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升腾的白烟中,想要补上一击的她。却惊见一个黑影猛地冲向自己,仓促应战的她被对方一击魔炮震飞,撞在不远处的废墟上。眼见‘艾莲娜’冲出烟雾朝自己扑来,她猛地一跃而起,却被艾莲娜拽住脚踝拖了回来,再一次摔到地上。
这一摔让她头晕目眩,然而看见对方手背上的利爪刺向自己,她忍住呕吐架起魔法盾勉强抵住了攻击。当她再一次想飞起逃离时,又被对方抓住甩到了不远处的岩石上。
水手小月亮整个人瘫在岩壁上动惮不得,她已经打不动了,又是伤痛、又是眩晕、又是魔力耗尽。她眼见‘艾莲娜’大手一挥,一条锁链缠住了自己的一只手,她像被掷铅球似的在锁链的一端四处甩荡,长长的锁链绕着几个岩石盘起来,随即又有三根锁链缠住了她的手和脚,将她整个人‘大’字地固定在空中。
“安息吧。”‘艾莲娜’得意地说道,一把巨大的骑枪出现在她面前,她猛地一推,骑枪旋转起来,带着巨大的气流冲向了水手小月亮。如此大的体积,别说刺穿身体,那个体积和冲力足以让她支离破碎了。
水手小月亮露出绝望的神情,来不及了吗——然而说时迟,伴随着粉红色的电光一道蓝色的光伏在她面前掠过,骑枪被劈成两半,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落在了附件的海面上。
一阵水雾升腾过后,水手小月亮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挡在她眼前的身影——艾里奥斯!解除自己的舒服,全身被艾里奥斯环绕抱住,那份来自怀中的体温和触感让她觉得好温暖。仿佛累了那么长时间,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怀抱着水手小月亮停到地面,二人一同望向天空的‘艾莲娜’,这个敌人真是难缠呢。然而此时的‘艾莲娜’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整个人在天空中挣扎颤抖。
“这个身体给你真是太浪费了。”天空中传来艾莲娜的声音,二人的身边一阵绿色的粒子汇聚,成形的透明人体是——艾莲娜?
二人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却见艾莲娜温和地说道,“我的身体把你的爱人打伤真是抱歉了,艾里奥斯。
“等一下,艾莲娜!你想干什么?”
“这个人应该被封印在这里,和我一起。”艾莲娜痛恨那个假冒她的人,若不是她的身体被利用,也不会给艾里奥斯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这一次就由我……”
“等一下,艾莲娜姐姐!”
艾莲娜听到这一声,把目光转向艾里奥斯旁边的小少女,那是小小兔——和艾里奥斯一同共度纳莉尼亚之乱的女孩。艾莲娜见她的神情转为尴尬,于是微笑着走向她。
“你一定会好好地守住艾里奥斯,是吧?”
听得这么一问,水手小月亮呆呆地点了点头。
“啊,是……”
艾莲娜知道这个表情的意义,便凑过去,在她身旁轻声说道:
“……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啊……?”
水手小月亮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但这一次,换艾莲娜不敢正视她了。
“因为我……我不能跟着他了……”
她知道小小兔喜欢艾里奥斯。这女孩对艾里奥斯一心一意,为了救他、与他同行而走到今天这一步。在此刻的艾莲娜看来,这份死心塌地耀眼得令人有些羡慕,真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样,勇敢地为爱情奉献自己的一切。
但自己做不到。她再也无法守在他身旁了。那么,自己愿意把这份心愿托付给同样深爱他的小小兔——虽然那也许又是她任性的私心……
艾莲娜再次正视小小兔的眼睛。由衷地说:
“祝你们平安。”
纵使天涯相隔,她的心永远跟随在他身边。她开启了次元通道,愣是将二人推了进去。
聆听二人呼唤自己的声音逐渐消逝,目送着他们离去后,艾莲娜举起了双手,毫不迟疑地,她放出了魔法。
刹那间——随着一声巨响,地面冲起大片大片的火花。天空被暗红色笼罩,吞噬了挣扎的‘艾莲娜’。面对Abyss的专横,这是她仅有的反击。
这个次元世界已经在崩毁,在血红的火焰中的包围中,艾莲娜仰望着已经看不见的天空,做了最后的微笑。未来,就靠他们了。
这场爆炸了,在次元隧道中远去的二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任凭泪水奔流,艾里奥斯目不转睛的看着艾莲娜的身影在眼前越来越小,直至被红光吞没,刹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很久以前,从一开始和自己想见的那一刻,艾莲娜就打算这么做了……
蕾西亚是她的生命。国家灭亡了,她的命也就终绝了。五万年前她为什么选择和自己拔刀相向,也是这个原因。
她掌心的温度和充满慈爱的笑容,又在心底浮现。看着渐远的火光——是艾莲娜再一次点燃的决心之光,艾里奥斯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艾莲娜——!”
见他当场哭倒在地,水手小月亮静静的闭上眼睛。
她下定了决心。
睁开眼,每一张熟悉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心的表情。小小兔、小卫、小兔——他们的脸孔,也都是令艾里奥斯安心的存在。
“艾里奥斯……”
轻声叫唤着他的名字,小小兔的脸靠了过来。一眨眼,她的脸却与艾莲娜的脸重迭了。想起那种椎心的痛,艾里奥斯不由得紧闭双眼,转过脸去。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艾里奥斯已经记不清了。头痛得厉害,小少女的呼喊、少女的笑容不停地在他脑中盘旋。
艾莲娜——他总是让她伤心,只是一味依附着她的温暖——却什么也……不曾为她付出……!
淹没在无尽的懊悔中,艾里奥斯的思绪被带回到过去。蕾西亚的花园里,艾莲娜笑得多么娇艳,像一朵盛开的花……她曾是那样幸福的少女,为什么不能让她继续过幸福的日子……?
再次张开眼睛时,艾里奥斯勉强找回了自制心。不好让大家担心下去。他想起来,小小兔伸手过来搀扶着。这份温柔都令他难受。
“抱歉……谢谢……”
看到艾里奥斯的表情,小小兔和小卫心神领会地换了个眼色,小卫便不发一语地将小兔牵了出去。屋里只留下小小兔和艾里奥斯。
“——艾里奥斯……”
小小兔什么也不询问,什么也不企求。她总是如此。
但对此刻的艾里奥斯而言,这样也令他心痛。
自己难道不是重复着同样的错误吗?一味地紧抓着近在身边的温暖,终于因而造成别人的不幸——就像艾莲娜、小露雪那样……?
——说不定……
我根本就不该出生……?
沉入深深的绝望中,艾里奥斯仍然努力向小小兔笑了笑。
“——我没事……”
不可以依赖。他再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已经……决定……不哭了,所以……”
咬着牙,艾里奥斯勉强挤出一丝声音。却见小小兔轻轻的微笑着:
“……哭一哭不要紧的。”
然后她温柔的搂过艾里奥斯的头。
“——因为,人都是会哭的呀……”
这些话像是渗进伤口,包容了艾里奥斯的心。艾里奥斯呜咽起来,任凭泪水一股脑儿地涌出。
他不顾一切地纵声大哭,无助的攀附着小小兔,彷佛一个即将灭顶的溺水者。
“你有太多伤心的梦了……”
小小兔牢牢地抱着艾里奥斯,轻声在他耳边说。
“——可是……现在在这里的你,就是你的一切呀……”
面对她,艾里奥斯可以完全无所掩饰。她是不变的。她只是站在那儿,接纳原原本本的他。
漂浮在无依无靠的半空中,当自我的存在都几乎感觉不到时,仍只有她像大地之母般屹立不摇,也同样坚定不移地肯定着艾里奥斯的存在。
人是会哭的。借着哭泣,洗去悲苦,于是能一再地重获新生。
所以,艾里奥斯就像刚刚才诞生到这个世界一般,放声大哭。
临晨四点,除了麻布还有一些依稀的灯光外,整座城市一片寂静。小小兔端详着身边艾里奥斯宁静的睡脸,不舍地在他嘴唇上留下一吻。这是个如此宁静美丽的地方,若是能待下来,真不知该有多好……
对不起,艾里奥斯,我必须要走了。她和Abyss约定的时间就是现在,为了粉碎他意图毁灭人类的野心,即使是陷阱,这一战她也必须去赴约。
能与艾里奥斯坦诚相待并共度一次难忘的夜晚,并且深切的感受到艾里奥斯对她的爱,这样已经足够了。自己不能再有太多的奢求,她珍惜艾里奥斯、想一路陪伴他,然而眼下已经有了更重要的选择。要是她选择留恋,她或艾里奥斯都将迷失自我,失去可贵的人格特质,甚至失去对方的爱。正因为她明白,所以她必须独自去面对。
也许这一去将是有去无回了,她知道此去的凶多吉少,所以早已做好这样的觉悟了。再看一眼艾里奥斯吧,这张精致的脸容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起身捡起一旁的睡裙,慢慢披上,再一次回望床上的艾里奥斯,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感伤过。不管这一决定是否正确,都必须一试。
下定决心,猛地转身离开艾里奥斯的房间,她换上了水手战士的装束。
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的小淑女,敲敲地爬过来,呆呆地望着小小兔远去的背影。
一路上到处是世界末日的标语和一些零零星星拿着蜡烛祈祷的路人,Abyss的所作所为已经造成了遍地的恐慌,那么多天体一起撞击地球,没人相信自己可以逃过一劫。这大概就是绝望吧,曾经在奈美西斯担任执行官的她也有过这种体会:旧势力对奈美西斯大举入侵,眼见城市陷入一片火海、自己长久处事的同伴一个个在自己的面前被四分五裂,那种虐心的疼痛她不会忘记。从坑谷的尸体堆中爬出来的她曾想过放弃,然而当伤痕累累的她碰巧遇见了一个死里逃生的产妇生产,婴儿呱呱坠地的哭声仿佛是在对这毁灭的呐喊和抗争。那一刻,她决定不再哭泣,这个世界绝不会被毁灭,因为创造未来的不是命运,而是希望。
面对毁灭之神的审判,即使没有开启未来之门的生命之钥,也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开辟道路,这是作为力量持有者应有的觉悟和责任。
这一次,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苍天之剑
如Abyss所愿,小小兔最终还是来到了约定的坐标位置——天蝎座L4区域。五万年前,她的挚爱也曾在这里挡下了数颗行星,保存了人类文明的成果,这个兴味使然的Abyss,是想看着眼前的小少女重演一遍剧本。
眼见一个个穿戴金色铠甲、武装到牙齿的天使站在自己的眼前,水手小月亮脑中涌上一股果不其然的想法。这里碎石带云集,又是各陨石轨迹的必经之地,适合躲在暗处放冷枪,如果自己是Abyss,也会选择这个绝佳的伏击地点来对付自己吧。
这次撞向地球的有四颗大行星和二颗小行星,分别来自六个不同的方向。要跨越以光年为单位的宙域一个一个击落它们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计算出这些天体的方位,用Starlight Breaker一一击破。这是一项极耗能量的体力活,但别无选择了。
眼前的男人,就是那个让艾里奥斯痛苦,让世界陷入混乱之中的始作俑者。今天这一战,就算打不败他,也要毁掉他迄今为止的一切根基。想到这里,她展开羽翼冲了上去,粉红色的流星在漆黑中划出绚烂的轨迹,所到之处爆出一波波耀眼的火光。她和敌人之间的战斗开始了。
“我和你们银千年一家族的恩怨……要不要在今天做个了断啊。”加入战斗的Abyss不忘挑衅道。
接下了Abyss的斩击,水手小月亮没有回应。
“——那就过来!由我来指引你的迷津吧?”
躲开了两阵弓箭射击后,水手小月亮朝Abyss射了一发魔炮,却被他轻易躲开。
果然是一场恶战,先别提Abyss,光从他的部下们那干练的战法就可以看出,这是他手下的精兵强将,就那特殊的装束,是他的亲卫队也说不定。而自己连番征战,昨天战斗累计的疲劳和伤痛还未褪去,在行动上以明显迟缓。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严酷的一战了。
此时Abyss又冷不丁地冲了上来,未及她架起盾牌便是一剑划开了她的裙摆,若不是她闪避及时,那一剑可就要拦腰而过了。
“——我是不会杀死你的……”
暗处传来Abyss带着笑意的声音。
“……好不容易如我所愿的等到这一天了。至少要等你知道一切啊!”
他如炫耀般地喊出了那些她熟悉的敌人的名字,“梅塔利亚、怀斯曼、法老90、纳莉尼亚……还有混沌。”
这回轮到水手小月亮惊讶了,几个天使抓住了她迟疑的瞬间发射了手中的弓箭,密如雨下的火力逼得她打开防护盾牌动惮不得。
“你也想知道吧?”Abyss看着被火力压制的水手小月亮,“以爱与正义之名,一群愚蠢的人类在我的剧本下自以为是地拯救所谓的世界的故事……”
水手小月亮觉得全身僵。
——剧本?
这个人说了这么多,到底在说什么?
“这里是禁忌的圣域——”
Abyss命令手下停止攻击,四处散开,完全无视水手小月亮架起的权杖,他怀念也似地环顾四周。
“——是自以为救世主的愚者,留下的梦之轨迹……”
眼前的这名少年,真的是那个Abyss吗?那名以冷酷和心狠手辣的作战能力著称,阴险毒辣的天国摄政王?但是水手小月亮一路听来,只觉得他一直在讲些不正常的话。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令水手小月亮真正愕然。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艾里奥斯其实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
“你胡说什么……!”
一击魔炮掩盖了她的抗议。水手小月亮猛然回神,举起权杖瞄准敌人。
Abyss大大方方的来到水手小月亮的正面。现在攻击的话,应该也能击中吧。可是,却有某样东西拦着权杖的手指。
“——我想也是,要是知道了,你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Abyss的声音里混着几分羡慕。
“一点阴影也没有……这么像对普通的恋人……”
“你说艾里奥斯……你说艾里奥斯是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水手小月亮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反问他。
看见她微微发抖,Abyss朝她笑了笑。
“他是天国的梦想……是最顶尖的天使啊……”
一反于这些赞辞,Abyss的话调异样冰冷而嘲讽。
“——在这样的愿望下,先王开发了人工子宫——他就是这样被催生出来的一个儿子;大量牺牲了那些失败以终的兄弟姐妹们,创造出的唯一的成功体……”
Abyss露了个残忍的笑容,挑明事实。
“——那就是你的艾里奥斯!”
怎么会……竟有这种事!
她突然好想吐。Abyss的话就像毒药般,令她头晕目眩。
天国的梦想——成功体——被创造出来的——
世界仿佛静止了,毫无防备的水手小月亮愣是听着Abyss的大话,好像连自卫都忘了似的。
“——‘我现在就此宣布’……”
随着一句抑扬顿挫的朗读,
“——‘人类已成为异于天使一族的高等存在’……”
Abyss阴阴笑着,“你们看,你们人类的祖先发表的‘天空宣言’造成的混乱,后来演变成多黑暗的情况?”
“——之后的世界又开始干起什么勾当,你知道吗?”就像猫在玩弄猎物,Abyss不急不徐的把水手小月亮顶在岩石上,嘴里仍一面述说着。
“高人一等的地位、挥之不去的财富,只要有力量的、全都想把它们据为己有。食物链底端的弱者都想要往高处爬……”
那是一个黑暗的年代,她也曾听艾里奥斯提起过。从眼前Abyss近乎扭曲的脸上,水手小月亮仿佛看见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魔张着血盆大口,正准备将自己一口吞进去。
而Abyss却像在享受水手小月亮的疑惧,仍然说着:“可是你们人类活了下来、成长,甚至在毁灭性的战火之后仍然存活至今。这是为什么呢……?”
他的声音里多了歌咏般热切的语调。
“——这不是叫我们这种人也不由得想要相信了吗?相信他们眼中的疯狂梦想……!”
于是当年食物链顶端之主——耶稣想到了根除祸患的方法。既然世界的演变即是灾难与和平的交替呼唤,那就创造一个永恒的力量来根除这一灾难。六翼天使路西法——汇聚并继承他的能力之精华的最强天使才被制造出来,可是最终却被人类倒戈。
“你们人类就了不起是吧!这个世界到底得到了什么?亲手争取了什么?在梦想实现之后!”
Abyss激动的问道。
“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要……舍本逐末、忘掉初衷!嘴上说生命多宝贵,却玩弄生命——互相残杀……!”
为了看得更高更远……为了让一切更好……为了前进……
“就算知道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又能改变什么?”
期望着好还要更好。期望的结果又产生了什么呢?新的偏见、新的产异,以及新的对立——还有无止尽的争战。
“还会嫉妒、憎恨、自相残杀啊!”
那就是世界的本质吗?不管得到再棒的能力,就是改不了这些劣根性吗?
嫉妒、憎恨、自相残杀——岂不是这个世界自古以来就长久背负的宿业吗?
Abyss高声咆哮起来:“——那就去杀个痛快好了!既然这么喜欢自相残杀的话!”
世界,其实什么也没改变……
水手小月亮满心绝望的想着,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又算什么呢?站在上帝的视角自负地藐视世界的一切,本身就是一种偏执。有一股纯粹的憎恶、对破坏的冲动,还有像是撷取了人性的负面情绪萃聚而成的黑雾,彷佛正由四周推挤包围而来。她隐约觉得窒息。
“住口!你又凭什么这样大放厥词!”她质问道。
“我当然有这个权利!”
把脸贴在水手小月亮的跟前,Abyss做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因为在这整个宇宙中,唯独我有——这制裁这个世界的权利啊!”
——权利?
这两个字彷佛别有含意,水手小月亮下意识地朝他望去。
“你别忘了,小倩尼迪……”
Abyss轻薄地吻了她的脖颈,在她耳边得意地柔声道,“我可是——那个梅塔利亚——还有你们见到的那些所谓的敌人,可是我压箱底的‘古董’哦。”
什么……!言下之意,眼前的这个少年,便是一直以来的幕后黑手,更是自己父母的仇人。她愤怒地撺紧拳头。
只见Abyss的笑容冷如冰,且高声说道:“那位愚蠢已极,自以为是的造物主,耶稣的那个有缺陷的复制体——那就是我!”
什么!全是被制造出的人!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像是一个被野心家付了身的容器。也许,他本身已经把自己作为容器的存在了。
“最后的门很快就要开了!——由我来开!”
怀着无穷的恨意,这个由世界之自我本位所创造出来的少年叫道:
“——然后这个世界会回到原点!这个充满欲望和贪婪的世界……”
“够了!”
Abyss猛地拉回空域,一发粉红色的魔炮擦边而过。
仿佛是解脱一般,水手小月亮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不可原谅的。这世界或许不完全。欲望、自私与冷漠——人性的缺陷造出战争,令人深陷而无法自拔。人人都为此兴叹,希望战火平息却不能如愿,最后仍只得执剑相向。那么,所谓“原点”又是什么?追求梦想、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难道就不算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模样了吗?
艾里奥斯、或许是这个眼前的少年,被制造出来的生命难道就不是生命了?绝对不是,她想到了菲特灿烂的笑容,作为人形兵器依旧有属于自己的归宿。
没错,在诞生的那一刻,所有的生命都有它自己的归属。那一刻的生命还没有意义或必然性,要等到经历各自的奋斗,通过生命的考验,在某一刻才会有所领悟,然后各自明白是非,所以任谁也没有权利为所有的生命制定“正确”的基准。纵使带着相同的基因,个体也不可能去过他人的人生。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那是被制造出来的艾里奥斯,那还是艾里奥斯,这一点没有改变!她不该迷茫,毅然决然的眼神怒视着眼前的这个万恶之源。若不是这个人,艾里奥斯就不会面对与至爱之人生离死别的痛苦,自己前世的父母也不会经历国破家亡的创伤,造就这一切悲伤的万恶之源,就在眼前。
这个高傲地侮辱灵魂的造物主,她必须去清算。
“——是你……都是你!”
水手小月亮嘶吼着冲向Abyss。
“你怎么喊都太迟了!”
Abyss讪笑道。
“这就是命运啊。明知不可仍要勇往直前,不是吗?”
“胡说!”
水手小月亮笔直地扑向Abyss。所有待命的亲卫队们立即一用而上,将目标转向她。
水手小月亮急转直下,以俯冲之势闪过了第一发向自己的弓箭,随即将射出那一发弓箭的亲卫队以魔炮击落。同时间从后方发射的另一发弓箭的亲卫队,也被她迅敏一回身给瞬间射穿了。令人惊异的速度和射击。
亲卫队们或是拔出长剑、或是挥舞钢鞭、或是架起长弓,趁机逼近水手小月亮轮番攻击。娇小的身体裹上一层红光,如迅猛的流星在天使之间划出优雅的轨迹和绚烂的火光,从权杖中飞出的棱镜,在水手小月亮的意识下补射未被击落的目标,一一清除落在她身后的敌人。想从背后偷袭的敌人还未射出弓箭,便被棱镜射出的魔炮贯穿击落。
“罢了。”Abyss无奈地叹气,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的,看来要做正事了。他冲向了那道粉红色的轨迹。
粉红色的轨迹和橘色的轨迹高速交错,令人目不暇接。
水手小月亮的权杖展开光翼朝Abyss加速突刺,顶端的剑刃却被Abyss只手捏住。
“——自以为正义!不懂却只会逃避!不听也不过问——最后就是这个下场!再也不可能阻止了!”
“那就毁灭吧!这个世界就是该毁灭的啊!”
“岂有此理……!那只是你的歪理!”不甘示弱的回敬,水手小月亮却隐约觉得自己的声音少一分气势。
“这就是世界哪!小倩尼迪!”
“才不是!世界才不是这样!”水手小月亮全炮齐射,数个亲卫队被击落,但是Abyss 仍然轻易的躲开了射线。
“哈!有什么不对?为何不对?”Abyss语带恶意的问,
“看着这仇恨的眼神和心灵,一个只期待杀戮和掠夺的世界!——有什么好相信的?……又何必相信?”
“因为你只知道那些!”
“我是啊。”Abyss自嘲也似的答道,“反正每个人只知道自己懂的事情!”
——那么,我又懂了些什么呢……
水手小月亮的脑中浮现无数光景。
那些头印黑色倒月的人,那些憎恨的眼神——还有那些在火海和废墟中厮杀的人们,消散在冰冷的宇宙中的无数生命——
自己曾经抹杀的那些生命——
那些事创造了新的仇恨,任其增幅、循环。
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存在吗?排斥异己,放任欲望肆虐于他人;打着大义名号后便不择手段——
他们的自私与巡为,造就了这些人——是的,自己是,小兔是,Abyss也是,没错,每个人都是。
有错的是力量?还是使用这份力量的双手?
倘若所谓的梦想孕育出来的事物都是邪恶——那么,我们这些拥有力量之人,又是何等的存在?
是活生生的恶果吗?和这个只有憎恶纠结的少年一样?
“难道你还想受苦?”
Abyss像是心灵的毒药,灌进水手小月亮的耳中。
“总有一天——就是相信总有一天——你才会随那种天真的谎言起舞!你自己想想,你们地球的战争已经打了多久?”
向往着没有争战的世界而奋战至今的她们,却重复经历着破坏、伤痛和杀戮——回头想想,那样的世界是否果真存在?
所谓和平应该不可能存在吧?既然好战才是世界的本性。
要走得更远……达到更高的目标……要更向前……
那贪得无厌的期望,难道正是万恶之所在?
——不对,小小兔、你应该明白的。这世界并不是只有那样。
即使分别十年,依然带着对情人的思念飞到了大洋彼岸;即使只有一个读者,依然进行她的创作;即使离别20年,依然守着誓言的别墅;即使相隔阴阳,依然执着共同的梦想;即使遭受误解和打击,依然努力做最好的老师;即使穷困潦倒,依然不改变他创作的本真……这些人,她不会忘记。
当然是的……人与人没有分别。都是分享同一个世界的生命。都是“人”。这个高呼着制裁的口号,为世界定罪的少年,其实也是一样。
他们——我们,或许是犯了错。
“可是……!”
水手小月亮冲向Abyss,“——我还是有想保护的世界!”
残余的亲卫队们挡在Abyss的身前,集中火力射向迎面而来的流星。雨点般的火光从她身边擦过,有的直接打在了她的胸口。但那都挡不住水手小月亮。她越发加速,如疾风般一跃而起,硬是冲破由肉墙组成的封锁线后,将权杖的光刃直挺挺地刺进Abyss的胸口。
就在她的魔炮即将蒸发Abyss之际,耳边却听到Abyss的狂妄笑声。
“不论如何都是我赢了!我一死,这些石头就会瞬间移到块空域的!”
“什么……?”
水手小月亮不由得瞠目,才看见不远处,六个依稀可见的庞然大物已经出现。这里可是离地球没多远距离的空域。
“你已经无法阻止了!地球将被焚烧,泪水和哀嚎会成为新的狼烟,继续呼唤纷争的!”
Abyss咏叹般的说。
“——这就是最多人预言的末日!”
随着Abyss的消失,残存的亲卫队撤离这块空域。没有敌人的干扰,也未进入大气层的坠落区域,这点距离也足够了。无非就是六块大了一点的石头而已,此时她的想法和当年的艾里奥斯如出一辙。而且,
在战区不远的摩斯克芬,三束光正在通过魔法阵观战。这里是他们攻击地球的的集结地和指挥所,Abyss大半部分的精锐都集结于此。
这个白痴,以为光打碎那些行星就可以没事了吗?只要这里的指挥所没有毁坏,他们可以调动这片宙域内的任意天体攻击地球,人类的想象力真的不过如此。
“大气,和‘艾泽利亚之门’的连接没有问题吧?”
“放心吧,好着呢。”
“哈!这样就……”正当星野想要得意地说些什么时,他猛地转身。一个粉红色的光团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这个……空域搜索!”那么小的一个光点只身来到他们这里,除了侦查根本派不了什么用处。
这个耍小聪明的小妮子还挺有一套嘛,一开始动作那么笨拙,原来是想找他们!
星野不屑地说道,“就算找到我们又怎么样,你根本来不了。”刚说完,他发觉魔法阵中水手小月亮的影像有些不对劲:
六个棱镜和权杖同时瞄准的地方,貌似是他们这里。
“炮击!这家伙是笨蛋吗!”星野震惊地吼道,然而脑中前一战中那道杀伤力的魔炮再度闪现之时,他顿觉一股死亡的气息蔓延。
“快撤!”来不及给部队下命令,三束光自顾自地逃离了行宫。那一炮若是真打到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再不早点撤自己可就没命了?
能量填充的声音响起,七团粉色的巨星在水手小月亮的身前凝结,耀眼夺目的光芒就连在地球上的行人都能依稀可见。
脚下出现粉色的原形魔法阵,光翼在权杖顶端展开,气浪四起。水手小月亮硬是张大了背后的六片光翼,好让自己在强大的后坐力下固定位置。
差不多了。
“Starlight Breaker!!!”像是要对Abyss的所作所为做最后的清算,七颗粉红之星爆发出的巨大射线迅雷也似地朝摩斯克芬的方向迸射出去。射线上的六颗大行星和小行星竟被那道白轻而易举地穿透,任由能量令它们渐渐融解、破碎、爆炸。
这还不够。两只手死死地抓住被反作用力阵阵乱颤的权杖,强大的作用力使她身上的伤口再次开裂,渗出丝丝鲜血。
她忍住疼痛,放大了能量输出。轰隆的巨响伴随七道巨大的能源朝着摩斯克芬的方向一齐射去。直径是地球4倍的摩斯克芬被硬生生地穿了七个大洞、碎裂、然后爆炸,化成宇宙的碎石。
已经逃出的三束光在远处目睹了全过程,耀眼的光芒差点没闪瞎他们的眼睛,只能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光能散去之后的宙域,残余着少许半毁的行星残体和未及融却的陨石残骸,还有无数滚烫的石块。
“艾里奥斯……你看……我……拯救了整个世界呢……”精疲力竭地水手小月亮在宙域中漂浮,瞥见身后地球朦胧的蓝光,全身被奇妙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包围。艾里奥斯没事,大家都没事,她就放心了。
然而祥和的气氛一瞬而过,紧急而来的便是来自背后的一阵刺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尖利的金属贯穿,带血的剑刃毅力在自己的视线中。
“真有你的,小倩尼迪!”
Abyss!怎么可能!刚才他明明已经……意识残留之际,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可是死不了的哦!”Abyss从身后搂住水手小月亮痉挛的身躯,手指在她的脸庞上拨弄。
“只要大脑和‘艾泽利亚之门’连接,我就可以随意更换自己的身体哦。”他凑近水手小月亮的耳朵,轻佻地吻了一下,“现在,游戏才刚开始哦。”他随即猛推了剑柄。
怀中的小少女身体猛烈一阵便再没有反应。凝视着水手小月亮宛如睡美人般精致的脸庞,嘴角渗出的血丝宛如锦上添花的点缀。他不自禁地在小少女的嘴唇上留下一吻,如此美丽的艺术品,现在是属于他的了。
“接下来那个人一定会来吧,你的艾里奥斯。”
正值冬天的菲尔德被银雪包裹,这里他手刃了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并用无数平民的鲜血来祭奠他逝去的族人。
时过5万年之久,这里早已被Abyss建设成了保护天国本土的前方要塞,少量的娱乐设施和住宅设施也是为他的部下们服务的。然而当年屠杀的那一幕依然还像昨天一般清晰,那几天他站在雨中,只是漠视前方陷入一片火海的城市,那个琥珀色的发卡他一直攥在手中,所有的愤怒和复仇也无法再让珍视之人回归。他憎恨这个世界。
家人和初恋成为世界之争的牺牲品,而菲尔德的生灵则是战火孕育出的仇恨之下的牺牲品。无论哪一边看来都是那么无辜,有错的不是世人,而是赋予世人贪婪之心的世界,只要有力量,再没有野心之人都会心存邪念。
看起来在美丽的梦想又有何用?他端着酒杯做到双人大床上,看着身边静躺着的水手小月亮问道,当然她是无法回答的。
端详着躺在一片血红之中的‘布娃娃’,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对着一个根本回不了话的‘玩具’诉说自己的故事有何意义?这种从小在温室中养尊处优的孩子怎么可能懂那些?
水手小月亮的伤口仍在渗血,触目惊心的红色在白色的水手制服上蔓延开来。
“真是完美。”他抚摸那道伤口感叹。
“陪我喝一杯吧?”他把酒杯装模作样地举到她的面前,然后愉悦地说道,“没关系,我替你喝。”
一口喝光酒杯中的红酒,Abyss轻佻地对着小少女的嘴唇吻了一口,他喜欢这种调情方式。Abyss从衣袋中拿出珍藏多年的琥珀色发卡,那是他的初恋留下的遗物。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收了回去,果然把它戴着这个女孩的头上还是不合适。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布娃娃’无论如何都不及她。
能搭上这样的尤物,艾里奥斯倒也挺有一套的嘛。他感叹。
“Abyss大人!”
“怎么了!”享受死亡唯美雅兴被破坏,Abyss不耐烦地呵斥道。
“艾里奥斯……那个艾里奥斯……”还没说完,这个满身是血的报信者已经被Abyss扔过来的长剑一击毙命。
“拖出去。”他不悦地下命令,几个在角落待命的侍卫把尸体拖出去并擦干了地上的血污后告退。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真美啊,冲冠一怒为红颜。”他兴味十足地凑近小少女抬起她的下巴吻了她,“那么,让我们看看……你的艾里奥斯到底会怎么做呢?”
一波又一波天使从要塞中飞出支援前方的战场,其中有无数身披金色铠甲,那是Abyss的亲卫队。
满是刀光剑影的空域,一个全身带血的天使被拦腰击落。后方的三束光随即扑上,却被艾里奥斯一跃躲过攻击。
数头迪斯特龙在跟在他们后方,龙头喷射的火焰交替射击空中的蓝色光点。
艾里奥斯躲过一阵火光之后,又遭遇了一群亲卫队的围追堵截。艾里奥斯急速攀升,躲开其中一个亲卫队的斩杀,手中的月之圣剑同时朝另一个亲卫队劈去。敌人被斩成两半后在空中解体,残肢散落在地面上。
但亲卫队们却没有因此而退却,反而执拗的继续攻来。火焰包围的弓箭如雨般包围上来,艾里奥斯毫不畏惧的回身溯去,又是大剑一挥,一个与他错身而过的亲卫队顿时被拦腰截断,在他的后方解体。这时,艾里奥斯从一个亲卫队手中夺下了长剑后随手将其斩杀,随即又将长剑朝远处掷去,又击落了一个准备射箭的亲卫队。
“全给我滚开!”艾里奥斯嘶吼着朝三束光的方向加速飞去。
――正如我所愿!星野拔出长剑接下来了艾里奥斯这阵猛击。
“你就是曾经的侠义骑士——艾里奥斯?”
星野豪迈地叫道,同时挥开了对方的大剑。被反复消磨战力的艾里奥斯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星野趁势砍去。对方勉强举起大剑迎击,却被星野的刀锋一斩为二。
“我的剑……”惊讶之余却见三束光一同压上。
“没什么本事也敢出来?”星野得意地击落了艾里奥斯的大剑后,三人同时挥舞出钢鞭,将艾里奥斯的双手和右脚一同拴住。强大的电流顺势蹿出,贯穿艾里奥斯的全身。
“你们银千年的女人都那么没眼光。”看着在高压电下惨叫的艾里奥斯,星野像是泄愤一般嘲讽道,
“尽喜欢没本事的男人,活该被灭国。”
好久没那么快活过了,星野这样想。一直以来被包子头的女儿压着打的耻辱,这一次就在她的男人身上加倍返还吧。
体验着折磨人的快感,星野加大了电流的输出。这家伙要死了,然而就这么死也太便宜他了吧。必须让他再饱尝一下灵魂的屈辱才能填满自己不平的愤怒吧。
“声音真是美妙呀,就像你的女朋友那样!”大气开始刺激艾里奥斯。
什么!小小兔!她怎么样了!艾里奥斯震惊地瞪着眼前的三人。
“放心吧,她很好。”看出艾里奥斯满脸慌张的神情,大气嘴角得意地上扬,“Abyss大人正在好好享用她呢。”
什么!
“你的眼光倒是不错呢。不过这样的艺术品若是一层层剥开欣赏,应该会更美妙吧”
……
全身麻痹的艾里奥斯愤怒地瞪着三人,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碎尸万段。但是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他竟是如此无可奈何。
身体被钢鞭甩出去时的强烈速度压在身上,令得艾里奥斯视线一片灰白。坠落之际,艾里奥斯的脑中闪过一个字——死。
我要死了吗?死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
小露雪惨死,难道命运连小小兔都不肯放过?
并排在不远处的敌人们浩荡地列队,好似在观摩自己悲惨的结局。要孤单的死在他们面前?
忽然间,潜意识下的怒意再度涌现。
——我不要。
那是对生存的强烈欲求;是曾经失去一切的人,如今唯一的渴望。
“我不是为此而死……我绝不要!”
——我怎么能死!谁甘心做个遭人欺凌的可怜人而死!我要活下去!上天若是希望我死,我就偏要活给他看!
我要力量!强大的力量!哪怕是恶魔的力量!好不容易能和她再次相逢,决不允许你们再伤害她!如果命运之神们要从他的手中夺走她,即使变成嗜血的恶魔,他也要将这些高高在上的命运之神推下宝座!
他仿佛听见大脑深处有个东西绷弹开来的声音——身体被粉红色的光芒笼罩。此时所有的敌人万炮齐发,数以万计的火光竟在他的身前四散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