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心肠歹毒,但是你还是岚儿的祖母,不救济你,也说不过去。可救济你,我良心又过不去。左思右想,不饿死你就好!”曲明倩眼睛晶亮,闪过一抹狡黠,看着老夫人瞅着碗里亮晶晶的馒头,脸色变了几变,份外的精彩,不由得心生愉悦。
齐老夫人心怀恨意,这贱人居然作践她!把畜牲不要吃的东西,扔给她!原以为凤鸣是个好东西,看在她这么落魄的份上,不说救济她,至少会把她送回京中,交给齐景枫。谁知,也不是个东西,联合这个女人作践死她!
抬手要将馒头给扔了,听到曲明倩说道:“残害骨肉,畜牲都不如,给你吃畜牲都嫌弃的东西,岂不是正配你?”
“驾——”
曲明倩看都不看老夫人一眼,驱马离开。
凤鸣敏锐的捕捉到老夫人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怨毒,冷笑一声,不管落魄到何种地步,依旧是本性不改!
紧跟着驱马离开,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马后蹄子奔踏的时候,踩落了老夫人手中的破碗。‘啪’的一声打碎,馒头滚在地上,沾满了灰尘,脏兮兮的。
老夫人高声咒骂,看着地上的馒头,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以前还能捡剩下的,可是她年纪大了,抢不过那些年轻的小乞儿,被赶了出来。见到凤鸣的时候,是以为看到了救命稻草,没有料到是一颗毒草!
爬着捡起地上的馒头,干咽了几口口水,心里想到馒头被马舔了几下,直犯恶心,想要扔了,又仍不下手。虽然畜牲吃了,但是总比没有吃来得好。
小心翼翼的剥掉馒头上的皮,露出里面白嫩的馍馍,脸上露出一抹笑,这不就是干净的了?
正要放进嘴里,一只脏兮兮的手,把馒头抢走了。后背一痛,被人踹倒在地:“呸!这老不死的又偷东西了,还是肉馍馍!”两个乞丐目光死死的盯着馒头,手忙脚乱的分成两半,一人一半的细嚼慢咽的吃了,舔了舔手指,凶神恶煞的看着死盯着他们的老夫人,威胁道:“下次再敢私藏东西,小心打死你!”一脚踩在老夫人枯瘦如柴的手指上,磨辗了一下,大摇大摆的走了。
老夫人痛得嘶叫,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两眼发黑,爬到被她扔掉的馒头皮上,伸手想要捡起来吃掉,可是手指痛得根本不能用力,只能趴在地上,一口一口的舔着吃了,灰尘在嘴里‘咯嘣、咯嘣’作响,烙伤了牙齿,合着血水吐了出来。仰倒在地上,望着澄澈的天空,心里涌起了一阵阵的悔意,不禁想到,她若是不曾偏心,就算不对齐景枫好,也不对付他,是不是不会落到老无所依的地步?
而走远的曲明倩,又打转回来了。心里终究是放不下,即使她以前作恶多端,可是已经不得善终的下场。她见到这一次,又奚落侮辱了她,说不定她心中早已悔过当初做错的事。
她相信,沈青岚看到齐老夫人这么可怜,心中也不会快意。反正馒头都买了,倒不如给她,权当是扔了。
看到她躺在地上,眼角闪烁着泪水,‘啪’将馒头扔在她的身边,冷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岚儿虽然不是大善之人,也不会残害无辜。你们若不是将她逼急了,也不会不管你。相信你对她做的事,能让她有理由弄死你不下百次,可到底是念在血缘的份上,没有对你赶尽杀绝。我今儿个给你馒头,是因为我知道岚儿看到你如此落魄,心中不能原谅你,应当也是愿意扔你几个馒头。她是我的好姐妹,便替她做了她做的事,也算圆了一场你们的情份。”
老夫人枯瘦的手,紧紧的抱着一袋包子,听着奔腾而去的马蹄声,猛然坐起身子,抓着馒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塞着塞着老泪众横,心里一片悔意,当初她怎得就猪油蒙心了!
手中的馒头,如何也吃不下去了,紧紧的抱在怀里,缩在了墙角。
曲明倩回到了寄夏山庄,看到凤鸣靠在树上,目光悠扬的望着远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天边只有层层叠叠的白云,再无其他。
凤鸣收回视线,侧目看着曲明倩,目光深沉。半晌,才道:“她眼光很好,你很特别。”
曲明倩一愣,凤鸣这句话说的逻辑不对。
她很特别,跟沈青岚眼光好有什么关系?
凤鸣也没有要解释,转身进了寄夏山庄。曲明倩几步跟了上来,按照沈青岚给她的地图走,来到一座不起眼的破败屋子。推开门,快速的退了出来,紧紧的捂着鼻子。
凤鸣被曲明倩挡住后路,退不及,刺鼻的臭味扑鼻。眉头拧成结,脸色阴郁。心想这女人是故意为之?这地儿这般宽广,那儿不去,藏他身后?
曲明倩拿着手中的地图,左右翻个转,是这个地方没错!
可是,谁那么缺德,将宝藏藏在茅坑里?
这里显然是没有人清理,才会臭气熏天。又不能找人打理,一时为难起来。
压下胃里的翻滚,看着眼前的凤鸣,眸光微闪,拉着他后退了几步,将手中的地图塞进他的手中:“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你呢?”凤鸣脸色更加阴沉,如乌云遮面。
曲明倩握拳,竖着大拇指,朝后指了指:“为了早日回京,我们分工行动。你也知晓我很爱慕你,巴不得将活儿全揽了,伺候你大爷一样。现在是非常时期,若是可以,也舍不得你干这粗糙的活儿。可我要做的另一件事,需要女人才能做。无奈下,只能先委屈你了!”
见她说的大义凛然,凤鸣眼中的怀疑更甚。
曲明倩见他不信,扬眉道:“你若信不过,便随我一道去。别后悔就是!”
凤鸣脸部肌肉抖了抖,宽大的袖摆一甩,如绚烂绽放的彼岸花,妖冶绝艳。
“免了!”
曲明倩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虽然喜欢这男人,可该坑的时候,还是要坑的!
自己的男人才是需要爱护疼爱,他暂且还不是,所以无须她为他设想!
马尾一甩,阔步去了沈青岚说的金子造的屋子,看到金碧辉煌,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大殿,曲明倩惊讶了,难怪大越国库空虚,感情都造这屋子了!
脚步一转,去了沈青岚说的瑶池温泉,三下二除一的褪去衣裳,如一尾美人鱼,在里面欢快的游荡。
忽而,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曲明倩心中一惊,难道这里面有人?
下意识的出手,击向对方的死穴。
手腕去被大掌包住,随后提了出来。
曲明倩盯着眼前玉色倾城的面容,几分怒火,稍稍坏了美感,可他肌理分明,比例匀称的身材,弥补了那一点的不足。
“你怎么在这里?”曲明倩蒙住眼睛,食指与中指分开,透过缝隙,觑他的美色。
凤鸣额角青筋跳动,看着她不着寸缕,触电一般收回手,将她甩开。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要事?”
曲明倩丝毫没有意识到男女有别,她是接受女尊男卑的思想观念长大。女子可以‘坦诚相对’,而男子只有对自己的妻主展现他们的身材。
她此刻哪里知晓两国的思想差异?心里不由得沾沾自喜,可算是夺了他的清白。又为沈青岚的神算,升起了至高的敬意。
其实她哪里知晓,沈青岚不过是根据凤鸣的习性猜测罢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见成事在人,终归给她撞上了!
凤鸣有洁癖,被臭气熏染了,自是要沐浴净身,选的必定是瑶池温泉。他哪里算得到这个女人对寄夏山庄如此了如指掌,连这隐蔽的地方也寻到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个心怀怒意,一个心里美滋滋,想着坏了凤鸣的清白,回京该要提亲才是!
这样一想,曲明倩便颇有气概的说道:“你放心,我曲明倩一人做事一人当,定不是那种登徒子,一定会对你负责。既然你的清白给我毁了,那么就好生去休息,淘宝的事交给我。”
胸脯拍的啪啪作响!翻起了一阵阵白浪。
凤鸣耳根红透,幸而池面萦绕的白雾遮掩他的尴尬。
潜进池底,快速的游走。
曲明倩只当他害臊,径自傻乐呵,没有追上去。穿着衣裳,就去了地图的地方。凤鸣已经以上整齐的站在哪里,迎风而立。
“走吧!”凤鸣恢复如常,见她过来,直接转身就走。
“东西还没找着,去哪里?”
凤鸣见她毫无心机的模样,全身心的对沈青岚的信任。从他在瑶池碰见她开始,便知这一切都是沈青岚设计。心中升腾着无力感,嘴角掠过一抹讥诮,沈青岚这般为她,她怎会不对沈青岚信任?
“你想掏排泄物么?”凤鸣头也不回的冷声道。
曲明倩一怔,她不是个傻的,从凤鸣口气不善中,分辨出在这里寻宝是假,逮凤鸣才是真。
虽然连带着被沈青岚忽悠了,可那是为了她,便也乐意接受。
二人来到了方才金碧辉煌的大殿,几个黑衣人站在一根金柱旁,等着凤鸣的指示。见凤鸣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立即动手。
外面一层,是裹着金片,面露出的全都是铁。
曲明倩心中诧异,随即想到凤鸣不做无用功之事,便静静的等待。果然,待黑衣人将金柱拆下来之后,底部是铁皮封着,卸下铁皮,还灌着铅,到金柱的五分之一。当这些全都弄干净后,掏出来的便是金芒闪耀的金砖。
心中大悟,觉得藏金之人,果然谨慎,一般的人,拆开铁皮,挖出铅时,还没有发现金子,便会放弃了,以为不过是个传言罢了!
“这金柱里面全都是么?”曲明倩数着柱子,里里外外有十二根。
凤鸣没有言语,藏有金银珠宝的金柱,都有标识,不是每根都有。当然,也不止这金柱里才藏有。
“既然藏好了,为什么要挖出来?”曲明倩不解,这样弄出来,不会引人注目?
凤鸣自是明白沈青岚的算计,此时弄出银子,怕是因为冀州洪灾,若是赈灾了,便是一件功德,拉拢了民心,对他上位有极大的帮助。
两个人守在大殿,日落西山,都无聊困乏的打瞌睡。
忽而,一阵震动,曲明倩机警的睁眼,抬头看到被拆下来的金柱朝他们压来。方向恰好是凤鸣躺着的软榻。
想也不想,纵身一跃,将凤鸣推开。
“嘭!”
一身闷响,金柱砸在曲明倩的肩胛上,滚落在地。
凤鸣被推到在地,清晰的听到骨裂声。怔怔的抬眼望去,曲明倩一声也没坑,满头冷汗,趴在软榻边上,一动也不动。
血色洇湿了她火红的衣裳,形成一大片暗色纹理。
凤鸣脸色蓦然大变,起身撕裂她的衣裳,纤细的肩胛上,一片血肉模糊,一块断裂的骨头斜露出来。他看着都心惊肉跳,这该死的女人,居然哼都不哼一声!
面色铁青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冷声道:“任务完成,自己去接受惩罚。”弯身抱着曲明倩,大步上离开。去了隔壁院子里,翻找出药箱,替她处理伤口。
曲明倩脸色苍白,唇瓣卡白,没有一丝血色。尽管凤鸣尽量控制了力道,可她依旧是骨头被一把锯子,一下一下的拉锯着痛,锥心刺骨!
汗水打湿了头发,紧咬着牙关,忍受着这非人的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凤鸣帮她清理好碎裂的骨头,眉头紧拧成结,他看着都心口紧揪着痛,可她一动不动,仿佛不知痛苦。回想到方才的那一幕,心有余悸,若是再偏差一分,砸上的是她的脑袋!
“下一回做事,要带脑子!”凤鸣看着她面色青白,忽略掉心头那一抹异样。口气恶劣!柱子倒下的瞬间,他能躲过,只是被她突然扑过来,动作迟缓了一下。
曲明倩扯着嘴角,笑了笑,发现笑的极为的僵硬,干脆也不笑了。
眼皮子沉重,颤了颤,缓缓的合上。
凤鸣看着桶镂里,那染满血迹的纱布,心头陡然一软。放缓了口气,蹲在她的面前:“你可知,你的手算是废了!你是东月国的骄傲,他们的将军,这只手以后再也不能动弹,你不后悔?”
曲明倩迷迷糊糊的听到凤鸣絮絮叨叨的话,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不以为然的说道:“右手废了,还可以用左手。你没了,就真的什么也没了。”
很简单直白的一句话,令凤鸣心底震荡,翻涌着激流。眸子暗了暗,替她盖好被子,步履沉重的离开。
曲明倩费力的睁开眼,看着凤鸣不在,龇牙咧嘴,几乎要痛抽过去。动了动脖子,昏睡了过去。
曲明倩夜里因伤口感染,引发高烧,凤鸣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待她烧退了,已经是几日后。寄夏山庄的事情,已经处理好,凤鸣收到了长福送来的信,目光幽暗晦涩。
“京都有要紧的事?若是如此,我们便启程回去。”曲明倩右手一动不能动,服帖的搁在床上。
凤鸣忧心她的伤,即使是有仙丹灵药,也经不住这长途跋涉。
“不要紧,我这伤也不算什么,以前上战场,比这还严重,不都随便包扎,继续上战场作战?这会子,倒还能躺着休息。”曲明倩没心没肺的说道。
凤鸣心中不是滋味,上战场再严重,也不过是皮肉伤,她的肩胛骨都已经粉碎。能活命已经算是她的造化,就怕一路劳累奔波,恶化了稳定下来的伤口。
心中是钦佩她,有一股子男人都比不上的韧劲与隐忍。
“不急。”凤鸣扔下这一句话,便出去了。
曲明倩不想成了他的累赘,在这休息的三日里,软磨硬泡,终于让凤鸣答应回京都。
曲明倩虽然有着男人的豪爽性格,却又不失女子的细腻,她以前能毫无顾忌的追求凤鸣,那是两个人摆放在同等的位置。而今,她便要有所收敛。因为她让凤鸣觉得亏欠了她,若是继续如以前那般,凤鸣或许会碍于对她的愧疚而接受,她有自己的骄傲,要么是因为爱她接受她,要么不爱她便拒绝。
可就是因为一念之差,将二人的位置,推上了尴尬的局面。
曲明倩看着动弹不得的右臂,轻轻叹息,或许真的要放弃了。
——
京都
皇帝驾崩,躲起来的荣贵妃,雍容优雅的回来了。
皇后一族被斩,逍遥王若是继位,他没有生母,那么她的身份将是后宫最尊贵之人。
难道还怕被沈青岚追杀?
之前之所以躲起来,那是因为她是被贬的后妃,如今不一样了,她风光的回来,又岂是沈青岚能随意拿捏的人?
可,留着沈青岚,终究是一个祸害。
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狠绝!
韩老夫人进宫奔丧,看着素衣的荣贵妃,心中叹息,终究是执念太深,她已经无力劝阻。
荣贵妃见到母亲,走过来,想要说几句话。韩老夫人见她走来,与身侧的儿媳一齐离开。荣贵妃脚步顿住,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拧紧了手中的帕子。
在人群中,搜寻到沈青岚的身影,荣贵妃敛去眼底的情绪,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缓缓的走过去,脚上的伤已经完全被治好。在她的身侧停顿,斜眼道:“世子妃近来憔悴了不少,可没有那日的风光。”
沈青岚面色苍白,整个人清减了许多,穿着宽大的素衣,更显纤柔孱弱。
闻言,清浅的一笑:“别来无恙,贵妃娘娘。”
荣贵妃一怔,倒是没有料到她到如今都这么从容淡定。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是啊,别来无恙?”
沈青岚清澈的眸子,对上荣贵妃别有深意的眼睛,恭贺道:“祝你达成所愿!”
荣贵妃嘴角颤了颤,紧了紧手心,强压下心底的怒意,笑着颔首,走进了内殿,周旋在诸位夫人中间。
沈青岚望了眼晴转多云的天气,便知今日定然不是个太平的日子。
尽量少往一旁走动,一直与齐景枫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期间对上荣贵妃意味深长的目光,也不慎在意,好不容易到了傍晚,可以出宫。齐景枫被逍遥王拖住,有要事相商,揉着酸痛的肩膀,一个人随着人潮出宫。
翌日天空刚刚亮,沈青岚便又要进宫。收惙好,坐上马车,缓缓的朝宫中行驶。大街上清清冷冷,没有几个人。马车轱辘声,格外的清晰。
陆姗掀开帘子,朝外张望,看着关上门的铺子,垂落了车帘。
沈青岚瞧进眼底,笑着打趣道:“怎么,担心他没有吃好?”
陆姗冷漠的脸上,飞上两抹红霞,难得的羞赧。“属下给世子爷看看可有合口味的早膳,他吃不惯宫中的膳食。”
“哦?”沈青岚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世子爷可不吃炒年糕。”
陆姗头低垂,没有再吱声。
沈青岚掀开帘子,正欲逗弄陆姗几句,突然,看到小巷中,一个穿着灰袍,带着帷帽的人,手中提着一个女子。心中一慌,立即让马车停下,不等放下木梯,朝着小巷急急的走去。
“世子妃,您瞧见什么了?”陆姗紧随其后,小巷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红玉,那是红玉!”沈青岚分明看到安平抓着红玉。
心中一沉,纳兰卿明明带着红玉去了隐族,因为身上的毒还没有全解,将红玉留在隐族调养,怎得一会的功夫,就落在了安平的手中?
难道又是慕容清云在其中搞鬼?
沈青岚往回走,突然,看到安平抓着红玉站在高墙之上。
“陆姗,拦住她!”沈青岚疏忽大喊着陆姗,指着高墙。
陆姗一看,果然是红玉。立即追赶了过去,沈青岚想要追着一起过去,被引出了城。
沈青岚心中警觉,打算往回走,唤上暗一,去帮助陆姗脱身。自己则回马车,突然,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穿着黑色袍子的安平,带着面罩,居高临下的看着昏倒在地上的沈青岚,眼底闪过幽绿的光芒。
袖摆中露出一双手,手上长满了黄豆大小的脓包,只有掌心是完好的。抓着沈青岚,几个飞跃,便到了林子深处的断崖上。
山峦延绵起伏,断崖处有一座断魂桥,通向另外一边的断崖。
听人说,这个断魂桥受过诅咒,只要在这桥上坠亡的人,魂魄便会留在这里,无法轮回投生。若是烧死在断桥上,便会魂飞魄散。虽然是传言,可安平就喜欢这恶毒的法子,说不准就奏效了呢?
何况,就算无用,她也得死。不过是多走些路途罢了!
随手将沈青岚扔在桥上,断魂桥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行走,两条粗铁链,凿进山壁里,而后在铁链上,架着宽木板,上面有两根到腰际的铁链,用来扶手保持平衡。
山峰极高,四周弥漫着浓浓的迷雾,朦朦胧胧,看不清楚景致。偶有飞鸟掠过无痕,只听见一声啼叫,翅膀扑凌的拍打声,却能让人无故泛起鸡皮疙瘩,升起一阵恐惧。
沈青岚抛掷在断魂桥上,桥身剧烈的晃荡,耳边吹刮着呼啸的风声。
沈青岚悠悠转醒,看到站在山崖上的安平,坐起身来。一阵晃荡,惊慌失措的紧紧抓着铁索,望着下方,云雾翻滚,根本望不见底。
安平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准备好的火把拿出来,用火石点燃,扔在桥上。
“轰——”
火光霎时冲天。
沈青岚心中骤然一惊,桥上浇了火油!
她想要爬起来跑,可是桥身不受控制的晃荡,随着她的动作,晃荡的更加厉害。
沈青岚紧紧的抓着铁索,朝另外一头跑。边跑便将脚下的木板给踢下去,这样切断火源。
安平目光阴沉,看着沈青岚渐渐要逼近了那边的断崖,身形一闪,落在沈青岚的前面。
沈青岚看着她的手,便知道安平已经练成了毒人。
不能强硬的攻击她!
她身上的毒液,都能腐蚀了铁索,更何况是人?
紧了紧手心里的东西,沈青岚等待着时机。后退了几步,脚踩空了,猛然抓紧了铁索,稳住了身形。
安平看到沈青岚手中的东西,阴毒的笑了几声,仿佛凄厉的厉鬼。
沈青岚心中一惊,暗叹一声糟糕,露陷了!
安平眼底有着鄙夷,这个东西就想取她的性命?手握成爪,朝沈青岚的脸抓去。
“嘭——”
银光一闪而逝,扎进了安平的手腕,安平快速的避开,依旧不可避免的划破了她的手背,毒液渗透,滴落在木板上。
呲啦——
木板冒着白烟,灼穿一个洞。
沈青岚眼皮子一跳,虽然知道这毒很厉害,可是亲眼所见,心忍不住颤了颤。
安平毫不在意,她根本就不怕痛。破的是手背上的脓包,没有伤到她的血肉。目光阴森的望向崖边,一袭红衣妩媚的女人,右手臂上,缠绕着纱带。眼底闪过不屑,步步紧逼沈青岚。
“不要过来!”沈青岚见到曲明倩,心中暗自焦急。攥紧了手中的物件,打开了开关,没有动,等着安平接近她,好一举击中。
曲明倩哪里知晓沈青岚的心思,看到她有危险,脚尖一点,落在她的前面挡住了安平,双脚踩在铁索上,镇定的说道:“你后退,我上的时候,转身跑!”
沈青岚眼底闪过焦急,她虽然危险,可若是刺中了安平,便能解决了她。如今,曲明倩一搅局,断然是没有方才那么好的时机了。
安平根本没有把曲明倩放进眼底,从她方才的精准度看来,不是擅用左手的人。
露出倒钩爪,手段狠辣的挖向曲明倩的心口,曲明倩踢腿挡住,步步紧逼,安平没有动,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等着曲明倩将她左手上的利器扎进她的身上。
“不要刺她!”沈青岚大声喊道,可惜已经迟了,来不及多想,沈青岚跑了过去,将手中的匕首扎入安平的体内。
毒液飞溅,一抹红如闪电般飞掠而来,翩若惊鸿,千钧一发之际,将曲明倩给带离。一脚将沈青岚给踢开,沈青岚稳不住的趴倒在桥身上。
安平看着身体冒白烟,难以置信,沈青岚那把匕首上涂抹着化尸粉!憎恨的瞪着沈青岚,铁钩刺向她的咽喉,白影一闪,抱着沈青岚退开数步。可安平身上中了化尸粉,毒液流淌了一地,齐景枫抱着沈青岚回到了断崖。
安平见落了空,她与齐景枫交过手,断然不是他的对手。浑身充满了暴戾之气,转移了目标,手中的铁钩勾住凤鸣踢到沈青岚的脚,往回一拉,一掌拍在凤鸣的后心。
凤鸣不能躲闪,否则,那一掌便落在了曲明倩的身上。安平用了十成的功力,凤鸣气血翻涌,喷出一口鲜血,用尽全力将曲明倩推上断崖。安平却如疯子一般,缠上了凤鸣。她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渐渐的被化去,趁此机会手掌飞快的击向凤鸣胸口,凤鸣不敢松懈,断崖离这里有段距离,若是他分心,曲明倩会掉落了下去,硬生生的又承受了一掌,在安平铁钩刺向胸口时,曲明倩安然落在断崖上,快速的躲闪开。
安平心知伤不了凤鸣,收势纵身一跃,紧紧的抱着凤鸣快速的往下坠,齐景枫袖中银丝飞射而出,卷住凤鸣。安平诡异一笑,银丝被她的毒液腐蚀断。齐景枫面色一沉,飞掠而来,提着凤鸣,一道掌风击向安平。安平没有躲闪,甩出手中的铁钩,想要毁了延伸而出的断崖,要沈青岚给她陪葬!
齐景枫心头一紧,一掌落在安平的身上,斩断了铁钩。凤鸣看着毒液要飞溅到齐景枫的身上,反手将齐景枫推开,拉着安平的手往下攥,二人一同坠落了下去。
齐景枫反应过来,抓到凤鸣的衣袖,‘嘶啦’的撕裂,落了空。
眼底墨色汹涌,看着深渊,久久回不过神来,脑子里回荡着凤鸣的那句话:好好照顾她!
那时,他说那句话时,眼底是释然,没有一丝的情义,只有兄长对姊妹的宠溺。
回过神来,齐景枫飞身而下,不断的加快速度,希望能追赶上那二人。
“不——”曲明倩看到那抹红被白雾吞噬,跪在断崖边上,没有多想,跟着跳了下去。
沈青岚瞳孔一缩,心口有一瞬的窒息。呆怔的看着四个人消失在崖底,跌坐在断崖上。为什么?明明她就要成功了,他们为什么都要过来?
沈青岚紧紧的按着胸口,眼睛干涩的流不出一滴泪水。
她知道荣贵妃进宫,会不太平,便有了准备。她也做好了安平变成毒人的打算,便在身上备着的匕首上涂抹了化尸粉。之前,她是故意露出匕首给安平看,让她掉以轻心,在她靠近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刺进她的心口。就算她身上有很厉害的毒液,也是敌不过化尸粉。
没有想到,会被进京的曲明倩看到她被抓来,关键时刻,挡在她的面前,错过了良机,酿造成悲剧!
随后赶来的陆姗与暗一,看到沈青岚跌坐在断崖上,紧提着的心落了下来。他们被调虎离山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沈青岚的踪影。
“世子妃,您没事吧?”陆姗快步走到沈青岚的身边,将她搀扶起来,看着木板被腐蚀得露出一个大洞,心中一颤:“您遇到安平了?”四处张望,并没有安平的身影。
“陆姗,这下面有多高?”沈青岚指着断魂桥下。
陆姗一怔,难道安平掉落崖下了?立即说道:“掉下去肯定没有生还的机会,这里是京都方圆几百里,最高的山峰。”
沈青岚心一沉,最后一丝侥幸也毁灭了!
不!
齐景枫也紧跟着下去了,兴许能救了他们!
“你们下去找!凤鸣与东月国三王爷。”沈青岚冷声说道,即使……死了,她也要见到遗体。
陆姗心中难掩诧异,方才是凤公子与三王爷救了世子妃?想到此,不敢耽搁,立即去调集人手,下崖底去找人。
从清晨到日暮,沈青岚坐在断崖上,等候着消息。
突然,看到有人踩着峭壁上来,沈青岚眼底闪过一抹亮光,看到的是浑身湿漉漉的齐景枫。他脸色冻得青紫,身上披着寒霜。
快步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没有受伤,松了口气,朝后望了望:“凤鸣与三王爷呢?”
齐景枫抿紧了唇,摇了摇头。
沈青岚松开了握着齐景枫的手臂,目光呆滞,看着自己的手。若是她没有报仇心切,是不是就不会害了他们?
“岚儿,下面是深潭,他们落下去,我没有找到他们。不代表他们就死了,兴许他们自己己游上岸了。”齐景枫没有安慰沈青岚,断魂崖虽高,可下面并没有致命的锐器,落入潭中,只要没有昏迷,他们一定会存活的。
“不会的!他们自己游上岸,你一定能看见他们。我让那么多人下去找,都没有他们的消息!凤鸣伤的那么重,曲明倩又手臂受伤,怎么能游泳自救?”沈青岚不相信齐景枫的话,快速的否决了。
齐景枫沉默了,他潜进水底找一圈,便会浮出水面,看一看岸上会不会有他们的踪迹,可是没有。若不是体力透支,怕安平在崖上设下埋伏伤害沈青岚,适才攀崖上来。
“岚儿……”齐景枫看着她这样心痛,只怪自己来的太迟了。安平浑身是毒,他又不敢妄来,束手束脚,反而被凤鸣救。
沈青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在这时,陆姗行色匆匆的走来,将一个玉葫芦递给沈青岚:“这是在岸上找到的,世子妃,您认识这个东西么?”
沈青岚眼底闪过一抹光彩,这个玉葫芦是她嫁给齐景枫时,母亲给她的东西。后来遇见凤鸣,他说这是给未婚妻的定情信物,她便摘下来还给了他。
既然陆姗在岸上找到,那就代表着他们可能还活着!
“继续找!”沈青岚来了精神,吩咐人沿着这一带去找二人。握紧了手心的玉葫芦,这东西是故意留下来,还是凤鸣想通了,便将东西给扔了?
敛去心神,将玉葫芦扔下了崖底。她希望是第二种,这样三王爷的付出,便有了收获。
她,希望凤鸣幸福!
——
凤鸣失去了踪影,沈青岚命人去国师府,去将安平的东西清理出来,结果从床底下的机关中,找出了一份匪夷所思的资料。
安平她做这麽多,当初是为了活下来。可皇后将她送到毒幺手中时,安平的野心便膨胀了,升起了要做女皇的心思。
她表面是听从即墨擎天的话,暗地里是皇后的棋子,甚至极度与荣贵妃合作。目地是让他们互相厮杀,她坐收渔翁之利。
而今,因为安平练成了毒人,断然是失去了做女皇的机会,便会不顾一切的要她死。
设想过千万种她离间‘主子’的理由,沈青岚独独不敢朝这方面想。却不知,安平的野心恰恰就在此!
如今,凤鸣生死不明,没有踪影。安平这强劲的敌人丧生崖底,只有逍遥王能继位。
沈青岚左思右想,便命人将银子送去了冀州。
她已经让人找了好几日,那块地方就这么大,凤鸣与曲明倩都受了伤,能走多远?依旧没有消息,她的心渐渐的冷却。国不可一日无君,她断然不能暗中阻止了逍遥王登基!
一切暗中部署好的计划,全部停止动作,撤回!
将资料烧毁,望着宫中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皇上已经下葬了,三日后,便是新皇登基!
荣贵妃啊,便是要册封为太后了呢!
“陆姗,给荣贵妃备一套红珊瑚头面,送进宫,恭贺她成为太后。”沈青岚面容冷清,冷冽如冰的话,仿佛冷到了骨子里,渐渐的发毛。
陆姗应声,将上次做好的红珊瑚头面,装好在楠木盒中,进宫给荣贵妃送去。
荣贵妃收到沈青岚送来的红珊瑚头面,神色莫测。
身旁的紫雨睨了眼,笑道:“世子妃这是给娘娘示好呢!哼!真真是眼皮浅的东西,当初娘娘不过是在皇上气头上,惹怒了皇上,便让娘娘去国寺散散心罢了,便紧咬着不放。如今娘娘得势,她倒是会算计,以为送些东西来,便能恩怨两消了?”口气里充满了鄙薄。
荣贵妃从来不会这样想沈青岚,她不会巴结谁。她每做一件事,都是带着目地,有考量的。并非只是简单的送个礼,做做面子功夫。
拨弄着红光闪烁的头面,随意的扔给紫雨:“赏你们了!”
紫雨嘴上说着沈青岚的坏话,可是对沈青岚送来的东西,没有二话。因为确实都是难得的好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值个几千上万两。其他便宜的,送进宫来,也拿不出手。所以,每次沈青岚送东西来,紫雨都会凑上来,给沈青岚上眼药,荣贵妃不悦了,看着她的东西就会碍眼,转手赏给她们。
喜滋滋的将东西收下,紫雨给荣贵妃捶背捏肩,伺候着荣贵妃睡下,抱着头面下去。
东宫里,逍遥王已经被封为储君,再过两日便要登基了。
隐忍了这么多年,一遭翻身,逍遥王依旧心中怅然。
方总督坐在逍遥王的对面,看着昔日的女婿,直暗叹女儿不争气,没有抓住逍遥王的心。如今马上登基为皇了,他的女儿却被贬为妾,关押在破院中。
心里很惋惜,原本逍遥王被他紧紧的拿捏在手中。若不是出了那样的意外,这大越的江山,虽然是逍遥王继承,可实权却是在他的手中。
心里飞快的做着打算,沉吟道:“太子殿下,你看当初月儿这丫头还小,难免做出了错事。至从被关进了偏院,她便悔悟自省了,天天与我检讨她的过错,懂事了不少。”
说到这里,便唉声叹气:“我呢,当初想着与太子殿下说说情,念在过去的情份上,通融通融。毕竟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床尾和,哪里能记仇?她怕我是个粗人,嘴笨。不会说话,便拦了下来。你这会子要登基为皇,受天下人敬仰。有太多朝事琐事要处理,难免估计不了内院,月儿的身份也不低,又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倒也可以替太子殿下管束管束,好让你全神贯注的投掷在朝堂,收服人心。”
逍遥王见方总督终于说在了点子上,为难的说道:“总督,你不会不知她犯下的什么错事!即墨家的皇后,可以出身平民,却绝不能不贞,这是打皇家的脸,也是扫百姓的颜面!”叫一个与男子私通的人母仪天下,不是个笑话,是什么?
方总督见逍遥王连敷衍也不愿,这极大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的同时,升起了不甘。当初他扶持逍遥王这么久,功成之后,却没有方家半点好处。女儿依旧是个妾侍,他都要没脸了,没敢往府上领。
“月儿与我说清楚了,她是叫人给陷害!”方总督拍案而起,脸上染着怒火。
逍遥王眼睛一眯,看着发怒的方总督,冷笑了几声。忽而,改变了主意,连说几个好:“本太子便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若有下次,休怪我不手软!”
有了逍遥王这句话,方总督极为的满意。不怕方如月再犯,就怕他不答应。
得到满意的答案,脸上堆满了笑容,不自觉的又端着过往的架子,端着茶水浅啜了一口,道:“你也莫怪月儿,她就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好,没有见过那些阴损的手段,才会吃了亏。”
逍遥王冷笑,人是很单蠢,阴损的手段,一样不落,却玩得不精,反倒自食恶果。
“燕王世子妃是个蛇蝎女人,她的身世不明的时候,自己的父亲都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莫怪月儿在她的手上栽跟头。当初我在燕北,与燕王世子合作过,是个极有城府之人,心机极深。燕王府对这个位置,觊觎许久。他当初扶持你,怀着什么样的心思,除了他自己,无人能知,你小心点便是。”方总督巴拉巴拉的将燕王府的人,挨个上了眼药,离间与逍遥王的关系。若是燕王府与逍遥王关系好,今后哪里有他立足的余地?
毕竟,后期是燕王府接手扶持逍遥王。
逍遥王似笑非笑的斜睨了方总督一眼,方总督被这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毛,清咳了一声,就起身告辞离开。
齐景枫缓缓的从帘后走出,坐在逍遥王身边的主位上。丫鬟立即捧着茶上来,齐景枫端着饮了一口。神色高深莫测,无波无澜,让人瞧不出任何端倪。
逍遥王挫败了,在齐景枫面前,装模作样,他是比不得的。
“怎么样?你对这位置很感兴趣?”逍遥王挑高了眉头,目光如炬。他是看不透齐景枫,可是他有一种直觉,齐景枫对这把椅子,绝对没有兴趣。
沈青岚虽然心狠手辣,却也不是个能忍受得了宫廷生活的人。
每当她看向天空神游时,眼底不由自主的流露出神往。她不喜欢受约束的生活,甘于平凡。
所以,他才会对齐景枫那般的信任。
齐景枫回味着唇齿间的甘甜,雪白的云袖吹落在地,如云絮飘摆,温润的说道:“你又如何笃定我不觊觎那个位置?”
逍遥王一怔。
齐景枫神色飘渺,淡淡的说道:“不过是她不喜罢了。”
逍遥王心头一紧一松,如过云霄,又骤然落地,大起大落。齐景枫这句话,无疑是他曾经真的有这个想法,只是沈青岚不喜欢,所以他甘愿放弃。
心中一动,不知要多刻骨的情,才能敌过他的野心?
他自问自己做不到!
心中不禁庆幸,幸而那母夜叉不喜欢宫中的生活。否则,齐景枫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在他的手中,他断然是会输的一败涂地。
“不过,她的心思摇摆不定。说不定,那日她想做做那人上人,又未尝不可?”齐景枫微微一笑,优雅起身,姿态闲适的离开。
逍遥王摸了摸额角冷汗,心知齐景枫是给他警告。
“太子,燕王世子妃身边的人,送了一副头面,祝贺荣贵妃即将荣升太后!”安插在荣贵妃身旁的眼线来报。
逍遥王心里被齐景枫刺激得不痛快,听到这番话,不禁冷笑,当真是他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即使他没有生母,即使荣贵妃是先帝位份最高的妃子,可不代表她就是太后!
摸着下巴,琢磨着沈青岚的心思。心思一转:“送的什么头面?”
“红珊瑚。”
逍遥王眸光微闪,摆了摆手,示意人下去。
——
时光飞逝,转眼间,三日便过去,到了逍遥王登基的日子。
百官朝贺,随即便是提拔心腹,亦或是拔除心腹大患。随后册封后妃,竞升先帝的后妃。
沈青岚提前接到崇仁帝也就是昔日逍遥王的旨意,传她在登基这一日进宫封赏。
沈青岚穿着正装,与齐景枫一同进宫。
方如月穿着一身凤袍,施施然的走来,端庄矜贵,仪态万千的接受众人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