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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奶香琉璃酒 当前章节:14765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15

纲吉大叫出声:“开什么玩笑啊reborn!”简直是无比荒谬且冒险的提议啊!

安初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复又转向里包恩:“reborn叔叔你这样拿我寻开心真的好么?风叔叔也不会同意的哦。”

“呵,就是风拜托过我,有条件的话,希望能给你找个好归宿。”

“……”她干笑两声,“好意我心领了,但沢田君的话还是算了吧。”

狱寺不悦蹙眉:“怎么,难道英明神武的第十代配不上你吗?”

纲吉满脸黑线:“狱寺君,重点不在那里吧……”

“为了爱,有时候多样化选择倒也不错。”碧洋琪小姐人未至声先到,推开门微笑着出现在众人视线内,“无论是京子小春,还是安初,似乎都可以考虑,即使最后都纳入彭格列的家属范畴也不过分,reborn我说的没错吧?”

狱寺当即捂着肚子狼狈倒地。

里包恩笑道:“有道理呢。”

……这群人的神经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啊……安初刚想说点什么尽快岔开话题,却见碧洋琪径直走过来,把手里的瓷碗递给了她。

“上次的八宝粥味道不错,我模仿着做了一回,你尝尝看,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不!是有毒料理!

“……闻着就很香甜呢!”安初望着那颜色可疑的粘稠液体,笑容满面却口是心非地夸奖着,最终很不厚道地把碗塞进一脸惊恐的纲吉怀里,“沢田君,你来品评一下吧!”

纲吉泪流满面:“reborn救命……”

然而里包恩已经很及时地睡着了,这是他独有的逃避秘笈。

“所以到底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

兔子君悲愤地仰天长嚎。

那边还在乱成一团,安初悄悄挪到距离碧洋琪较远的位置,笑着望向窗外夕阳,若有所思。

其实这样的生活很不错,热热闹闹无忧无虑,直至叫人连遥远的悲伤都忘却。

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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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时光总是快乐又短暂——呃,这貌似是小学生作文里常见的语句呢……好吧,反正炎热的日子是过去了,秋天来了。

不得不说,安初担当着云雀的跑腿角色,送粥送饭从不迟到也是蛮拼的,须知她在做纲吉的家庭教师时都没这么兢兢业业,三个月内仅仅教授了七八次而已,后来看对方成效不大,就干脆让他绑着沙袋去跑五千米了。

为什么不务正业到如此程度?而且对象还是云雀恭弥。这是狱寺每天都要气急败坏问她一遍的问题。

其实安初也无法解释,她无非是觉得那个擅长以孤独作伪装的少年与自己很相像罢了。她不给纲吉作速度训练,里包恩会有一百种方法帮助前者提高,可如果她不给云雀送饭,某个没治的中二病一定不会按时吃饭——长得那么瘦绝对是有原因的,他不只是对别人的性命不多在意,也根本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啊。

这样的答案,或许也仅有讲给自己听才会觉得理所当然。

然而还有一件非提不可的事情,那就是安初在云雀身边出现次数太过频繁,导致全校学生都对这位像洋娃娃一样的女生敬若神明——他们曾亲眼见过她随意出入云雀专属的接待室而不被殴打,也见过她坐在被视为禁地的楼顶天台上俯瞰并中风景,这简直是神话般的存在啊!说她和风纪委员长没关系怎么会有人相信啊?

得知这些流言的安初只想说一句:事实上她对于云雀来讲,大约只是个送外卖的。

……而现在这个送外卖的正在小树林里,跟草壁副委员长聊闲天。

“草壁先生特意把我叫过来是有事情吧?”她坐在树枝间笑眯眯地俯视站在树下的对方,“请直说无妨。”

“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留着飞机头的草壁先生看上去还挺尴尬,“只是为了感谢一下长泽小姐。”

“叫我安初就行。”

“唔,这样合适么?”

安初笑道:“没想到风纪委员会还有像草壁先生这样客气的人,我以为在云雀的带领下大家都会很不合群呢。”

“长泽……安初小姐言重了。”委员长听见这话一定会生气的吧……

“对了,刚才草壁先生说感谢我什么?”

草壁迟疑好久,终是很难为情道:“感谢你对委员长的照顾。”

看上去比同龄人都粗犷成熟的男人,居然也会不好意思么。安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不用往心里去,只是由于你们委员长太过暴力,我不得不服从罢了。”而且反正云雀也负责报销。

“不是那样的,想必你也明白,只是不点破吧?”草壁认真道,“委员长一般是不会接受旁人好意的,就连我们,他也时常觉得拖累,但是他很信任你。”

允许你在风纪委员会的地盘上自由活动,毫不抵触你送来的所有食物,他确实很信任你。

有一种信任是不需要明确理由的,认准了就一直走下去,完全是出于内心深处的本能——从某种程度上分析,这的确是委员长的风格。

安初沉默,半晌,低声问道:“所以草壁先生想说什么呢?”

“请以后也像这样关心委员长可以么?代替我们完成一些办不到的事情。”

“……”

“委员长有时候也会感觉孤单的吧,尽管这么说太失礼。”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解释。

然而还没等到安初回应,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不履行巡视校园风纪的任务,却在这里偷懒么?”浮萍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弧线,笔直将草壁高大的身体击飞出去,少年面无表情稳稳落地,“不咬杀真是对不起你。”

“……对不起委员长,我这就去!”草壁爬起来,转身头也不回慌忙跑远了。

还真是从来不问原因,如野兽般本能对任何人展开攻击的存在呢……安初叹了口气,挺无奈道:“你也太粗暴了。”

“要你管,还是说你也想试试?”

……不仅暴力,还固执得要死。

“好吧当我没说。”安初以手撑住树枝,跃跃欲试道,“要跳了,麻烦扶我一下哦!”

云雀冷哼:“你有办法上去,自然也该自己下来。”话虽如此,却依旧把手伸了出去。

安初借力站稳,随即不动声色把手指抽了回来。

他的掌心真凉啊,好像天生就不带一丝暖意。

第一次感觉那么强烈,可是不敢多作停留,总担心下一秒他就会发飙走开呢。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去给你买午饭,今天下午还要盯着沢田君跑五千米——他进步有点缓慢。”虽然耐力增强了不少。

“嗯。”云雀看着她脚步轻盈地走远,顿了一顿,突然沉声唤道,“长泽安初。”

“诶?”她疑惑回头。

阳光透过枝叶,在少年脸庞投映下斑驳剪影,那一瞬间有些不真实的美感,像是被静止时间所镌刻的画面,痕迹分明。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用丝线系好的纸包,远远朝她掷了过去:“街角有家酥糖不错,算作给你的奖励。”

安初接住,俏皮地敬了个军礼:“谢谢委员长!”

大概是错觉吧,在那个角度,她似乎看见云雀的唇角弯起了浅淡的角度。

作者有话要说:  

☆、她只想过节而已

转眼间又是平淡如水的两个多月,忽略掉每天都会发生的那些琐碎的事情,最重要的一件,莫过于情人节来到了。

和其他的情人节风俗略有不同,日本情人节的主角是女性,也就是说主权在女生手中,礼物也是以巧克力为主。这天,有八成左右的女生,或忐忑不安、或煞有介事、或落落大方、或脉脉含情、或眉飞色舞、或……将手中包装得精致可爱的巧克力,亲手赠给男生。

安初原来只是对这种文化略有耳闻,然而如今却是有幸亲眼看见了——拜狱寺和山本所赐。

并不宽敞的教室里挤满了满眼桃心的小女生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请注意,不是那种赠送给普通同学同事来表示客套的“义理巧克”,而是货真价实独一无二的“本命巧克”!

暗恋这俩人的女孩子还真多啊……

相比之下,纲吉就可怜得很了,方圆数米冷冷清清,没有一个称得上是爱慕者的异性。

“沢田君的魅力其实还可以啦,就是害羞了些吧。”她坐在教室最角落,转头看向淡定旁观的里包恩,“reborn叔叔,你应该教教他。”

“我教他什么?其实他只要收到京子的巧克力应该就很高兴了吧?很没出息的。”

“……”不过似乎京子也没有送巧克力的意思啊。

正说话间,抬头就看见狱寺怒气冲冲向这边走过来,边走边回头冲身后那群女生吼着:“都说过别再吵了,不要跟来!”

回答他的是一片“哇好酷啊”的尖叫声。

“章鱼小王子也那么受欢迎啊,难以置信。”

“喂你在讲什么?赶紧想办法帮我摆脱啊!”

“自己的滥桃花自己解决。”安初打了个哈欠,起身迅速瞬移出了二人视线,只留下一句,“你看山本不是很乐在其中么!”……

所以说人啊,还是开朗合群一点比较好,至少在过节的时候能收到巧克力啊!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譬如像云雀那种不允许常人靠近的中二病,是不可能享受到这种满足感的。

但话又说回来,估计他也不稀罕。

……行至走廊转弯处,口袋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中二雀”来电。

这家伙又出什么幺蛾子。

“喂,有事?”

“今天中午要西街的叉烧包。”

“……情人节诶大哥,能不能放个假?我又不是你家保姆。”

“你过情人节?”语气是满满的不爽。

“我怎么就不能过情人节,我长得像很难嫁出去的么?”安初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已经相当于肯定了对方的问题,因此不觉中便传递了错误的认知。

云雀没再回应,直截了当挂掉了电话。

听着那边的一串忙音,安初满脸黑线。

所以说到底要做什么啊?少买一顿叉烧包会死人么?

……算了还是去买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矫情这个干嘛。

然而她失算了,谁能想到,她改变了主意,某人却不准备接受了。

接待室门口站着以草壁为首的委员会成员,每个人都鼻青脸肿,明显是刚被教训过——这就是云雀心情糟糕的见证啊!

“把叉烧包给你们委员长送进去呗。”她可不打算在这时亲自讨打。

“我送进去会死人的……委员长压根不许我们靠近,今天不知怎么了,二话不说就上拐子……”草壁捂着青紫的右眼,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是吵架了么?能不能麻烦你劝劝他?否则……”否则他们都会很凄惨的。

安初的确不太了解自己哪里戳到云雀怒点了,但直觉告诉她,只要进去就会遭殃:“我打不过他。”

“……多少努力一下吧,拜托了!”

安初头疼地叹气。

毕竟也关系到某人是否能够按时吃饭的原则问题吧,忍一忍,若是当真冲突起来,大不了转身就逃。

想到这里,她露出了一个安抚意味的笑容:“行,我去瞅瞅,你不要太紧张,去忙吧。”

“安初真是好人哪!”草壁千恩万谢,带着成员们迅速撤退了现场。

他毫不怀疑她说服云雀的实力,这大概算盲目崇拜。

安初握住门把手迟疑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空旷的接待室里依旧像往常一样寂静无声,云雀靠在沙发上背对着她,听到动静,头也不回亮出了浮萍拐。

“都说了多少遍别再进来,再多嘴统统咬杀。”

“哎哎,是我。”

“……出去。”丝毫没有区别对待。

原本收到逐客令,最好是尽快撤离比较稳妥,但鬼使神差的,安初闻言,站在原地没有挪步,反而若有所思地蹙起眉。

刚才电话里倒是没注意,现在听到他的声音,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

“云雀,你不会是病了吧?”

“要你管。”

她把叉烧包的袋子放在桌上,径直走过去,俯身就要探他的额头,却被云雀躲开了,后者抬手,把一根浮萍拐挡在了跟前:“能不能别烦!”

脸上那种病态的潮红是骗不了人的,连惯常冷峭的凤眼也蒙上了一层氤氲的雾气,显而易见是在发着烧,安初冒着被抽一拐子的危险,坚持把手覆了上去,不禁脸色微变:“都这么热了还逞能呢?叫你多穿衣服你不听,尝到苦头了吧?”话音未落就被用力拍开。

云雀挣扎着直起身,冷冷把头转向一边:“不是过情人节去么?多管什么闲事。”

安初登时恍然大悟。

难怪闹别扭呢,就因为那句无心的话,觉得被忽视了啊!

真像个任性的小孩。

“我那不就是随口一说么,你还真信!如果真的有男朋友,我还至于天天让你这么欺负?”

“觉得不爽可以走啊,那时就该直接咬杀你。”

她觉得好气又好笑,但许久以来,听他言不由衷的次数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生气是生不过来的,更何况现在他还在病着,不和他一般计较吧。

“算我错了行不行?”于是柔声安慰,“你看叉烧包都买来了,您大人大量别跟我置气,先吃饭然后吃药休息好么?”她知道他是不怎么喜欢去医院的,所以想了想就没提这件事。

云雀这才勉强瞥了她一眼:“那你的情人节呢?不放假了?”

“……不放了!最讨厌放假了!”

少女努力露出狗腿笑容的样子卡哇伊到不行,眼神清澈,没有虚伪的痕迹。

她仿佛有着永远不会被惹怒的特殊技能,无论何时都能以最游刃有余的包容心对待他,那种情感不是惯常见到的、其他人对自己的惧怕,而是切实的、一伸手就能触及到的丝丝温暖,像是冬日阳光,不会散去。

为什么。

这一刻云雀突然不想问原因,他沉默地去解叉烧包的袋子,任由安初笑嘻嘻递过来一杯水,而后略一点头,算是感谢。

午饭后吃了退烧药,她软磨硬泡把他按在沙发上休息,并大言不惭说了一些“委员长若是倒下了并中的风纪可就无人维护了”的会遭雷劈的官方外交言辞,终于迫使云雀妥协。

他刚一闭上眼睛就沉沉进入了梦乡,果真还是太疲倦了啊。

安初发现,睡着的他当真比醒着的时候可爱多了。

她轻手轻脚离开接待室,对折返回来打探消息的草壁比划了一个OK手势,示意一切顺利。

草壁热泪盈眶地为她鼓掌。

也就是在那一刻吧,她突然萌生了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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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沢田家的时候,发现京子和小春居然都来了,说是要和碧洋琪学做巧克力——没错,是和碧洋琪!

纲吉狱寺山本都在房间里唉声叹气,只有里包恩一脸悠闲地让纲吉自己想主意,见她进来,纲吉简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安初,你快帮我劝劝碧洋琪吧,我不想京子做的巧克力变成有毒料理啊!”

安初很严肃地回答他:“抱歉,其实我也正想去和碧洋琪小姐讨教一下。”

“……”某只兔子登时倒地不起。

事实上安初也还没有二缺到那种地步,她无非是在厨房里和碧洋琪详细询问了巧克力的制作过程,然后言辞巧妙地拒绝了对方协助的意愿,决心亲自动手。

不过后来纲吉他们还是想到了用大人蓝波引开碧洋琪的好办法,于是厨房里获得了彻底的清净,她受京子小春的邀请,和她们一起完成了巧克力乳最重要的几步工序,随即便去一心一意研究自己的巧克力创意了。

不得不提的是,她在美食方面的悟性很高,尤其是在甜品方面。虽说家常菜系不怎么入门吧,可但凡是与甜点沾边,只要内行人稍作点拨,立刻就能学得像模像样,这次的巧克力自然也不例外。

晚饭时分,纲吉的妈妈在温柔呼唤大家去餐桌等候,纲吉遍寻整个房间,却发现安初不见了,而一平也不见了。

“咦?她们去哪里了?”

里包恩轻压帽沿:“一平我不知道,但是安初,应该是去给云雀送巧克力了吧。”

“送巧克力?给云雀前辈?!”真是有勇气啊,不会被暴打一顿么?

“安初是个有心的孩子,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里包恩唇角上扬,转身自顾自向餐厅方向走去,“不用管她,这是好事。”

“……”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站在云雀面前把巧克力递过去的却是小一平。

云雀看着这个留着可爱尾巴头的小姑娘,俯下身去接过巧克力:“这是……送我的吗?”

“是的。”一平害羞地低下头,蓦然拔腿朝远处狂奔而去,额头的筒子炸弹瞬间开始倒计时,不一会儿就在某处响起了爆炸声。

倒是挺有趣的孩子呢。

云雀端详着手中的小盒子,不经意间露出了罕见的温和笑意,然后他抬起头,冲着房顶淡淡道:“出来吧,再躲着就咬杀你。”

话音未落,安初一跃而下,笑盈盈落在他跟前:“呐,云雀,看来我小师妹很喜欢你哦~~”

“师妹?”

“是啊,她是我风叔叔的亲传弟子,货真价实的中国姑娘呢。”

云雀又恢复了不耐烦神色,“哦”了一声转过头去:“那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好吧那来说一些有关系的,烧退了么?”

“……嗯。”

“真的?”她怀疑地看着他,“回家可要多喝水啊,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啰嗦,你来一趟就是为了唠叨这些没用的么?”

安初微怔,随即便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其实……还有点不太重要的事情。”

“说。”

她从袋子里取出礼盒,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既然我师妹的都收下了,再多我一个也无所谓吧?咳咳,情人节快乐。”言毕迅速开启瞬移模式,风一般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云雀站在原地沉吟良久,终是解开丝带掀开了盒盖——

里面是一对用巧克力做出形状的小型浮萍拐,乍一看过去,居然也惟妙惟肖。

亏那个家伙想得出来啊……

他微笑,平静抬头望向晚霞密布的天空,夕阳余晖呈浅金颜色,无声无息没入他幽黑明亮的瞳仁里。

明日大概又会是一个晴天。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的袭击事件

三月份本来是莺飞草长初春时节,然而并中最近却出现了多起袭击事件,开始的目标全部是风纪委员,到后来,连无辜的学生也接连遇险,彻底演变成了无差别攻击。

并盛中央医院里人员爆满,据说到处都能听到伤者痛苦的呻.吟声,那里俨然已成为了令人心惶惶的地方。

京子的哥哥笹川了平也受了伤,据这个拳击狂热者回忆,对方是身穿黑曜中制服的学生。

“黑曜中被称作孕育不良少年的大本营,不是没有原因的吧?”从医院出来回到学校,纲吉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如果是恶作剧,这也未免太过火了。”

里包恩道:“恶作剧也是要有手段和实力的,而且现在闹成这样子,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一场恶作剧。”

毫无疑问,是一群很强大的人呢——对并盛中的小孩们来讲。

学校各处都能看到在谨慎巡逻的风纪委员,正当纲吉感慨大家果真都进入了十级戒备时,抬头见云雀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是云雀前辈!”

“Ciaossu~”

“你好,小婴儿。”云雀眯起眼睛向里包恩打了个招呼,随即很平淡地看了纲吉一眼,“看来你们也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了。”

纲吉扶额叹气:“不知道才是怪事吧……云雀前辈准备怎样呢?”

云雀冷笑:“在太岁头上动土,你觉得后果会如何?全部咬杀,一个不留。”

……果然是绝对强者才能讲出的富有气势的宣言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云雀薄唇微抿,似有疑惑,“长泽安初那个家伙呢,在哪?”

“咦?安初没有和云雀前辈在一起么?”纲吉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眼睛霎时瞪得溜圆,“可是她明明去帮云雀前辈买寿司了啊,按理说早就应该回来了!”

但她却没有按时回来,立刻打电话过去,连续数次都是无法接通的忙音。

不详警兆涌上心头,毕竟倘若真的遇上了不明袭击,凭借安初现在仅存的那点战斗力,是万万不足以和对方相抗衡的。

换句话说,即使是所谓的潜在大杀器,那也和这样被封印状态下的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吧!很危险啊!

云雀蓦然一个漂亮转身,提拐将旁边路过的夏尔曼狠狠击倒在地。

一方面是如他所说,因夏尔曼对身边的美女产生不轨意图而“察觉到了邪恶的气息”,另一方面,大概纯粹是与安初失联而导致极其火大吧。

“这件事交给我。”

骄傲挺拔的黑色身影逐渐远去,里包恩蹙眉沉思片刻,低声开口:“看来云雀也有软肋了啊。”

“目前不是说这种话的时机吧reborn?!”纲吉懊恼地揪着头发,“怎么办?怎么办!”……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有些事情就算着急上火也是徒劳无用。

因为并非所有的风险都能提前预知,更不要说轻易获得解决方案,那简直难于登天。

在家中,里包恩取出了一份“并盛战斗最强排名”给他看,按照怀表的线索,分析出这些受害者全都是按照风太的黑手党排名依次被袭击的——能劫走风太的人,想必是野心极大的人。

与此同时,迪诺的援助电话也打了回来,详细叙述了不久前在意大利发生的集体逃狱事件。

“逃……逃狱?”纲吉难以置信。

“啊,两周前在专门收容有重大犯罪的凶狠黑手党的监狱里,发生了逃狱事件,逃狱的主犯是名叫作骸的少年,已经和他的两名部下来到了日本。”里包恩意味深长地笑着,“听说在那不久后黑曜中就转入了三位归国子弟,他们转学后就收服了黑曜中的全体不良少年,带头的人就叫六道骸。纲,我的话你清楚了吧?”

“可是我清楚这个有什么用……他们可是黑手党啊!”

里包恩把那份排名摆在他面前:“恰恰相反,六道骸他们是被黑手党驱逐的人,这次回来是要复仇的呢。当然,最终目标就是你啊,彭格列第十代。”

“开什么玩笑!”

“第九代已经来信了,要求你担起下一任继承者的责任,尽快将六道骸一党抓捕擒获。”

“……可以拒绝么……”

“拒绝的话则会被视为叛变,就地处决。”

纲吉绝望地哀嚎出声:“可我到底要怎么战胜那群变态的人啊?横竖都是一死么!”

里包恩微微蹙眉,沉下声音道:“这是身为BOSS所必须经历的事,打起精神来吧,安初也许正被他们囚禁在某个地方。不仅如此,这份排名上,第三名可是狱寺啊。”

第四名的风壁副委员长刚刚被袭击,第三名是狱寺,也就意味着……

纲吉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些混蛋,要将并中的人一网打尽么?

“所以,不要迟疑地行动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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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那边正在进行着如何矛盾的决策,安初无从知晓,她现在正被囚禁于黑曜中学一间腐朽破旧的暗室之中,默默把给云雀买的寿司都吃光了。

“Kfufufu~~”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笑声,随即铁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虽然‘闪电长泽’的实力与我想象中相去甚远,但不得不说,你的心态还真是良好啊。”

借着那一点微弱光亮,安初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实样貌,蓝紫色的凤梨发型蛮有个性,且左眼是幽寂如大海的深蓝,右眼是留有“六”字印记的血红,当他看向这里的时候,透着丝丝邪佞嗜血的气息,直叫人心里生寒。

明明是个非常俊秀的少年,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邪恶的气场——但她目前不想考虑如是复杂的事情。

“技不如人,我有什么可说的?”况且来都来了,不吃饱怎么行。

“嗯~你话里似乎有怨气呢,莫非是千种方才弄疼你了?”

安初轻哼:“我不想吐槽那个眼镜河童。”自己原本好端端走在大街上,结果被陌生男人不由分说扯着领子挟持到这里来了,中途想跑却以失败告终,还被对方的溜溜球揍了一顿——那不仅仅是有怨气好么?真的很想暴走啊!

“Kfufufu……这说明你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依旧有弱点啊,否则怎么可能一点用途也派不上?”

“你了解的还真不少,说实话吧,近段时间并中的各种袭击事件是不是你策划的?”

少年笑得更开心了:“是啊,猜对了哦。”

“你这家伙,究竟是谁啊?”被敌人弄清底细却对他一无所知,这无疑是最大的耻辱,“另外,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姓名之类不过是代号而已,没什么特殊意义,但倘若你执意要问……就叫我六道骸吧。”

安初由衷回应:“还真是难听到可称之为有创意的名字呢。”

“Kfufufu……过奖。”六道骸冷眼打量着她,“你就不想问问其他的么,长泽安初?”

“听你叫我的全名真别扭。”她抱着双膝靠在墙壁上,目光游离地飘到旁边,“就算我问了,你会说么?变态一般都更乐意享受那种用秘密折磨不知情者的快感吧?”很遗憾,自己的好奇心没那么强烈。

六道骸也不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你很有信心的样子呢?让我猜猜看,难道是因为确定会有人来营救?”

安初未置可否地笑了:“谁让你严重扰乱了并中风纪呢,迟早会有人来制裁你的。”

那个天神一样强大的少年,可是从没有失败过的。

“Kfufufu~真是有趣的理论呢,不知当我把那张排名表上的人员一一搞定之后,你还会不会这么自信啊?”

“……排名表?”

“‘排名风太’在我手里哦~所以关于并盛战力的排名同样也在——只是那上面没你的名字。”

“本来就不该有我名字。”

“不对哦,按理说,被封印的Antiaris toxicaria的力量,足以让你成为我合适的对手,只要你愿意开启那种强大的模式。”

安初没好气白他一眼:“我凭什么要开始那种模式?我觉得这样很好。”

“哦?看来你很喜欢弱小到被人随意欺压的状态啊,自甘堕落可不是好事。”

“请不要如此愤世嫉俗,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

“Kfufufu~然后你就选择了一条最窝囊的路。”

……安初发现自己没法和他正常沟通,完全是俩世界的人。

“随你怎么说吧,不过挖苦完能不能把我放了?欺负弱女子可是小人作风。”

六道骸搬了张旧椅子在她不远处坐下,修长双腿交叠,看上去悠然自得:“别那么怀有抵触情绪啊,长泽安初,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讲,你我也是一类人。”

“……”

“我也体会过被当作试药工具的痛苦,下地狱一般生不如死,而后怀着仇恨重新活过来,想要以自己为中心建立真正的秩序,让这本就肮脏的世界彻底归于黑暗,而由我来做新的主宰。”

“压根不懂你在胡扯什么……”

“Kfufufu~”他复又发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是真的不懂,还是没勇气承认呢?”

安初斜着眼睛看他,决定保持沉默。

“我之所以选择你,就是觉得拥有相似经历的人才能有共通之处,对未来秩序的理解便也更靠近些——永远像个废物一般的活着,和成为这世界真正的王者,何去何从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把仇恨化作实质的杀戮,洗涤屈辱的过往,让所有不堪回首的记忆都成为日后统治世界的动力,他认为自己毫无失败的可能。

安初头疼地叹息:“真是沉浸在妄想中的奇怪的人啊……虽然你了解一些我过去的事情,但也别轻易下定论好么?害我的组织已经被抹杀了,而我也没那种称霸世界的心思,实际上我连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太有把握,何必那么执着于莫须有的东西?”

正因为过往太艰难,如今安逸的环境才格外令人依赖,她实在理解不了眼前这人诡异的思维回路,什么建立新的秩序,什么成为真正的王者,别闹了!

“哎呀,真是可惜呢,好容易找到一个满意的杀戮机器,却被无情地拒绝了。”

“……你才是杀戮机器,你全家都是杀戮机器。”

“Kfufufu~嘴硬的丫头,既然耐心劝说对你无用,那就不妨继续原先的计划吧。”六道骸笑着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怜悯,“如果是由于待在彭格列第十代身边才导致你失去了前进的欲望,很简单,我会亲手夺取他的身体号令黑手党,令你的心灵无所归依。”

“……”安初怔住。

说了那么多废话,原来最终目的是沢田纲吉么,连彭格列家族的情况都知晓,大概真是早有准备。

这样看来,狱寺他们一行人作为纲吉的同伴,应该都不可避免遇到了危险吧!

那么……云雀呢……

六道骸笑道:“或许你幼稚地以为我的力量不值一提,也好,毕竟还是应该凭据事实证明啊——呐,算算时间,排名第一位的那个家伙也快到了,等我抹杀掉他之后,再来和你慢慢讲条件吧。”

并盛战力排名第一位,即便不去看,也可以想到是谁。

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

“等一等!”安初如梦方醒,下意识瞬移到了他的面前,“放我出去!”

六道骸毫不费力地擒住她,回手将她扔回了原地:“Kfufufu……没有攻击力的支撑,所谓速度就成了摆设,连自保和逃跑都只能局限于不入流的对手范围。你现在的定位就是废物,别再试图挣扎了,乖乖等着吧。”

毫不留情的嘲笑,迎头一击。

铁门被重重锁上,暗室的光亮尽数隐去,安初跌坐在地上出神良久,只觉浑身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  

☆、黑曜中学的混战

四周一片黑暗,昼夜颠倒,分不清现在具体是什么时辰。

但粗略估算,应该也已经有一天一夜了。

安初躺在狭小的空间内唉声叹气,她觉得这样的环境简直是要自己命。破旧肮脏暂且不提,毕竟也是黑曜中废弃已久的地方了,无人打扫也正常,可为什么会有蟑螂老鼠?好烦呐!

再好脾气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更何况还是毫无根据的折腾,若论起源,居然是因为什么该死的颠覆世界谬论,那个叫六道骸的人,他的蛇精病简直和云雀的中二病一样没治了!

她尝试着凭借自己的力量撞开铁门,结果浑身酸疼也没见门板有半点动静,这边全是被六道骸洗脑的不良少年,大喊救命肯定也没希望了,如今只能盼着纲吉那伙人能强悍一些,直接杀进来,当然……还有云雀。

之前六道骸说过的话像噩梦般缠绕在心头挥散不去,他好像很有把握,或者说胸有成竹,那种睥睨天下的姿态,仿佛这一战自己根本就没有可能会输。

为什么,是错觉吧,她对所谓强大并没有准确定义,而被封印力量这么多年,也不太具备判断衡量的那种本能——说白了,大概就像六道骸讽刺的那样,是个除了速度什么都没有的废物啊。

……NO,现在貌似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其实不需要什么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她也愿意坚信,只要云雀来了,这场争斗就必胜无疑。

算是盲目崇拜也好吧,即使那个少年在平日里永远以冰冷漠然的形象示人,在如此孤独无依的境地下,却依然只有他能给她确实的安全感。

这算是什么感觉?安初没有细想,她俯身临门坐下,把脸埋进两膝之间,习惯性蜷成一团。

等待救兵来到,也盼望奇迹的发生。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垂着眼眸昏昏欲睡,直到爆炸声震耳欲聋,猛地将她从混沌中惊醒。

她蹭地站起身,更加大力地拍起门板来:“狱寺君是你吗?快点救命啊!”

良久无人应答,正当安初感到失望时,门外传来轻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轰鸣声再度响起,热浪瞬间把门板掀开,也直接把她拍飞了出去,结结实实撞在墙上。

“……咳咳咳,Good job啊狱寺君……”

“白痴,现在是说那种话的时候吗?还不快跑!”狱寺形容狼狈,语调听上去也气急败坏,他跑过来拽起她的领子,用力将其扔出数米远,“六道骸手下那两个人太变态了,你赶紧撤,想办法帮助第十代,我拖住他们!”

安初闻言警惕抬头,果然,面前烟尘散去,不远处出现了城岛犬和柿本千种的身影。

“哈哈哈,在这里,原来是急着救这个女人啊!”城岛犬的笑声放肆而随意,吐出舌头的模样像极了他的名字,“喂,柿本,那臭丫头还是交给你,骸大人要她活着,我说不准会失手错杀!”

柿本千种面无表情扶了扶眼镜:“这种没挑战性的工作,下次不要再找我。”言毕手中溜溜球的引线蓦然伸长,箭一般飞速向二人袭去。

安初反应敏捷,顿时把狱寺扑倒在地,堪堪躲了过去。

“不错,这速度比先前又可观了些呢。”两道溜溜球在空中甩得像风火轮一样,柿本千种飞身一跃,目标准确无误锁定了她。

狱寺咬牙切齿扔出漫天炸弹,却被吸取之前战斗教训的对方一一躲过,安初回身,手疾眼快箍在他的腰间,强行带着他瞬移到了百米开外。

“这里不是埋伏的最佳地点!”

“我知道。”狱寺推开她,沉下脸色道,“只要是有障碍物的地方,我的炸弹就能发挥作用,这次一定要让他们瞧瞧厉害!”

……诚然,在这样强度的拼斗下,安初的力量实在不够看,她在一波接一波的爆炸浪潮中紧贴着角落,却发现目前与狱寺交战的,只有追上来的柿本千种一人——刚才叫嚣得那么厉害的城岛犬呢?

然而没等她仔细考虑这个问题,那边胜负已分,柿本千种到底还是败给了狱寺精湛的炸弹使用技术。

“真是顽强呢。”狱寺冷眼看着支撑起身体的敌人,发力攥紧了指间炸弹,“那么就以这个炸裂吧……唔!”话音未落却突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踉踉跄跄退到了窗前。

安初惊道:“狱寺君?!”

“该死……是三叉戟蚊子的后遗症……在这种时候……”

是夏尔曼医生的三叉戟蚊子么……她惊疑不定,刚要起身搀住狱寺,却忽然见到窗外有黑影掠过,登时想也未想就冲了上去。

“闪开啊!”

却还是晚了一步,城岛犬的利爪同时划开了狱寺的胸口和她的肩膀,鲜血飞溅,两个人沿着楼梯一路滚下去,重重摔倒在土墙旁边。

竟是在最关键的时刻露出破绽,令对方有机可乘。

安初躺在地面上,用手肘艰难地碰了碰狱寺:“狱寺君,还能……站起来么?”

“可恶……身为第十代的左右手,居然连他的家庭教师都保护不了……”血顺着嘴角淌满衣襟,狱寺咬牙死撑,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力了,“真的是很丢脸!”

“不,没有那种事。”安初叹了口气,“至少我还活着呢,现在交换选手。”

“你……别逗了,你那战斗力根本不行的!”

“……”显然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还被队友藐视,是件极其不令人愉快的事情,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就见一只嫩黄小鸟扑棱棱飞到了墙头,小嘴一张唱起歌来。

“一望无际的并盛中,不大不小中庸至善,总是一成不变,健康而坚强……”

那是……并盛中学的校歌。安初清楚记得,云雀的手机铃声就是这个,而她因为笑他老土,还差点被咬杀。

同样的,狱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放松地笑起来,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炸弹。

“呦,这家伙还想战斗啊!”城岛犬大笑着走下楼梯,表情是彻头彻尾的不屑一顾。

狱寺冷哼,强忍住疼痛把炸弹扔向身后土墙。

“砰”的一声土石迸溅。

城岛犬嘲笑道:“你这是往哪扔呢?”话没说完就被人拍了肩膀,柿本千种站在他旁边,默然指了指烟雾消散的地方。

云雀单手撑地坐在倒塌的土墙后,闻声抬头,冷冷望向二人所在的位置。尽管沾染了血迹的白衬衫已凌乱不堪,脸上也有不少伤痕,但他那双细长凤眼依旧明亮得出奇,透着骄傲的锐光摄人心魄。

有那么一瞬间,安初脑海中是全部空白的,她呆呆地仰躺着,直到他走过来,朝自己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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