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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夏若初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我们一起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郑天烁提议道。

“苏醒!”

“苏醒!”

“哈哈,想到一块去了!”巧巧兴奋地道,“不过我觉得这姑娘论长相比苏醒姐还差了一筹!但气质真的特别像。”

“也不是特别像---”天烁想了想,分析道,“苏醒太冷了,就好像冬天的冰;这姑娘要暖一点,有点像深秋的雨。但说到底,两个人的本源是一样的!”

“分析的好!”巧巧站起来,“我忍不住了,我受不了了,我要上去问她,是不是苏醒的妹妹。”

巧巧向来说干就干,两三步走到柜台前,抬手拍了拍那姑娘的肩头---

姑娘一转身---

巧巧伸手想打招呼----

突然,巧巧的手打到了那姑娘的手臂上,姑娘的手一不稳,手中的东西“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天烁瞬间也冲到了前面,定睛往地上一看----是一个精致的旋转木马八音盒----

巧巧和天烁同时傻了----

俩人同时抬头看那姑娘,只见姑娘的嘴唇微微颤动,一句话也没说,豆大的泪珠就这么顺着脸颊流下,扑簌簌地直掉在那摔碎的八音盒上---

“怎么办?”巧巧吓得脸都白了,用眼神问郑天烁。

天烁挡在巧巧身前,深吸了几口气,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不是他们不想道歉,而是看着这姑娘伤心欲绝的神情,谁都知道道歉太轻了!

姑娘不看任何人,而是一脸惨白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慢慢弯下身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哭。

巧巧和天烁,包括那美女店主就这么傻傻地围着她看着---

姑娘哭过了,抽了抽鼻子,从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中满是泪水的潮湿:“碎了----你送我的八音盒碎了---我在火车站主题餐厅----八音盒碎了---碎了---”

打完电话,姑娘依旧蹲在地上哭泣,任巧巧和天烁怎么安慰,就是不肯起来---

天烁和巧巧无奈地对视,谁都没了主意。

五分钟后,一男一女忽然破门而入走进了餐厅。

那男人进门就看见了蹲在地上哭的姑娘,忙把她拉了起来:“周舟,到底怎么了?”

“项墨,苏醒!!”姑娘还没说话,巧巧突然大叫道。

项墨和苏醒也看到了他们,顿时一愣:“天烁,巧巧,你们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  

☆、项墨的秘密

(其实读者们很聪明,我就算不说,你们也知道我要干嘛了,对吧?咯咯.....别怪我,我也知道这样写很不讨喜,但是没办法啊)

好了,言归正传,我也不得不第N+1次说:让我们再一次倒带,把时间调回到三个小时之前,也就是董文卓、严乔乔、郑天烁和田雨舟刚刚从宾馆出门的时候。

项墨好不容易摆脱了其余六人,扔下一句“我今天有拯救世界的正事,你们在吴都火车站等我”,然后便匆匆溜了出来;他很庆幸,话说这一屋子都是令人讨厌的聪明鬼,但董文卓正在和田雨舟闹别扭,郑天烁忙着帮巧巧整理包包,生怕她又丢了什么东西给大家惹事,所以谁也没有多问他一句去哪儿,要不然他还真不能实话实话。虽说项墨当场胡诌的本领举世无双,但说到底撒谎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一个人撒一个谎就要再撒两个谎去圆这个谎,然后又要再撒四个谎去圆这两个谎,长此以往没完没了,最后首先糊涂的肯定是自己。所以在项墨的理论里,看一个人撒没撒谎太简单了:只要你坚持不懈不停地问,保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他早晚会掉入自己的破绽之中。当一个人圆谎圆到第八环时,他必定会崩溃。因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同时虚构十六个故事而不相互矛盾。

所以项墨很得意,因为今天他不用撒谎,骗人是一件糙活,而往往一个人最擅长的,也是他最厌烦的。

然而,当他出了宾馆,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立刻就得意不起来了---

“去哪儿啊?我跟你一起去!”苏醒坐在早餐摊上吃着一碗面条,看见他过来,头也不抬淡淡地问。

犹记得就是在几天前,也是同样的地点,他把早起偷偷摸摸去拜佛的苏醒抓了个正着,而今天,俨然是那天的翻版---

“呃---”项墨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哎,倒头来还是躲不过扯谎的命运,“我看今天要回去了么,有点舍不得,去市里买点纪念品----”

“别说谎!”苏醒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睛,“你要是说谎,我可真的跟着你一起去了!”

“日!”504里项墨最没辙的就是苏醒了,他无奈地在她对面坐下,“我不能说。”

“那我可以猜!”苏醒显然有备而来,“我猜对了,你说对就行。”

“好。”项墨咧嘴一笑。

“你去见一个人。”

“对。”

“一个女人。”

项墨皱眉:“何以见得?”

“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对。”项墨不死心,“但你得说怎么猜的。”

“你一向吊儿郎当,今天穿这么帅气,不是见女人难道是去见鬼?”苏醒说,“而且我还能猜到,这个女人不是你女朋友,却跟你有感情纠葛。”

项墨呵呵一笑:“因为我来吴都好几天了都没有去见她,说明不是女朋友;再因为最后一天了我还要去,说明我心里惦记着她,所以有感情纠葛----这个不难,我也会。”

“嘿嘿。”苏醒抿嘴偷着乐,“哟,敢情您老在吴都还真有个姘头啊!”

“姘头你妹!”项墨脸一沉,“行了,好奇心满足了?哥哥我不奉陪了,你慢慢吃早点。”

“别啊!”苏醒站起来付了钱,“我跟你一起去,好想看看你那姘头长什么样儿!”

项墨错愕:“你说真的?”

“真的!”

项墨脸上怒意连闪:“靠!你刚刚不是说,我告诉你你就不跟我去了么?”

“我什么时候说了?”苏醒特无辜,“我说的是,你不告诉我,我就跟你去;我没说你如果告诉我,我就不跟你去了啊!”

项墨傻了。

............................................................

半个小时后,吴都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项墨看了看手表,然后第十九次向苏醒苦苦哀求:“我说姑奶奶,您还是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

“你紧张什么?”苏醒搅拌着咖啡,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项墨这么求饶,“你谈你的,我又不会干扰你。你不会打算跟你姘头就地白日宣淫吧?”

“别开玩笑了!”项墨这回是真急了,哪还有心思跟苏醒插科打诨,“再说她过会儿来了,我怎么介绍你啊?”

“你不用介绍我!”苏醒端起杯子移到了旁边一桌,“我就假装路人!你们要是情到浓处,不该看的我也绝对不看!”

这边苏醒刚移完位置,那边店门口就有一个清脆的声音透了进来:“哥!”

苏醒忙装着无意的样子抬头看----

但看到这姑娘的第一眼,她的心突然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周舟!”项墨一瞬间从大骗子变成了纯绅士,脸上的纠结和郁闷也刹那之间变成了和煦的阳光,忙着帮那姑娘理了理对面的位子,等到她坐好自己才坐下。

“哥!”周舟红了脸,还没说话就莫名其妙地扭捏了起来,“你----你来看我?”

项墨突然不说话了,盯着周舟看了好久;周舟也笑着看着他,一时之间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连一旁装腔作势看报纸的苏醒,也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调羹不触碰到杯沿,报纸也很久没翻一页---

“最近好吗?”到底是项墨先开的口,问了个最俗套也是世界上最难回答的问题。

“好!”周舟连想都没想,“你呢?”

“好。”项墨说。

这下俩人又没话了,项墨略感尴尬,抿了两口咖啡;周舟一直托着下颚,呆呆地注视着他。

“哥---”周舟轻咬下唇,凝视着项墨,“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对了!”项墨忙打断她的话,一拍脑袋又打开了包,递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给她,“生日快乐!”

周舟轻轻地接过,也不打开:“还是八音盒?”

“嗯。”

“这是第几个了,你还记得吗?”

“十五个。”

“十五年了---你送我第一个的时候,我正好过十岁生日。”周舟嗤嗤一笑,“真快!”

项墨面不改色:“因为你始终没变啊。”

“谁说我没变的?”

“那你变了吗?”

周舟一窒,似乎这个答案耗费了她太长思考的时间,最后终于摆了摆手笑道:“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啊?”

“啊?”项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了个蒙圈。

周舟亲密地凑近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隔壁那桌的女孩儿,你是不是喜欢她?”

项墨心道坏了,但还是嘴硬装傻:“什么意思?”

“别装了--”周舟偷笑,“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你不就喜欢这类型么?陪你一起来的吧?”

“呃--”

周舟突然站起身来,走到苏醒面前:“你好,你是项墨的朋友吗?”

苏醒吓了一跳,不过还算反应快:“呃---是。”

周舟调皮地朝项墨办了个鬼脸:“看,我的直觉还是那么准!哥,我走了啊,就不送你了,你们俩聊!”

“周舟!”项墨突然叫道。

周舟扭头:“怎么了?”

项墨的眼神宛若秋水般宁静:“我中秋回家了,见到了我外婆,她告诉我一些我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周舟不说话,看着他。

“对不起。”项墨说。

周舟凝视他好久,最后说:“你不怪我就好---”

..................................................................

周舟一走,项墨便呆呆地坐着,默默地喝着不知味道的咖啡。

苏醒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过来,冷冷地道:“我是真没想到,你的姘头还是一个戴着戒指的已婚少妇啊。”

项墨不说话。

“得了,你一个人在这儿纠结苦闷吧!”苏醒拎包,“今天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我先走了。”

“苏醒。”项墨抬头。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苏醒继续收拾,“再说你也没干什么。”

“能听我说说我跟她的事情吗?”

“你想说吗?”苏醒问。

“嗯。”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周舟长成那样?”

“哪样?”

“你知道我的意思。”苏醒说。

“为什么长得那么像你,是吗?”项墨问。

苏醒不说话。

“其实,应该说,你为什么那么像她。”项墨幽幽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  

☆、青梅等竹马

项墨问服务员要来服务单点了两份点心,对苏醒说:“下午还要赶火车,看样子这午饭只能这么凑合了。”

这之间苏醒一直静静地看着他,良久之后蓦地笑了:“你不用找时间编剧情,就算你真的跟周舟保持着不正当男女关系,也跟我无关,有司马宇垫底,你还不至于在这方面的声名跌落到504的底层。”

项墨并没有为她的这句话感到好笑,当然也不至于生气,而是皱着眉头反问她:“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看我的?别说骗子,你们愿意跟一个骗子住在一起?”

“你太自恋了,而且也对你自己的人品太高估了。我们只是对自己的智商有很高的自信,不认为自己会被你骗而已。”苏醒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我佛慈悲,度一切可度之人。你想混成个混世魔王还没那份道行,所以也不用太看得起自己。”

苏醒的刻薄一向是项墨的良药,这话一出,项墨顿时乖了:“得了,我也不跟你扯,说说我跟周舟的事儿吧!你不想听我还想说呢,我可不想在一尊佛心目中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呐,在你说之前先声明两点!”苏醒说,“第一,我愿意听你说不代表我相信你;第二,不管你这个故事有多么感人,这个剧情是如何精彩,我不能改变我对你的鄙视!”

“佛就是这么度人的么?”项墨问。

“你不算人。”苏醒答。

项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周舟是我妹妹。”

“有血缘关系吗?”苏醒问。

“没有。”

“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那就不叫妹妹。”苏醒嗤之以鼻,“有意思吗?你怎么跟个非主流似的,喜欢用纯洁的兄妹之情来掩饰你心里乱七八糟的欲望!”

“你就不能听我说完?”项墨眉头大皱,这苏醒怎么一转眼跟吃了火箭筒似的,“她是我妹妹也不是我俩随便叫叫的。我自从出生会说话,就叫她妹妹,她就叫我哥哥---”

苏醒眉毛一挑:“青梅竹马?”

“可以这么说吧!”项墨点了点头,“上辈人的关系挺复杂的,我爸和她爸是拜把子兄弟,我妈和她妈是几十年的闺蜜,再加上又是邻居,叫一声兄妹不为过吧?”

苏醒嘴角含笑:“呜----我能想象你爸妈和她爸妈年轻时四个人之间的混乱关系---”

“你怎么不去死呢?”项墨气不打一处来。

“你继续说。”苏醒道。

项墨怕苏醒再次打断他,干脆彻底封了她的口:“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周舟的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于是周舟也在我们家常住。我爸妈对她特别好,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好甚至超过了对我。她过十岁生日的时候,我妈当着她面拿我开玩笑,说等长大了让周舟给你当老婆好不好,我毫不犹豫地说好,她小脸立刻涨得通红,然后好几天不跟我说话。我慌了,求她开口说句话好不好,打我骂我都行,她就是一声不吭。后来,我看别的女生都喜欢戴那时很流行的一种蝴蝶结发卡,我灵机一动,砸碎了存了两年的储蓄罐,对她说,走,哥带你买一个最好看的发卡。这下她终于说话了,她红着脸说她不要发卡,她喜欢小商店里卖的一种上了发条就会有好听的歌出来的玩具。”

“哟,果然从小就与众不同---”苏醒打趣。

项墨没理她,还陷在回忆之中:“我给她买了,买完她就笑了,把那八音盒攥在手里宝贝得不得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仅仅价值五块钱的玩意儿根本就称不上八音盒,那就是个两个齿轮组成的土玩具,但那个音乐是真好听,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我长大之后就再没听过那音乐了,一直在找,一直都没找到。然后,每年她过生日,我都送她八音盒,各种各样的八音盒;每年我都挑最好的,她喜欢八音盒,而我喜欢给她挑八音盒的感觉。十六岁,我上高一,她上初三。她问我,要一直送她八音盒到多大,我说,送一辈子。”

“嗯。”苏醒低头吃了口点心,含糊不清地说,“对你来说,这个近乎表白了。”

项墨突然不再说话了,点了根烟,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盘子好久,似乎还沉浸在丢失的某年某月里。

过了足有五分钟,项墨嗅了嗅鼻子,声音也因为香烟的缘故变得沙哑:“四年前,我大四,她大三;我在中吴,她在吴都。国庆节她过生日,我乘火车来到吴都,送了她一个粉红色钢琴的八音盒。她拿在手上婆娑了好久,她突然抬头对我说,我不要你做我哥哥。”

“咳咳---”苏醒被呛到了,忙喝了口咖啡。

“我说好。”项墨说,“我说,我要做你男朋友。她说好。我说,还有半年多我就毕业了,到时候我到吴都来。她说好。”

项墨又陷入了沉默。这回苏醒难得没有挖苦他,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没有办法骗自己,那的确是我最甜蜜最开心的半年,虽然不能时常见到周舟,但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是那个双方说好的小小约定,让我的世界都灿烂了起来。”项墨幽幽叹了口气,“到了大四下学期,我遇到了一件难事,整天都在忙,整天都在奔波,慢慢跟周舟也联系的不是那么密切了。我记得有一天她突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问我,如果有一天我身边的人都反对我跟她在一起,我还会不会要她。我当时骂了她一顿,我让她实际一点,不要整天做这些言情剧中的无谓遐想。她没有回复我。但尽管如此,我依然一直记着那个约定,我那一年的努力都是为了能顺利到吴都来工作。转眼我毕业了,就在打理好了一切,准备动身过来找周舟的时候----她却给我寄来了一张请柬,她婚礼的请柬。”

苏醒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项墨,但项墨脸上却没有一点编故事的痕迹。

项墨自嘲地笑了笑:“我伤心透了,恨她突然的移情,也恨自己错把一个小孩子的约定当真,但我终究没去问她为什么。她的婚礼就定在她生日,也是国庆黄金周。我没有出席,给她寄了一个大红包,还有一个双子座八音盒,歌曲是《故乡的原风景》。从那以后直到今天,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但每年还是会给她寄八音盒---”

苏醒幽幽地看了看他:“故事结束了?你这次把我们所有人都骗到吴都来,也有她的原因吧?你想她了?”

项墨摇头:“我只想跟她说对不起。”

“为什么?”苏醒不解,“我觉得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啊。”

项墨还在摇头:“今年中秋节我回家,我外婆告诉我了一件事,一件我一直都不知道的事。在我大四的时候,那年过年,我刚刚跟你说过,我大四的时候遇到了一件难事,也正是因为那件事,导致我初三就离开家了,而那年周舟是初四回来,本来让我在家等她的,结果我爽约了。本来我以为自己错过的只是一次见面的机会,但我错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苏醒问。

项墨抬头看她:“大年初四,周舟和她妈妈一起,来我家提亲。”

苏醒愣住了,反应过来才不可置信地问:“那---那为什么你们没有----”

“我妈拒绝了这门亲事。”项墨淡淡地说,“据说当时我妈说的很坚决,弄得周舟母女很难堪---”

“啊?!为什么?”

“不知道!”项墨重重地说,“我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会拒绝,我也想不通我妈为什么要拒绝。我全家都知道这件事,就瞒着我一个人!但我没去问,况且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周舟已经嫁人,再问没有任何意义。而我也终于明白了周舟为什么那时候渐渐对我疏远,不仅仅是因为我妈的拒绝,她肯定还把我提前走当作了一种无声的态度。我也终于明白了她那条短信并不是琼瑶式的梦呓,而是对我的最后一次挽留。可惜,一切都晚了。”

苏醒呆了好久,叹道:“当一切都是误会的时候,你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那你觉得遗憾么?”

“谈不上遗憾,只是对她充满了抱歉和愧疚。”

苏醒不说话了,项墨也不说话了。

因为无可言,所以无言。

直到项墨的电话响起。

直到周舟的哭腔从电话中传来。

“怎么了?”苏醒看接完电话的项墨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周舟哭了,说八音盒被人打碎了。”项墨立刻起身,“我要去看看。”

“我陪你去!”苏醒说。

作者有话要说:  

☆、算我的

人生如戏,偶然的相逢往往有很深的伏笔;不用去探究开头和结局的秘密,需要的或许只是路上的乐趣。

这边郑天烁和严乔乔正焦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项墨和苏醒正好破门而入。

504的四个人因为一个哭泣的周舟顿时变成了矛盾双方,但天烁和巧巧的心却宛如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了人间无数。说起来天烁和巧巧都不算笨蛋,一个精通数学和逻辑,一个擅长法律和事理,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麻烦也终有解决的办法;但面对着一声不吭、不提任何条件,只是不停哭泣的周舟,却感觉一肚子学问和一身的力气都没了施展的空间,这还是俩人遭遇了这么多事儿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束手无措。

换句话说,周舟的单纯成就了她的无敌。

所以,项墨和苏醒的到来倒正好把天烁和巧巧从无措和尴尬中解救了出来。周舟还是那样一声不吭,项墨拍了拍她的肩膀,扶着她站了起来。

“呐,项墨,苏醒。你们看,事儿就是这么回事。”天烁解释了半天才把话说清楚,最后看着苏醒,“巧巧不是故意的,这事儿我也有责任。看得出来,这个八音盒对周舟姑娘很重要。我们很抱歉,不管怎样,一定把它按照原来的样子修好,或者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赔偿,你看---”

苏醒皱了皱眉头,朝着天烁使了个眼色:“你们别问我,问项墨。”

“啊?!”巧巧一愣,“周舟不是你妹妹吗?长得这么像!”

巧巧的一句无心之话,显然触及到了敏感区域,把项墨,苏醒,周舟三个人同时说的脸一红。

“周舟是我妹妹。”项墨面无表情淡淡地说。

“什么?!”巧巧惊叫一声,“你妹妹怎么长得这么---”

苏醒狠狠瞪了她一眼,巧巧吓得把后面半句话有咽了回去。

郑天烁看着项墨的脸色,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面对他有些惴惴不安:“那个---项墨---”

项墨足足沉默着呆立了有十秒钟,然后突然抬起头,冲着天烁和巧巧咧嘴一笑:“你们俩就会惹祸!行了,没你们什么事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啊?”项墨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弯顿时打了巧巧一个措手不及。

“好了,你们别管了。”苏醒拉着天烁和巧巧到里面的餐桌上坐下,“我急匆匆地过来,还没吃饱呢,跟你们再吃一点,这事儿让项墨处理吧。”

待到他们都离开,项墨才板着脸看周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周舟埋着头。

“二十五了还哭鼻子?”

周舟不说话,宛如一个挨训的小学生。

“把脸擦干净。”项墨顿了顿,“你站这等一下,我再给你买一个八音盒,然后送你回家。”

“嗯。”

项墨转身到了柜台前,向着那美女店主问道:“刚刚打碎的这一款旋转木马,有卖吗?”

“没有。”美女店主想都没想,“周舟把它打碎的时候我就特意看了一下,要是有我就直接送一款给她了。”

项墨点点头:“那就看看别的吧!”

店主仔细打量了一下项墨,又看了看一边的周舟,脸上有疑问,但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点头说了声“好”。

花费了项墨十五分钟的时间,终于心满意足地挑了一个复古手风琴版的音乐盒,但他看了看标价,皱了皱眉头;于是只能走到苏醒他们桌子前压低声音求救:

“哥几个,帮个忙!”项墨用身体挡住周舟的视线,“我看中一款八音盒,身上钱不够了,你们谁有钱借我点!”

巧巧和天烁立刻会意,忙说:“不用不用,这钱我们付!多少?”

“九百!”项墨说,“就这一款,回中吴我就还你们。”

天烁翻包,最终只找出了一百五十块钱,这才想起来剩下的钱都下棋下掉了;巧巧翻出来四百多块钱,懊恼道:“刚刚我卡上还有钱的,但我也买了两个八音盒,现在也没钱了,怎么办?要不你现在这儿拖一下,我去找银行?天烁,把你的银行卡给我!”

“啪”!

一个褐色的钱包扔在了桌上,苏醒一边用手逗着巧巧的小狗一边说:“我卡里有钱,你拿去刷,不用还!”

“谢谢!”项墨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转眼又一愣,“不用还?!为什么?”

如果说巧巧和天烁争着付钱还有理可辩,苏醒什么时候也这么大方了?

苏醒淡淡瞥他一眼,哼了一声:“算我的!”

为这句话,项墨看了苏醒好久。

眼看着项墨付了款,把八音盒交给了周舟,周舟又很不好意思地给了美女店主替她收藏,然后项墨送她回去......苏醒终于把目光从小狗的身上转移开来,笑着对巧巧和天烁说:“你们聊,我也去看看八音盒,说不定也买一个带回去收藏!”

苏醒一走,巧巧一连捅了天烁胳膊好几下才把他从发呆中拉回来,迫不及待地八卦:“他们仨之间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天烁似笑非笑,“周舟是项墨的妹妹,他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什么妹妹!一个姓项,一个姓周!”

“表妹不行啊?”

“你别跟我在这儿装傻!”巧巧瞪着他,“有表哥送表妹一个八音盒,八音盒碎了表妹伤心成那样的吗?而且这表妹都结婚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天烁笑了,“巧巧我发现你变坏了,自己不说,非得引诱我说出来?”

严乔乔脸一红:“我就是想不明白一件事儿,为什么项墨的这个妹妹跟苏醒长那么像?”

“你逻辑错了。”天烁喝了口奶茶。

“哪儿错了?”

“三件事儿的顺序你得搞清楚。”天烁道,“项墨认识他妹妹,他妹妹结婚,项墨认识苏醒。哪个在先哪个在后?”

巧巧愣了三秒:“我懂了。”

.................................................................................

苏醒走到柜台前,问美女店主:“你好。”

“你好。”美女店主再一次对苏醒仔细打量了一下,眉头微蹙,“有什么需要?”

“我想问一下,周舟收藏的八音盒都在你这里吗?”苏醒问。

“她一共有多少八音盒我不清楚。”美女店主说话滴水不漏,“但算上刚刚那一只,她在我这边一共寄存了十六只八音盒。”

“我能看看她的收藏吗?”苏醒问。

“可以。”店主指了指方向,“第三个架子的第二排是周舟的。”

苏醒顺着店主的指引来到了这个架子前,上面果然贴了一个标签,写着周舟存放的时间。最早的是三年前的九月份,一次性存放了十三只;然后是前年的国庆,去年的国庆,今年的国庆......

苏醒走到了这一排的边缘,看到了第一只,也就是项墨口中的那个“土玩具”。用今天人的目光来看,果然奇丑无比,没有精致的装饰,也谈不上优美的造型,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绿色盒子加一个塑料的发条,真的就只能作为一个十岁女孩儿的玩具,而不是一个八音盒----

苏醒轻轻地转动发条,清脆的音乐居然隔了十五年依然从它里面散发了出来,这音乐轻柔而舒缓,听得苏醒不由自主地跟着它哼了起来----

“《相守》。”等到音乐完毕,苏醒才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不愧是音乐行家,一下子就听出了这首曲子的名字,也是项墨找了十几年没找到的答案。

中午的阳光透过婆娑的窗户打在了小店里的架子上,看着这一排十六个大大小小不一样的八音盒,仿佛看见了一个姑娘一年一年地长大,苏醒出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心态

一个半小时前。

田雨舟吃掉两根糖葫芦、三串羊肉串以及半袋话梅,刚刚把手伸进一包瓜子,董文卓放下了电话对她说:

“巧巧在火车站广场看上了一个比赛的奖品小狗,天烁正在想办法帮她赢呢,我看他俩暂时是回不来了。”

“小狗?比赛?”这两个词显然都是能让雨舟的眼睛直冒小星星的词语,顿时迫不及待了起来,“我们一起去看啊!”

“不去。”董文卓摇头。

“为毛?”雨舟瞪着眼睛不肯相信董文卓居然对这个一点兴趣也没有,“去看看天烁怎样为了巧巧挺身而出,总比我俩在这儿无所事事地闲逛有意思得多吧?”

董文卓静静地看着她,幽幽地道:“田雨舟,你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话想跟我说吗?”

雨舟一愣,然后脸色顿时有些发白,眼光也开始躲闪了起来:“没有---”

“那么我有!”董文卓选择了用最大的诚意和直接破解了她的躲闪,让她避无可避,“有些话我这些天憋在心里很难受,或许说出来未必是一件好事,但如果不说,显然更坏。所以我顾不了那么多也不想再顾及那么多了。所以,不管你现在有多么地不愿意,也务必请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雨舟感觉自己此刻像极了一个逃跑的人被逼迫到了一条死巷的拐角中,无处躲藏也没法逃避。不过还好,文卓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一口气把想说的说完,而是无比诚挚地看着她,默默地等着她思考。

她的脸慢慢变白,然后又逐渐转红,最后咬着牙如蚊子一样低声道:“我们难道就在大街上说么?”

文卓一怔,又点了点头:“好,也快到中午了,找个地儿一起吃点东西吧。”

这地方并不好找。

先是找到了麦当劳,但里面拥挤的人群实在不适合俩人待会儿要讨论话题的气场,这种煞风景的事儿显然文卓和雨舟都不爱干;然后是文卓选择了一家川菜馆,却被雨舟皱着眉头一口否决,还隐隐间有些生气;然后俩人同时看到了一家很奇特的“八音盒主题餐馆”,很有情调也很浪漫,但就在俩人脚刚刚想跨进去的一瞬间,董文卓却把田雨舟给拉住了:

“这家店不错。但是我好像有一种预感,最好别在这儿---”

“嗯!”雨舟瞪大眼睛深有同感,“对,我也有这种感觉,老觉得如果进去了,会出事儿!”

文卓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想说话还是看热闹?”

雨舟头一低:“刚刚都跟你说好了,我又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说完,迈起步子离开了这家“是非之店”----

(若初暗表:好悬!)

最后两个人选择了一家中式茶馆,淡雅幽静,桌子凳子、茶壶茶碗皆是白瓷绿青花。一整个馆子只有他们俩在坐着喝茶,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一百年前的老北京。

文卓要了一壶铁观音,然后抬头问雨舟:“你想吃点什么?”

“不吃。”雨舟埋着头轻声道,“刚刚都吃饱了。”

“也是。”文卓轻笑一声,“那我也不吃了。”

雨舟没回话。

沉默又一次开始降临在两个人之间,四周茶香四溢的空气中蔓延着些许的暧昧和矛盾,两个坐在桌子对面的人,像是在无形的触摸,也像是在无声的对峙。

终于还是董文卓先忍不住了,喝了一大口浓茶:“雨舟,我---”

“不---别说!”雨舟忙阻止他。

董文卓的脸上漾起一丝愠怒:“你又反悔了?”

“不是的。”雨舟有些急切,继而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别说,我说......”

文卓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嗯。”

雨舟低头看着桌上杯中漂浮的茶叶,一分钟后才缓缓说道:“首先,我要跟你道歉----柏云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代替你答应她考虑一天的时间,导致酿成了后面复杂的事情;我也不应该那天晚上当着大家的面发脾气----”

文卓眉头连皱:“雨舟,我并不是---”

“你听我说!”

雨舟不容置喙的语气让文卓愣住了,但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选择静静听她说下去。

“我知道,你并不是要我的道歉,我知道。”雨舟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说白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不对?”

“嗯。”

雨舟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原因你心里清楚,又何必非要我说出来。”

“你可以不说。”文卓终于急的忍不住了,“我都说了,我来说还不行么?或许我们把事情弄得太过复杂也太过矫情了,但我就是这样,我做不到像项墨那样,把什么事情都弄得稀里糊涂,享受着不清不楚的过程。我必须把问题讲清楚心里才舒服,要不然我吃不好睡不好---”

“你别说---”雨舟第三次恳求道。

“为什么?”

雨舟的声音又一次低了下去:“因为你说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董文卓思索了五秒钟:“我不明白---”

“董文卓。”雨舟第一次抬头直视他,“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吗?呵呵,我是我妈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跟我说?”

董文卓的脸顿时红了:“那个----我没有要欺骗你的意思,但这事儿说出来其实没有好处----”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很感谢你的好心。”雨舟一连问道,“可如果那天被拉走的不是你,而是项墨、天烁或者司马宇呢?是不是故事就换了一个主角?这到底算什么呢?你们谁的反应力更快决定了故事的走向么?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顺水推舟?将错就错?还是不要白不要?”

董文卓的脸白了,颤动着嘴唇问道:“你真的以为我是这么想的?”

“对不起,我其实并不是那个意思---”雨舟脸上的痛苦和纠结让人很难读懂,“我只想说,我很感激也很感动你为我做的这么多,但我想要的并不是一个将错就错的故事,我很难想象也很难接受你为了跟我妈的一个误会中的承诺而为我做什么,甚至去决定什么----同时我也很清楚,时至今日,我们之间已经不是当初你的那一个承诺所能囊括的了,但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早晨醒过来觉得这事儿太过荒唐,害怕有一天你发现这个当初由于一个玩笑产生、发展、生长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你想要的----或许你会认为我很矫情,但在我心底,就认为这种事情不能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的----你懂吗?”

文卓沉默了良久,想了良久,有些弱弱地问道:“如果---嗯---如果我能给你一个承诺---”

“我要的不是承诺!我知道你正直你有原则,你一诺千金,但这真不是我想要的。”雨舟涨红了脸为难地说道,“你---你能别那么着急吗?”

“我不急!”文卓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你别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雨舟用手托着额头,细细地说,“柏云的事情上我必须跟你道歉-----我现在既不做不到接受你,又要求你顾及我的感受而去拒绝别人----我既不能给你一个想要的答案,又想从你那儿得到一个我想要的答案----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很不负责任----”

“你别说了。”董文卓点头,“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36 吴都的最后一课

吴都火车站候车大厅,最后一个跟大部队集合的人是项墨。

秋天的风吹散了他略长的头发,他迎风奔跑的枯瘦模样活像一个猥琐版的郁达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项墨气喘吁吁地抚平了胸口,打开了抓在手中的纸袋,“给大家买了手抓饼作为道歉!记得来的时候买了一个吃,临走再买一个算是纪念!”

“你把她送回家了?”苏醒接过手抓饼,问。

“嗯,一直送到家门口。”

“哦。”苏醒一副放心的模样。

“哟!”巧巧上前打趣道,“你们俩什么时候说话带上一种家人的味道了?给人一种特别温馨的感觉哎!说,有何□□?!”

“嘿嘿!”项墨贱贱一笑,“巧巧,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敢同时挑衅我和苏醒?”

“嗯--”巧巧没答话,天烁倒是咬着手抓饼淡淡地说道,“你们俩是504赫赫有名的双贱二人组么。”

项墨和苏醒默契地相视一笑,然后这场二对二的男女混战便开始了-----

“听说今儿天烁不得了啊!”项墨首先发难,“在火车站广场大显神威,不顾脸面赖皮开挂赢得了一只小狗,而其根本目的仅仅是为了逗巧巧开心----巧巧你怎么看?”

巧巧抱着狗不甘示弱:“听说某人今儿也很有收获哦----背着大家去偷偷约见旧情,送了个八音盒把旧情感动得一塌糊涂,哦,对了,被感动的人好像还不止周舟一个哦----苏醒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呢?”苏醒耸耸肩,“要是有个男人为了我奋不顾身,赌上身家和尊严只为了赢一条小狗逗我一笑,我早就嫁了!对了,天烁,狗呢?”

“托运了。”郑天烁淡定自若,“项墨,问你个问题啊。同样一个故事,周舟被感动了和苏醒被感动了,你觉得这两者之间哪个对你意义更大?”

“意义不同,没法比较。”项墨转身看巧巧,“巧巧,不是说你答应天烁,说是能赢下小狗你什么都听他的么?你打算给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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