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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栖坞里 当前章节:1491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这下好了,成女超人了。

几个老外还问她,孩子从这么高的楼层掉下来,她居然就这样轻松地接住了,是怎么做到的。她只好汗颜地回答说:中国功夫,中国功夫。

到了下午,事情谈完之后,一行人要下楼吃晚饭,乐乐出了电梯,竟然在大厅看到了陆钊。

“有事吗?”乐乐被他拉到一旁,甩开他的手,语气中全是疏离。

“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我们都快要结婚了,我妈今天找不到你还来问我,要不是我问了姚嘉,还不知道你已经到这里工作了,你在想什么,莫名其妙地搞什么离家出走啊,你不是一直都很懂事的吗,这次是中了什么邪了?”

“说完了吗?”乐乐白了他一眼,已经不耐烦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老公,你一声不吭走了我下了脸到这里来找你求你回去,这婚你还要不要结了。”陆钊没想到会在这碰了钉子,说话也硬起来。

“对不起,我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来这里是你自愿,我也没逼你,你要是觉得这里空气好风景美有你美好的回忆,留下来住个几天也没关系,至于你问我婚还要不要结……”乐乐耸耸肩,“无所谓咯。”

陆钊被顶得一时语塞,眼见乐乐要走,只顾蛮横地拉着她。

乐乐瞪了他一眼:“陆钊,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丢出去。”

说完甩开他,踩着高跟鞋追上那群人,姚嘉在一旁,看她走远,才过来,把手机里拍的照片递过去。

“算了,别气了,她在这里都有人了,怪不得过来了。”

陆钊看着照片,额头上青筋突突地跳。

饭桌上,蒋晋坐得远,只能用短信问她:刚才是陆钊吗?有没有事?

乐乐回他:没事。

那边又发过来:明天我会去找他谈谈的。

乐乐回了一条:不用。

然后看到那边很快发过来: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忍不住笑出声来,让在座的人又望向她。

坐主桌的银发老外是整个项目的头头,也是白天说她功夫了得的人,因为那条新闻对她尤为关注,突然开口问她,愿不愿意去德国出差几天,那边临时有一项工作需要同传。

乐乐一愣,问他是几天。

他含笑,大概五、六天吧。

这么长的时间,她如果去了,岂不是浪费了。

就在犹豫时,短信进来了,她余光看到蒋晋的眼神,迅速一瞥,是让她安定的笑意,打开短信,四个字:我也会去。

一股暖流涌向心田,乐乐笑着答应了老外的邀请。

老外朝她举杯,说这将会是一次愉快的旅程。

她在把杯子朝老外举起之后,胳膊稍微左拐,朝着那个方向轻轻示意,一杯酒让她整个身体都暖起来,这个令人期待的旅程,她已经暖好身了。

咄咄逼人

“这是什么,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没想到走之前,居然还要面对陆钊、还有姚嘉两个人,陆钊把她和蒋晋在楼下的照片洗出来丢到她面前,满脸怒容。

“亏我这么相信你,没想到你竟然劈腿,余乐乐,你对得起我吗?”

陆钊气鼓鼓地坐在对面,声音很大,旁边坐着的人目光不免被吸引过来,乐乐还没开口,姚嘉竟然假惺惺地出声了:“乐乐,这是你的不对,阿钊对你这么好,你们都要结婚了,被他知道你原来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他肯定很伤心的,你就好好跟他认个错,都这么多年了,就算犯了错阿钊也会原谅你的。”

这算是什么戏码?她还没吭声呢,反倒让他们吹胡子上脸了。

“姚嘉,我们两个人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乐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你们的好朋友,不忍心看你们就这样分手,我是好心,你怎么反倒说我不对呢。”都这个时候了,还是这副嘴脸,待会不让你哭得梨花带雨也枉费了我重生了这么多天。

陆钊轻轻拍拍姚嘉的肩膀,又凶凶地说:“姚嘉是为了你好,你还这样说她,你从前不是挺知书达理的吗,怎么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

乐乐瞟了一眼,既然这么多观众,她也不忌讳什么了,只是冷冷地问:“你们说完了吗?”

陆钊摇摇头,“乐乐,今天我来找你不是跟你吵架的,你好好跟我解释清楚,道个歉,并保证以后不再跟那个男的来往,我就不追究了,咱们好好地回去结婚过日子,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呵——”乐乐身子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神冷得让人发毛,她又问了一遍:“说完了是吗?”

陆钊没有回答。

“好,说完了我来说。陆钊先生,从高中开始到现在,我对你好了七年,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摸着良心回忆回忆,是谁帮你翻烂了整本志愿填报指南,为了让你那少的可怜的分数能填到一个愿意接收你的学校,大学的时候是谁省吃俭用把钱帮你买这个买那个,还被你骗了几千块钱说是去做慈善其实是自己赌球赌输了差点被人家砍断手指,是谁为了你放弃了好好的工作不做回去小县城没日没夜地除了上班还要开辅导班,赚来的钱全都给你还有你家那对明明很穷还要打肿脸充胖子的爹妈,现在想想我还真是蠢,付出这么多,如果是给对的人也就算了,没想到一腔热血全都喷在你这个人渣身上。”

“你……”陆钊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温柔安静的乐乐居然说了这些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乐乐接着又抬高声音继续数。

“我承认我是傻,但人总有变聪明的时候,要不我怎么会知道,大学的时候你明明是我的男朋友,却在我生日跟我的好姐妹勾勾搭搭你侬我侬,我还真是傻到家了才借钱陪着我的好姐妹你的小情人去堕胎,想要跟我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结这个婚连我自己都看不明白了。让你这么费尽心思我还真是过意不去,这些我本来还不打算追究,你倒好,恶人先告状了,我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天底下估计就再也找不到比我还傻的人了。”

陆钊的脸都绿了,姚嘉已经开始哭哭啼啼,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陆钊底气不足地大声说:“你这些都是瞎说的,有什么凭据,我可是有证据的。”

“呵,还真把自己当做正义的化身了,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我时间宝贵,被你耗了这么多年也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了,你也别纠结我是不是瞎说,也别指望能给自己洗白,你不是问我这婚还要不要结吗?结,当然要结,不过可不是我跟你结,你还是跟你旁边这位好情人结吧,她做了这么多年地下情人也不容易,我还真不知道她图个什么,这么坚贞不移的爱情,倒显得我这个原配像是干涉你们爱情的第三者似的,说不追究的应该是我,我祝你们百年好合,你们好好过日子去吧,以后也别来烦我了。”

陆钊看这情形不对,姚嘉已经过来握住乐乐的手哭着说:“是我不好,我暗恋他,但我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他是个好男人,乐乐你千万不要一时赌气,好好地跟他回去结婚吧。”

“姚嘉你累不累,演了这么多年也该有腻的时候吧,我都成全你们了还不满足,还想怎样。”乐乐顿了顿,看了一眼陆钊,想起了什么,“哦,难不成陆钊还不知道你跟那个富二代公子哥的事吧,是不是现在面对两个男人有些难以抉择了?你说你们能不能就谈点单纯的爱情,你劈腿我我劈腿你有那么多精力么,反正我是不打算陪你们玩了,这次的单我来买了,算是祝福你们多年的地下恋情修成正果。”

乐乐站起身正要走,姚嘉也突然站起来,有些歇斯底里:“你站住!”

“你喊什么!”

眼前的姚嘉竟然开始发抖,是气得发抖,她好心安排的一出戏居然是这样来收场,乐乐看她手开始去拿咖啡杯,抢在她之前先把自己那杯浓浓的咖啡全都泼到她身上。

看着她白色衣服被染了颜色,陆钊站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帮哪边。

乐乐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祝你们早生贵子。”

说罢踩着鞋跟离开座位,突然又回头补了一句:“陆钊,我要是你,就先去确认,她肚子里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说完嗒嗒嗒地在众人钦佩的欢送的目光中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抬头仰望蓝天,虽然嘴上舒服了,可心里怎么会隐隐作痛呢。

七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可以让她这么傻傻地挥霍。

下午,她拖着箱子出现在机场,居然又看到陆钊。

“我过去跟他说吧。”蒋晋说着就要过去,被乐乐拉住。

“还是去帮我办登机吧,我没事的。”

乐乐跟着陆钊走到角落,没想到陆钊居然是来跟她认错的。

“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们好好回去过日子行吗?”

先是一愣,随即又明白过来了,陆钊啊陆钊,感情你还是对我家那几套房子念念不忘啊。乐乐想了想,假装软下来。

“陆钊,你们这几年对我的伤害,可不是一句话就能翻篇的。”

“对,你今天的话让我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还是你,我一定会用以后的日子来弥补,相信我乐乐,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也不是不可以给……”乐乐沉思,“这样吧,我现在还要赶去出差,等我回来的时候看你的诚意,道歉什么的就不用了,还是来点实际的吧。比如你可以买辆车,也不用太贵,十来万的就行,落在我名下,你看行就继续,不行也没必要强求。我时间到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没等他回答,乐乐头也不回地走了,陆钊留在原地,看着这个袅娜的女人一步一步离自己远去,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骄傲了?从前他说一她可是从来不会说二的人,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房子拿到手,其他的以后再说。陆钊拿起电话打给陆妈妈:“妈,上次你想要拿去投资的十万块钱,先给我,急用。”

候机的时候,乐乐看着蒋晋在电脑上查收邮件,突然想到一个还没有机会求证的问题。

“你那时候从哪弄来我的QQ的?”

“忘了。”

“不可能。”乐乐伸手挡住他的电脑屏幕,“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忘了。”

“你真想知道?”蒋晋合上电脑。

“想,所有关于我们的事情我都想。”

“那你听了,可不许伤心。”

“嗯……”

“你的号是我问陆钊要的。”蒋晋想着,怎样用最委婉的方式说出来:“那时候他每天都会在宿舍里说你跟她聊天的事情,说你有多么多么地喜欢他,但他却总把你们聊天的内容当笑话一样来讲。”

“是不是类似于,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乐乐,那些都过去了,没有必要再为这些事伤心,一辈子那么长,谁没有看走眼的时候,现在回头不算晚,一点都不晚。”

这话说得乐乐一阵心酸,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男人,忍不住去触碰,想要验证是不是真实的。

“蒋晋,如果我一直不懂回头,撞得头破血流怎么办,如果你没有等这么久,中途放弃了怎么办,我突然想起,觉得后怕了。”

他的手在底下握住她,温暖而有力量,但他的声音,却也是带着不已的唏嘘:“我也不敢想,也许等到你穿上婚纱那天我就会放手,也许等你做了妈妈我就会放手,可是我也害怕,你并不是真的幸福。”

“你竟然比我还傻……”

乐乐默默一叹,一时语塞,虽然沉默,千言万语却在相互的心里传递。

上了飞机,蒋晋跟一个外国小伙换了位子,坐到乐乐身边,前面走来一个抱着小孩的妈妈,只剩下一只手要把行李放上去有些困难,乐乐推了推蒋晋,让他把孩子接过来。虽然没有多长时间,却把这个大男人累得够呛,横竖不知道该怎么放手,但这大眼睛的小女孩倒赖着他了,妈妈要抱回去也不肯松开,紧紧抱着帅叔叔,眼睛巴巴地望着他,看着蒋晋手足无措的样子,乐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把孩子还回去,乐乐笑他:“你在照顾小孩子这门课上,还有好多学分要修。”

蒋晋窘劲还没消,却很诚恳地对她说:“没关系,还有时间,以后我们的小孩,我会照顾得好好的。”

这话一字一字传进乐乐的耳朵里,却让她像是打翻了调味瓶,复杂得反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幸福是有的,他居然想到了这么远。

但更多的是担心,她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最后会是怎样的结果全然不知,那样幸福的一家人的生活会成为现实还是成为泡影,她一点底都没有。

飞机上的广播响起,机翼急速划过跑道,慢慢升空,乐乐望着窗外,为自己、为他们的未来,默默地祈祷。

今夜无眠

飞机降落时已经是下午,秋天的慕尼黑除了有湛蓝的天、金色的叶,还有满大街的啤酒节的氛围。

到了宾馆安顿好,乐乐打开电脑,收件箱有一封新邮件,点进去,是几张照片,非常清晰地拍下了姚嘉从公子爷的别墅出来、在别墅前拥吻、然后上了跑车的画面,乐乐把照片打包好,用另外一个邮箱,发给陆钊。等这些事情做完后,又一封新的邮件过来,发信人给她额外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大礼,她点进去一看,惊讶之余,满意地笑了。

合上电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倒着时差,只迷迷糊糊眯了一会,乐乐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面她和陆钊结了婚,第二天陆钊就迫不及待地要她把房子加上自己的名字,接着场景突然转换成了陆钊和姚嘉把她从房子里赶出来,她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扔,然后她一个人流落街头,远远看到蒋晋,她跑过去叫住他,他却默然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

噩梦中醒来,天已经黑了,乐乐洗了把脸,看了时间,犹豫再三,给蒋晋发了条短信:睡醒了么?

短信很快回过来:醒了,在你门口。

冲过去打开门,蒋晋问她要不要出去感受狂欢的氛围,乐乐想也没想就要走,蒋晋拦住她,指了指下面,低头一看,乐乐才发现,自己竟然连鞋子也没穿,光着脚丫就过来了。

“快去穿鞋。”

在他监督下把靴子穿好,穿上外套,关上门进了电梯。可能是节日的关系,房间都住满了,电梯里也都是大块头的人,她和他面对面紧紧贴着,虽然在她的记忆力,他们已经有过亲密的接触,但对他而言,这样近距离的触碰,还是让他心跳不已。

就在两人缺氧窒息之前,一楼到了,她闻着冷风,长长地吁了口气,才走两步,又被拉住,回过头,蒋晋已经弯下腰,帮她把松开的鞋带系好。

这样的举动,尽管微小,却是她从没有享受过的,从前和陆钊在一起,异地的时候每次见面都是吃饭、逛街、看电影,而几乎每次吃饭,只要是需要去窗口把饭菜端过来,都是乐乐去的,每次看电影,在网上订票,排队换票的活也都是她,每次他到B市来,她都会把他送进车站,有几次甚至因为买不到站台票索性买了一张车票跟着进去,就为了能跟他待得久一些,而她每次从A市回学校,陆钊都会不巧地有事,只把她送到校门口的公车站而已。同住在一起就更不用说,她除了做自己家的家务,还要负责陆钊父母家的不少事,多少个晚上她咽喉炎犯了半夜咳到醒来,没有去火的茶没有半句关切,只有一个翻身和嫌她吵醒了他的埋怨,其他琐琐碎碎的小事也记不得那么多了,总之在跟陆钊谈恋爱的时候,她以为恋爱中的男女就是应该这个样子,以至于别人对她的一点点好都会觉得不适应。

而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在帮她系鞋带。她的思维还没有开始影响,肢体已经本能地蹲下去阻止,蒋晋已经把鞋带系好正要起身,而她正好弯下,就在同一时间,他抬头,她低头,他的嘴唇扫过她的脸颊,一不小心,两处柔软轻轻擦过,撩拨得心中漾起阵阵涟漪。

“好了。”他站直身子,咳了一声。

她的头一直低着看着鞋子,却忘记了回答。

“怎么,嫌我系得不好?”他还打趣起来。

“谢谢。”她鼻子有些酸,眼眶清亮,“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抬头间已经被一把揽到怀中,进进出出的大门不时飘进秋日的冷风,他的声音就像他的怀抱一样温暖。

“傻子,谢什么。”

她头埋在胸前,没有出声,他继续说:“连这都要谢,这辈子有得你谢的。”

他把她的手放进西服口袋,满大街都是各家牌子的酒棚,每个大棚里面都会有不同的节目不同的表演,一路上就看到端着大杯子的各种肤色的人朝他们友好地举杯,还有不少大概酒量不好,脚步已经开始飘起来。

“想进去吗?”蒋晋攒了她的手问,她看着那冒着泡的金黄色液体,狂点头。

找了一个大的棚进去,被里面的别有洞天吓到,穿梭人群的喧嚣嘈杂,除了人声就是杯盘酒碟的碰击声,连站着的位置都没有。来自世界各地,喝到各种不同程度的人们很随性地聊天,也不在乎各自的身份背景、国籍信仰,哪怕语言不通也都比手画脚地聊得很嗨,群情激奋的时候还会全场大合唱,加上舞台上乐队的弹唱,现场气氛火爆得像是要把屋顶都要掀起来。

“他们在唱什么?”乐乐大声问。

“什么?”太嘈杂,他只能俯□子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我问你他们在唱什么?”乐乐的呼吸拂过时,蒋晋心跳变得更快了,他凑到乐乐耳边,好让她听清:“不知道唱什么,就唱着好玩。”

手里端着长长的托盘,捧着十几杯扎啤的年轻美女穿来穿去,经过乐乐身边时,蒋晋都会伸手一揽,到最后,索性牢牢把她箍在怀里。

乐乐拦住一个服务生问哪里有座位,她面露难色,最后还是拉着她的手硬是在人潮中闯出一条路来,终于在一个角落,让坐着的大叔挤了挤,给他们挪出一点点空间。

喝醉了的大叔一个劲地凑过来跟乐乐打招呼,虽然态度是友好的,也没有不规矩,那热情却让乐乐受不了,才坐下一分钟,跟蒋晋对视了一下,很有默契地,他拉起她的手,又从来时候的方向,穿过一匝一匝的人,连吃奶得劲都使出来了,人都快要被挤变形了,才彻底出来了。

外面开始飘着闷闷的雨丝,哈出的气也变成一层雾,两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衣服也皱了,脸也脏了,沉默了一下,笑出声来。

“德国的啤酒都是流传下来的配方,用纯天然的原料酿的,自家深井的纯水、最优质的麦芽,才会有如今国际上的口碑。”蒋晋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两杯大杯的啤酒,其中一杯递了过来。

“嗯,醇厚、圆润、柔和。”乐乐接过来,还没喝就缓缓道来。

“之前喝过?”

“就在两分钟前,你去拿酒的时候。”浓郁的麦香还在口中回味,一同怀念的还有豪饮的感觉。

“不要乱喝陌生人给的啤酒,这个道理都不懂吗?看来小时候我忘了告诉你了,是我的失职。”蒋晋故意眉头微皱,这副样子倒让乐乐扭头笑了。

“不算陌生人,都已经留了联系方式了。”乐乐观察着他的表情,故意逗他:“刚才来了位优雅的大叔,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像个有钱的银行家,但笑起来倒是平易近人,他说我在这一群粗狂的汉子中间很特别,就请我喝了一杯啤酒。”

“一杯?”蒋晋指了指他们的大杯子。

“一小杯。”乐乐用手指形容给他看,已经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形状。

“就只是请你喝了一杯啤酒这么简单?”

“嗯……如果说他还请我吃晚餐,还问了我会在这里停留几天,邀请我去参观他的庄园,还给我一张名片,然后我还答应了,他已经过去拿车很快就回来……”说着乐乐把手伸到口袋里,一边要掏出东西来一边问:“你信吗?”

蒋晋看着她还真掏出一个白白的边角,嘴上却肯定地说:“不信。”

“为什么?”乐乐把东西又塞了回去,“是觉得我没有魅力?”

“前半部分是信的,你在人群中是很特别,我远远就能看得到你,有人跟你搭讪很正常。”蒋晋大口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双眸就像灌进了酒精那么闪亮,“只是后半部分——你不会答应他。”

乐乐抿了口酒,泡沫在上唇涂了白白的一圈,“为什么?”

“因为那个大叔来晚了,我先来的。”

大棚内一阵接着一阵的□掀起,盛满啤酒的两个大杯子瞬间只剩下空气,他嘴里微甜的酒味窜进她的口腔,和她的交缠在一起,越来越浓,却又越来越清甜。

远处大棚里冲出来一拨接着一拨的人,神色慌乱,原来是棚内着了火,四散的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乐乐不希望这么美好的时刻被打扰,她环在蒋晋背后的手臂轻轻一拨,蒙蒙细雨开始变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到最后火还没有燃烧起来就被熄灭,在棚外的人就着大雨跳起舞来,甩甩头都是湿淋淋的发,在人们的痴狂中,他们一直站在原地,站在雨里,好像忘记了全世界,深深地吻着。

狼狈地回到宾馆,两人一身是水,他送她到房门,她拿出房卡,滴的一声,门打开。

她走进去,他在外面。

转过身,她望着他,他没有说话,雨水顺着头发一滴一滴地淌下来。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乐乐双手叠在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我也很开心。”

然后是沉默,水一滴一滴从身上淌下来,在地上围城一圈。

“那——晚安。”

“晚安。”蒋晋许久才吐出两个字,眼睛和脚步却没有移动。

又是沉默,无声之中微微的火苗开始窜动,在两人之间交叠、游转。

乐乐轻轻一叹,上前一步,伸手擦去他脸颊的雨水,她感觉得到他的颤抖,而她又何尝不是呼吸急促。

她踮起脚尖,靠近他,呼吸中带着酒气,手还留在他脸颊,“傻子,你在等什么?”

下一秒,他冰凉的唇覆上来,房门被脚用力踢上。

一夜无眠。

就此两清

这算是第一次两人在工作上有交集,蒋晋在台上介绍,她在后台同声传译,他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让玻璃后的她难免会在换人的空档有一点点失神。这本该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到不同的国家,接触不同的人和事,而不是对着一群天真的小孩翻来覆去每天都讲着同样的内容。倒不是说做老师不好,只是这不是她想要的。

中场休息,蒋晋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间很自如地交谈,乐乐在另外一圈,透过人群中,很有默契的一个眼神都会让她感受得到,这是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那是在陆钊身上从没有过的。越到后面,乐乐越发不明白当初自己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了陆钊,他们兴趣爱好、志向追求完全不同,也许只是因为她自卑的苦苦的暗恋终于得到他一个回头,便以为那就是幸福,从而开始偏执地踏上一条没有终点黑灯瞎火的横冲直撞。

等到一天的工作结束,简单地吃了晚餐,和合作伙伴们聊着,他们对于国内普遍的加班表示不能理解,乐乐只是耸肩一笑,说这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你们为什么不起诉他们?”年轻外国帅哥一脸不解。

“起诉?”乐乐和蒋晋同时抬头,相视一笑。

“在我们这里,到了下班时间是一定要走的,没有人会留下,我建议你们起诉公司。”

“可是你一走,背后就有许多人在虎视眈眈着这个职位,公司并不会因此受到损失。”

德国帅哥摇摇头,表示不能理解,乐乐又跟他解释了许多,他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对自己国家前景的担忧。

“why?”这下轮到乐乐和蒋晋表示不解。

“因为同样是年轻人,相比之下我们就要lazy得多,长久下去,一定会体现出差距,世界迟早是你们的。”

晚餐最后在完整的讨论中结束,蒋晋并不是第一次到慕尼黑,所以跟着他在这个城市散步应该会是一天辛苦工作后不错的选择。

“今天的你和以往不太一样。”

“不一样?”乐乐歪着脑袋。

“也不能说不一样,应该说这才是你的样子。”

“怎么说?”

“那时候你辞职回去做了英语老师,我还不是太能理解,大学时候你表现出来的对生活的渴望,不应该是甘心回到小城市做一名老师,安安静静的教书育人。我想你应该是继续深造,至少不会是从明珺这样的公司辞职。”

“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爱的人牺牲了太多?”

蒋晋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干净的面孔,心中叹了一口气,“过去的事情又何必想太多,现在不是又回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改变决定的又是什么原因,但你重新选择了现在的生活,我为你感到高兴。”

乐乐本来已经跟着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听他说完一席话,心中已是波涛汹涌,只好错开他的视线,仰望星空:“人这一辈子也许只有一次可以重来的机会,我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好好珍惜。”

“电影看多了?怎么可能重来。”

乐乐看着他,嘴上没有回答,心里却默默地说,其实,是有可能的。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圆满结束,邀请他们过来的那位银发老外对工作非常满意,特意邀请工作组成员到他家做客,老人和夫人结婚四十多年,没有要小孩,两个人打理着一个大庄园,湖边一条长椅是他们可以牵着手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的地方。

“你们是情侣?”老人问他们两个,整个下午蒋晋的视线就没有从乐乐身上移开过,这么明显的举动不免让人注意。

乐乐望了他一眼,还没回答,垂在餐桌下的手已经被他握住,对着对面的两位,她听到他肯定的回答。

那一刻,心里甜甜的。

“年轻人,说说你们的故事?”

“这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大概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他说话的时候,手就这样一直握着她,没有松开过,那些经历从他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种视角,他说他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头很大,但很可爱,如果不是那么喜欢打小报告,会更可爱。他说再见到她已经完全认不出来,唯一没有变化的是这个女孩傻得可爱。他说他以为女孩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所以他报了和她同一所大学想要给她多一点时间去想起来,然后他们花了几年的时间,过着那句经典的话所描述的状态,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我一直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听完后老夫人不住地感慨,也说起他们的故事。他们两夫妻从小门对门地长大,算起来到现在已经认识了六十个年头了,一开始时互相讨厌对方,老太太比男孩子还要调皮,总缠着老先生不放,受尽同学嘲笑的老先生有一天对老太太说,不许再靠近他,然后他们没有再说话,直到有一天,老先生去上学,发现对面屋子住进另外的一家人,才知道老太太这次是真的不再理他了。

“然后呢?”乐乐眨巴着眼睛,等着他们继续。

银发老先生吻了老夫人的脸颊,继续说:“她要是就这么走了,我会找不到她,但她竟然在我家信箱,留了新家的地址。”

听到这,乐乐不由得送上祝福,却没忘记问一句,最后是谁主动追的谁。

老先生用生硬的中文回答她:“她追的我。”

乐乐顺势向老夫人望去,似是觉察到什么,老夫人追问刚才的中文说了什么,老先生只好赶紧回答:“我刚才告诉他们,先表白的那个人,是我。”

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乐乐回过头对上蒋晋的目光,真希望这样的目光,可以再多看几十年。

飞机再次降落在B市机场,乐乐已经度过了她认为美好的一周时间,临走前老外夫妇祝两人能像他们一样白头偕老,蒋晋紧紧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他们会的,只有乐乐在心里隐隐担忧,因为只有她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她再一次,讨厌死了这样无法掌控自己人生的无力感。

下了飞机,一时间她竟有些不适应,只能说在慕尼黑的那几天她被照顾得太好了吧。提了行李过了海关,从那边的中午上的飞机,飞了十个小时回到这正好又是清晨,一天的开始,眼睛红红的都是血丝,就是顶着这副只想找到床倒头就睡的样子,乐乐拖着箱子到候机大厅看到了穿着西装捧着鲜花等着的陆钊,突然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

见乐乐走过来,陆钊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单膝下跪,这样的举动想不引起旁人的注意都难。

“你干什么。”乐乐低声责怪,她可不想被围观然后被逼着“嫁给他”“答应他”,更不想半小时后上yutoob。

“阿晋,怎么你也在?”陆钊把他拉到中间,“正好,帮我们做个见证。”

没等他们说话,陆钊已经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一大通:“乐乐,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没有吵过架,事实证明我们是最合适的,我们在一起会是最幸福的,所以——”陆钊把绒布盒子打开,一枚小小小小的戒指,还是吸引了不少摄像头,他有些紧张:“余乐乐,你愿意嫁给我吗?”

果然是预料中的骚动,不明就里的还以为这是一段浪漫而美好的爱情,这是一个痴情的男人,于是开始有人发出起哄的声音。

“车呢?”乐乐先问这个。

陆钊一愣,赶紧把车钥匙递过来。

“姚嘉呢?”乐乐接过以后,再问。

“她?”陆钊装傻,“问她做什么?”

“是不是发现你不过是她的一个备胎?”

“乐乐,之前是我不好,我跟她是一个错误,是她缠着我不放,她怀着的是别人的孩子,跟我没有一点关系。”陆钊把戒指递得更前面,“我按你的要求把车买了,嫁给我吧。”

乐乐无动于衷:“我需要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陆钊脾气有些上来了,“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非要跟我赌气吗!”

“赌气?”乐乐笑了:“你真觉得我只是在赌气?”

继续说下去之前,乐乐先对着围观的人说:“大家先散了吧,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是家事,请给我们私人空间。”

等人散开,乐乐才慢慢说:“陆钊,我这几年对你怎样?”

“你很好。”

“我对你父母怎样?”

陆钊想了一下,点头:“也很好。”

“那你觉得,你对我怎样?”

“我对你?”陆钊理直气壮:“我对你也很好。”

“呵——”乐乐轻蔑一笑,扬扬手中的车钥匙:“这车就当是我这些年在你身上和你家里砸那么多钱的回报,没意见吧。”

陆钊搞不懂什么意思,只是顺着她的意思摇头。

“那我们就此两清。”

乐乐说着拖着箱子就要走,陆钊连忙起身,拦住她。

“余乐乐你疯了是吧!”

瞟了他一眼,“是,以前是疯了,好在现在醒了。”

陆钊的手就要伸过来,想要拉住转身要走的她,还没有碰到,反而被另一只手给钳住。

抬头,不满道:“阿晋,一边去,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管。”

蒋晋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按住,另一只手把乐乐拉到身边,牵着没有松开:“陆钊,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管。”

她出手了

好在陆钊是个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人,两人才没有在机场打起来,但这一切似乎已经大白天下,乐乐也不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还要花过多的精力去应付他。

她是被蒋晋拉着走的,在陆钊拉拉扯扯不肯罢休的时候,她甩了这辈子第一个巴掌,打在陆钊脸上,她也觉得痛了。陆钊还在骂个不停,蒋晋直接拉着被疲惫包围着快要虚脱的她上了车,直到车离开机场上了高速,她才晃过神来。

“我会找他好好谈,不会让他再来烦你。”

“没关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乐乐心中开始隐隐作痛,嘴上说着“我没事”,可是哽咽的声音出卖了她。

“傻子,哭什么?”蒋晋把她揽到怀里,她抓着他的衣服,反倒哭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回住的地方,而是去了蒋晋的家,天昏地暗地睡过去,好像只要再睁开眼,就会到另一个世界那样,踏踏实实地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如果不是陌生的摆设,她一度怀疑自己又产生了错觉。

从床上爬起来到了卫生间,牙刷上挤了牙膏横放在盛满水的水杯上,新毛巾挂在一旁,乐乐心一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地掐了一把,还好,这是真的。

房间隔音很好,以至于她直到打开门下楼,才听到餐厅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起来了?”蒋晋穿着T恤和沙滩裤,把面包放进面包机,“噔”一声一块软软的红豆土司弹了出来,四边烤得焦黄,他熟练地涂上蓝莓酱,盛在碟子上,接着又放下一片面包。另一边香浓的咖啡气味飘过来,浓浓的棕黑色液体在密闭的透明容器里汩汩冒着气泡。

“你……在给我做早餐?”这是她从前每天早上会做的事,只是如今,她成了那个被“服侍”的人,一时半会是不习惯的。

“醒了?”咖啡、面包、煎蛋,推到她面前,世界上的煎蛋分明是长得一个样,但这一枚在她眼里却是那样地不同,一个不小心二个不争气,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了。

“谢谢你。”

“这也要谢?”蒋晋熟练地帮她把面包切成小块,“这辈子还这么长,我可不想家里有个天天——朝我鞠躬的女人。”

接过他递来的叉子,把焦黄的面包送到嘴里,说好的忍住不要掉眼泪,在尝到食物的那一刻,还是按耐不住地感动了。

“哭什么呀?”蒋晋没想到一抬头看到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竟然手忙脚乱起来:“不合你胃口吗?”

“我没事,没事。”赶紧抹去眼泪,不断地暗示自己,这是高兴的,是高兴的。

“乐乐,陆钊那边,还是让我去跟他说吧。”

“说什么?”

“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让他以后别再来找你了。”

“噢,这事我还有打算,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会跟他摊牌的。”乐乐想着,虽然跟他划清界限一了百了是落得个清静,但这完全不能解气,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行,这个事情你决定就好。”蒋晋说完,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件事,就由我做主吧。”

乐乐抬头,不知道他接下来打算说什么,手不自觉地去碰盛着咖啡的杯子,有些烫,不由得缩回了手,但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让她如果不做点什么就会觉得尴尬,只好忍着烫把杯子递到嘴边,就听见蒋晋很诚恳的声音传来。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放下杯子,棕色的泡沫在她下嘴唇圈了半个圈,咬着嘴唇点点头,舌头舔到还残留在唇边的咖啡,明明是苦的,却让她觉得很甜。

在复杂心情下吃完早餐,一到公司,就闻到了非常诡异的味道。

姚嘉的位置上是空的,乐乐还疑惑着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就被好同事拉到茶水间八卦去了。

“前两天你不在,有个男的到公司里来找姚嘉,把一堆照片丢到她脸上,两个人在楼梯间吵起来,推推搡搡的,姚嘉给摔了一跤,小产了。”

不会吧,乐乐听了心里一抖。

“那个男的是什么人?”

“这不是关键,重点是这个时候咱们老板的公子爷出来了,手捧一束鲜花直接给摔倒那男人脸上了,一把抱起姚嘉冲去医院,那场面真是精彩刺激。”

“这么狗血?”乐乐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发展的,难不成她这暗中推了一把,把姚嘉给推到幸福的船上了?

“狗血的还在后头呐,听说公子爷已经跟她求婚了,这架势,还能不答应吗!”

乐乐还想问具体的细节,突然有人朝茶水间探了个头:“紧急会议!”

把没吃完的零食扔到垃圾桶里,一群人踩着高跟鞋往会议室走去,推开门,几位领导都已经坐在上面,还有一个人,是——姚嘉。

“你们先坐下。”老板指了指空着的位置,待大家落座后,朝姚嘉点了点头。

“之前一直是我负责的和W公司合作的案子,现在有一份重要的文件找不到了,里面是公司的机密数据,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会很严重,还好我发现得早,可以断定的是这份文件现在还在公司里,是哪位同事误拿错的,现在可以交出来。”

姚嘉说这话的时候乐乐就知道她想要出什么牌了,没想到就这么几天时间她就开始坐不住了,小产都顾不上休息,斗志满满地顶着个苍白的脸就过来了。

其他人还不明就里,悉悉索索地在小声议论着,老板环视了一圈,最后一次警告:“这件事情关系到公司的利益,我本来是要严厉追究责任的,如果现在谁能站出来承认错误,到财务那领三个月工资就可以走了。”

见下面没有动静,老板接着黑了脸:“如果是我查出来的,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因为乐乐知道,东西就在她的抽屉里,她可以让资料瞬间消失,但她没有,她要等着,看姚嘉会使出什么花样。

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反应,空气冷的像结了冰,老板起身,他给的时限已经到了,不打算再等。

“去办公室。”一行人跟在老板后面浩浩荡荡地过去,这阵仗,应该就是要搜查了。

从最靠近门的开始,老板把办公桌的主人小唐叫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带锁的抽屉,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检查,包括她放在抽屉里的卫生巾、她写的日记、她的减肥药,所有私密的东西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眼中,虽然最后没有查到什么,但这心情一定是极不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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