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退却,热度渐消,周子翊翻了个身,将杜馨月抱在身上,摩挲着她乌黑的秀发,声音低沉如大提琴:“馨月,明天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意乱情迷过后,清醒地同他以这样的姿势相拥,杜馨月整张脸倏地再次滚烫,拉上被子盖在身上,一时间没听清他的话。
周子翊眼睛里都是笑意,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香肩上嘬上一口:“你知不道你这个样子更迷人。”
上次彻激战的记忆席卷而来,他现在手术恢复还不到一个月,再折腾下去还得了。杜馨月赶紧转移话题:“你刚刚说什么?”她好像听见他说,领证!
他望住她流转的杏眼,目光温柔如水:“明天我们去领证吧。”
“你现在是在跟我求婚吗?哪有人这样子求婚的……”
“这不是很特别。”他咧嘴笑,不怀好意。
哪里特别……特别热倒是真的……
“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彼此的家人,就这样领证不太好吧。”子翊,给我一点儿时间好吗?
“那好,我们明天就去见他们。”他轻抚她还在发烫的脸。
“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我母亲和妹妹还在乡下,二十几天后才回来……到那时再去见她们好吗?你母亲这边,我还没有做好见她的准备。”半个月的时间,她其实没有把握能让朵朵尽释前嫌,接纳他。想到又要再次将妹妹拉进回忆的漩涡,经历好不容易放下苦痛,她觉得自己真是自私透顶。
“我母亲这边你要是不愿意见可以不见。”见了又能怎样,还奢望她笑着祝福他们?她不强加干涉就算是身为母亲最大的仁慈了。
“不太好吧……她终究是你的母亲。”
“馨月,你不会希望看到她的,她不会给予我们祝福。”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和她之间其实跟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所以你不用太在意她的看法,你要嫁的人是我,不是我的家庭,我只有你和孩子。”
杜馨月趴在他的胸口,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她母亲的出现对她和她的家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不知道他母亲不仅不会祝福,还会强加阻挠。以前如是,现在也一定如是。
周子翊忽然抓住她的手,将她从无边的思绪中拉回,眸光暧昧:“你勾引我。”
杜馨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发现她的指尖不知何时触碰到他胸前的……这就叫她勾引他了?他真是……会找借口。
他在她肩上咬上一口,杜馨月只好提醒他:“你才做完手术没多久。”
“看来你刚才没有仔细认真地检验。”他坐起,扶着她的腰往上一托……
于是乎,杜馨月被迫做了一个晚上的检验工作……
美国洛杉矶,夏佩欣合上笔电,推开办公椅走至偌大的落地窗前,垂眼看楼下的万家灯火,流光溢彩,掏出手机拨通了国内的某个号码,嘴角轻扬:“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还行……暂时一切都还顺利……”电波那端的人声音柔美。
夏佩欣嘴角不以为然地一笑:“你要是搞不定的话伯母随时都可以出面。”
“现在还不用……欲速则不达,有些事情还需要慢慢来。”对方说。
夏佩欣弯了弯唇角:“随你愿意,不过我得提醒你,拖得越久,越往后你的胜算可能就越小。”
“胜算小总归还是有胜算,我希望子翊是我赢来的,而不是伯母将他送到我面前。不到最后,我不会要伯母出面……”
“我就是喜欢你这点。”夏佩欣眼里尽是欣赏之意。
杜馨月和女儿的衣物、书籍等物次日尽数搬到周子翊家中,衣服和他的挂在一块,书籍也摞在一起,鞋子整齐摆放在玄关的鞋柜里,私人物品占据房屋的每个角落……她觉得她仿佛在将遗失的五年光阴一点一点地缝补进他的生活,将自己缝补进他的生命,从此,不分你我……
长假已经接近尾声,他俩都要重回工作岗位,周子翊请了一名专业护理到家中照顾还未痊愈的女儿。
回学校的第一天,杜馨月担心在门口被人撞见,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离学校还有一千米处让他停车,非要下车步行至学校。
周子翊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将车停在路边,却抓着她的手不让她下车:“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周子翊的眉头渐渐皱起,抓着她的手力道也越来越重,他不是在生气,只是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难以琢磨,明明离他很近,有时他却觉得她是遥远的。
“我不懂,你到底需要时间做什么?我听你的,暂时瞒着我是孩子爸爸的身份,因为我担心你害怕听到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听到一些难听的话语;暂时不强迫你去领证,是尊重你的意见。可现在我只不过是想要同你一起出现在校门口,可以不牵手,可以只字未提我们的过往,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唐玮当初可以做的,我为什么要被摒除在外?你说过的话难道都是假的吗?”周子翊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一个月前他或许可以不顾她的感受,将她强硬地往学校的方向带,可现在他做不到,他想听听她是怎么说的,她到底怎么看待和他的关系。
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没有再看到这样子的周子翊,眉头深皱,眼眸里悲伤弥漫,杜馨月的心下子就软了下来,她伸出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轻拍:“我不下车了,我和你一起到校。”
“我不想强迫你,你要下就下吧。”周子翊却放开了她的手。
“我愿意和你一起到校。你说过的,我是……你的女人,你不能扔下我。”她紧紧地拽住他的指头,现在轮到她化身牛皮糖,粘着他不放。
竟然还能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外听见杜馨月说这样动情的话,周子翊心中一动,手指一弯,反握住她的手:“你再说一次。”
“……我是你的人……”她模糊不清地说。
“你是我什么人?”他非要问清楚。
“……我是你的女人。”
“那我呢?我是你的什么人?”周子翊凑近了她,气息微乱。
为什么他们的对话会忽然间变得如此言情……
“你是我相公。”扭转一下过于那啥的气氛。
“还有呢?”周子翊嘴角微弯。
“官人,老爷,郎君,孩子的爸……”
周子翊噗嗤一声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哎哟喂,我家娘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杜馨月在心里深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扭转这种局势呢,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错以为自己才年方二十四岁……
还真如他方才所说的那样,他只是送她到校,专门找了一个较隐蔽的停车位,下了车后对她的态度就像一个关系较好的同事。
他真的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十八岁的男学生和自己的老师谈恋爱,十九岁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这样的关系里,让人介怀的也只不过是他们的身份。
爱上一个人,只不过刚好她是他的老师,她单身他单身,为何不能在一起?她离婚他未婚,他还爱着她,她愿意回到他身边,为何不能娶她?
他一点儿都不在乎,可他怕她在乎……
周子翊从窗户边搬回杜馨月对面,抬头低头目光都不经意地落在她脸色。
杜馨月给他发短信:“在家还没看够?”
“一辈子都看不够。”他回,抬头明目张胆地看着他笑,站起身,将身体前倾,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杜馨月吓了一跳,再转身就见办公室里不知何时就只剩下他俩,她松了一口气。
周子翊笑,两指伸进抽屉里,捏出几颗软糖,剥开糖纸喂到她嘴里。
“我又不是小孩。”还拿糖来哄她。
“你不是偶尔会犯低血糖吗,吃点糖补充补充能量。”他又剥了一颗,喂她。
“我自己会吃。”这是医院里喂粥喂出的后遗症么?他以前可没有这种习惯!
她嘴里吃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你搬到我对面就不怕同事多想?”
“放心,她们不会。”
周子翊私下里听见她们说,他和赵莹之间做不成男女朋友过于尴尬,才会换了位置。而如果他没有猜错,懂点内情的刘越老师只会觉得他们通过这次捐肾的事师生感情更深厚了些,根本就不会让更深层次的方面想。
他的确猜对了刘越老师的想法,因为过几天刘越老师拿来几张照片,照片上清一色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
“馨月,我跟你说过我有朋友是开婚姻介绍所的吧,我一直让她帮我留意着,看到有跟你条件合适的就跟我说声,我帮你把把关,你看这几个就是我觉得条件特别优秀的。”
周子翊在桌子对面嘴角抽搐了下。刘越老师,你所说的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你的副业会不会太多!
几个老师都凑过来看热闹,刘越指着其中一个较为帅气的男子说:“这个三十五岁,是个建筑师,有房有车,一年前因为和妻子感情不合离了婚,没有小孩。人家不介意女方离过婚有小孩,就是年龄上有要求,希望是在二十七岁以下的。你现在二十九,也不知道行不行,不过还是可以试试。”
又指着其中一个有点秃顶但长得还算端正的男人说:“这个三十八岁了,是餐厅公司的老板,很痴情,老婆去世了好几年都没有再娶,一个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如今觉得岁数上来了,家里没有个女人持家总觉得凄凉,孩子也得不到母爱,于是想要续弦。人要求女方最好是个老师,岁数三十五岁以下均可。这个你的条件特别符合,成功的几率最高,就看你喜不喜欢了。”
周子翊再也听不下去,黑着脸从座位上站起,整理整理郁闷的心情,从嘴边扯开一个僵硬地笑容,对刘越老师说:“不用介绍了,杜老师早就已经有更合适更优秀的人选。”
刘越老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杜馨月,再狐疑地望一眼周子翊,心想或许周子翊在医院里见过也说不定,心里为杜馨月高兴,却还是故意装出生气的模样:“好啊,杜老师,你可真是能藏着掖着。”
“难道是高一(6)班唐佳佳的父亲?难怪我前段时间老是看到他来接杜老师。”有老师在一旁眨着星星眼,“唐律师真心不错,又高又帅又有型,要我我也选他。”
“唐玮和杜老师只不过是业务上的往来!”周子翊几乎要在那位同事身上剜出洞来。
“周老师怎么这么激动?”
废话,要是你你也激动!
“我只不过是在阐述事实。”周子翊压下了心中那一口气,以较为平和的口气说。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