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馨月一大早起来给周子翊熬粥,送到医院却被他敲了一记脑袋:“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这么不听话,是想为夫好好教训你吗?”
啧!真是风水轮流转,从前是她敲他的头,现在倒反过来了。要不是看在他生病的份儿上,她一定会……罚他到墙角站军姿……老虎不发威,他当她是病猫啊!
说起罚站,杜馨月不禁想起他高二那年,有一次她在隔壁班上课,他也不知在课上犯了什么错,被数学老师轰到教室外罚站。他就站在两个班级的交汇处,倚着栏杆,不时地往她上课的班级张望,她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追随到哪儿……他那个时候该不会是……
杜馨月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被敲了还这么高兴?”周子翊伸手猛揉她的头。
杜馨月顺了顺被他弄乱的头发,嘴角含笑。她俯身把病床摇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在他后背垫上枕头,让他靠着舒服一些。她坐回床头,打开保温盒,粥的香气溢出,充满整间病房。抬头瞧见他喉咙处的滚动,再看他抿得紧紧的唇,一副一点儿都食欲的没有表情,杜馨月只觉得好笑。这人,性格怎么变得这么别扭了,一点儿都没有以前可爱,以前多好,喜欢和讨厌全都挂在脸上。
她喂他喝粥,他垂眸看她,神情惬意,颇为享受。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颇为怀疑的神情,眉头皱了皱,一把拿走她手中的汤匙,无奈地摇了摇头,挖了一勺粥喂到她嘴边:“乖,张嘴。”
杜馨月头一偏避开了,脸色微红。她真的不习惯他拿她当小孩来哄,尽管他现在是个大男人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爱撒娇卖萌的大男孩,她从来都很愿意在适当的时候伏在他胸口,做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可最近的相处模式真是说不出的奇怪……她毕竟都二十九了,是四岁孩子的妈了,在他面前少女心荡漾真的好吗?!比以前还过分……
感觉只有他长大了,而她,还留在五年前,结果,角色互换,他仿佛才是她当年的老师……这种转变,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调整回来……
“你先吃吧,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周子翊眉毛挑了挑,用一种极其暧昧的语气说:“啊,是不是希望我用另一种方式喂你?古装剧里经常这么演……”
杜馨月心下骇然,立马听话地吃下那勺粥,嘴里咕哝:“这是在医院里,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儿?”
周子翊又喂她一勺,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却是一本正经:“我怎么不正经了?我什么也没说,是你自己想多了。”
杜馨月反驳:“别耍赖,你分明就是想……”
“我想什么?”周子翊眼里笑意更浓。
杜馨月只好选择闭嘴,与这种厚脸皮的雅痞说话,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绕进去,到最后面红耳赤的只会是她自己,他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她露出玩味的笑容。
周子翊喂她吃一口,自己吃一口,这样喂来喂去了片刻,杜馨月猛然察觉到对面病床射来的目光。她抬头就对上了对床老大爷复杂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包含“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伤风败俗、有伤风化”“不知害臊”“喂来喂去多不卫生”等情绪,杜馨月尴尬地笑了笑。
“你先吃吧……我不想被对床老大爷的目光凌迟。”杜馨月低头,小声对周子翊说。
周子翊扭过头对老大爷礼貌地一笑,回过头继续喂她:“何必和老人家一般见识,我们吃我们的,他看他的。”
“我怕老人家心里不舒坦,要是因此发生什么意外……”
“有道理……老婆,只好麻烦你去把帘子拉上了。”他指了指两张病床间的蓝色帘子。
杜馨月额上三条黑线,他这样喂来喂去的喂上瘾了是么!
吃完早饭,她给他削苹果,想起罚站的事,于是问他:“那次罚站,你是故意的吧?”
“你可真是后知后觉。”周子翊笑。
……哪个老师会往“未成年的毛头小子喜欢上了自己”这方面想啊!
“该不会你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吧?包括……撒娇卖萌……”在众多老师眼里,周子翊是个桀骜不驯的问题学生,她的确也见到过那样子的他,在狭窄的小巷里,他与四个社会混混相对峙,面露凶光。可后来他去办公室找她,却仿佛变了个人,个子高大的男生脸上竟然展露可爱的笑容,还会嘟嘴……她当时被吓到了,可也被萌到了……天,她连看到女生装可爱都会起鸡皮疙瘩,可当时却不觉得他嘟嘴的模样违和……
“嗯,我是奔着娶你回家当我老婆去的,兵不厌诈……”周子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当时太过笃定,太过幸福,所以当变故发生时,他措手不及,心里的痛无以名状。到底是因为什么,她要残忍地离开他,残忍地对他说出那样的话,是真心,还是有苦衷?
周子翊不让自己再往下想,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告诉自己,不会放手,不会再放她走。
“你真早熟!”杜馨月斜睨了他一眼。她早该猜到的,他从一开始就对她图谋不轨。
“不早了,再晚个一两年,只怕会错过你……”他如星的眼眸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周子翊在病床上躺了三天,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他同她一起去看女儿,女儿换肾至今还没有出现排异现象,适应得很好,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周子翊虽能下床了,却不宜长时间走动。他坐在轮椅上,杜馨月推着他到医院后院去透透气,他特别开心,笑得合不拢嘴:“以后我老了,你也要这么推着我出去散步。”
杜馨月扁扁嘴:“我们又不是老夫少妻,等你老到要坐轮椅了,我恐怕就是个连床都下不来的老太了,怎么带你去散步。”
周子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一脸忧伤:“你说得对,那这几天你得把我老了以后的份补上……”
……还有这种补法!
一连几天,杜馨月都推着轮椅带他到后院去散步,他模样俊,脸上又是一副乐呵呵的表情,那些个经常在后院散步的病人们都乐意见到他,有一拨爱打牌的老人还邀他一起打牌,他礼貌地回绝了,要她推他回病房。
“你可以和他们打一会儿的。”她说。
“那里没有坐的地方,你站着太累。”隔天周子翊没有再杜馨月她带他下去散步。
他们对床的老大爷终于出院,小语从重症病房转移到对面老大爷的病床上。周子翊原本可以办理出院了,可他放心不下小语,每天家里医院两头跑地对伤口恢复不利,他只好继续留院观察。
晚上周子翊没有再赶杜馨月走,两人挤在一张病床上睡觉。杜馨月庆幸老大爷已经出院,否则他要是看到周子翊抱着她睡觉,还不时在她颈子上啄上一啄,老大爷估计要气晕过去。
小语的气色越来越好,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脆,那一声声“爸爸妈妈”每每脆生生地响起,眼泪就忍不要住上涌。
杜馨月和朵朵通电话,终于不用再编造各种理由不让她和女儿说话。她私底下嘱咐过女儿,这孩子伶俐乖巧,生病住院和周子翊的事都只字未提。
如今杜馨月是不必再为女儿的病烦恼了,可和周子翊在一起的事,却成了新的烦恼。
不久后小语终于可以出院。在外面的饭馆吃过晚饭,周子翊先将母女俩送回悦海公寓,简单地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物,才回到他住的地方。
抱着女儿进门,周子翊敏感地察觉到这屋里一点儿人气都没有,扭头去看杜馨月,皱了皱眉:“这段日子你都没有回来过?”
“你这里离得太远,搭公交车不方便。”杜馨月提着一袋子衣服,跟在他身后上楼。
“爸爸,这栋房子好大啊。”小语好奇地打量着偌大的房子。
“爸爸是有钱人。”周子翊毫不谦虚地对女儿说。
“和郭爸爸一样有钱吗?”
周子翊愣了愣,捏了捏小语的鼻子:“以后只能叫郭叔叔,不能叫郭爸爸。”
“可朵朵小姨说了,就算爸爸和妈妈离婚了,他也还是我一辈子的爸爸。周爸爸,我不可以有两个爸爸吗?”小语一脸为难。
周子翊回过头无奈地望了杜馨月一眼,她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公开他们和小语的父女关系?
“不会太久。”杜馨月承诺,抓着袋子的手却收紧了。
杜馨月坐在床头给女儿讲童话故事,周子翊躺在女儿身侧,目光不住在母女俩的脸蛋上游移。心里感叹,长得真像,不过女儿明显比妈妈漂亮多了,毕竟有他的基因加持,这颜值当然就上了一个档次。
周子翊在旁边低低地笑出声来,杜馨月瞪了他一眼,嗔怪道:“女儿都快睡着了,你别把她吵醒。”周子翊抿住嘴唇,笑意化在眼里。
女儿终于睡着了,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周子翊一把将杜馨月抱在胸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喃喃低语:“你想我了吗?”
“天天在一起有什么好想的。”杜馨月装傻。
“别装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理解能力不好。”偏要气死他。
“杜馨月,你一点儿都不诚实。”他轻抚她微红的双颊,气息有些急促。
“你都知道了,干嘛还问我。”被他一影响,她的呼吸也紊乱起来,说话的声音快低得听不见。
“我要你亲口说。”他的呼吸喷吐在她的唇边,痒痒的。
杜馨月勾住他的脖子,仰头亲吻上他的唇,算是回答。周子翊嘴角邪邪一笑,将她抱起,双腿跨在腰间,低头含住她的唇瓣,一边吻她一边往卧室的方向移动,将她压在柔软的大床上。
“现在可以了吗?会不会牵动到伤口?”杜馨月微喘着气,担忧地问。
“你来检验一下可不可以。”他调皮地一笑,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绵软濡湿的唇相互纠缠。他辗转着吻上她的小巧的耳垂,这里是她的敏感点,轻轻含住,她的身体就在他身下不住战栗。
周子翊褪掉两人的衣物,坦诚相见,他俯身吻上了她娇嫩的丰盈,温热的唇游移在她雪白柔嫩的肌肤,深情地烙上印记。
室内的空气微冷,可身体却是异常滚烫,万籁无声,只余了因他的动作而发出的暧昧的撞击声和耳旁厚重的呼吸声。
抵达巅峰的那一刻,他抱紧她,声音低沉沙哑:“再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杜馨月眼里氤氲着水汽,柔弱婉转的声音在他耳边吐出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要说: 如看到前面的章节重新更新,看过的读者朋友们就不用再点了,只是捉虫和做一些句子上的改动,剧情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