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那只白狼在原地磨了半天爪子,而后,呲着匕首样的牙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该不会要发动攻击吧……安初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云雀拎了回来。
“它看起来并不打算咬你。”
“……哈?”
事实证明云雀判断得没错,白狼径直在她面前停下,歪脑袋打量她半晌,最终慢悠悠坐了下来。
“嗷呜——”
这算打招呼么?安初迟疑地顿了顿,随即试探性地把手伸过去,抚了抚它温暖的皮毛。
白狼懒懒地任由她摸,顺便抬爪子向云雀挥了一下,记忆里但凡是动物,总免不了会对这位前风纪委员长产生友好亲近的心态。安初感慨:“你魅力比我强多了,这么多年都没变。”
“哦,是么?”
“是啊,话说你的匣兵器是什么形态?”
“云针鼠。”云雀抬头望了眼天色,转而很自然道,“时间还来得及,就用你这只岚狼和我打一场吧,权当与它磨合,以及训练战斗力。”
“……你不用匣兵器啊?”
“对付你还需要匣兵器?”
“……”果然,他隐藏好几天的嚣张本性又犯了么?
安初回想起今早在正厅中央看到的那块“唯我独尊”的牌匾,据草壁介绍,那是受云雀指示挂上去的——原来他不是不中二了,只是中二得低调了一些而已吧?
突然就有种“这下要挨揍了”的消极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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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她挨揍了,而且还不止一天,是整整七天。
云雀一旦切换实战教学模式就根本停不下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称霸并盛町时的飞扬跋扈。那对浮萍拐紫光闪耀,除了脸几乎是逮哪打哪,她起先还能勉强招架,后来就只剩依靠速度狼狈逃窜了——自然,被抓回来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暴打。
在这过程中,她深刻体会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岚狼绝对在故意怠工!它压根不冲上去,只负责象征性呐喊助威!
“小白!你好歹咬他两口啊!”
……岚狼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这个毫不经过大脑思考直接瞎起的名字才要报复她。
眼看云雀的拐子再度招呼过来,安初忙不迭拽下了宝石耳钉,拼了!
Antiaris toxicaria力量开启,血色入瞳。
手中自开匣得来的长枪瞬间燃起更加凶猛的红色烈焰。
“觉悟吧,恭弥!”
“嗯?你确定?”浮萍拐和长枪在半空中雷霆一击,云雀若有所思地勾起唇角,“这才像点样子了,不过……还是先停下吧。”
若非到不得已的情况,他始终不愿让她解除封印,尽管那的确是提高实力的捷径。
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冲力骤然强烈,安初抬眸就看到了云雀呈数倍放大的俊脸,紧接着整个人就被击飞了出去。
……然后掉在了岚狼背上,把对方砸得嗷嗷叫唤。
凭借这点可怜的战斗经验,果然还是没法和他较量啊。
云雀收起浮萍拐行至跟前,顺手把躺着装死的她扛在了肩上在;“该吃饭了。”
安初登时瞪圆了一双新月眼,精神百倍:“吃什么?饿死了!”
“饮食问题是草壁负责。”
“草壁先生真是个好保姆……”
“希望他听到这句夸奖能高兴。”
“……”
晚饭非常丰盛,四荤四素还有饭后甜点,草壁果然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不过在那之前,安初先得把一个问题搞明白了。
“草壁先生也会做八宝粥吗?”
草壁本来收拾东西都要出去了,乍一听见这话又退了回来,沉默好久,有点无奈地笑道:“是这个时代的安初教给我的,她说自己不在的时候,就由我给恭先生做。”
关门的声音像是落在了心上。
云雀坐在对面,换上暗色浴衣的他看上去更多了些古典的冷冽美感,见安初怔怔出神,他舀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喏,尝尝。”
“……哦。”
“在想什么?”
他总擅长在她最没防备的时候抛出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她措手不及:“哪有想什么?吃饭呗!”
云雀的筷子在中途灵活转弯,轻而易举阻拦了她夹章鱼烧的行为,然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淡定开口:“你说谎从来都不够真实。”
“……别装成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啊……”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当初是出于什么心态和草壁讲的那番话?”
安初沮丧地垂下头,果然还是问出来了么……
她能理解十年后自己的心情,在这个随时都要被迫战斗的时代,在Antiaris toxicaria力量的压制下,不得不做好离他而去的最坏准备,患得患失又怀着莽撞而幼稚的情感,不问他需不需要,只是从个人角度出发,想把他拜托给草壁才安心。
跟临终托孤一样,大概从他角度来看,这就是瞎操心吧?
真是连自己都不喜欢的、满含悲伤消极情绪的做法呢。
尽管是事实。
“长泽安初,有时我真是很想咬杀你。”大魔王按捺不住了,是和十年前如出一辙的、略显咬牙切齿的语气。
好吧他会愤怒也很正常,毕竟草壁的回答成功勾起了深藏的痛处,对于一个23岁就把自己作死的白痴女人,实在没办法以更好的态度来交谈了。
安初连忙给他碗里疯狂夹菜,摆出一副诚恳的笑脸道歉:“我错了恭弥,以后肯定不说这些混账话了成不?你生命里的八宝粥以后就由我承包了,谁都别想篡权!”
“哼。”
“不要生气,我可以发誓的!”
“啰嗦。”
她听这种斥责话早听习惯了,丝毫不为所动,仍旧笑眯眯:“反正你这两天揍我也够本了,偶尔让我罗嗦一下也没关系的,对吧?”
又是那样亮晶晶的、类似小动物的眼神,在开启狗腿模式讨好他的方面,她向来轻车熟路。
云雀顿了顿,蹙着眉头转向一边:“吃你的饭。”
她开心地应了一声,将炸肉圆整只塞进了口中,新月眼弯起,鼓起两腮的模样合入很久以前的记忆,如生动剪影,暖意融融。
愿时间静止这一刻,愿未来能将所有的遗憾能填补。
只要彼此还在。
作者有话要说: 个人感觉10+云雀和安初在一起挺萌的,毕竟成熟之后的男人,更懂包容和维护了。
虽然安初惦记更多的还是10年前的风纪委员长……
☆、恐怖的家庭教师
在狱寺和山本相继恢复健康之后,里包恩决定有针对性地开始对他们进行训练,力求在短期内大幅度提升战力,以突袭敌方基地,对抗密鲁菲奥雷家族。
诚然,这并不简单。
与此同时,里包恩也宣布了另一个消息,即纲吉的家庭教师不再是拉尔了。
尽管疑惑不解,纲吉也依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清楚拉尔对自己的进步效果并不满意,所以除了更加努力,没有别的选择。
然而正当众人均等待着里包恩揭晓答案时,紫色强光蓦然充斥了整个空间,身形修长的西装男子从天而降,毫不迟疑攻向纲吉。
“沢田纲吉,就由我来让你变得更强吧。”
竟是云雀。
大概这将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一位家庭教师。
大空之炎和云之炎猛烈相撞,纲吉在对方狂风骤雨般的进攻下几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他被牢牢压制着,甚至将近失去防守的余地。
听得云雀道:“果然小婴儿说得没错,这种程度,和十年后的你相差太多了。”
纲吉咬牙使出了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最初版将火炎冻住,本以为战局可以有所转机,谁知身边的紫云突然间迅速增加聚集,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直至形成了将他困在其中的巨大球形空间。
球针体,拥有绝对隔绝能力混合了云之火炎的密封球体,凭他的腕力或者火炎都无法破坏得了。
避无可避,无处遁逃。
“沢田纲吉,密封内部的氧气是有限的,如果不抓紧时间出来的话……”云雀细长的凤眼冷冷一眯,“你会死的。”
绝非说说而已。
狱寺喊道:“你想杀掉第十代吗?!”
云雀冷笑:“弱者归于尘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即使我有杀掉他的理由,却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山本神色一沉,狱寺已经激动地怒吼出声:“可恶!这家伙果然不是同伴!”
“不,他是的。”熟悉的娃娃音从身后传来,狱寺山本讶然回头,见安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训练场的门口,她很坦然道,“恭弥的确在动真格的,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毕竟已没有机会让沢田君慢慢成长了。”
“可那也不能赌上第十代的性命啊……”狱寺不甘心地回头看里包恩,“reborn先生难道也这么认为?”
里包恩未置可否:“啊,要知道,历代BOSS所经历的彭格列的试炼中,需要夹杂着真正的杀意。”
不存在生命威胁的试炼,根本无法激发出被试炼者的真正潜能。
“你们都要很清楚,这不是在开玩笑,前路究竟有多艰难,只有真正踏出那一步才能知晓——碧洋琪,把狱寺带走,山本,你先去第十层等我。”
眼看着碧洋琪把狱寺拖进电梯,山本也随之离去,安初抬头望着云雀的方向,若有所思:“其实……十年后的恭弥的确收敛了许多啊。”
哪怕中二病一时改不过来,至少显现出了些许宽容和善的影子。
“那只是对你吧?长泽。他以恋人的身份站在你面前,所谓的温柔和迁就都只针对你,可不包括其他人呢。”里包恩低声道,“云雀一直很欣赏十年后纲的实力,以他那战斗狂的性子,此次若不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恐怕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
沉默已久的拉尔此刻也终于开口:“能不能闯过这一关,要看沢田自身的觉悟,我们谁也帮不上忙。”
只有等待并相信纲吉。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气氛安静得令人窒息。
安初不知道纲吉到底在球针体里面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她忍不住抬眸向云雀望去,见后者仍然冷着脸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或许这就是他的方式,他做了纲吉的家庭教师,便注定要以最严酷的方式训练对方,只为了将来有一天,那个毛头小子能当之无愧以彭格列第十代首领的身份带领大家作战,而不是最终成为一个失败者。
若不想令一切归零,便只能坚定前行,没有捷径可走,只有拼力一搏。
他永远都是这样固执,却偏偏无任何人有勇气站出来反驳他一句。
那是绝对的权威,如孤高的浮云般游离在家族之外,却又自始至终贯彻着家族的精神,不曾妥协,也不曾放弃。
只因为他是云雀恭弥。
“长泽。”里包恩在叫她。
“……是。”
“平心而论,你觉得这场试炼结果如何?”
她抿唇,随即轻声笑道:“纲吉一定会成功的,他所具备的特殊品质,能助他在任何困难下所向披靡,这也是reborn叔叔你一直以来对他不离不弃的原因,对么?”
纲吉和里包恩之间那种令拉尔也惊讶不已的默契,不是偶然,而是无数个日月积累下的必然。
里包恩晦暗不清地微笑:“我是相信纲的,但是长泽,目前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唔?”
“请协助云雀一起训练纲吧,就像以前那样。”
突然提出的话题,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可是reborn叔叔,我也还在摸索中……”
“所以才要这么做,在对战演练中提升实力,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里包恩沉声道,“事实上,我唯一不放心的一点,是你的隐藏力量。”
Antiaris toxicaria的力量,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安初顿了顿,很快就眯着眼睛笑起来:“这个不用担心,反正无论怎么挥霍,都不会比八年后就死掉更糟糕的结果了。”
“呵,这倒是有意思的豁达言论呢。”
“不过你这么胡来,云雀会答应么?”
“我陪纲吉训练,也是自己向更高目标进发的过程,而在这过程中,若不动用Antiaris toxicaria的力量,完全达不到需要的强度。”安初叹了口气,“恭弥不会不清楚这点,他只是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他不希望她无限制地解除封印自我伤害,同样的,她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他的弱点。
要更强大才行啊,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才能有改变命运的资本。
谈话间,忽觉一阵罡风袭来,抬头见球针体外部开始出现数道裂痕,紧接着便迸发出刺目的橙色光华。
那是……纲吉成功了么?
褐发少年微微前倾,保持着攻击姿态现身在烟雾之中,周围紫云散去,他那双改变形态的手套闪亮耀眼。
X手套,彭格列指环版。
拉尔难以置信地摇头:“将指环的力量寄于手套之中,从而获得更强的力量,原来这就是试炼后的最终形态——看来彭格列历代继承者已经收到了沢田的觉悟。”
听得云雀淡声道:“还不错,终于有点我所认识你的样子了。”
“我会赢。”
“但愿如此。”
浮萍拐出现在云雀手中,杀气凝聚,纲吉的X手套燃起绚烂火光,两人的身影在空中高速对接,后者堪堪躲过一次进攻,经墙壁借力原路返回,岂料还是中了云雀的雷霆一击,笔直倒飞出去。
爆发力足够,可惜指环版的X手套属性太过刁钻,尚不是他能够灵活控制的,由此也可见力量并不等同于战斗力。
安初拔腿朝二人方向飞奔而去,在云雀再度举起浮萍拐的前一秒拦住了他:“恭弥,等一下!”
“……怎么?”
“容我先陪沢田君打一场吧,或许他需要缓冲的机会。”她正色道,“力量已经被激发出来了,而只有真正适应了X手套的波动,他才能调整好各方面的战斗技巧——由易到难,先让他赢了我再说。”
云雀蹙眉,似是踌躇。
她见他不回答,连忙信心满满又加了一句:“我不会手软的,必定全力以赴和沢田君对战!”
“不是那个问题。”
“……”安初一怔,而后恍然笑了起来,“我晓得啦,Antiaris toxicaria的期限不至于太快来临,支持我从试炼到进行真正的战斗,足够了。”
话虽如此,但足够一词要怎么定义,谁都无法准确言明。
本来不应该负在她肩上的担子,却因为和彭格列家族扯上关系,以及所谓亲情和爱情的双重牵绊,令她不得不做那些需要付出重大代价的危险事情,且旁人想要劝说和维护都显得苍白。
她永远都有着自己的坚持。
然而云雀最终什么也没提起,只是把手放在她头顶用力揉了一把,语气平淡:“能杀了他最好,省得我再出手。”
“……不要这么极端啊,毕竟沢田君十年后很强,又是个好领袖,你身为守护者,多少该觉得与有荣焉吧?”安初笑眯眯把手覆在他的手上,“喏,看我用实际行动给你交份成绩单。”说完转身朝仍跌坐在凹陷地面的纲吉走去。
纲吉抬头,正迎上一双清澈明净的新月眼,他握拳,以比往常更沉稳的声音问道:“接下来是与安初的对战么?”
“没错,抛开所有的杂念吧沢田君,我是不会留情的。”
“……我晓得。”额上火焰愈发闪耀,他略一点头,“那么,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啊最近又开了个存稿,是骸的故事,叫《轮回归隐》,连载时间定在《天真救赎》之后,挺丧心病狂是吧?有兴趣的收藏下呗,反正也不占地儿……
☆、暴风雨前的宁静
受安初召唤的岚之火炎比众人想象中的更强烈些,耀眼红色与明亮橙色交织在一起,利芒交融分不真切。
拉尔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低声喃喃:“长泽的进步毋庸置疑,不过比起沢田大空的力量还是差了几分。”
“长泽的Antiaris toxicaria力量还未开启,不能算数。”里包恩淡声道,“按理说她的潜能是很惊人的,至少在如今的情况下,能和纲打成平手——云雀,你觉得呢?”
云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安初和纲吉相互抗衡的场地,此刻闻言才转过头来,凤眼中登时有锐芒掠过:“她会赢。”
“你真的很有信心。”
“因为是我教出的学生。”
“说得也有道理哦。”……
因撞击而产生的爆炸声蓦然震耳欲聋。
三人回头,发现纲吉的大空火炎已经在原先安初的位置四溢开来,如烟花般绚烂——他居然径直把对方逼近墙壁无路可退。
“……长泽呢?”拉尔略显担心,“被伤到了?”大概是由于被叫婶婶的原因吧,在她心里,始终把安初看成是需要关照的小孩子。
里包恩的半边脸都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清情绪,但唇角却微微翘起:“不,没那么简单。”
云雀的眼神则意味深长。
迷住视线的烟尘散去,当纲吉看清严重塌陷下去的防护墙时,他诧异地发现,本该在那里的安初不见了。
明明是击中了啊……
“还不够啊,沢田君。”含着笑意的软糯女声自身后响起,他猛地回身,看到安初正提着长枪立于不远处,眼睛已然变成了血红颜色,“这样的速度是不合格的,倘若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你拿什么去应对密鲁菲奥雷?”
纲吉的神情一瞬间变得严峻莫名:“我会赢的。”
“好啊,证明给我看。”
于是开始了较之方才更加猛烈的对抗,这一次岚之火炎显然更占上风,是Antiaris toxicaria力量的绝对优势。
纲吉原本就跟不上安初的速度,如今对方有了火炎支持,看起来似乎更加得心应手了。但是他不行,他还不能完全驾驭X手套那摧毁性的火炎。
到后来他甚至已经看不清安初的准确身形,只能看到高速移动的幻影。
长枪重重扫在他的胸口,他倒飞出去,借助火焰的喷射在空中稳住,随即片刻不停地发起又一轮俯冲。
安初眸光一凛,不闪不避仰头迎上了攻击。
地板接连碎裂,众人在灼目的光芒下纷纷退避。
“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改!”
红色火炎霎时被封冻住,可是很遗憾,中招的却是匣兵器岚狼。
安初终于还是在关键时刻瞬移了出去,逃过一劫。
“到此为止吧,纲。”里包恩走过来站在了二人中间,“果然有了彭格列指环形态的X手套也还是不行啊,战斗素养很重要,可你尚不合格。”
无法以宽容的心态来对待,须知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丝疏漏都可能是致命的,更何况他还是他的家庭教师。
“reborn……”头上的火焰熄灭下去,纲吉略显挫败地低下头,“我始终控制不好,和安初较量尚且如此,如果和云雀……”
“所以你现在这样,根本无法令我提起对战的兴趣。”云雀冷冷打断了他,转而将恢复正常的安初直接扯到自己身边,“不想死的话,就尽量变得更强些,要知道十年后的你,可是随时都能令我感到兴奋的。”
安初也累得不行,不过还是忍不住扶着他手臂吐槽了一下:“令你兴奋是什么意思啊,听起来好奇怪……”
大概觉得她的问题太白痴了吧,云雀根本没回应,只是顺手抹了一把她脸上灰渍,而后强行将她带离了现场。
纲吉垂着头,在里包恩的注视中,用力攥紧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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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仍在向更加紧迫的节点推进着。
这种向前奔跑却看不到尽头的感觉很差劲,即使每一天的战局都在发生着细微变化,但仅仅是待在彭格列基地里,根本无法排解愈发急切的心情。
不晓得下一秒就会有何种意外的讯息传来。
直到十年后的了平大哥带回了十年前穿越而来的库洛姆,至此,六位守护者在某种意义上就算聚齐了。而且他另外给彭格列众人传达了一个消息,即五日后要开始进攻密鲁菲奥雷的基地。
在此期间,狱寺山本和纲吉的训练都有了较大进展,虽说云雀对纲吉还不甚满意吧,但大家也毕竟都是在努力向更优秀的水准而靠拢着。
战斗一触即发,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后冲刺的心理建设,谁知就在这关键时候,拉尔和库洛姆的身体竟先后出现了问题。
因为7的3次方射线,拉尔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之前只是为避免大家担心在勉力应付着,如今终于撑不住了,不得已卧床休养;而库洛姆……听说她原先被幻术填补的内脏现在突然急剧恶化,生命危在旦夕。
幻术失去了效果,就说明六道骸那里出现了问题,那么……
或许是很严重的后果。
是夜,安初捧着一杯热茶坐在床边,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耳中听得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迅速站起身,朝着走进来的云雀跑过去,把手中茶杯递给他。
“喏,喝水,库洛姆怎么样了?”
“雾之指环的力量已经帮她修补了失去的内脏,暂时没有危险了。”
她放心地松了口气:“希望六道骸也……”
“那家伙的确也没死。”云雀平静道,“他附在密鲁菲奥雷的士兵身上,被白兰打败了,可据我所知,复仇者监狱的死亡名单上没有他——应该是被压制住了,正在寻找机会。”
“他那人向来智计百出的,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安初回想起十年前世界发生过的事情,又禁不住开口问道,“不过你和六道骸的关系好像变得温和了呢,恭弥。”
云雀也没否认,只淡然点了一下头:“大概是因为追求的东西有了交集吧,我们两个曾多次私下联络,他潜藏在密鲁菲奥雷期间,经常会把相关信息传达给我,助我进行数据调查分析。”
……十年时间当真能化解许多矛盾,谁能想到当初势不两立的六道骸和云雀恭弥,如今竟成了合作者。
或许算是强者的默契。
“所以袭击密鲁菲奥雷基地的任务已然确实了吧?还有两天,沢田君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近几日她一直在私人基地里足不出户,原因是云雀不允许她在大战之前还随意动用Antiaris toxicaria力量作纲吉陪练——诚然,这个任务是由云雀亲自完成的。
“依旧是草食动物的状态。”
“……对你而言,提高再多也还是草食动物的状态吧……”
“好在他觉悟已经够了,希望进攻敌方基地这一决定能变成契机。”
安初笑道:“呐,年轻有资本,也就有无数可能性,要相信他们。”
“哦?”他眯起细长凤眼瞥着她,“你影射我不年轻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话题突然拐到了这么无厘头的方向?“啊你也很年轻……”
“可你说得对。”
“……诶?”
云雀的唇角蓦然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将茶杯放到桌上,腾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也还年轻,有着改变我们未来的可能。”
他说的是,我们。
那也意味着他与她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隐藏的真实答案
将要进攻密鲁菲奥雷基地的前一晚,安初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毫无睡意,直到凌晨,她听到了一阵挠门的动静,连忙披好衣服走过去看时,发现是一只眼睛鲜红的尖耳小黄猫。
“这是……匣兵器么?”
云雀闻声从隔壁走过来,二话没说把小猫拎了起来:“是狱寺隼人的。”
“狱寺君的?哦,听说他的CAI系统也完成了对吧?”安初笑着,“不过你怎么还没睡?”
“这话应该我问你。”他轻哼,“以前明明都睡得很早的不是么?”
她神色一滞,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这个……可能是睡前喝的咖啡太浓了?”
“草壁给你送的牛奶,当我不知道么?”
“……”
他转身拐出走廊,把那只小猫还给了同样没睡的狱寺和纲吉,片刻之后返回,把仍旧傻站在原地的安初推进了房间。
安初奇道:“恭弥你不去睡么?难道还有什么事需要交代?”
“的确。”
“诶?”
云雀平静地注视她半晌,似在思忖着什么,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彼此都有些不适应,直到他重新开口:“行动开始后,记得时刻跟在我身后。”
她倒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不知怎的,一时就回忆起了十年前的日子,彼时的少年云雀也是这样对自己讲过“你只要乖乖站在我身后就行了,那种程度的对手,我一个人咬杀也没问题”。
其实也没有过去太久吧,却是真真切切穿越了漫长的岁月来到现今,他那略显孩子气的保护欲依旧没变。
“你该不会就为了和我说这个吧?我知道的。”
“你不知道。”
“……”安初不解地看向他。
云雀沉声道:“这是你我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次共同作战,也会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你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能够展现出最优秀的一面。”
她像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霎时惊疑不定:“什么叫作最后一次?还有,‘那个人’是谁?”
他轻巧地勾起唇角,仿佛是在笑她反应缓慢:“你最想见到谁?”
最想见到谁么……安初一怔,随即试探性地小声问道:“莫非是……十年前的恭弥?”
“嗯。”
“你在开玩笑?”她简直难以置信,“按照规则来说,两个不同时空的你是无法一起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吧?”
云雀坦然颔首:“所以才说要他来代替我。”
“那你呢?!”
“我将和这个时代的其他守护者一样,暂时沉睡在入江正一的装置里,等待你们胜利的那天。”
安初发现,自己应该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入江正一难道不是密鲁菲奥雷的主要成员么?据说他是首领白兰的挚友,怎么从云雀口中被提出来,就变得如此理所当然了?
“入江正一的真实身份不是密鲁菲奥雷的六吊花,他是彭格列一边的,和十年后的沢田纲吉非常熟悉。”云雀一如既往能够看透她不说破的小心思,淡淡解释,“是他通过时空旅行最先发现了平行世界白兰的野心,不这样做的话,就没有办法阻止白兰重建秩序的疯狂行为,须知我们这个世界是唯一没有被毁灭的,相当于最后的希望。”
“……”
“这个局是入江正一、我还有十年后的沢田纲吉一起决定的,目的是让十年前的你们改变未来,除了我们三个人,无人知道内情。”
安初坐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被子,直至骨节发白。
原来这才是隐藏的答案么?入江正一是打入密鲁菲奥雷的卧底,而所有彭格列相关成员都注定要从十年前穿越过来,无一例外地聚集,只为摧毁白兰的阴谋。
“那么……明天入侵密鲁菲奥雷基地,也是仅仅是一场演习了?入江正一会直接让沢田君他们攻进去?”
云雀道:“那是真正需要拼上性命的进攻,做不得半分虚假。”
“……怎么会?”
“入江正一的身份是一回事,沢田纲吉的侵入行动又是一回事,他们如果连攻进密鲁菲奥雷基地的实力都不具备,生跟死也就没太大区别了。”
果然是具有云雀恭弥风格的回答。
头脑渐渐冷静下来,安初垂眸,长久静默无言。
她能理解云雀的想法,更何况这也是十年后纲吉的选择,为使彭格列核心成员们拥有足以抗争白兰的力量,不惜采取如此残酷的方式,逼迫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迅速成长。
尽管有些不够人性,但想来也是绝境中最无可奈何的做法了吧。
“为什么唯独要告诉我,恭弥?你明明可以同时瞒着我,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他还是对她讲了实话,在作战的前一天。
“毕竟要以这样的身份陪你作战,也剩不下几天了,相比起让你从别人口中知道答案,我更倾向于亲自和你坦白。”云雀抬手,就像很多次那样,稳稳落在她的头顶,“你不会告诉沢田纲吉的对吧?否则就咬杀你。”
这样的威胁令人感受不到任何压迫,反而带着罕见的温和语气。
他对她的歉意,大概再经过十年也无法消磨殆尽,在战斗中极少失败的男人,对于感情却总是迟钝得一塌糊涂。事实上,平日里不表现出来,并不代表着不想弥补。
他能做的不多,至少要在这最后的时刻,以自己的方式向她讲清楚,毕竟即使十年前的少年还会陪在她身边,那也不是此时此刻拥有这样心境的自己了。
他很感谢她,从遥远的岁月穿越而来,还了自己一个圆满。
安初不晓得他在想什么,她点点头,很认真承诺道:“这也是彭格列第十代的决策,我会遵守,无论如何都不会提起。”
“很好。”云雀微笑,“这段时间你训练得不错,明天行动时也不要怕,尽力就好。”
不是“一定要赢”,而是“尽力就好”,他反常的宽容,反倒会令她感到难过。
像是分别赠言,充满即将离开的安慰和托付。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眯起眼睛笑起来:“跟着你干嘛要害怕?”
“因为想让十年前的我回归,还少不了你的配合。”
“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为他争取时间。”
听起来是很简单的一个要求,但可想而知,那意味着也许要独自对抗密鲁菲奥雷的强大敌人,在十年前的云雀没来之前,不惜代价撑到援兵赶到。
安初从那双细长幽黑的凤眼中清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犹豫片刻,低下头去轻声道:“我明白要怎么做,你放心。”
“我信你。”
“还有……”
“嗯?”
她突然起身,毫无征兆倾身向前,用力抱紧了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虽然不知到那天还需多久,可我想只要一直向前走,总能等来曙光的,所以……等着我吧恭弥,十年后不会再是如今的局面,我去找你。”
我会去找你,从15岁到25岁,跨越整整十年的距离,改写既定的命运,再不离去。
云雀慢慢收拢手臂阖上眼睛,清冷沉稳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呼吸温热,撩人心弦:“我也这么期待着。”
期待着重逢的时日,期待着携手共度的、未来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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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势一触即发。
那晚,好容易入睡的纲吉他们再度被一阵刺耳的声响惊醒,后来方知是密鲁菲奥雷的大军偷袭了彭格列基地。
但是出乎意料,对方却中了基地陷阱,原来云雀准备将他们集结在预留仓库用地一起歼灭。
这个男人真是把什么都考虑到了。
由于对方兵力多数集中在偷袭行动上,密鲁菲奥雷基地守卫空虚,众人临时决定从通风管道进发,暗中前往入江正一的白色圆形装置。
而安初选择留下来,同云雀一起守护基地。
宽敞阴暗的空间内已经尸横遍地,墙壁上满是云针鼠冲出的坑洞和火烧的痕迹,她手握长枪站在云雀身边,注视着不远处惊诧万分的密鲁菲奥雷士兵们。
“还剩下那么多人啊?好麻烦。”
听得对面有人高声道:“没什么好怕的!我们还有不少同伴,尽快把这一男一女收拾成人制榻榻米吧!”
云雀不屑冷哼:“速战速决也好,那就由我亲自解决掉吧。”
“还有我。”安初笑道,“比起接下来要进行的艰难战役,这里似乎是极好的练手之地呢。”
“那就大胆去做,别有顾虑。”
她俏皮地抬手行了一礼:“遵命!”
岚之火炎与云之火炎疯狂席卷,红紫光芒刺目交织,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发动进攻,在无休止地惨叫声中开始了压倒性的屠杀。
记忆里,这是安初从六岁那年团灭试药组织后,再一次正式杀人,而不同于彼时近乎崩溃的孤寂感,现在有云雀陪着,她很安心。
如同找到了奋力前行的意义。
……三个小时后,就在仓库内的士兵被尽数清理干净时,密鲁菲奥雷新一拨援兵又到来了。
不晓得纲吉那边的进展是否顺利,也不能确定兵分两路的狱寺山本他们有没有顺利破坏敌方基地设施,暂且顾及这边,不得不说,情况应该是再度棘手起来了。
比方才装扮更加奇怪的援军集体围拢过来,各色属性的火炎闪耀非常,被叫作方塔玛的成员开启匣子,但见视线范围内沉重的锁链一道一道缠绕起来,直至将两人完全困在密不透风的椭圆空间中。
外面传来“抓住他们了快向队长报告”的嘈杂声响,安初在一片黑暗里摸索着,然后就被云雀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手指:“恭弥,要出去么?”
“准备好了,不要紧张。”
她低声笑了起来:“从没紧张过。”
轰鸣声震耳欲聋,锁链牢笼被强悍的力量波动震散,浮萍拐带起紫色波浪般汹涌的利光,一路滑行势如破竹。
安初击飞一名试图阻拦的敌方士兵,站在原地回头望去,看到援军队长尼洛克正朝这里走来。
“都磨磨蹭蹭在干什么?只有两个人而已,还没有解决吗?”
“很遗憾,就算是全军覆没都未必能伤到我们呢。”她笑眯眯回答,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呐,要不先从你解决吧,看着怪烦的。”烈焰长枪已跃跃欲试。
云雀走过来,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可以休息了,由我给他们一个结果。”
云之匣开启,云针鼠的形态不断扩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到了整个仓库空间,瓦砾簌簌而落,尘土弥漫。
他将她搂在怀里护住,在敌方恐惧的叫嚷声中温温冷冷道:“接下来该是真的试炼了,安初,我们去入江正一的基地。”
“好。”
作者有话要说: 然后……风纪委员长就要来了……10+云雀快谢幕了……
☆、风纪委员长回归
虽说前段时间的修行比较成功,也令纲吉他们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能力提高,但年轻毕竟是年轻,这一点既为优势也为劣势,须知战斗经验对这个时代而言,有多么重要而宝贵,惟有在真正赌上性命不留余地的拼杀中方能体现出来。
对此,即使是一直将此当做黑手党游戏的山本也没有例外。
他怀着必胜的信念,时雨苍燕流的招式如风席卷,想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破幻骑士防线,然而最终仍是败在对方不易被察觉的幻术之下,身受重伤昏厥过去。
眼看着幻骑士的剑已经高高举起,下一秒便可夺人性命,情势危急,却忽听身后传来巨响,墙壁坍塌,瓦砾废墟中出现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云雀恭弥,长泽安初。
“果然在这里啊!”安初下意识松了口气,“看来山本君进行得并不顺利,幸好我们没晚一步。”
云雀没有说话,他一瞬不瞬瞪视着不远处的幻骑士,细长凤眼中流动的光影清锐凌厉,甚至带了几分狰狞气息。
那属于毫不掩饰的、积蓄已久的怒意和恨意,要知道,就是这个男人害死了十年后的安初,仅此一点,便罪无可恕。
双方对峙着,直到幻骑士最先笑起来:“彭格列的最强守护者云雀恭弥吗?居然还带了一个小丫头……哦,莫非这是曾经被我杀掉的长泽安初?”
安初本来还在奇怪云雀为何如此反常,闻言登时恍然大悟,合着自己就是被这个家伙结果的:“是又怎么样?你觉得往事还有可能发生第二次么?”
“那可说不准呢。”幻骑士阴鸷的眼底逐渐浮现起凶恶光芒,“我不介意再杀第二次,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云雀把安初向后面一扯,冷冷道,“保护好山本武的安全。”言毕,修长的黑色身影脱离地面,瞬间迎上幻骑士的攻击,浮萍拐上燃烧的紫色火炎带着绝不妥协的气势,杀气弥漫。
安初把山本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抬头紧张注视着半空中的交战情况,见双色火炎在视线范围内疯狂涌动,根本辨不清云雀的准确位置。
掌心冰冷渐有汗意,她了解,云雀其实是不占优势的,因为幻骑士有高级指环,而云雀的彭格列指环已经被十年后的纲吉同其他守护者的指环一并毁掉了,所以,若是要打持久战的话,后果还很难说。
唯一感到安慰的是,目前云雀已然数次破解了幻骑士用于攻击的幻术,故而战局仍处于胶着状态。因为他在很久之前吃过六道骸的亏,导致多年以来讨厌幻术的心情从未变过,他这个人不允许任何因素成为自己的弱点,于是研究雾之属性及其幻术就变成了必不可少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