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静雅的脑袋“咚”的一声歪在了周子翊肩上,周子翊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也仰头看他,但她还没来得及对他露出一个最勾人的笑容,周子翊就一把将她推开了。于静雅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脑袋昏沉沉的,爬都爬不起来。她伸出手,吐字不清:“周子翊,我要睡觉,我要到床上睡觉。”
周子翊半眯着眼睛审视她,觉得她是真醉了。她一个人开车来的,醉成这样估计走不了了,于是他说:“一层的房间你爱睡哪间睡哪间。”
“我走不动,你不扶我,难道要我自己爬过去吗?”于静雅痛苦地嘟哝。
“那你就在沙发上睡好了。”周子翊建议,转身上楼。
“我睡不惯沙发。”于静雅说。
“那你就爬过去。”周子翊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梯尽头。
于静雅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隔天早上,周子翊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于静雅洗漱梳妆完毕,坐在客厅里等他。
“我饿了,做早餐给我吃。”她一看到他就说,一副大小姐的模样。
“我这里不招待早餐。出小区右拐一公里处有家seven-eleven,你可以到那自行解决,然后,开车回你住的地方。”周子翊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温开水。
“周子翊,这就是你的待友之道?太过分了吧!”于静雅走到饮水前,一把抢过他的水杯,咕噜咕噜地喝掉。
周子翊重又倒了一杯,喝了几口,眯着眼睛想了想,对于静雅说:“这样吧,我让保姆过来给你煮碗面。”
杜馨月早上起来到厨房里熬粥,小语起床后,自己去浴室洗漱,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人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右手拇指在支撑身体时内折了一下扭伤了,连汤勺都拿不了。杜馨月一口一口地喂女儿吃饭,等女儿吃饱了,她才给自己盛了一碗。
才吃了两口就接到了周子翊的电话,他开门见山地说:“马上到我这里来做早饭,不许来晚了!”
“……小语没人照看,我得先送她到临时托儿所才能过去,很快的,就耽误十分钟。”
“我耽误不起十分钟,你把她带过来。”他顿了顿,又说:“打车过来!”
杜馨月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带着女儿匆匆赶到了周子翊的住所。来开门的是于静雅,她看了眼杜馨月和小语,转过头去笑着对周子翊说:“你雇佣母女工?”
“嗯,我就好这口。”周子翊似笑非笑地说。
于静雅忍俊不禁地笑了,俯下身问可爱的小女孩:“小可爱,你会做什么呀?”
小语冷着一张脸不答话,紧紧地牵住妈妈的手,走到周子翊面前。周子翊朝她招招手,她当做没看到,别开头不看他。
杜馨月没想到他屋里还有别人,而且这个人还不是赵莹,是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人。从周子翊和她简短的的对话上,她不太能判断得出他俩的关系,她只能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这个女人只是他的朋友,谁还没有几个异性朋友。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一些,否则,他若变成了脚踏两只船的玩弄感情的坏男人,她恐怕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不是她太看得起自己,而是她知道周子翊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特别重感情,不太做得出玩弄感情的事,如果改变了,那这些改变全都是因她而起。
“去下碗面给我女朋友吃。”周子翊打断了她的思绪。
杜馨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最怕的事,偏偏就发生了,她心里一阵抽痛,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只是看着他。
“还愣着干嘛,快去做啊。”周子翊不耐烦道。
小语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脸,“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眼泪像珠子一样不断滚落。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将三个大人弄懵了,杜馨月蹲在女儿面前,替她擦掉滚落的眼泪,柔声问她:“宝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妈妈,我想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她边哭边说。
“宝贝乖,妈妈煮完面条就回去,很快的,就十分钟。”杜馨月哄道。
“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她坚持。
小语一直以来都很乖巧,从没有闹过脾气,今天这种情况还是杜馨月第一次见到,她心烦意乱之下,有些生气了:“杜莉语,你乱发什么脾气?”
小语哭得更厉害了,搂住她的脖子,可怜兮兮地说:“妈妈,我要回家。”
周子翊看在眼里,心生怜惜,说道:“面条不用做了,带她回去吧。”
杜馨月带着小语走后,于静雅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保姆有些不靠谱啊,哪有人带着孩子上门工作的。”
周子翊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对她说:“出门右拐seven-eleven,慢走不送,下午见!”
一路上,小语的眼泪一直掉个不停,杜馨月怎么问她都不说话。到了家里,杜馨月着急之下,拿起茶几上的小尺子就抽了抽她的手掌心,不重,但样子很是严厉:“杜莉语,你这样无缘无故哭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妈妈会着急?”
女儿擦了擦眼泪,慢慢平静下来,哽咽着声音道:“妈妈,我现在决定了,我再也不喜欢周叔叔了。住在家里的时候,周叔叔告诉小语说他没有女朋友的,可是今天他家里却有一个阿姨,他还让妈妈去给那个阿姨煮面条,叔叔是大骗子和大坏蛋,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杜馨月觉得自己疏忽了,就不应该带女儿到周子翊家里。女儿虽小,但对大人的事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她可以忽略住在一起时叔叔和妈妈的严肃对话,却不能无视叔叔支使自己的妈妈给别人做饭,她会心疼会难过。杜馨月将女儿搂在怀里:“小语不哭,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不要为了不喜欢的人而哭泣。”
小语眼泪汪汪地望着她:“可是妈妈,我很难过,我一点都不想讨厌周叔叔。”
杜馨月替女儿擦了擦眼泪,跟她说她可能不太理解的道理:“小语,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有开心也会有难过。没事的,哭过了一切都会好的,除了周叔叔,小语还有妈妈、小姨、外婆,小语还有许许多多的可以开心的事情,就算不喜欢周叔叔了,小语也可以快快乐乐的。”
心里还有一句不能说出口的话:就像妈妈一样,不能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可是有小语,妈妈也是快乐幸福的。
夏佩欣安排的吃饭时间是晚上六点钟,周子翊五点钟才从公寓出发,去于静雅的住处接她,到了家里正好六点钟。他下车替于静雅开车门,于静雅挽着他的手走进家门,母亲站在门厅处笑盈盈地迎接,没有多做无谓的谈话就开始进餐。
餐桌上母亲时不时地问于静雅几句话,和他之间并没有太多交流,周子翊早就见怪不怪,闷头吃饭,继父问他话的时候,他就礼貌地回答一两句。
餐桌上有一道清蒸鲤鱼,周子翊看了一眼,莫名地就想起自己大一寒假那年住在杜馨月家里的事。他第一次做清蒸鲤鱼,味道真的不敢恭维,可杜馨月却一个劲地说好吃,他一脸感动,她却笑着说:“我是不想让你失去信心。我最讨厌做鱼,你要是不学,那以后倒霉的还不是我。”
后来他是学会了,可教他的那个人却投进了别人的怀抱,从那时起,他再也不吃清蒸鲤鱼,看到就觉得厌烦。可今天却没有厌烦的感觉,只有难过,无尽的难过。
晚饭过后,母亲拉着于静雅的手说了好久的话,周子翊躲到弟弟的屋里,跟他一起玩游戏。小俊玩得很开心,玩得累了,小俊挂到他背上,伏在他耳边,忽然就说:“哥哥,我真的想快点长大,像你这么大之后,妈妈就不会再管我了。哥哥你知道吗,我一点自由都没有,妈妈连我穿衣服鞋子的品牌都要管,我觉得自己一点人权都没有。”
周子翊闻言,心疼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不可否认,母亲更爱弟弟多一些,只是,她依然没有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怎样当一个好母亲,她一直在用她自以为对的方式伤害着每一个跟她亲近的人。
“哥哥,我要怎么做?”小俊烦恼地问他。
“试着和她沟通。”沟通不一定有用,但不试着去沟通的话,小俊和母亲的关系只会像他和她的一样糟糕。
九点多,周子翊才从母亲家里出来,将于静雅送到她的住处后,周子翊驱车前往杜馨月的住处。
杜馨月坐在客厅里给女儿织毛衣,大门自动打开的声响又再次将她吓了一跳。她扭过头看向玄关,就对上了周子翊那双漆黑的眼,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我来看看小语。”他先开口说话。
“她已经睡着了。”她答。埋首织毛衣,不让自己有间隙去想白天的事情。他如果变了,她能怎么办?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她一说话他就生气,能指望他将她的话听进去吗?
周子翊坐到她的对面,看着她织毛衣的白皙灵巧的双手,问:“小语她没什么事吧?”
“没事。”她简短地回答。
他背靠着沙发,沉默了好久,忽然说:“给我开一瓶酒。”
杜馨月手上的动作滞了滞,抬眼看他,故作清冷:“我这里不是酒吧,哪来的酒。”
“你前夫不喝酒?很符合你以前的择偶条件嘛。”他冷冷地扬唇,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三张红色钞票扔到她面前,“去楼下给我买一瓶威士忌,剩下的钱是我赏给你的跑腿费。”
“你回去吧,要喝你回家再喝。”杜馨月控制住发抖的手。
她话音刚落,周子翊就从茶几对面探身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道:“杜馨月,不是说可以用任何方式羞辱你吗?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是你想换另一种方式?”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滑向了她漂亮的锁骨。
杜馨月打了个哆嗦,后退了一步,慌忙说:“我这就去。”
她匆匆下楼买了瓶威士忌上来,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喝酒的小杯,给他斟了一杯,转身就要躲回卧室里。周子翊从身后叫住了她:“谁允许你走了。”又轻蔑地瞥了她一眼,道:“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就算喝醉了,对你,恐怕也下不去手。”
她只好坐回沙发上,看着他将那一杯高酒精浓度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喉咙里都替他感到痛苦。
客厅里寂静无声,只听得见他倒酒的声音,突然地,一声门铃响划破了整间屋子的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