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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夏若初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只有郑天烁,耳朵里塞着一只蓝牙耳机,微微一笑,没有出声。

“我看到他了!”司马宇急切的声音传来,“巷子中央!男的,大概二十五六岁,黑白T恤,拿着个手机,肯定不会错!”

“快!”项墨兴奋了,“司马宇,巷子南端;董文卓,巷子北端。两头堵,千万别让他跑了!”

就这样,深夜两点,司马宇一声嘶声力竭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小区:“小贼,往哪儿跑!”

那小贼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听到司马宇声音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败露了,虽惊不乱并且无比准确地判断出来者的方向,看到此人一脸凶神恶煞地飞扑过来,立刻朝着反方向飞奔。

但董文卓比他更快,庞大的身躯直接把巷口堵死,小贼“扑通”一声正好撞在了董文卓的身上。

“跑,跑啊!”董文卓看见此人一脸猥琐的表情就感到无比厌恶,恨不得抽他两个耳光。

“别废话了!”田雨舟的声音传来,“快,手机!”

董文卓一马上前从小贼手中夺过了IPHONE,翻了翻,果然看到那个控制飞机的软件。但他深知证据的重要性,没有删,然后第一时间又找到了田雨舟的录像,想也不想删除了。

“录像呢,录像呢?”田雨舟一露面就急叫道。

“放心,被我删了。”董文卓贴心地道。

“你怎么可以删呢?要删也是我自己删啊!”田雨舟急了,“你删的时候偷看没?”

“靠,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董文卓这才明白田雨舟的意思,又赶忙加了一句,“我是那种人吗?”

他们这一闹,倒是把那小贼晾到了一边,小贼咽了咽口水,无比恐惧地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迟疑地说道:“你们----”

“小子!”项墨和郑天烁得意洋洋地现身了,“高科技玩的不赖啊,可惜智商太低!”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偷偷安装在飞机上的拾音器吗?”郑天烁补充道,“我从第一眼看见飞机,就知道前面的喇叭是假的,而是一个拾音器,也就是说你不仅能看到我们的画面,也能听到我们的声音!这就是为什么我第一时间拆掉电池的原因!我不怕你看到我们的画面,我怕的就是你听到我们的策略!”

小贼听得冷汗直流。

“典型的做贼心虚!”苏醒也从楼顶下来了,“项墨和郑天烁那段话就是引你出来的,我们算定你是个没胆量的孬货,肯定趁着半夜偷偷摸摸来取飞机,这也是郑天烁为什么半夜没有关窗户的原因,就是故意让你把飞机遥控走的!你是真傻啊!”

“你真以为我能够破解你的位置?”项墨也笑眯眯地加入了训斥之中,“那我岂不是国家安全局的水准了?这么简单的一个陷阱,你就这么上当了,哎!我还没玩够呢!”

“你们想怎么样?”小贼听了全过程,反而镇定了下来,流氓无赖的本色尽显,“你们玩的高明,行了吧?录像我也看过了,女孩儿身材不错啊!嘿嘿!”

田雨舟上去就是一脚。

小贼丝毫不反抗,而是笑着说:“好啦,你们也出气啦,飞机我不要了,该放我走了吧!”

“放你走,想得美!”司马宇上前按住他,抬头问众人,“怎么说?”

“费什么话,报警!”董文卓想也不想。

“报警?!!”小贼明显情绪有波动,被司马宇按倒在地但还是挣扎了两下,“你们有证据吗?录像已经被你们删了!法律上你们根本站不住脚!”

“嘿,好小子!”严巧巧气不打一处来,“跟我谈法律是吧?论物证,我们有你的飞机,论认证,我们有七个人,跟我谈法律?”

“那又怎么了?”小贼明显泄了一口气,但还是死鸭子嘴硬,“飞机是我拿来玩的,玩飞机犯法吗?”

项墨皱了皱眉头,特无辜地说道:“是哦,好像我们的证词不怎么符合常理啊!看来不能这么说,要不我们跟警察说,就说这小子大半夜入室盗窃,被我们抓了个现行,怎么样?”

“不好。”苏醒反对,“盗窃太轻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把屋子弄乱一点,然后说他抢劫!”

小贼一听愣了一下,然后一使劲,疯狂地摆脱了司马宇的束缚,大叫道:“你们这帮杀千刀的!爷爷我不陪你们玩了!”

说完,趁着众人不注意,挤出了一个缺口,玩命地往巷口跑去---

然而,一辆嗡鸣的警车却正好开来,把巷口堵住----

“傻逼!”郑天烁笑骂道,“从发现你我们就报警了,你以为我们在这儿跟你唠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

☆、贵客驾到(上)

早饭桌前,项墨,苏醒,司马宇,郑天烁。

董文卓昨晚不知道干了什么、也不知道干了多少猥琐的事情,以至于太过操劳,直到九点还没起床;田雨舟一早起来就板着个脸,这会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严巧巧据说在网上找了份工作,正在房间里梳妆打扮准备去面试呢。

相比于前几日的苦逼,今天的早餐还算丰盛。项墨大发慈悲慷慨解囊,早起主动为大家买了牛奶和肉夹馍,这种别具一格的中西搭配范儿果然很符合项墨一贯的不正经风格。

司马宇边啃着肉夹馍边声情并茂地看着手机朗诵着一首破诗:

“那玄而又玄的爱情啊,

究竟怎样才能弄懂你?

究竟怎样才能让我明白自己的心意?

炽烈的真爱和那可憎的冲动啊,

你们的界限,

又在哪里?”

“你够了没有!”酸奶将郑天烁的下巴染上了一层白胡子,不耐烦地冲着司马宇骂道,“大清早念这种歪诗,搞得人家一点吃早饭的食欲都没有了!”

“那你还吃了两个肉夹馍!”项墨一瞪眼,显然在心疼,他还想留两个当夜宵呢。

“郑天烁,我看你是不懂爱情啊!”司马宇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脸上那高深莫测的表情很是欠扁,继而又转头冲向苏醒,“我看这里就我跟苏醒姑娘最懂爱情。苏醒你说说,真爱和冲动的界限在哪里?”

苏醒看都没看他一眼,扭头问项墨:“你在哪儿买的肉夹馍,我怎么吃都有一股印度飞饼的味道!”

“爱吃不吃!”项墨没好气地说道,“又没人求你吃!”

“哈哈!”郑天烁突然一声大笑,“我刚刚想到一个对联,肉夹馍是馍夹肉!你们谁能对出来?”

“猴上树看树上猴。”项墨顺嘴接到。

“没韵味。”苏醒嗤之以鼻,“黄豆豌做豌豆黄!”

“扯淡。”项墨反驳,“什么叫黄豆豌,你给解释解释!”

苏醒脸微微一红。

司马宇发现没人理他,气得牙直痒痒!

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伴随着蹦蹦跳跳的脚步从楼上传下,众人抬头一看,正是已经化妆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严巧巧。

“哟!”司马宇一声惊叹直接站了起来,“平时看不出来啊,巧巧这一打扮简直-----我动心了,巧巧你有男朋友没有?”

“你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是去面试还是去相亲?”项墨摇头。

“你懂什么!”严巧巧冷哼一声,“我刚刚打电话跟人家约过了,中午就让我过去面试。对方可是一家跨国大公司!面试给上司留一个好印象是必须的!哎,难怪你找不到工作,注定是一无业游民!”

“巧巧,具体是什么职位?”苏醒关心地问道。

“盈重集团的经济法律顾问!”

“哇哦!”郑天烁显然是懂行的,“那可是响当当的大公司,巧巧你一下子鲤鱼跃龙门了啊!去了盈重,考研都未必要考了。”

“我可是有追求的!”严巧巧一仰脖子,“考研还是要考的,去盈重只是过渡而已!”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项墨喝了口鲜奶,“人家只是让你去面试而已,盈重一天面试的不下一百个,录取的不到一个。你少在这提前做白日梦!”

“你丫会不会说话!”苏醒听不惯项墨的吐槽,狠狠瞪了他一眼。

“嫉妒,嫉妒!”严巧巧哈哈一笑,“姐姐理解你,姐姐原谅你!”

项墨无语,索性不再开口。

这时,餐厅的大门突然被猛烈地推开,田雨舟一脸煞白地闯了进来,面色凝重而恐怖,额头上尽是冷汗。

“雨舟,你怎么了!”苏醒立马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发觉了不对劲,团团围了上去。

“我妈来了,她居然真的找来了!”田雨舟边说边慌乱地往楼上跑,“我得躲一下。”

“嘿,你妈来了是好事啊,我来招待!”项墨一副大包大揽的态度,“你躲什么?”

“哎呀,你们不知道!”田雨舟忙解释了几句,“我爸妈一直想让我回家,但我想留在中吴,这次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骗她在这边找到了工作,现在她来找我对峙,看看真假了,我现在上哪儿给她弄工作去!”

没等她解释完,果然门厅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田雨舟怪叫两声,“项墨,我先去你房间躲一下,你们就说我出去工作了,千万别说漏嘴!”

项墨等人暗自皱了皱眉眉头,纷纷去前厅开门。

一开门,顿时看到了一个中年版的田雨舟。

此女子大约四十五岁的年纪,头发烫得卷曲,衣服很是华贵。她看上去跟田雨舟有七八分想象,一看就是一家人。此刻正一脸凝重地盯着项墨等人。

“阿姨好!”在项墨刻意的带头下,一众人纷纷打招呼。

“你们----”田雨舟的妈妈显然诧异了一下,“你们认识我?”

“阿姨跟雨舟长得那么像,一看就知道是您。”司马宇嘴最甜,果然是老幼通杀。

“你们好。”她狐疑地往屋内看了两眼,继而居然直接走了进来,“雨舟呢?”

“阿姨您坐!”严巧巧主动搬了张椅子,苏醒倒了杯茶,“雨舟她工作去了---”

“没有!”项墨上前打断她们,笑着说,“雨舟今天没工作,就在楼上呢,我叫她下来!”

项墨这话一说,周围众人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天晓得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项墨自然也不好跟他们解释什么,而是冲着楼上喊道:“田雨舟,你母亲来了!你不下来看看你母亲么!”

田雨舟期期艾艾地从楼梯角落出现,紧接着又慢吞吞地下楼;走到众人面前,先是满眼愤怒地狠狠瞪了项墨一眼,又立刻往母亲腿上一坐:“妈,你怎么来啦?”

项墨一脸没心没肺地坏笑。

“少来这套!”雨舟老妈自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你不是说你在中吴找到工作了吗?怎么在家休息?”

“妈----”

“今天上午轮到雨舟休息。”苏醒一步上前,主动帮她圆谎,“她们工作是轮休制的,今天上午轮到雨舟休息,下午就去工作了。哎,我刚刚差点忘了。”

苏醒笑容可掬地帮田雨舟解围,但在心里却把项墨骂死了一千遍:老娘现在还得撒谎帮你擦屁股!

“哦?”雨舟老妈这才有点吃惊,刚开始她已经认定了女儿是在骗她,可看着苏醒和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又好像不是有假,“什么工作啊?”

众人一愣,忙在脑海中编织谎言。

项墨却想也没想张口就来:“在盈重公司做经济法律顾问,雨舟是学经济的,这工作对口极了!”

严巧巧张大嘴巴看着项墨:这货扯谎的能力真的是不容小觑啊!从容不迫就地取材,眼睛眨也不眨,怕是测谎仪也测不出来吧!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啊?”雨舟老妈问女儿。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田雨舟勉强笑笑,她不知道项墨的这套谎话是怎么来的,自然也不好随便往下编。

“这有什么惊喜的?”雨舟老妈果然不是好糊弄的。

“是这样的。”郑天烁挺身而出,“盈重集团是赫赫有名的大公司,录取员工有好几个环节,分别是笔试面试还要体检。雨舟前些天一直在考试,她虽然很有信心,但没正式录取之前,也不好直接告诉您。这不,昨天刚被录取,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呢,没想到您今天就找过来了,真是巧!”

项墨闷头笑,回头悄悄朝着众人竖起了大拇指:撒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只要能够顺利进入那个情境,每个人都是行骗的高手!

雨舟老妈喝了口水,没再说话,看来是信了;周围一群人纷纷舒了口气。

“嗯,工作不错。”果然,雨舟老妈点了点头,“这一项是过关了,还有一项呢?”

田雨舟的脸瞬间红了,埋头道:“什么还有一项......”

周围的狗头军师们也慌了:刚刚田雨舟明明只说了工作这一项既定任务啊,还有一项,是什么?

“别跟我装糊涂!”雨舟老妈斜着眼看自己的女儿,“你不是说你在这儿找了个男朋友吗?难道是骗我?哼!”

田雨舟脸更红了,一声不吭。

周围众人也在一瞬间反应了过来:敢情是这事儿!

说时迟那时快,郑天烁和司马宇在刹那间默契十足地结成了联盟,为避免惹祸上身,俩人居然同时伸出手指指向了项墨------

项墨第一时间明白糟了,自己怕是要被他俩卖了!但他毕竟是项墨,是这里面行骗道行最高的人!项墨虽惊不乱,几乎在郑天烁和司马宇要指认他的同时,他突然朝着旁边的房间大喝一声:“董文卓!!雨舟的母亲来了,你还不赶快过来见一见阿姨!”

司马宇和郑天烁同时叹了一口气,垂下了刚刚举起的肩膀:这个贱人,祸水东引玩的真好!

两秒钟后,董文卓的房门开了。

董文卓走出房门,还闹不清情况,看着项墨皱着眉头:“项墨你大呼小叫什么,怎么了?”

“雨舟母亲来了,你还不赶快自我介绍一下!”项墨瞪他一眼。

董文卓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但他不疑有诈,同时也是绅士风度泛滥,主动上前规规矩矩地道:“阿姨好,我叫董文卓。”

众人在一旁闷着头憋着笑。

雨舟老妈仔细打量了一遍董文卓,眼神发亮,问道:“董文卓----是吧?你跟我们家雨舟是什么时候---”

“妈---”田雨舟突然满脸通红地一声长唤。

这一害羞、这一撒娇,居然恰到好处,雨舟老妈看见女儿羞成这样,果然不再问下去了,只是不停地微笑着观察着董文卓。

董文卓则以微笑回应。

项墨悄悄地对周围观众说道:“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戏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贵客驾到(下)

“妈---”田雨舟怕母亲再问下去,更怕董文卓看出什么破绽出言反驳,立刻把老妈拉到一边,“你很少来中吴,今天我就陪你好好逛逛吧!”

“嗯?”雨舟老妈狐疑地皱起了眉头,“你刚刚不是说下午要去工作吗?”

田雨舟心中一紧,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多人撒谎就是这点不好,来不及串通到处都是漏洞!忙解释道:“老妈你难得来一回,我请假也要陪你的。”

“不用了!”老妈一摆手,看向董文卓,“你刚工作,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请假?我确实想在中吴城里好好转转,小董陪我就可以了!”

“好主意!”项墨第一个赞成。

“不错!”苏醒点头同意,“董文卓记忆力惊人,擅长讲解各种历史典故,是个绝佳的导游!”

“董文卓!”司马宇唯恐天下不乱地催促道,“带阿姨游中吴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不行不行!”董文卓没表态,田雨舟先慌了,这戏越长越离谱了,“我妈来了,怎么可以劳烦董文卓?”

“什么叫劳烦?”郑天烁叫道,“这不是一家人么!”

田雨舟面红耳赤地无语了,转头向严巧巧求助。哪知一向贴心的严巧巧也只是耸耸肩,并不作声。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董文卓身上。

董文卓一笑露出六颗牙齿:“义不容辞!”

众人齐齐长舒一口气:要是董文卓拒绝,这戏就唱不起来了!而相比于戏演砸了怎么收场的问题,大家似乎更想看看董文卓怎么把这出戏唱完。

苏醒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项墨没心没肺地一阵奸笑。

待到董文卓主动拉着雨舟老妈迈出大门周游中吴的时候,田雨舟这才回过神来,冲着项墨发难:“项墨!你发什么神经,我说了躲一下,为什么把我叫下来?!!”

“躲得了一时你躲得了一世吗?”项墨不以为然地反驳,“你那是逃避问题,我这是在帮你解决问题,你应该感谢我!”

“现在怎么办?”严巧巧突然从看好戏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她拉走了董文卓,两个人单独相处,董文卓又不知道自己这个假女婿的身份,肯定会露馅的啊!”

“你还知道怎么办啊!”田雨舟急得快疯了,“那你刚刚还陪着他们一起闹?”

司马宇一脸的道貌岸然:“其实我刚刚想牺牲自己挺身而出的,结果项墨坏了大事!”

“少装逼啊!”项墨坐在桌边吃着没吃完的早饭,“要不是哥反应快,早被你们害死了。”

“你们到现在还有空说笑!”田雨舟恨不得上前去把牛奶浇在项墨的脸上,“现在到底怎么办啊?对了,我给董文卓打个电话,交待一下!”

说完,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靠!”这回田雨舟是真的要疯了,“居然停机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急什么!”项墨干笑两声,“我跟你打赌,董文卓会把这出戏唱的很完美。”

“同意。”苏醒擦了擦嘴。

.........................................................

田雨舟的母亲姓林,今年四十七岁,在一家医院中担任护士长。与田雨舟的父亲一起常年生活在距离中吴两百一十公里远的一座小城市里,仅有田雨舟一个女儿。

这些信息,是董文卓带着她逛遍了整个水烟古城后知道的,而现在,他已经亲切地称呼她为林阿姨了。

中午,在古城边的一家茶餐厅里,董文卓和林阿姨相对而坐,也算是董文卓尽地主之谊。

“其实我个人觉得,中吴为了发展旅游业,过分夸大了水烟古城的文化意义。”与所有博学的人一样,卖弄知识是董文卓的爱好或者说怪癖,等餐的功夫,还兀自沉浸在刚刚的导游学里,“是,水烟古城在春秋时期作为一个诸侯的领地,有一定的历史意义和文化意义,但就凭这一点硬生生地与诸子百家的学说扯上关系,太夸张了。我理解市政府的想法,旅游业是一个城市的形象和品牌,但发展旅游业也未必非要和传统文化有什么关系么!就好比新加坡,一个新兴的国家,没什么历史,但人家已经把旅游业发展成了国家经济的命脉。”

林阿姨饶有兴致地看着董文卓,趁着他好不容易从叨叨不休中停了嘴,突然问道:“你觉得雨舟怎么样?”

董文卓显然被两个问题之间的跨度之大弄得愣了一下,不过在人家母亲面前怎样评价女儿,他还是有分寸的:“雨舟是个好女孩儿,独立,自强,开朗。单单就这几点,也比现在绝大多数女学生要好得多。”

林阿姨对他的这个答案显然很满意,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知道她这次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吗?”

董文卓更加讶异了,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说实话,猜到一点,这些天她一直有心事,不仅是我,整个公寓中的人都有发现。”

“其实我和她父亲一直都希望她能留在身边。”林阿姨毫不停留,问题一个套一个逼近。

“能够理解。”董文卓的回答并没有一丝的犹疑,“如今家家都是独生子女,不管男孩女孩,都是父母晚年唯一的惦念。我父母有时候也会暗示我回去发展,但他们从不逼我,总是让我自己选择。”

“你的意思是怪我在逼雨舟?”林阿姨脸色一肃。

“我哪敢,再说我也没那个资格!”董文卓爽朗地一笑,“只是孩子一旦长大了,有时候是留不住的。我说句话您别生气,父母有父母的期盼,但子女也有子女的梦想。父母用自己的期盼去束缚孩子的梦想,不公平的。”

林阿姨不说话,反而意味深长地盯着董文卓看了良久。

董文卓被她看得心里突然有些发怵,忙解释道:“当然,子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是中国自古的孝道,我们做子女的也必须遵守。”

林阿姨呵呵一乐:“你倒挺滑头的!”

“没有。”董文卓脸一红,“你要是认识一下我们公寓里的其他几个人,就会觉得我还是很老实的。”

“你把我想的太自私了!”林阿姨突然道,“你觉得我们老俩口把雨舟绑在身边是舍不得,这点没错,但我们舍不得并不是因为放不开,而是雨舟天生身体不好,体弱多病,这一点你知道吗?”

董文卓愣住了。

林阿姨继续说:“这孩子太可怜了,出生一百天就得了很重的肺炎,自那之后,病痛就没断过。三岁,一次重感冒烧到四十二度,咳嗽得把支气管也弄出了炎症;八岁,胃部溃疡穿孔,我就在医院工作,他爸爸请假在医院陪了她一个月;十六岁,上体育课的时候由于剧烈运动,肺部破裂,漏出的气把身体涨成一个一个气泡,我和他爸到今天都不忍心去回忆。你要是有心可以去看看她的背包,里面除了药还是药,各种各样的药,胃部的、呼吸道的、肺部的----”

董文卓听傻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幕:前几天公寓装空调,那两个女孩都去买菜做饭了,只有田雨舟,居然跟他们男人一起干活;而当自己问她为什么非要往男人堆里扎的时候,她说“姑奶奶愿意这么干,出点力,为的就是争夺以后的使用权”?!

“你现在还认为,我们想把雨舟留在身边是一种自私吗?”林阿姨反问道。

董文卓足足僵住了三秒钟,这才低下头轻声说了三个字:“读不起。”

“这次来,我原先是打定了主意要带她回去的。”林阿姨眼神看着窗外,飘忽得宛如她的声音,“但今天一看,估计是带不走了。谢谢你领着我转了这么一大圈,也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听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个好孩子。吃完这顿饭,我就回去了。”

“阿姨再玩两天么!”董文卓忙说,“也好多陪陪雨舟。”

“玩再久也带不走她,我留着干嘛!”林阿姨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刻薄,让董文卓极其不适应,“你现在知道雨舟的身体情况了?”

“知道了。”

林阿姨凝视着他的眼睛:“那你愿意替我照顾好她吗?”

董文卓左眼皮一连跳了八下,宛如青天白日被雷劈中了,动不了半分,但林阿姨的眼神就好像有万能胶水,黏得他根本就挪不动眼睛,待到完全从震惊中平静下来,他才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说:“我愿意。”

.........................................................

晚饭。

项墨把一道道菜端上餐桌。

郑天烁老远就叫了起来:“哈哈,又到了吃饭时光了,真是幸福啊!今儿的菜太丰盛了,是谁做的?苏醒还是巧巧!恩,肯定不是雨舟,她做不了这么好的饭菜!”

“吃吃吃!一顿不吃饿不死你!”田雨舟本来心情就不爽,这回逮到就是一顿痛骂。

“别担心了。”苏醒不漏痕迹地朝着田雨舟笑了笑,“饭还是要吃的。”

“项墨!”田雨舟非要找个人发发火才高兴,“要是这次我妈纠缠不休,就全怪你!”

“好好好,怪我怪我!”项墨举手投降,“我对你负责!”

“一边去!”司马宇叫道,“要负责也轮不到你!”

“哎,巧巧!”项墨看田雨舟眼神还不对,忙找个人转移话题,“下午去盈重公司面试得怎么样?”

“别提了!”严巧巧叹了口气,“让你这混蛋说对了,一百个人去面试,就录取一个----这一百个人里面还有五个博士,十三个硕士----哎----”

就在众人端起碗动筷子的时候,门开了。

董文卓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董文卓,你回来啦!”田雨舟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地问,“那个---我妈呢?”

“回家了。”董文卓无比平静,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回家了?!!”田雨舟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董文卓佯装不知,“她跟我说就来这里玩一天,然后就回家了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田雨舟还是不敢相信,继而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顿时面红耳赤地看着董文卓,“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什么?没说什么啊!”董文卓作出很诧异不理解的表情,“哦,她托我们大家多关照关照你,我说小事一桩,就这些啊!”

田雨舟傻傻地想了好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那---那你知道她今天为什么找你给她当导游吗?”

“哈哈!”董文卓得意地哈哈大笑,“当然是我博学多识啦!我今天带她去了水烟古城,我介绍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讲古代的传说故事那叫一个博闻强识,我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项墨嘿嘿笑了两声,转头故意大声问苏醒:“你说这货是真傻还是装的?”

“你说呢?”苏醒淡淡地反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苏醒未醒

不管在这世上的哪里,不管是多么漆黑的夜晚,只要天上有一轮明月,你便会感到心安。今晚是满月,柔和而皎洁的月光把整个中吴城笼罩出了一层淡淡的银纱,在这半夜时分,愈发显得宁静而恬谧。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苏醒的笛声已经消失了两个小时,但她并没有离开阳台。就这么傻傻地看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仿佛这月亮变成了一只眼睛,似乎也有那么一个人,通过这月亮,在另一个世界默默地注视着她。

淡淡的火光打破了这属于夜的静谧,滚烫的温度刺得苏醒脸上有些焦灼的痛,但也正是这火,烤干了她刚刚流出的泪水。苏醒闭上眼睛掩着嘴,使出所有力气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音,不让别人听到自己眼泪落在火中的“呲呲”声。

三年来,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她害怕任何人看透她的心思,她不想有任何人知道她的过去,她拒绝任何人打着同情的名义,去探察她的灵魂。

然而,似乎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连续三天了,你每天深夜都在阳台烧纸钱,到底是在悼念谁?”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她来不及擦拭脸庞,仆一紧张,但又立刻平静。不需要回头她也知道来的是谁。

项墨。

他住在最高层,发现也是早晚的事情。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在乎。

一阵风吹过,烧成灰的纸钱随风飘扬,苏醒赶忙为它们遮了遮风,不让它们全部飘走。

火势更旺了,泛起的烟刺得苏醒一鼻子的辛辣,这回的眼泪是熏出来的。

项墨悠悠地从屋顶上走下来,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能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苏醒丝毫没有抬头看他的意思,抽了抽鼻子:“等我好好把它们烧完。”

项墨点了根烟,走到阳台的边缘,俯视着脚下的小区,耳边蝉鸣和蟋蟀的声音不绝于耳。

“其实这一屋子人,我最看不透的就是你。”项墨弹了弹烟灰,自顾自地说,“但看你连烧三天的纸钱,终于确定你是个有故事的人,住在这里也并不是随心所致。”

苏醒不回答,依旧在摆弄她的纸钱。

项墨静静地把一根烟抽完,又自言自语道:“郑天烁要考研,死脑筋一根,非要尝一尝苦行的感觉,所以特意选了这么个破地方居住;司马宇虽然毕业了,但舍不得大学城的几千个姑娘,为了方便泡妞,也为了在姑娘们面前要面子,所以就近找了这么一个别墅,可惜一住进来就被我给骗了;董文卓家里最有钱,但犯叛逆的毛病,父母让他回去传承家业,他偏偏不干,立志要一个人在中吴打拼;严巧巧没方向,既想着找一个好工作,又想考研,天生还酷爱游戏,所以住在此地,算是骑驴找马;本来我对田雨舟还有些疑问,但前些天她母亲找过来,我就豁然开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现在我唯一看不透的,就是你。”

苏醒还是没有回答他,而是默默地找了个扫帚,把纸灰扫进簸箕里。

“原本我以为你和郑天烁或者说董文卓是一个想法,但我发现自己错了。”项墨还在兀自不停地分析,“最让我难以理解的是,你是中吴本地人,明明家就在本市,为什么还偏偏找这么一个破公寓入住?而且你目前也没有工作,不存在距离工作地点近一点的说法。更令我奇怪的是,你当初为了住进来,不惜编一个故事去骗董文卓他们,为什么呢?有必要吗?”

苏醒把地扫干净了,也静静地站在阳台的一角,看着天空沉默。

“这些天我终于想明白了!”项墨嘴角上扬,自信而又笃定地说道,“直到看见你连续三天在阳台上烧纸钱之后,我终于把一切线索都串通了起来!你千方百计地要住进来,是因为你原先就在这边住过!而当初你在这边住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跟你一起,对不对?后来那个人因为某种事故或者病痛去世了,于是你非常痛苦又非常怀念这个地方,所以一毕业,你就又鬼使神差地住了进来。这几天是那个人的忌日,所以你每天都烧纸钱来悼念他(她),我说的对么?”

“项墨。”苏醒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地让人发颤,“你很聪明,聪明地让人讨厌。”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项墨嘿嘿一笑,走近她,“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故事么?我都迫不及待了。”

“项墨。”苏醒扭头看他,黑夜中的脸色冰冷得可怕,“你是不是习惯把生活中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当做一个推理故事,然后用你所谓的逻辑来满足自己的偷窥欲望?”

项墨被她冷漠的语调吓了一跳,忙解释道:“当然不是的,我只是----嗯----关心你。你这个样子,让我很----嗯-----担心。”

“刚刚就在我烧纸的时候,你问我能不能听听我的故事。我说,等我把纸烧完。”苏醒淡淡地说,“如果你安心等我烧完了,我自然会讲给你听。我绝对是一个很好的诉说者,你那么聪明,也一定是一个绝佳的倾听者。那样,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可惜,你没有。”

项墨的心脏剧烈一抖,脱口而出:“不,我---”

“你所谓的关心和担心不过是出于你自私的好奇心和窥探欲,对吗?”苏醒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这间屋子里住着七个人,虽然我也知道大家住进来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既然住在了一起,我就当做是兄弟姐妹来对待。我绝对不会无聊到去分析推理每个人的目的和动机,因为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每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和动机。而且就算我有好奇心,我相信,只要我真诚地去问,他们自然会真诚地告诉我。”

项墨突然有些恼怒:“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苏醒冷笑道:“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逝去的故人对我而言有多么地重要和牵挂,所以你可以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去分析推理;你永远不明白我烧纸钱时候的心境,所以你只是把它当做你破案的一个线索;你永远想不到在你刚刚出现的时候,我有多么感激,我突然间庆幸终于有一个人发现了我的秘密,终于有一个合适的人能听听我的故事,给我些许安慰,所以你永远不会了解,在你得意洋洋地分析出你的结论时,我有多么的失望和遗憾。”

项墨没话说了。

“项大侦探,我去睡了,您慢慢赏月。”苏醒说完,落寞地下楼而去。

而项墨,也落寞地独自对着月亮发愣。

作者有话要说:  

☆、项墨献宝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一碧如洗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小燕子站在屋顶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晴朗的天气和和煦的阳光照耀着504,真是一幅夏日美景啊!

(呃,错了,以上是小学生作文模式,看若初分分钟调回装X模式。)

烈日挤过了白云的缝隙,扫空了薄雾的阴霾,把温暖与和煦洒向了人间。风是这世上舞动的精灵,你随时都可以感受到她的热情奔放,然而触碰到肌肤,却又衍变成了轻柔的抚摸,像那少女的长发,拨弄出每一寸毛孔的舒畅。两只候鸟在天空中盘旋而过,却吝啬于留下应有的足迹,仿佛那一刹那的滑翔只存在于你的幻想与遐思之中。不绝于耳的蝉鸣并没有让夏日的中吴产生一丝嘈杂感,反而映衬出一片难得的静谧。

早晨九点,504。

大厅中一阵“吱吱嘎嘎”的剧烈摩擦声把还在梦乡中与周公下棋的众人纷纷吵醒。所有人打开房间门往外张望,才发现是项墨,拖着一口老旧的大木箱子,正吃力地往门外挪动。

“大清早你又瞎折腾什么?”董文卓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问。

项墨没理他,继续拖。

“吵死啦吵死啦!”田雨舟穿着睡衣蹦蹦跳跳地出来,“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稳觉了?”

“睡觉?!”项墨冷哼一声,回头凝望一眼,“太阳照屁股了!咦,还真照到你屁股了!”

田雨舟“呀”地一声长叫,忙把睡衣紧了紧。

严巧巧下了楼,也没好气地说:“项墨,我昨天夜里看书看到两三点,今天中午还有个面试。我求求你,别瞎折腾了行么?”

郑天烁把房门一关,走出门来看着项墨手中的大箱子,忽然惊讶地道:“哟!这箱子是好东西啊,有年头了,是古董吧!”

“还是天烁有眼光!”项墨嘚瑟地笑道,“这箱子可是我奶奶的奶奶的嫁妆,我奶奶的奶奶可是清朝的宫女,给慈禧老佛爷当过丫鬟,这箱子就是慈禧太后赏赐给我奶奶的奶奶的!”

“吹吧你!”苏醒转动着佛珠下了楼,看着项墨这架势无声地笑了笑,“怎么着,大清早提这个箱子想离家出走?快点走吧,你那房间就留给我了!”

“想得美!”项墨给了苏醒一个大大的后脑勺,把箱子搬到院子里打开,“我是看今天阳光灿烂,把我箱子里的宝贝拿出来晒晒!正好大家有缘,箱子里的宝贝,我每人送你们一件!”

大家一听这话,纷纷来到院中围着那箱子,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项墨慢悠悠地打开箱子,然后就是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咦---”严巧巧忙捂住鼻子,“你这都什么呀!”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飞扑而来,田雨舟一马当先,迅雷不及掩耳地从里面抢过了一个东西,叫道:“这个归我了!”

其他人定睛一看----郑天烁差点没笑出声:居然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妞,一个女星儿童玩具----芭比娃娃!

“你多大了?”董文卓的语气苦笑中带着些许宠溺。

“芭比娃娃是一种文化!”田雨舟一脸“你不识货”的鄙夷表情,“这是第一款考古学家版的芭比娃娃,现在差不多已经绝版了。哇,项墨,你从哪儿弄到的?”

“是你的了!”项墨不回答,大度地一挥手。

“我也想要---”严巧巧后悔死了,刚刚一瞬间就记着捂鼻子了,结果让田雨舟捷足先登。

“没有了,就这一款。”项墨无奈地耸耸肩,“你再看看还有什么其他东西你想要的?”

严巧巧翻了一圈,嘟囔着嘴:“哼,就剩一箱子破书和破烂了---”

“咦?”在严巧巧翻箱倒柜的时候,董文卓弯下了腰捻起一本线装破书,“《山海经》?还是古文版的?”

紧接着打开来一看,别看外面破,里面小楷毛笔字内容清晰,图片栩栩如生,尽管古朴,倒更显得内涵,越看越爱不释手。

“送你了!”项墨看上去有点心疼,但还是爽快地摆摆手,像极了一个搞推销的小货郎,“这可正儿八经是好东西,你好好收藏,善待它。你们呢?想要什么直说!”

苏醒浅笑着没说话。

郑天烁则完完全全是嫌弃样儿:“你这些破烂东西我才看不上!”

项墨也不反驳,而是笑着点了根烟,在箱子里掏了好一会儿才抓住一个圆形的东西:“郑天烁,这个你要吗?”

郑天烁立刻张大嘴巴,傻了。

“这---这是---”郑天烁激动地直摆手,口不择言起来,那神情宛如猪八戒看见了洗澡的嫦娥。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国内流行的第一款的电子宠物,没错,就是它!”项墨一笑,“我猜你喜欢这个!”

“岂止是喜欢!”郑天烁一把把它攥到手里,就好像猪八戒攥住了嫦娥的(呃...还是不比喻了)“小时候我攒了一个学期的零花钱养过一个,后来在课堂上被老师没收了,终生遗憾啊!天哪,你居然有这个,我爱死你了!”

项墨幸福地一笑,继而又有些难办地看着严巧巧:“巧巧,我这里面适合女孩子的礼物不多,说实话就一个芭比娃娃,送给雨舟了,但说好了送你们每人一个礼物,我又不能食言,你看,要不你随便拿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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