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面前那个双目紧闭,没有任何表情的人,白豫已经心力交瘁了:妍妍,醒醒吧!
恍惚间,白豫听见耳边又有那熟悉的声音: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只可惜,眼前的人儿还在沉睡,耳畔只是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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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回旋
“王上,京城急报。”侍卫捧着封书信呈上。
白豫坐在床前,接过信件。
王琰不听于莫相之谏,大败而归,十万兵马只于两万,信中陵王还一直催促白豫早些回去。
白豫将信件重新折好,放于一旁:先下去吧。
想着这都是第四日了,若是再没有觅得神医......
白豫不敢再想下去,没有这样的勇气。四日来,有数不清的医者前来为傅妍诊治,然而都是个个摇头离去感叹自己才疏学浅。几日未合眼的白豫,面色显得越发的憔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床上的人儿,仍仅闭双目,面色一日比一日白,白豫从未这样害怕过黑夜,因为黑夜过后又会迎来新的一天。时间能停下来那该多好啊。
值到第六日,悬赏千两黄金求医。
“王上,门外延总领求见。”门外小厮通报。
白豫觉得很是纳闷,延展不是和沄姬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叫他进来。”
临别已有几月,站在眼前的人没有什么改变,见了白豫还是如同以往一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王爷。”
白豫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如今怡春院已倒,沄姬也没什么顾虑了,再闻傅姑娘身中剧毒,延展或许可以一试。”延展语气平淡。
听了延展的话白豫甚是欣慰,但又带着怀疑:“你会医术?从未听你提前。”
延展笑得却是如沐春风:“前尘往事自然是没必要提的。”
不管到底延展会不会,他都愿意让延展一试,毕竟,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延展上前为傅妍把了把脉,然后转身对白豫道:“王上请先出去,这毒怕是一时半会儿解不了,我也不希望有人打扰。”
白豫有些犹豫,但又听见延展说这话,心里有些暗喜,是不是有救了!
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天,延展不停的让人把药往里面送,能够进出傅妍房间的除了延展就只有沄姬,白豫等得是焦头烂额啊,心急,心慌,心喜,心伤各种感情
汇集,难熬,难熬!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得到的答案是不能。
等啊等,急啊急,坐立不安的白豫一直难受着,沄姬实在受不了他了才开口:“王上,你别急,妍妍能好起来的,延展正在配药。”
白豫看着沄姬,不带任何表情:“你可知他医术师从何处?”
沄姬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说以前在外漂泊的时候,一高人所受。”
“那高人是谁?”白豫追问。
“不知。”
与沄姬聊了一阵,时间也算是打发了,第七日夜,白豫才得入房。
“可救了?”白豫的眼神如一潭湖水,荡起无数涟漪。
“解了,待她醒后也就没事了。”延展淡淡回道。
“辛苦了,来人,赏。”白豫欣喜啊,千求万求,总算平安。
延展拒绝:“这是我该做的,十年前王上的恩德延展难以报答。”
“也好,竟然如此,事情已经解决,你和沄姬还是一起跟我回京城吧。”白豫拍了拍他的肩,“或许云游四海更适合你。”
延展会心一笑:“果然王爷了解延展,延展只想带着沄姬云游四海,走遍大河山川,逛遍繁华市井。”
延展走后,白豫一直守护在傅妍的身旁,寸步不离。他只希望,他的妍妍能睁开眼就看着他,他能看妍妍醒来。
“水,水”白豫听见傅妍艰难的开口,心喜难喻。
“饿,饿”白豫还没将水倒上,她又换了叫唤内容。
直到白豫给她喂了水,傅妍才醒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你已七日不吃不喝了,可想吃些什么?”白豫眼中尽是喜悦,眉眼带笑如孩童。
傅妍看着他,点点头。白豫马上派人去准备所有傅妍爱吃的。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吃点东西就好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我......”
傅妍笑了,她静静地看着白豫说着话,心里尽是说不出的温暖。
“你还笑啊!问你半天也不说话,就知道笑,看看你这个傻样!”虽然这样说着,却溺爱的摸了摸傅妍的头。
“咦,我的毒......我怎么好了?”傅妍一回过神来,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哦,沄姬和延展回来了,他会医术。”
“延展?他不是和沄姬走了吗?怎么回来了?还有,他为什么会医术啊?他以前怎么没提过啊?”傅妍一连串的疑问,让白豫无法招架。
“好啦好啦,我也不清楚,你问延展吧,有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更别说你了,我召他过来。”白豫说完,走出了门。
留下傅妍一个人,在房间中遐想:能解我的毒,一定不是泛泛之辈。师傅说过,她第二没人第一,只有他从未谋面的大师兄在她之上。
“吱呀”一声,门开了,延展走到床前。
傅妍一肚子的话,在此刻却无法言齿,只得呆呆地望着延展。
“呵,姑娘不是有话对我说吗?怎么不说话啊!”延展先开口了。
“嗯......就是...我的毒....你医......怎么会.......嗯.....就是....就是......”
“是我医好的,我会医术,是跟我师傅所学。”延展一本正经地说到。
“好吧,就是,你......师傅是谁啊?”
“怎么?有什么事么?”
“没有,就是问问,我...想知道是谁教你的,居然比我还厉害,嘻嘻,还有,谢谢哦!”
“......我师傅医术天下第一,你说是谁?还有,没什么。”延展准备走了。
“等等”,傅妍一把抓住延展,“你说你师傅医术天下第一?”
“是啊,我没有吹牛。”延展笑看她。
“天下第一........你师傅不会是.......是惠日.......”
“或许吧。”
“师兄!你是师兄!”傅妍激动地叫到。
“什么师兄?你在说些什么?”延展不可思议的看着傅妍。
“你就是师兄,是我的师兄!我也是梦师傅的徒弟,一直知道有个素未谋面的师兄,一直以为已经.......没想到,还能找到啊!”傅妍说着说着流下了泪。
延展站在一旁,他的确有这样一个师妹:“你师兄已死,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有暗卫延展。”
“妍妍,饭菜好了,可以吃了.......”白豫端着饭菜进来,看着他俩,他充满不解。
“怎么了这是?妍妍,延展,你们......”白豫问到。
“白豫,延展是我的师兄,是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面的师兄!”傅妍将身子撑着坐起来。
白豫抑制住心中的惊讶,或许正如之前傅妍所说,他师兄被仇家追杀下落不明,都以为他死了,殊不知正被路过的白豫所就成暗卫首领。
这是最好的解释。
白豫弯起一弯弧度:“你师傅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的,别忙着高兴,你不饿吗,快吃吧。”
房里只剩二人,白豫很了解她,想着她爱吃肉,又怕她刚醒不准那么吃得下,就让人给她熬了皮蛋瘦肉粥,肉很多也很细腻入口即化。
能看得出,傅妍的确是饿坏了,看着傅妍一口气喝了五碗粥,出于白豫对她的了解已经见怪不怪了。
白豫一直盯着他,脸上带着说不清的奇怪表情。
傅妍实在受不了他,才开口问道:“你看完干嘛?别这样看我,看得我怪心慌的。”
白豫忍不住笑着:“你可知见你能平安醒来,我心里的喜悦。”
傅妍也跟着他笑着:“我也是,本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分开,没想到老天怜我,你可知我有多舍不得你吗?”
“我怎会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你可知我彻夜未眠,心里想的恋的都是你,这几日我在想,若是没有你我该如何是好。你平日里的古怪刁钻,活泼可爱,口直心快,一篓子的祸留给我收拾,都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你可知我多恨我自己,这样宠你,贯你,才会让你有这样的意外。”白豫忍不住又将傅妍搂在怀中。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中的痛我都知道,你痛我也痛啊。我发誓,我此生再也不做这样的傻事了,我要为了你好好活着,我只希望我们一起白头,携手到老。等着你实现你许下的诺言。”傅妍忍不住落下泪来,心中的痛随泪而出。
“妍妍,你放心,此生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去实现诺言,也再也不会随意听你的妖言。”白豫将她搂得更紧了,“妍妍,我多么希望就这样一直搂着你,永远不分离。”
“嗯哼”傅妍轻哼一声,白豫这才反应过来,碰到了傅妍的伤口。
“姑娘,该喝药了。”成成端起药进来。
傅妍很痛苦的看着白豫,白豫没理她,只是接过成成手中的药,舀上一勺喂给傅妍。
傅妍紧闭双唇。
“你是忘了你刚才的话还是我刚才的话?” 白豫面无神色。
“好吧,我喝。” 对于傅妍来说,药是世界上最难喝的东西。但是,既然躲不了,那就只有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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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回家
自傅妍离京以有半年之久,白豫也有好几个月了,京城快马而来的信件一封接着一封递来,封封告急催促他回京。傅妍实在觉得白豫因为她而耽误了政事,劝了好久才让他回京。
京城表面风平浪静,其实暗流涌动。陵王暗自调动兵马,补齐莫相所失。之前白豫口中所说奉皇命查怡春院一案,只是忽悠傅妍,他这次能出来这么久,全打着到封地审查的幌子,太傅赫一一直是皇帝信奈之臣,因贪污贩卖人口被白豫作为有利条件,因后知傅妍在洛阳就提前施行计划,一切的一切,一局扣一局,两党两派相互打着如意算盘,不知道,这一次到底会是谁输谁赢。
朝廷上下,沸沸扬扬闹开了锅,豫王将太傅赫一的罪行在一一列出,并将模本呈于皇上。
皇上接过账本,面色有些动荡:“三弟是想让朕查办此事?”
白豫严肃拱手:“自我朝开朝以来,就有贪则诛的政法。臣弟之所以没有将证据呈于廷尉就是考虑到这其中牵连众多,还请皇上决断。”
白豫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确了,皇上有包庇之心也不好包庇,这所牵连出来的一系列大臣都是皇上的人,皇上已经陷入两难局面:“此案关系重大,还是由廷尉去查个清楚再做定夺。”
见皇上唯一的办法只是拖延,如今陵王豫王的实力逐渐壮大,若再把他手里的人查办,皇上就只有孤军奋战。
白豫也不怕他这位皇兄有什么办法,若是他执意要保住太傅一干人等,陵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发动宫变,逼宫让皇上退位。
【陵王府】
“傅姑娘的伤事真真那么样了?”陵王从婢女手中递了杯茶给白豫。
“已没了生命危险,只需静养就好”白豫答得云淡风轻,过去的,他只想埋在心底。
“真没想到傅姑娘竟有如此的气魄,相府的女儿果真与众不同。莫相教女有方。”白绥叹了口气又笑着。
白豫悠闲的端起茶盏:“说到相府的女儿,你可真就看上了嫡女?”
白绥看着他:“只要她愿意,终有一天,我许她凤凰于飞,就栖凤澜。”
白豫颇有些不解的盯着陵王。
陵王语气平淡:“不是美色所获,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陪得上我。”
怎样的女子?相府的女子气魄了然。
***
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得知白豫回京,就立即派人传话让白豫进宫。
一进长极殿,就见扶音跑过来:“三哥,你总算回来了。”
白豫牵着扶音,一齐向太后问安:“母后金安,儿臣近日不在,母后身体可好?”
太后让白豫坐下,一脸的和蔼可亲:“豫儿,出巡一趟可有什么见闻?”
白豫极为自然的回答:“见闻倒是没有什么稀奇的,儿臣在外一直挂念母后,特地从白驹寺给您带回由忏冕大师亲自开光的玛瑙念珠。”
太后见宫女将念珠呈上,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吾儿的却孝心一片,下月哀家要去昭觉寺为我南晋祈福,刚好可以一用。”
扶音见白豫给母后带了礼物,就忍不住问:“三哥可给扶音带了礼物?”
“礼物?”白豫拿她打趣,“给你带个驸马可好?”
扶音顿时红了脸:“三哥,你糊说些什么啊,别那我打趣。”
白豫任继续:“我可没有拿你打趣了,你是该好好为你自己找个驸马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性的。在我们面前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在她人面前就是个刀枪不入的冷面公主。”
扶音实在不好意思了,对着太后撒娇:“母后,你看看三哥,不带他这样欺负人的。”
“是该为你的事考虑考虑了。”太后娘娘郑重其事的点头。
扶音被郁闷的不觉一气:“我与你们说话了。”然后自己乖乖的坐在一旁喝自己的茶。
一阵闲聊之后,扶音二人一起走出长极殿。
扶音小心询问:“傅姐姐的伤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的?”白豫虽猜到多半是白绥与她说的,但还是问了。
扶音没有回答,只是小声点附在白豫耳边道:“我是你亲妹妹,需要帮忙的一定帮。”
扶音听白绥说,宫变迟早会来。对于两党的人,一代天子一朝臣,但这场政变的导火线,就是需要火来点,而这火苗正在不断蔓。
***
伤养得差不多,是该回家。
傅妍一进相府,莫相就一脸的笑容:“妍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把舅舅我担心死了,若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泉下的母亲交代啊。”
傅妍也极为高兴:“舅舅,是妍妍不懂事让你担心了,我发誓,经过这次的经验,我再也不到处乱跑了。”
在一旁的璐璐在一旁笑骂:“活该你被人卖,谁让你不让我跟着你,看你出去的样子我就不放心,怎么着,被我说中了吧。”
傅妍也没句好话笑骂回去:“还好意思说,就是你的乌鸦嘴。”
莫浪在一旁面带喜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好在有豫王,一切都没事了。”
这夜,璐璐帮傅妍换药。傅妍把这半年的经历讲述出来,璐璐的神情颇为惊讶,这是活生生的一本传记了啊。
“你呢?”傅妍很想知道京城所发生的事,舅舅不在府上她应该很自由吧。
正如傅妍所想:“没人约束管教,做什么都方便了许多,只不过没有你在我一个人不怎么习惯。”
傅妍一直都是给阳光就灿烂的人,她笑得山花般绚丽:“那是,我看你以后嫁做人妇看你怎么办。需要我学学娥皇女英不?”
璐璐见她嘚瑟得样子,不时觉得好笑:“算了吧,我怕被你那俊美王爷掐死。”
“小姐,陵王府有人来传话,让小姐你明日中午前去。”门外丫鬟通报。
“好,知道了。”璐璐只是应了句,便将婢子打发出去。
傅妍很是吃惊:“你和陵王?”
“后又进宫赴过几次宴,竟然有人这样的许诺,也算得是真心。我相府本就是心随他的,不管是爹还是你,有的牵绊是扯不清的。皇上如今已知相府之心,那也就不必藏着掖着,该怎么就怎么,若真有什么事,也都是一荣具荣一损具损的。”听了璐璐的话,固然觉得有理,不管怎么,最后的结局总会来的,这是人生的赌博,赢,则荣华享尽;输,则人头落地。
***
择日中午,白豫也来了相府。
“明日随我入宫赴宴。”白豫顺手接过雨麦手中熬好的药递给傅妍。
傅妍接过手中的药,将它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干嘛?”
“干嘛不喝?”白豫盯着药,“就是进宫让母后别再打给我纳妾的主意了。”
傅妍本想等白豫走了,自己偷偷的倒掉的,谁知道他要守着她喝下去。白豫自然知道傅妍的小算盘,在傅妍心中,喝药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傅妍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将药一口灌下,苦得她忍不住皱眉,白豫连忙给她喂下一颗去核蜜枣。
“给你纳妾不是好事吗?”傅妍苦完,玩笑道。
白豫也跟她玩笑道:“你是想我多纳几个妾是吧?我觉得上次选妃宴上,那个弹琵琶的姑娘不错。”
“嗯,我也觉得不错。”傅妍点头笑着。
白豫看着他:“你确定?”
傅妍也笑着:“确定啊。”
白豫似笑非笑的看着傅妍:“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傅妍这些日子早就放聪明了,若她真再说一遍,自己多半又没好日子过了。
白豫脸上露出些许骄傲:“你是没有危机感。”
傅妍,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也就随便应了个“嗯。”
“我觉得把那姑娘介绍给我表哥不错。”傅妍递了个蜜枣给他。
“想当媒人啊。”白豫一边嚼着一边道。
傅妍没有回答他:“明儿,会不会又让我弹琴什么的啊?”对于选妃宴的经历,已经成了她的噩梦。
白豫轻捏她的脸:“花魁姑娘还怕这个?”
傅妍觉得也是,不过呢,往事不堪回首。
“那璐璐明天去吗?”傅妍觉得昨日婢子来传话,陵王一定是跟她说这事。
“去啊,丑媳总是要见公婆的。”白豫答得极为流畅。
傅妍莫名心里一惊,又一喜:“见公婆?明天是家宴?”
“对啊,只是普通的家宴不必拘谨。”白豫知道她的心理。
“那我穿成平日这样可好?”傅妍对于不必拘谨着实摸不着头脑。
白豫见她也不是玩笑,便起身打望了她一眼:“明儿我来接你,来帮你看看穿什么。”
“好。”傅妍答应得极快,既然他愿意,就让他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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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条出路
这日中午,白豫还真就来接她入宫,这让莫璐羡慕嫉妒恨了好久。
在进宫的马车上,璐璐就一直在感叹:“王上对妍妍真好,还亲自来接,亲自帮忙挑衣服。”
白豫听着心里自然是舒服,但又怕璐璐白绥对她的心,便开口:“你也别羡慕嫉妒的,二哥还有要事,他听说我要来接,也就没差人来送你入宫了。再则,妍妍不知道该如何穿着,我便过来看看,你常入宫规矩礼仪服饰都知道,这也自然不会让二哥担心了。”
傅妍见白豫这样说,也笑着接道:“陵王都以凤澜殿予你为聘,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莫璐淡淡一笑:“后宫佳丽三千,谁又说得清呢?”
“这倒也是,汉武帝最大的笑话就是金屋藏娇。”傅妍看着白豫。
白豫也认真的盯着傅妍:“二哥不会这样做的。”
“你怎么知道?”傅妍接嘴。
“......”他怎么知道?当年凉筱殿的毒茶案,使整个后宫不得安宁。当年陵王母亲万昭仪被皇上之母所诬害,皇上之母用计将太妃毒害架祸栽赃于万昭仪头上,万昭仪含冤而死,只留下陵王白绥。后先皇查明此事,将贵妃绳之以法!贵妃被三尺白绫夺取生命,先皇不忍对贵妃宠爱,心中有愧,故将白洋继于皇后抚养,后又把皇位传于他。
“因为二哥不愿看到后宫里的勾心斗角,血雨腥风。”白豫语气平淡。
傅妍对于白豫所说,难以置信:“你是说陵王决定此生只娶一人?”
白豫点点头:“对。”
马车缓缓驶入甬道,看着车窗外的红墙绿瓦,各有各不同的心情。
长极殿
傅妍和璐璐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却分别被白豫、白绥拉到身边一同入席。
正如白豫所说这的确是一场家宴,皇上和皇后都在,这是傅妍第一次见到皇上,和他想象的差不多,他和他两个兄弟一样,都有双浩瀚如星的明眸,想必先皇应该就是这样吧。
“这次家宴,儿臣们之所以带了相府的两位小姐来,就是因为想让母后安心。儿臣想纳妍妍为妃。”白豫说着与傅妍相对一笑,握紧了她的手。
太后满面喜色:“母后等你们这句话等了好久,好在没辜负了母后辛苦操办的选妃宴。”
“母后所做自然是为了孩儿们好,若没有母后当和事老,孩儿们也不会有今日都缘分。”白绥笑道。
“两位皇帝能真正成家立业,朕这个做皇兄的也就放心了。”皇上举起酒杯。
皇后也应和着笑着:“本宫以后不用再为你们无色人选,也总算轻松了下来。” “娘娘多虑了,看来我们得好好酬谢您了。”白绥举杯向皇后敬去。
傅妍和莫璐皆不说话,对于他们之间的客套话,她们只是听着。
扶音一边吃菜一边对着傅妍笑道:“傅姐姐,从我见你带着我三哥的玉佩时,我就知道你会成为我三嫂的。”
傅妍笑着颇有些尴尬:“公主倒是看得起傅妍。”
“当然,傅姐姐和莫姐姐,扶音都喜欢。”扶音笑着。
皇上也看着扶音宠溺一笑:“两位弟媳算是过了小姑子这一关了。”
太后也满心欢喜:“哀家也越看越喜欢,就让钦天监挑个日子纳妃吧。”
自从上次家宴回来,整个相府就开始忙里忙外,莫浪埋怨着:“要成亲一个一个来嘛,干嘛两个一起,我还要帮着为你们准备嫁妆。”
傅妍璐璐都不理睬他,只是笑着让他娶一个回来。
“两位小姐,琳儿姐快生了。”与琳儿较好的丫鬟急匆匆的跑进房里。
“怎么样请稳婆没”璐璐急忙询问。
“稳婆还没来,现在只有她丈夫守着,还......”
还没等到前来的丫鬟把话说完,傅妍就吩咐雨麦道:“雨麦,去给我把药箱拿来。”就就小跑出门,璐璐在一旁吼道:“备马。”
两人策马穿过集市,还好没有妨碍到行人。还没进屋门,就听见琳儿的惨叫声,傅妍连忙冲进屋内,一边吩咐璐璐去打热水来,一边侧头问她丈夫:“稳婆还有多久才来”
琳儿丈夫也是着急得厉害:“我也不知道啊,隔壁的邻居已经去帮我请了。”
傅妍看着琳儿叫得实在可怜,于是鼓足勇气道:“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吧。”
后来,璐璐打水进来问她:“你会吗”
傅妍一头汗回答:“我的勇气可嘉,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
傅妍按照书上所看到的一系列的过程,让琳儿使劲。琳儿疼得流下了颗颗豆大的汗珠,其实傅妍也分不清到底是汗还是泪,至少傅妍可以肯定她头上的是汗。
傅妍见孩子的都已经出来,欣喜道:“加油,加油,琳儿加油,使劲,看见头了!”
璐璐和雨麦忙着帮忙换帕子和热水,琳儿的丈夫急得在门外来回走动。
经过琳儿的努力,加油,使劲,“出来了!出来了!孩子出来了!孩子出来了!是女孩,是女孩!”
此刻,傅妍为自己再一次实践成功而喜悦。门外苦苦等候的琳儿相公和璐璐也高兴得合不拢嘴,而筋疲力竭的琳儿也安心的昏睡过去。
“来了,来了!稳婆来了!”
门外邻居这才把稳婆领来,好在傅妍胆大,好在琳儿没有难产,不然她这死马当作活马医的稳婆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傅妍觉得她以后可以去做稳婆挣口饭吃,后来妍妍很激动的对着白豫将得是眉飞色舞,颇有成就感的,结果被白豫一句:“你跟着我还怕饿肚子,去当稳婆”打断。
傅妍和莫璐二人被累得半死,回到相府就倒头大睡。等到她们醒来,才听雨麦说御使大夫府上送上帖子,让她们后日去赴王琰孩子的百日宴。
傅妍有些无语:“为什么又是孩子。去还是不去啊?”
璐璐很淡定的说了一句:“送了礼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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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之变
听说,御使大夫府上的百日宴办得是隆重华贵。对于可以看出全府上下是多喜欢这个孙子。
接着,宫里又传出太后出宫求佛的消息,全城的人都前去围观皇室出游的气派。傅妍本就在府里待着没什么事干想去凑个热闹,结果她和璐璐都被陵王府的暗卫拦住并带到了王府。
被带进王府的一间别院里,一路上气氛异常,她们一路向领路的暗卫询问到底有什么事,暗卫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直到进了别院,锁上院门,他才淡淡的说了一句:”主上有命,让两位姑娘先在别院住上几日,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出去。”
“为什么?”傅妍着急一问。
暗卫并没有回答,只是装作没听见就离开。
璐璐在背后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深沉:“别为难他,他也不知道。”
傅妍自然知道他也不知道,她这样也是过于着急。
“看来他们行动的时间到了。”璐璐语气极淡,但可以看出她此刻极为平静。
傅妍也不说话,像四周望了望,看来这个院子不大,用来关禁闭算是严谨的了。
“难不成就在今夜?”傅妍怕就怕在今夜,若是今夜逃出去无望了,虽这是一场政斗,白豫也不想她们掺和进去,但事到如今,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失败了不是只有两个王府遭殃,还会牵连到相府,以及所有支持他们的人。
所以,她们不能这样袖手旁观。
自上次白豫将证据呈上后,皇帝就一直想保太傅一干人等。这次案子所牵扯的人数众多,有的手握兵权,若是办了他们皇帝就真的是孤军奋战了。因此,皇帝就一直将此事压着不提,今日两位王爷一直在在催促此案完结,将涉案人员全部关押,皇上没有给予回复。如今,太傅一干人等自然知道皇帝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所以就威胁皇上,准备发起政变,将豫王陵王解决。
这整整一天,两人都很安静,不打听外面的任何事情,在入夜时傅妍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一瓶迷魂软骨水。
很好,留着明儿一早去靠劳送饭看门的侍卫。
侍卫分分钟倒下,璐璐眼疾手快扒下他身上的钥匙,两人逃出去。
“一定是今天,太后已经离京很远,皇宫越发躁动,动手的时候到了。”璐璐拍了拍傅妍的手,笑了笑。
“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傅妍定了定,“皇宫?”
“对,皇宫!之前听爹爹说过今晚有宫宴,想必是场鸿门宴吧。”璐璐语气肯定。
两人携手向宫门跑去,好在傅妍身上有白豫的玉佩,出入无碍。
【信阳殿】
熏烟寥寥。
有琴歌绕梁。
佳人舞姿曼妙。
在这金碧辉煌中。
如同琼楼玉宇一般。
皇上白洋坐在龙椅上,举杯悠闲自酌。白豫,白绥两人分别坐在堂下,其他嫔妃居于一旁,本今日皇后也要前来赴宴,后又说身体不适不好前来,也就算了。这兄弟三人,其实他们彼此都知道心中所存的念头。
如今就是看谁先出手的问题了。
又一批舞女上场,舞姿轻盈,体柔姿美。一袭红衣更显得妩媚动人,次领舞的女子虽带着面上,只露出眉目,就足以让人为之荡漾。在一旁抚琴的女子也同样带着面纱,两人给人以一种令人心动的神秘感。
不仅仅是皇上看得目瞪口呆,两位王爷脸上也带有惊色。
舞毕。
皇上举起酒杯,笑着走到红衣女子身前,将酒杯递给她。红衣女子行了一礼,受宠若惊的接过酒杯,在准备撂下面纱的刹那,寒光突现,女子欲要将短剑向皇上刺去。
在场的众人大惊,叫道:“皇上小心!”
皇上反应也极快,不过两招就夺下了红衣女子手中的短剑,紧捏着她的脖子狠狠道:“说,谁派你来的?”
谁派来的他心里自然清楚,此人是谁,在坐的两位王爷自然也很清楚,至于为什么这舞女会逃到这里,他们就不是很清楚了。
红衣女子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皇上不说话。
皇上被她盯得不耐烦,就加紧力气,又问了一遍。红衣女子被他捏得快要窒息了,她红着脸和眼艰难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为娘娘报仇。“
皇上面上颇有惊色,还没等到他再说话时,在一旁抚琴的女子再现匕首向皇上刺去。虽只皇上了手上的皮肉,但疼痛不得不让皇上将捏着红衣女子的手松开。红衣瘫软在地,皇上见此准备拔尖刺向红衣及抚琴女子。
一旁的宫女太监,嫔妃们被吓得大喊:“护驾!护驾!有刺客!“
剑锋欲要刺向两人,白豫忽然终身跃出,准备夺下皇上手中的剑。皇上见此,冷笑:“果然是你们安排好的局,朕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局厉害,还是朕的局中局厉害“
白豫深知其中有诈,但当务之急,是救下这两名女子。明明是把她们关在了陵王府,谁知道她们竟逃了出来,还唱了这么一出果然是他们低估了她们啊。
白豫剑花一挽,笑道:“那就拭目以待把。“
殿中一白一黄,寒光闪烁,宫嫔们吓得各自逃命。
殿外传来阵阵短促的惨烈的叫喊声,还有兵器相交碰撞之音。大军入宫,想必已到信阳殿外了。
傅妍扶起地上的璐璐踉跄得走到殿门前,打开殿门,兵器相撞,利箭脱弦,血肉撕斩,入骨的惨叫声,声声入耳,欲聋。两军撕杀,尸首越堆越多,平日里的玉宇琼楼如今变成了腥红的屠场,或许这一刻在白洋登基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两人趴在门边,看着台阶下的屠杀场,陵王一身银甲进入两人视线,天上皎洁的月光,撒在他铠甲上,透出的是阵阵寒气,挥手斩下,溅起朵朵血花。
“皇上!”
忽听见身后有人大喊,转身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王琰带人从偏殿进来,护驾。皇上被众御林军的侍卫护住,王琰和白豫二人相杀。白豫之前一直与皇上相斗,耗费了不少的力气,如今又和王琰交手自然落了下风,作为出于同门的璐璐,很清楚王琰使的是楠山剑法。
璐璐反手再挽起个漂亮的剑花,接住王琰的招式。
王琰见是璐璐,一惊,本是要刺向她的剑锋立马被他收转:“璐璐,你这是何必!”
“这句话,我正想问你。”璐璐语气极为平淡,话音刚落就又向王琰出招。
莫璐自然知道自己不是王琰的对手,她赌的不过就是王琰对她的心,对于之前罗阳郡主和他的事,他心里一直都有着愧疚之心,或许说是王琰心中的愧疚,还不如说是他仍是放不下,既然放不下怎会忍心伤了她?
“冲啊!”阵阵叫嚣声震耳欲聋。
殿外的士兵在陵王的号令下已经向殿内冲来,踏着七横八竖的尸体,进入殿内。
侍卫见此,为护驾,都举刀砍来,刹那间殿内又是一片惨烈的血色,王琰又将剑锋指向了白豫,璐璐因为自保也行动不过来,也就只有在人群中奋力厮杀,好几次都险些中刀,璐璐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的学艺,弄得如此疲惫的下场。
傅妍在一旁的角落里惊慌的看着全场,就在这时,一把沾有血痕的刀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傅妍不敢乱动,只是微低了头,见地上是一双明黄的鞋子,就知道自己是被皇上挟持了。
“全部停手!”皇上放声大喊道。
“妍妍!”白豫大喊,面带惊慌。
瞬间全场哗然。
“你们若是想让她们活命,就全部放下手中的兵器,朕且饶她一命。“皇上说着将刀刃逼得更近了些。
“全部放下兵器。“白绥厉声吩咐。
“慢着!”话音刚落就被打断,众人向呻吟来源处忘去,竟见莫浪挟持着皇后娘娘缓缓走进殿内,身后还跟着扶音公主。
“余沁!“白洋大喊,面带惊慌。
“放了妍妍,我且不再取你皇后的性命!”莫浪和扶音的面色都极为平静。
白洋皱了皱眉,犹豫道:“朕数一二三,一起放。“
“好!”莫浪答得极为爽快。
“一、二、三……”白洋突然停下,嘴角渗出血来,“你……你们……放…..了她……”接着就倒在了地上。
待众人反应过来,才发现莫璐不知什么时候在白洋身后,用短剑刺中他的要害。
王琰一干人皆惊,皇后大喊:“皇上!”
白豫将傅妍搂在怀里,不再说话;白绥紧握着已经完全瘫软在地的璐璐的手,起身宣布:“皇上,重病猝,驾崩!”
王琰深知局势已定胜负,扔下手中兵器部再说话,侍卫见王琰已降,皆放下兵器。
“报~王上,御史大夫与莫相兵戈相向,两人同归于尽。”门外一士兵来报。
在场众人都面带惊色,傅妍,直接晕了过去;莫璐,泪如雨下,筋疲力尽,也昏死过去。
这一夜。
信阳喋血,殷红长阶,数载恩怨,就此了结…….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竹子,拖了这么久才更啊,有点不好意思了( )
所以,竹子准备得让白花花出场~\(≧▽≦)/~啦啦啦
☆、相忘江湖
傅妍醒来时,已是次日黄昏。
昏昏沉沉的傅妍将整个屋子打量了一番,屋里空无一人。昏迷了一天,空着肚子,难免有些饿,傅妍正要下床就见白豫走了进来。
“醒了?”白豫温婉的看着她。
刚醒的傅妍嗓子还没开,不愿开口,也就只是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想问的是舅舅的事。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白豫倒是很直接,转身倒杯茶给她。
傅妍接过茶杯,就吐出两个字:“舅舅。”
白豫自然知道她会问什么,也就答得爽快:“二哥会为他加封的。”
“嗯,不用担心我,事到如今也该看明白了,人生在世这都是自己的选择。”傅妍一直明白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前世舅舅不论是公还是私都最终把她嫁到林州含恨而死,今日舅舅因为他的公私而逝,也许这就是他一生所求?
“这样就好,我也就放心了。还有什么想问的,或是想说的吗?”白豫伸手帮她理了理鬓前散落的头发问道。
傅妍嘟着嘴,笑道:“有。“
“什么?“
“我饿了。“
白豫微扬起嘴角:“睡了一天,能不饿吗?“接着就吩咐婢子弄点吃的来,然后接着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傅妍这才发现没对劲,不是她要说什么吧,应该是白豫要问什么才对。
傅妍也不急,笑看着他:“没有。”
白豫不再说话,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她不说话。傅妍被他盯得觉得全身都慎得慌,这才不耐烦的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盯着我干嘛。”
白豫见傅妍发了脾气才收回视线,望着窗外,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妍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我不告诉你什么了?”难不成?他知道她重生?这不可能啊。
白豫皱着眉一脸的失望:“为什么你怀了孩子不说?”
他知道了?还好不是什么大事。
傅妍,抬手轻抚在他眉间,将褶皱抚平,笑着回答:“我也是在事发的前一天才发觉的,刚要准备去找你就被抓到了陵王府,然后直到现在,哪有机会说啊。“
“为何刚才不说?”白豫仍是觉得不平。
“额…刚睡醒,脑子没反应过来。”她倒是会找借口,不过这也是事实。
“下不为例,我可不愿下次再从太医嘴里得知这事情。”白豫又瞪着她。
傅妍也反瞪回去:“下次?你应该感谢我这次没喝避子汤吧。”
“……“
“三嫂,三嫂。“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称呼。
扶音从门外小跑着进来,身后还跟了莫浪。
“来得正好,昨夜你怎么和表哥在一起,你不是和太后娘娘一同前往昭觉寺了吗?“傅妍一直不解。
扶音笑得灿烂:“竟然三嫂都可以和哥哥在一起,还能从王府里逃出来,扶音自然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