。
她每次回来,最高兴的,就是在一群人中,意外地看到,他就这样站在那里。
乐乐走过去,蒋晋跟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话,抱歉地笑笑然后朝她走来,两人挑了摆着同学标签的那张桌子坐下。
“你也收到喜帖了?”
蒋晋点头,“新郎的朋友。”
“好巧,在这里也能碰上你。”
“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现在不是应该正在准备结婚的事吗?”
“呵……”乐乐笑着把头发捋到一边,看着他:“我如果说,这婚不结了,你信吗?”
蒋晋明显一怔,眼神中是惊讶再是疑惑然后是试探,最后还是笑着摇摇头:“吵架了?婚前恐惧症?”
“我说真的。”
“你不会的。”
“为什么?”
“你爱了他这么多年。”
“爱了这么多年,如果我说,我爱错了呢?”
“错了,也是你愿意。”
餐桌一下子坐满了人,姚嘉和一群高中同学看到他们两个在这,全都坐了过来,姚嘉像是开玩笑地说:“刚才远远地看你们,还以为是哪对情侣呢,还真挺搭的。”
乐乐瞥了她一眼,姚嘉接着说:“不过你不是快要结婚了吗?追了陆钊十年,总算修成正果了,真是恭喜你了。”
同坐的同学也都纷纷附和着道喜,有些不知道的还用很惊讶的眼神看过来。乐乐心中冷笑,姚嘉啊,还真是受够了你这不阴不阳不冷不热的语气了。
“乐乐怎么就嫁人了呢!”“真是不声不响啊,你跟陆钊在一起我都不知道,陆钊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
乐乐只是对起哄的人笑笑,姚嘉接着说:“你们不知道吧,乐乐以前在B大的时候可受男生欢迎了,绯闻多得很,看她老老实实的样子,私底下可疯了,不过那些男的好多都很优秀的,想不通怎么就傻傻地死要跟着陆钊。”
这话在别人听来是调侃,在乐乐听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姚嘉,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乐乐抿了口茶,接过姚嘉的话:“姚嘉,跟你堕胎相比起来,我可是乖得很呐。”
乐乐不声不响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场面极速地像冰冻了一样,姚嘉恶狠狠地盯着乐乐一眼,然后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乐乐话可不能乱说,你玩笑开得太大了,我还没男朋友呢,不知道当真起来我可就惨了。”
装,还装。
“我可没乱说,你从高中开始喜欢陆钊,挖姐妹墙角不说,还挖到床上了,大四那年你坏了陆钊的孩子,我还借钱陪你去医院做人流,我这好姐妹做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我跟陆钊都要结婚了,你却怀了他的孩子,我私底下要真是你说的那样疯,还能由着你坐在这里好好地调侃我?噢,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是陆钊的还是你们老板的公子的,需不需要去验个DNA?或者我来猜猜,你怀了别人的孩子但孩子的爸爸并不想娶你,就拉了陆钊来做垫背?还是说一边吊着公子哥,一边还是对旧情人念念不忘?姚嘉,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我还真的以为你没有男朋友,不去演戏真的太可惜了。”
乐乐站起身,在众人惊异眼神中走到姚嘉面前,随手拿起红酒,整个泼到她脸上:“姚嘉,我是瞎了眼才会跟陆钊这么多年,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是眼巴巴地喜欢他吗?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乐乐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店,到了外面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虽然这样骂出来很爽,但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一时解气而已,过了十二点又恢复正常,这一天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回头看看,也没个人追上来,还有几个小时呢,这一天过得也太没有成就感了。
“哔哔——”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跟前,车窗摇下来,蒋晋从里面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朝她摆摆头:“上来吧。”
上车坐好,乐乐问他怎么出来了。
“你害得我晚饭没着落,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乐乐笑笑,这个男人,真是没有看错。
“你想去哪?”
蒋晋突然把车靠着路边停下来,转身怜惜地望着她,“是不是觉得特别委屈?”
“委屈?”乐乐叹了口气,“有什么好委屈的?”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
“你是想说,其实这些你都懂,这么多年你以为瞒着我就是对我好所以就不告诉我?还是想说,其实你这么多年对我好,是因为不忍心看到我被欺骗怕我受伤害?又或者是想说,你对我做的这些事是另有目的?”
蒋晋默默看着她,没有回答,突然又踩了油门,调转方向,加速飙车二十分钟,到一片别墅区停下,蒋晋下车,绕到另一边,开车门把乐乐从车上扯下来。
这样满脸怒容的蒋晋是乐乐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你干什么,放手!”
就这样被蒋晋拉扯到了家门口,开门进去,蒋晋把门踢上,下一秒,乐乐整个人被抵在墙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了疯,但乐乐不想顾忌太多,在他灼灼目光注视下,自己主动吻了上去!
蒋晋松开她,喘着粗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乐乐被他双臂箍住,呼吸急促,“蒋晋,如果你一直都喜欢我,如果我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你就只打算对我说这句话?”
蒋晋露出无助的表情,把头埋在她肩膀,“为什么是陆钊,为什么会跟陆钊?”
“我不想嫁他,就算这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两个小时,我也希望是和你。”
“你们就要结婚了!”
“你就这么没信心吗!”乐乐用力推开他,“别逼我瞧不起你,你也不过是个只会躲在角落却不敢站出来的人!这样的你不配拥有爱情!”
脚步才挪动了半步,便被抵回墙上,男人的气息紧紧包围着她:“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喝醉,表白的人会是我而不是他,等我醒过来,你已经是我好兄弟的女朋友,这么多年,你眼里除了他,还有过别人吗?我需要从哪里才借的到你所谓的自信和胆量,从他身边把你拿走,可能吗!”
眼睛默默地闭上,两行清泪淌过脸庞,乐乐声音颤抖,“如果你早点把他们的事告诉我……”
“没有如果。”蒋晋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乐乐,没有如果。”
“可是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我错了这么多年,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用鼻翼摩擦着她的鼻尖,他的唇在那仅剩下半寸的位置徘徊,却犹豫着,踟蹰着,久久不肯再往下。
泪水滑过嘴角,一丝苦涩的味道,乐乐手向上,一颗一颗解开他衬衫的扣子,蒋晋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握住她继续向下的手。她倔强地挣脱,他继续握住。她生气地用力甩开,却被他突然横抱起往楼上走去。
这一次还有足够的时间,一切进行得非常完美,浓浓的情意在密闭的空间里肆意蔓延。黑暗中,她在他怀里,任他冰冷的唇拂过额头、眉间、脸颊,密密麻麻地向下,她紧紧抱着他,像是在海里迷失的孩子,在他的指引下做着一场奇幻的梦,他是大海里屹立的礁石,而她是那海水,她敞开怀抱迎接着他,包容着他。每一次冲击就是那海浪与礁石的碰撞,风声水声,由远及近地铺天盖地汹涌而来,这一次,终于觉得真实了。
直到一切结束,直到他睡着,她细细地望着他,在自己的身体渐渐透明彻底消失前,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告别的吻。
谢谢你,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坚决贯彻了“脖子以下不能写”的铁政策,不容易啊再过两天就让他们正常生活好不好,收藏一下好不好
Day 19
只剩下三天了,余乐乐睁开眼睛,又看到陆钊欲求不满的眼,大叫一声,跳下床。
“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逃!”陆钊坏坏地笑着。
乐乐记得,今天晚上要去试婚纱。
去吗?当然要去,因为蒋晋也会去试伴郎服。
不过在那之前,乐乐决定回一趟自己的家。
一个人坐着公车到了城郊的一片老宅,爸爸在一次行动中受了伤,转为后勤工作,早早就退休了,自从跟妈妈吵闹着要离婚,他就一个人住在这边,活着的时候乐乐几乎都没有来看过他,趁现在还有时间,乐乐穿过杂乱的城中村,看着头顶挂满的衣服,走过一桌又一桌围坐着赌钱的牌桌,凭着记忆来到爸爸住的那幢楼,还没到楼下,就看见一个白发佝偻的男人一瘸一拐地下楼倒垃圾。
乐乐辛酸地叫了声爸,男人背对着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把垃圾倒好后往回走,乐乐走上去更大声地叫了声爸,他才慢慢挪着步子,转过身来,太阳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在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人是谁后,就这样站着发呆。
也记不得有多久没有来看他了,一方面是因为生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时间,好不容易的周末都用来挣钱和贡献给陆钊家了,却没注意过,自己的爸爸竟然老成这样了。
好像一下子什么气都没了,乐乐走上前,她从来没有这样,拥抱过她的父母,但是现在,她轻轻抱住爸爸,她感受得到男人身体的颤抖和双手的不自在。
“爸爸,别再跟妈妈闹下去了,房子是外婆的,没有房子,还有我,我养你。”
“哐当”一声,垃圾桶掉在地上,男人的双手颤抖着环住自己的女儿,眼泪竟然就这样流了下来。
乐乐没有跟爸爸上楼,她的时间很珍贵,她还要穿过城市到另一头,去看自己的妈妈。
“不是说今天要去试婚纱吗?”妈妈给她削了水果,对她今天能来觉得意外。
因为外婆的过世和离婚的事,妈妈憔悴了好多,长期以来的痛风,现在走路都是个问题。
“妈,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方子有没有试过?”
“什么土方子都试过了,没有用。”
“那还是去做手术吧。”
“手术又不是百分之百能治好,万一没开好,整个都废掉。算了,现在吃止痛药还是能忍的。”
听到这样的话,乐乐有点自责了,她对妈妈的关心确实太少了,那时候还会因为那个刘叔叔跟她生气……
“妈,刚才我去爸那了。”
“喔……”
“我劝他了,可能近期会跟你调解,等你们这婚离了,你就跟刘叔叔好好过日子吧。”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刘叔叔那边没有你想的那么顺利,等跟他离了,我就把房子过户给你。”
“不行不行。”乐乐听到这个赶紧跳起来,“妈你千万不能给我。”
“怎么了?不是说好了都过到你名下的吗,不管我要不要跟你刘叔叔过下去,这房子都是要给你的。”
“哎呀反正你别再提过户给我,我再想办法就是了。”
乐乐也没说原因,换了个话题又坐了一会,离开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过于激动了,其实这一天结束以后,一切都不算数的。终究还是太害怕再受到伤害了。
回家的路上把陆钊叫出来,一路上陆钊腻歪着总想靠过来东摸摸西摸摸,虽然觉得很厌恶,但想到如果现在闹翻了,就不会有接下去的事情了,乐乐就只好忍着。下车的时候陆钊的眼神就一直盯着旁边那个低胸短裙的美女看,乐乐以前曾经戳穿过他,都被他花言巧语给蒙混过去了,现在看看,她到底喜欢的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啊!
蒋晋和姚嘉还没有过来,乐乐拿了衣服就进去了,但进去以后,她迟迟不肯出来,直到听到外面传来聊天的声音,她才拽着长长的裙子推门出来。
门外几个人,陆钊在看着姚嘉,蒋晋直直地看着自己,而姚嘉的眼神中却是说不出的复杂。陆钊的礼服已经确定了,她要穿好几套,所以还有得来换。
“乐乐,看着你这样,我们都觉得幸福了。”姚嘉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八成是恨不得看自己结婚后没多久就离婚的笑话吧。
“呵呵,嘉嘉不是听说你们老板的公子在追你吗?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啊?”
姚嘉听到这话倒是很意外,她瞥了一眼,也不知道陆钊有没有听到。乐乐还想要说,她突然捂着肚子说自己难受,然后陆钊跑过来,说要送她去医院。
那时候就是这样了,陆钊带着她去了医院,至于他们有没有真的去了医院,谁知道呢,然后乐乐因为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呆着的,挑了剩下的两件礼服,试都没试,就跟蒋晋告了别,回家了。
“乐乐,我先送她去医院,你自己可以吗?”陆钊还假惺惺地问着。乐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表现得很着急:“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们也跟去?”
姚嘉赶紧说不用不用,应该没什么要紧的,然后被陆钊扶到车上,只留下乐乐和蒋晋还呆在店里。
“小——姐,还要试吗?”店员笑盈盈地上来问,乐乐看了一眼蒋晋,问道:“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愿不愿意留下来陪我继续试?”
看他点头,乐乐拿着一件最华丽的礼服走了进去,如果是之前,她肯定不会舍得买,甚至连租都不会舍得,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乐乐换好后出来,见蒋晋还穿着那身伴郎的衣服,假装叫他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看效果。
“这身看不出来,你要换新郎的才行。”
不管蒋晋愿不愿意,乐乐把衣服塞到他手上,把他塞到试衣间里,两分钟后,他出来了,乐乐站到他身边,好一副和谐而温馨的画面。
“陪我练习一下婚礼的环节好不好。”
“啊?”
“就当是提前陪我演练一下吧。”乐乐跟他面对面站在一起,笑看他:“你就问我:余乐乐,你愿意嫁给我吗?”
“啊?”
“别管这么多,快问快问。”
蒋晋就这样站在她面前,低头,生硬地问:“余乐乐,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对不对,感觉不对。”乐乐抓起他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要有感情,蒋晋,拿出你的感情来,好好说,再来。”
“余乐乐,你愿意嫁给我吗?”
“再说。”
“余乐乐,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着我的眼睛说。”
蒋晋走近一步,望着她的眼睛,“余乐乐,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乐乐上前半步,两人之间已经没有距离,“我愿意嫁给你。”
看蒋晋的瞳孔微微放大,乐乐再一次强调了语气:“我愿意嫁给你,蒋晋,就是你。”
“乐乐。”蒋晋松开她的手,“你,是不是看到陆钊他们走了,所以难过?”
摇头一笑,乐乐垂下双手,“原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了,却瞒着我。”
“不是的,你不要多想……”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帮着他说话?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唯一不知道的只有你的想法。”
四下沉默,蒋晋欲言又止。
“乐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们下个星期就要……”
“我像是任性吗?”乐乐后退半步回到原位,“我敢嫁给你,你敢不敢娶我?”
蒋晋一时忘记了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蒋晋,我们已经错过了很多次,不要等到后悔的时候,才去想最后一次不该放手是什么时候。”
“我现在不是谁的女朋友,也不是谁的未婚妻,我就这样站在你面前,只要你愿意。”
蒋晋的笑开始浮上嘴角,缓缓荡漾开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明白了?”
“你记不记得,小学的时候,说过要娶我?”
他点点头:“记得。”
“你记不记得,去美国之前,本来有话要对我说?”
他眸色一沉:“记得。”
“你记不记得,高三毕业舞会上,有个人亲了你一下。”
蒋晋喉头一哽,低头看着眼前缓缓开口的女人,轻轻地告诉他:“那个人,是我。”
“达西先生,你默默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还需要问我,为什么突然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