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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夏若初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烧烤摊

周末。

六个人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围绕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餐,司马宇才慢吞吞地裹着睡衣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跟他一起从房间里面出来的还有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职业的制服装,狭小的西装更加衬显出她的性感,胸前和臀部的夸张尺寸更是让人不需要看脸就可以直接把她划入美女的范畴。戴着金丝眼镜,一笑起来简直媚到了骨子里。

司马宇看到全家人都在,为了排遣自己的尴尬,故意大声说道:“我靠,吃早饭也不叫我们一声?”

众人不吭气。董文卓把葱油饼一刀刀切成完美的等边圆锥形,再分别发给众人。

司马宇见众人不搭理她,抱着那女人的腰:“留下来一起吃点吧?”

那女人一笑:“不了,今天还要陪老总去谈判呢!”

“谈多久?”

“一整天!”

“那我岂不是一天都见不到你了?”

“嗯。”

“不要!”司马宇一皱眉头,“一天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世纪!”

“乖啦!”那女人捏了捏他的鼻子,“我这两天忙完就有空好好陪你了。”

“叮当”----田雨舟有意无意地用铁勺碰了碰粥锅,制造出的噪声刚好打断了俩人无穷无尽的腻腻歪歪。

郑天烁很配合,用嘴吸粥的声音极响,刚好街上了田雨舟还没消散的敲锅声;项墨“砰”地一声敲开了一只咸鸭蛋;董文卓喉咙里被呛到的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咳咳”,大声咳嗽了两下;严巧巧忙抓起牛奶壶,“哗啦啦”地往自己杯子中倒着牛奶;苏醒捏着佛珠轻喝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一连串的动静下来,司马宇怀里的那女人也终于有了些许的“不好意思”,挣脱了司马宇的怀抱,急切地道:“我先走了。”

说完,红着脸出了公寓,此间过程,没有抬头看桌子周围的任何人一眼。

司马宇一脸的沮丧,走到桌前:“你们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你还有脸吗?”苏醒冷笑道。

“价值观不一样,我不跟你们耍嘴皮子!”司马宇深谙此时别墅中的情形,怕自己再一次陷入他们永无休止的指责中,赶紧转换话题,“哎,看到没有,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经理。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眼睛太小。”项墨说。

“嘴太大!”董文卓说。

“脸上有雀斑!”郑天烁说。

“你们就是嫉妒!”司马宇哼哼一笑,也不反驳,“哎,这些天我一直上班,你们的工作找的怎么样了?项墨,我最好奇的是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工作?”项墨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一直在工作啊!”

“扯淡!”郑天烁说,“一天到晚蹲在房间里,什么时候见你出去过?”

“我的工作就是在家里啊!”项墨说,“我每个月蹲家里就能拿钱。”

项墨的表情很笃定,不像是吹牛;可这屋子里早就没人相信他了。

还是田雨舟最幼稚,半真半假地问:“什么工作啊?这么爽?”

“你猜啊!”项墨嘿嘿一笑。

“咦!”严巧巧露出鄙夷的表情,“一想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不过说到工作我也郁闷的,又想考研,又想考公务员,又想找工作,你们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你心不静。”郑天烁慢悠悠地说。

“切,你倒是心静,智商又高,怎么大三的时候没考研,等到毕业才来考?”严巧巧不服气。

“大三我正在研究矩阵论和数值分析。”郑天烁道,“我是潜心研究学问,没有十足把握绝不动手的。”

“苏醒姐,你呢?”郑天烁一句话让严巧巧彻底无语,于是她只能换个人问,“你不会以后一直用那种奇葩的方式挣钱吧?”

“这你不用问!”苏醒脸上的表情很是莫测高深,“姐姐我已经想好了养活自己的招儿了!”

“肯定不是什么合法途径。”项墨咬着馒头插嘴。

苏醒没理他,直接拿了根筷子砸了过去。

“我手头倒是有一个面试机会,已经跟人家约好了明天去面试。”田雨舟突然哈哈一乐,“在城北,一家小公司里做会计!”

“城北?”董文卓一愣,“那么远,你怎么上下班?”

“我打算买辆小毛驴!”田雨舟信心满满地说。

“夏天晒,冬天冷。”董文卓一皱眉头,“别去!”

“切,你说不去就不去啦?我怎么养活自己?”田雨舟没想到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在董文卓那里受到了打击,顿时窝火。

董文卓埋头喝粥,没说话。

突然,项墨“霍”地一声站起来:“怎么烟味这么浓?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众人一愣,果然嗅到了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油烟味,发觉了不对劲。

项墨在这一瞬间向众人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狗的鼻子豹的速度,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脚下一蹬,往外一窜,飞扑到了院门之外。

众人赶忙跟上,出了门,全傻眼了。

只见一个约莫六十岁左右的猥琐老头儿,在他们别墅的门前搭了一个烧烤的摊子做起了生意,刚升起了火,而且他显然用的是劣质的木材和焦炭,一烧起来灰飞漫天,呛人的浓稠烟雾不仅刺激得众人喉咙发炎眼睛发酸,更因为他牢牢占据了上风口,黑色的烟白色的雾纷纷随风飘散到504,白色的墙壁上沾染了颗颗恶心人的黑色灰粒;这一下子,504别墅俨然穿越到了三国时期,变成了浓烟滚滚的赤壁战场。

这老头儿看见了504的众人,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的黄牙,笑眯眯地问道:“帅哥美女们,要不要买几根烧烤?”

烧烤?

这哪儿是烧烤?摆明了把他们的家当做食材在烧烤么!

司马宇第一个感觉不能忍,怒斥道:“谁允许你在这里卖烧烤的?”

老头儿一听司马宇的话,立刻醒悟到这群人不是客户,而是来砸场子的!

既然不是客户,那就没必要当做上帝一样对待!

“咋不能摆?”老头儿斜眼冷笑,“这地是你们的?”

“你这烧的乌烟瘴气的,把我们房子都弄脏了!”田雨舟气得胸脯一大一小,“你这摆明了是烧我们房子!”

“俺烧的是烧烤,啥时候烧你们房子了?”老头儿据理力争,“你这女子,咋分不清事实,胡说八道呢?”

田雨舟落败,于是换郑天烁上阵:“今天风力四级,你的烧烤摊距离我们的院子不足五米,距离我们的房子不足十五米!风把烟灰刮进了房子,弄脏了我们的屋子,烟雾对人体的伤害极其严重,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装什么装?”

“你这娃挺懂道理!”老头儿嘿嘿一笑,“你也说哩,我烧烤的烟是不会自动进你们房子的哩,是风把它刮进去的。你们要怪就怪风去,跟俺有啥关系,好笑哩!”

郑天烁气得脸都青了。

苏醒排开众人:“佛说予人玫瑰,手有余香。老人家,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与我们为难呢?”

“俺啥时候跟你们为难了?俺在这儿卖烧烤卖的好好地,又木有妨碍你们,是你们这群人先过来说三道四哩!”老头儿果断切换到辩论模式,果然是专业级别。

轮到项墨上了,项墨先咳嗽了两声,再绕着这烧烤摊两圈,最后点了根烟,慢悠悠地道:“这位老伯,我跟你打个商量好不好?你把这烧烤摊移到我们后门,别在前门卖,这样的确对我们生活有影响!”

“俺不搬,俺都观察清楚了,这地方是小区中心位置,好着哩!”老头儿表明了自己是软硬不吃,“你们说对你们生活有影响,那你们搬家好了!”

“老头儿!”司马宇怒不可遏,“跟你好好说你别得寸进尺!是你搬烧烤摊容易还是我们搬家容易,你这不是抬杠么!”

“我搬容易就我搬?你这娃子说话好笑哩!”老头儿头一扬,“愚公是搬家容易,那他为甚还要搬山哩?”

这句话一瞬间惹毛了所有人,众人突然间发现,凭借自己小学中学大学学了十几年,到头来居然辩不过一个乡下老头儿!

董文卓眉毛一簇走上前来:“你在这儿卖也可以,但你不能这么卖啊!你得搭个棚子,弄个排烟系统,装个鼓风机,这样既不会影响到我们,对你自己的生意也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容易着哩!你出钱,俺就买!”老头儿瞄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哩!”

董文卓瞬间无语。

“让开让开!”严巧巧排开众人,从后面走出来,“你们这群没用的,到头来还得看我的!老头儿,你卖烧烤有营业执照吗?”

“嘿嘿。”老头儿似乎早就料到她要这么说,说时迟那时快从兜里翻出三个红本,“这是营业执照,这是税务登记证,这是健康证,你们看看,是不是证件齐全!”

严巧巧当场憋住了。

郑天烁干脆掏出了手机:“我打电话给物业!”

过了会儿挂断电话,郑天烁苦笑着说:“物业说晚上才能来人处理,你们还有别的招吗?”

司马宇一跃上前:“老头儿,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搬不搬?”

老头子立刻拔出几根穿烤肉的钢针在手中,双手连闪舞了个漂亮的剑花,扎好马步摆出架势:“你想干甚?”

司马宇当场死机。

众人摇头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  

☆、文卓的心

中午时分。

504门口,老头儿的烧烤摊生意出人意外地越来越红火,刚开始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光顾,但架不住这老头儿擅长吆喝,那一嗓子扯出来像卫星雷达一样足足覆盖了半个小区,而且他还带了便携式随身电喇叭,喊累了就用“高科技”实现自我调整。这样一来,不仅仅是小区的住民,就连大学城的一对对小情侣都开始蜂拥而至,看得出来,他的手艺应该很棒,顾客们点了一拨又一拨,啤酒喝了一瓶又一瓶。

而504的几个苦逼青年,午饭则只能坐在阳台上,看着老头的摊子生意兴隆,自己却只能啃着面包;经过早上跟老头的一战,众人早就没了力气,于是午饭也没做;而且为了避免烟灰吹到房间里,各人都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于是午饭就只能在阳台上凑活了。

“嘿!”司马宇看着下面一声惊叹,“这老头儿一上午不少赚啊!要不我们也去买几串?”

“滚你丫的,你要不要脸!”严巧巧怒斥他,“这猥琐老头,我恨不得立刻灭了他!”

“他也就嚣张这一天!”郑天烁安慰道,“晚上物业就派人过来了,肯定赶他走。”

“哎---”董文卓兀自在喃喃不休,“他这样做出来的烧烤不卫生的,顾客现在吃的舒服,回去就不痛快了。我早上好心提醒他安装几个必要的设备,他怎么就不听呢?听了我的话,我保证他的烧烤摊能够可持续发展---”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帮着敌人做策划!”田雨舟笑骂道,显然她也和严巧巧一样对烧烤老头满心反感。

“项墨,你早上太怂了吧?这可不像你啊!”苏醒调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滚蛋呢,原来你也只会求他换个地方而已。结果还被人家一个愚公移山给说死了。”

项墨闭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你们阅历尚浅,被他唬住很正常。我有一百种办法能让他走,但早上故意示弱,是因为有更好的办法治他!”

“你吹牛真的是比苏醒姐吹笛子还要好听,你继续吹!”严巧巧不信,大声说道,“你看看他生意有多好,你能干嘛?”

面对严巧巧的冷嘲热讽,项墨果断开启了装逼模式:“三国时期,赤壁之战,周瑜想用火攻对付曹操,结果临了却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儿。”

“风?”董文卓皱眉头。

“然后诸葛亮出马,布七星坛巧借东风。”项墨笑道,“说到底是周瑜不识天时啊,可如今我们发达了,不需要懂天文,因为有天气预报。”

田雨舟冷笑:“切,我懂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今天会转风向?那有什么用?自保而已,又治不了老头儿!”

项墨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天空:“诸葛亮等的是风,我等的则是---”

话还没说完,突然,天际之上响起了“轰隆”一声闷雷!

“来了,哈哈!”项墨一屁股坐了起来,“快下去看好戏!”

众人不得不下去,倒不是因为项墨的提醒,因为现在是炙热的夏季,雷声还没停歇,豆大的雨水便“吧啦吧啦”地直往下掉。

众人跑到一层的客厅,透过院子真真地看到了一出好戏:只见老头儿那毫无遮挡措施的烧烤摊被雨一淋,顿时灰飞烟灭。客人们一看来雨,纷纷丢下手中的吃食作鸟兽散。

“给钱,给钱啊!”老头儿在后面急的直骂娘,“你们还没给钱呢!”

但顾此失彼,一转眼的功夫,烧烤架也被一个狂奔而去的客人踢翻,案台上放置的蔬菜、肉、香肠等等一切倒在了地上,混合着泥水惨不忍睹。老头儿顾不上头顶的雷声和雨点,抱着仅剩的钢铁烤架东奔西逃。但东西又多又重,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弄走,急的他团团转,直跺脚。

“哈哈,报应啊!”司马宇一声长笑,“这报应真是来的又快又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

“他要是早听我的话该有多好!”董文卓连连摇头。

“哼哼!”项墨冷笑,“我就是看准了这老头儿卖烧烤极其不专业,不仅没有棚子,连蒙盖的塑料布都没有,而且他的摊子是搭的,而不是那种推车型的,联想到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雨,所以我断定他---”

“费什么话!”苏醒狠狠等了他一眼,然后撑着伞跑出了门外,在倾盆大雨中对那老头儿叫道,“先进来躲躲吧!”

项墨脸一红。

苏醒把老头儿请进屋,老头一个劲儿说“谢谢”。

田雨舟让他进来躲躲,老头儿却看自己身上脏成了一片,坚持不肯进来,只是把自己的那一堆破烂东西放在了台阶上避雨的地方,然后自己蹲在台阶上傻傻地看着这大雨,不再说话。

众人一时之间也尽是无声沉默,就连一心想笑话两句的司马宇看着这情形也闭起了嘴。

刚开始,雨水沾满了老头儿的白发和脸庞,老头儿用手已经擦掉了。但不一会儿他的脸上却又湿了,浑浊的泪水从他那昏花的眼中不住地流到下颚再滴到地上跟雨水混成一块,他却依旧无声。

良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五块钱的白鲨香烟,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打火机“啪啪”连响,却依旧点不着。香烟早就被雨水打湿了,哪里还能再点燃?

项墨默默地递了根烟给他。

他接过,又说谢谢。

就在众人都沉默的当前,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女人匆匆推开了别墅的院门,一进来就急切地快步走到老头儿面前:“老葛,怎么成这样了?”

老头儿没说话,略微摇了摇脑袋。

这女子又走到504众人面前,愧疚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小区的物业经理,我叫陈莉。”

郑天烁狐疑地道:“你认识他?”

“是的。”陈莉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非常抱歉,老葛在小区里面摆摊,我是知道的。”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

“实在不好意思,事前没有跟业主们说,我也没想到老葛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打扰到你们了!”陈莉连连鞠躬,“老葛是陕西人,儿子死于煤矿塌方,他还有一个患了老年痴呆的老伴,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孙子,被迫来到中吴拾荒。小区居委会和物业看他可怜,就出了个主意让他在小区内摆烧烤摊,城管方面也是知道允许的。这是他第一天摆摊,但我没想到他会选择了这么个位置,实在抱歉!”

“你摆烧烤摊的钱是哪儿来的?”董文卓偏着头问老葛。

陈莉代答道:“是他拾荒攒的,我们区委会也赞助了一部分。”

“那这场雨岂不是---”项墨大惊。

“完了,全完了---”老葛终于慢吞吞地站起来,满脸的皱纹紧紧团在一处,给众人鞠了一躬,“对不起,俺不知道规矩,打扰到你们了。明天俺就不摆摊了---”

“不是---”田雨舟忙解释道,“你可以继续摆的,换个地方就行了!”

“没钱了还怎么摆?”苏醒不自觉地瞥了瞥项墨,“一场雨,把人家全部家当都毁了。”

项墨没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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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星期天,天气晴朗。

早饭之前,众人特意去门外看了看,一个个又都失望地摇了摇头。

虽说昨天的事儿不能完全怪他们,但大家都觉得自己似乎有所歉疚,早饭也都沉闷不言。

吃完早饭,田雨舟说她今天要去城北面试;董文卓说他出门有事儿;其余人也完全没有闲聊或者出门游玩的欲望,纷纷回房休息,连午饭都没有下来吃。

房内,项墨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不停地在电脑面前码着什么;郑天烁抱着本高数,半天也没有翻出一页;严巧巧打游戏被别人杀了十几次,默默地关机发呆;司马宇今天比较消停,没有出门找妹子,而是躺在床上睡大觉;苏醒在房里有一曲没一曲地吹着笛子。

直到黄昏时分,田雨舟在院外的一声大叫,顿时让众人纷纷跑出了门外。

“老葛,你怎么又来啦!”

大家一起冲了出来,一看,可不是么!

老葛又来了,还在他们门外,照旧摆起了烧烤摊!不过这次的摊子是新的,而且还有三顶绿色的大雨棚,几张折叠式的小桌子,十张塑料的小凳子,一辆大三轮车,上面放着各种食材,甚至还有鼓风机,排烟管道,应有尽有!

“哈哈,俺又回来啦!”老葛嘿嘿一笑,恢复了那个猥琐老头儿的范儿,“不过这回你们放心,俺买了新设备,绝对不会让烟熏着你们,也不会弄脏你们的墙壁!”

众人一脸兴奋。

项墨大呼小叫起来:“今晚我们就在老葛的摊子上撮一顿,我请客,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大家纷纷叫好,找了个桌子坐了一圈。

老葛笑着答应,生火烤肉,手艺极好,不一会儿就给众人拿上了点的东西,还有一箱啤酒。

等到大家准备开吃,董文卓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众人这才想起还少了一个人!

“文卓,快。”田雨舟开心地大叫道,“老葛回来了!”

董文卓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三两步走到桌前直视着田雨舟:“你今天面试怎么样?”

“还行!”田雨舟说,“不出意外,过两天就让我去上班!哎,姐姐我也要过风吹日晒的日子啦---”

“别去!”董文卓说。

众人一齐抬头看董文卓。

“为什么?”田雨舟不解。

“我雇你,你给我打工!”

董文卓一句话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你雇她?!!”郑天烁叫道,“干嘛?”

“当会计啊!”董文卓说,“行不行,工资你开!”

“不是---”项墨乱了,“你有多少钱,还需要个会计?!”

“就这个烧烤摊!”董文卓重重地说,“这些东西设备都是我买的,老葛负责烧烤,我俩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就负责管钱,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每个月告诉我赚多少钱就行了,怎么样?”

大家这才傻眼了,苏醒问老葛:“真的?”

老葛憨笑着点头。

田雨舟傻了。

项墨突然怪叫一声:“文卓,先说好,你是雇会计还是雇老板娘?!”

作者有话要说:  

☆、送君千里

早晨七点,客厅,早饭。

在座六个人,唯独少严巧巧。

“咦。”田雨舟喝完一整碗粥才发现司马宇坐在她对面,“司马,你今天不用上班的?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今天请假,在家休息。”司马宇心不在焉地给面包上涂满番茄酱。

“你这才上几天班,怎么总见你请假?”董文卓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片面包,“你们什么公司啊,作为新员工就这么猖狂?”

苏醒冷冷一笑:“也不看看人家司马跟女上司是什么关系。”

“嘿嘿。”郑天烁抹了抹没打理的鸡窝头,“苏醒姐一语道破玄机!说起来还是司马兄让人佩服啊,短短几天就跟女上司上升到了男女间最亲密的关系。”

项墨突然一抬头:“你们觉得男女间最亲密的关系是上床吗?”

“咳咳咳--”田雨舟猛咳嗽几声,被项墨突然间的直白给吓着了。

苏醒面无表情地瞥了项墨一眼,眼神中尽是鄙夷。

“哟!”司马宇暧昧地一笑,“真想不到,项墨也会思考这种问题!那你说说,比上床更亲密的是什么?”

“那按照你这么说,□□岂不是知己遍天下了?”项墨反问。

“你这种想法是片面的,极端的。”董文卓摇头,“□□那是职业和生存需要,已经没有情感交流的成分在里面了,不能类比。”

项墨看着董文卓:“那你说说呢?”

董文卓放下筷子:“我们要探讨这个问题,就必须去思考男女之间会有性行为的正常流程。”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极其猥琐的话题从董文卓的嘴里说出来,一下子就高大上了。

“那正常流程又是什么呢?”郑天烁追问道。

董文卓一笑:“自然是情侣之间正常恋爱了。你们要明白,情侣之间的恋爱过程是夹杂着语言、心理和生理交流同步进行的。就好比两个人一开始谈恋爱,情到浓处就会牵手;然后继续谈,再情到浓处就会接吻;然后情感再一次得到升华,浓到极点了,当言语已经无法承载俩人之间情感的浓烈程度的时候,那么就只能用生理交流来发泄。”

“说得好!”郑天烁一拍桌子,“把情感浓度作为X轴,语言交流作为Y轴,生理交流作为Z轴。你这个解释完全可以用数学图形表现出来!”

“扯淡!”项墨不屑一顾,“那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情侣之间都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他们之间的语言交流能力可以强大到忽略生理交流,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只谈恋爱而不发生关系?”

“当然!”董文卓无比渊博地说道,“这不就是柏拉图提出来的爱情理念么!”

项墨没话说了。

司马宇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的几个白痴:“我说哥几个,你们不会都是处男吧?”

董文卓眉头紧锁:“何以见得?”

“还何以见得?!”司马宇怪叫道,“只有处男才会把这种事情想得这么复杂,然后说出这么傻逼的话好不好?”

“我说诸位!”苏醒终于听不下去,啪啪啪地敲了几下碗沿,“咱能不能聊些高级一点的、不那么无聊的话题?你们尽聊这些让若初情何以堪,读者们都要弃文了!”

在苏醒面前司马宇总是很乖,吐了吐舌头赶紧转移话题:“我想带女朋友出去旅游一趟,你们有没有好的地方推荐?”

“预算多少?”郑天烁问。

“我不管钱,都是我女朋友出!”司马宇嘚瑟道。

“无所谓钱?去大溪地啊!”田雨舟终于找到了个插嘴的机会,“我一辈子都想去!”

“呃---我怎么没听过这地方?”司马宇一愣,“项墨,你说呢?”

“西西里岛。”项墨头也不抬,“去了,你的命运就诺曼底登陆了。”

“呃---还是没听过---”司马宇再次扭头问文卓,“董兄?”

“耶路撒冷吧!”董文卓思考了良久,“信仰集结地。”

司马宇想也没想立刻问郑天烁:“天烁,你说!”

“哥廷根!”郑天烁狠狠咬了口面包,“数学圣地!”

司马宇彻底无语了,低着头自顾自地说:“我要去巴黎!”

“俗!”五个人异口同声。

“俗就俗!”司马宇毫不在乎,“我去看看埃菲尔斜塔!”

“是铁塔,什么斜塔!”董文卓嘟囔道。

“哈哈!”司马宇终于有了个露脸的机会,“明明是斜塔,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座塔就是斜的!伽利略还在上面做过两只铁球同时落地的实验呢!”

“那是比萨斜塔!”苏醒淡淡地提醒他。

“比萨?”司马宇一懵,“比萨不是必胜客卖的那种饼吗?”

没人理他。

司马宇自找没趣,问田雨舟:“雨舟,你就真打算放弃工作,跟董文卓混烧烤摊了?”

董文卓一听,怒视着他。

田雨舟却嘻嘻哈哈:“有什么不好?姐姐我非要累死累活跑半座城朝九晚五那才叫奋斗?”

“哎---”司马宇叹了口气,“我怎么跟你们谁都聊不到一块去呢?”

依旧没人理他。

“咚咚咚”的下楼梯声音传来,众人抬头,正看见严巧巧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来。

“巧巧!”田雨舟忙招呼道,“今天你又赖床了吧!再不来就被司马宇全吃了!”

严巧巧没吭声,脸色显然不大正常。

“你怎么了?”苏醒讶异地问道,“昨晚没睡好?”

“巧巧肯定是昨晚复习功课太久了!学霸就是学霸啊!”司马宇不声不响地拍着马屁。

“她算个屁学霸!”郑天烁嗤之以鼻,“打游戏打的!”

“会不会说话?”项墨早就发现巧巧脸色很不正常,不像是睡眠问题,忙解围道。

“全天下就你是学霸?!”苏醒冷冷地反问他。

郑天烁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被围攻,耸了耸肩。

“我找到工作了!”严巧巧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事儿啊!”董文卓说。

“工作地点在吴都。”严巧巧低着头不看任何人,“明天就出发。”

空气中一片沉默;众人张着嘴巴傻傻地看着她。

“对不起。”严巧巧抽了抽鼻子,“明天我就要离开大家了。”

(吴都,距离中吴80公里的另一座城市)

晚上九点,烧烤摊。

“干杯!”众人第十七次高高举起酒杯,肆无忌惮地在刚刚进入夜生活的中吴放声大笑。

而这个画面的背景则是:桌上乱七八糟的一堆烧烤棒、十几只空啤酒瓶、两只空白酒瓶,背后两个啤酒空箱子,和正在烧烤摊忙忙碌碌的老葛。

不喝不知道,一喝众男人才纷纷发现几个姑娘酒量惊人,硬是跟男生们拼到现在也没有一丝疲态。说到酒量,司马宇久经战场自不必说,让人大感惊叹的是别墅一号好男人董文卓,喝起酒来简直是李白在世,俨然有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架势,别人敬他从不推辞,但喝到现在却仍然神采奕奕,当真是504酒量第一人;项墨是骗子出身,偷偷带了瓶矿泉水在身上,在众人的严防死守下,却依旧神不知鬼不觉地用矿泉水代替了半瓶白酒,道行不容小觑,虽脸色微红喘息微重,却还是谈笑风生不漏一丝破绽。

最惨的要数郑天烁。这个504的数字天才在两杯白酒下肚之后就已经从天才状态进入了癫疯状态。开始疯狂地背诵傅里叶公式基尔霍夫定论拉格朗日公式泰勒公式等等等等,众人止也止不住。子曰天才和疯子不过一步之遥,古人诚不欺我也。

这顿酒的名目是感念人世之虚无缥缈的缘分,根本目的自然是为严巧巧送行。

在老葛第五次为大家上菜的时候,半死不活的郑天烁突然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一跳三尺有余。

“我有话说!”郑天烁兴奋地大叫。

“哎哟我的少爷哎,您是不是又想背什么公式了?”田雨舟苦不堪言,“您老秀智商也不必以我们作为参照物吧?”

“肃静!”郑天烁的酒疯撒起来显然是一副演讲的派头,把504的门口当成了□□的城楼,“我有话说,我有话要郑重地对巧巧说!”

“哟!”司马宇吹了个口哨,“看来今晚还有意外收获啊!”

“下注下注!”项墨摸了个碗放在桌子上,“赌天烁表白的一赔一,赌巧巧答应的一赔十!”

众人一片嘻嘻哈哈,连平常吃素信佛的苏醒今晚都喝了好几瓶啤酒。

“巧巧,你明天就要走了,所以有些话我不得不说---”郑天烁醉意冲天,眼神却很清醒。

“玩真的?”司马宇发现不对了,瞪大眼睛。

郑天烁摇摇晃晃地说:“巧巧,你知道释迦摩尼从苦行到成佛用了几年吗?六年!你知道爱因斯坦研究相对论用了几年吗?十年!你知道陈景润做哥德巴赫猜想用了几年吗?九年!”

项墨偷偷凑到苏醒耳边:“这是什么路数?敢情天才的表白方式都跟常人不一样?”

苏醒冷哼一声:“总比不敢表白的好。”

严巧巧脸色喝得通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就是---”郑天烁重重一拍桌子,吓着了所有人,“伟人之所以成为伟人,就是他们在一个问题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很长的时间,并且在此期间不求回报!像你这样算什么?说考研,学到一半就不考了;说干这一行,没几天就想着转行了;说在中吴干事业,没过一个月又去吴都了;你觉得你能成功吗?不可能,你永远也不可能成功的,你这样永远只能在失败中徘徊---”

众人傻了。

“郑天烁你喝醉了吧?”司马宇赶忙拉住他不让他说下去。

“郑天烁你会不会说话?!”雨舟也怒视着他。

说时迟那时快,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严巧巧已经一扬手,把杯中的酒甩到了郑天烁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巧巧吴都行

这世界上你能用肉眼看到的百分之九十都是虚假的面具,但虚假未必就不好。人类有原罪,如果每个人都率性而“纯真”地活着,这世界八成会在一个月内灭亡。

呃,扯远了。我原本想说的只是-----经过一夜的测量,董文卓的酒量显然徒有其表。因为到了早晨六点,就在他还在床上梦着蝴蝶的时候,巧巧已经悄悄地拉着行李箱,走出了504。

中吴的天早已大亮,但站在别墅的门口,却不见一个人走过。巧巧默默地回头,认认真真地看了别墅一分钟,似乎是在开启大脑的录像功能把这个画面牢牢刻在心中。

“再见了,朋友们。”

巧巧默默地说道,然后扭头把箱子用力一拉,在清晨的薄雾中静静离开,头也不回。

“你怎么不送送她?”屋顶,项墨看着她逐渐远离的背影,淡淡地问一边的苏醒。

“她既然想悄悄地走,不如遂她心愿。”苏醒说。

“还是送送吧。”项墨说,“至少留一段念想。”

苏醒没回答,点了点头,把笛子拿出来送到嘴边,悠悠扬扬地吹起一曲《鸿雁》。

笛声响起的一瞬间,巧巧的身形明显停滞颤抖了一下,但下一刻却加快了步伐,沉稳而迅速地向前走去。

一楼郑天烁窗户上的窗帘慢慢拉开,天烁遥看着窗外,罕见地点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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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吴都郊区的一座写字楼中。

巧巧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从中吴赶到吴都,又倒了三趟公交车,中途问了几个人,才找到这座跟对方约定好的写字楼。而且这楼看上去并不像原先想象得那样崭新和现代,由一块块褐色方砖组成的墙壁倒是很有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味道。

一走进去,更是没几个人,找了两圈终于找到了一个仅有的电梯,午饭还没吃的巧巧很有些疲软,匆匆按下17楼;然后电梯终于载着她飞速地向着顶层驶去。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个写着“达然城乡服务公司”的标牌还算正式和气派,而前台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看到她的到来脸上霎时开心了起来,主动问道:“严巧巧女士,是吗?”

“对,我是严巧巧。”初入职场的巧巧被这份热情感染得很是洋溢,再加上一路的舟车劳顿,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冷眼旁观的准备,没想到困难都是自己瞎想出来的,顿时有些感动。

“哎呀,我等了你半天了!”中年妇女主动上来帮她提过行李箱,“从早上九点等到现在,就等你一个人呢!”

“呃--”巧巧从感动中升出一丝诧异,不自觉地往里面看了看,“公司怎么就您一个人啊?”

“可不就我一个人嘛,就是为了等你啊!”中年妇女哈哈一笑,“我们公司昨天临时搬家到市区去了,忘记通知你了。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后来一想,怕你两头跑,就干脆在这里等你吧,没成想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严巧巧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小激动:刚开始来的时候,看见这破楼破办公室还有些后悔,原来公司刚搬家到市区,不用在郊区工作,真是幸运的很!

“姑娘,你从中吴赶过来,还没吃饭吧?”中年妇女边拉住她的袖子边自我介绍,“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大姐,来来来,我开车带你到新公司去,我们公司有食堂。”

说完硬拉着巧巧走到电梯门前,巧巧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踏上了电梯。

令巧巧没想到的是,周大姐所说的“车子”居然是一辆大货车,车身刷的雪白,上面没有任何字样。

周大姐看出了巧巧的疑惑,有些尴尬地主动解释道:“公司为了节约成本,把货车改成了客车。这车是专门接你们上下班用的,我是公司的司机。”

说着,拉开了货车的后门。

一看果然把巧巧吓了一跳,这货车的车厢里居然被安装了十七八个座椅,“墙壁”也被粉刷得崭新,更有甚者,车顶居然装上了一个大大的吊灯!搞得既不像货车又不像客车,倒更像个房车。

“进去坐吧!”周大姐笑眯眯地邀请她上车,并主动把她的大箱子帮忙扛了上去;待巧巧上了车,又客气地把灯打开,变戏法似的给巧巧倒了杯水,“你坐好,累了就躺一会儿。我去前面开车。”

“恩。”巧巧点点头。

周大姐“刷”地一下把车门拉上了。

因为车厢里面没有窗户,所以巧巧只能凭借感觉知道车子在颠簸中前进,她不禁心里嘀咕:不是说吴都是个大城市么,怎么这破路还比不上中吴啊?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就这样大约坐了二十分钟,巧巧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安起来,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她打小就不喜欢一个人独自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一旦遭遇这种环境就会感到紧张,所以平常能走楼梯就不会坐电梯。

“周大姐,还要多久能到啊?”她不安地大声问了一句。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看来这车的隔音功能也无比强大。

百无聊赖的她只能打开手机上QQ准备向504的朋友们汇报自己一天的情况,可开了才发现居然连一个信号也没有,她这才醒悟:货车的车厢是由纯铁皮构成的,这种构造有着良好的屏蔽功能。

她心中的不安又悄悄增加了一些。

于是又打开手机的GPS功能,你还别说,这次她算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卫星信号居然透射了进来,但她只看了一眼手机地图,顿时就傻了。

只见手机上显示的地点已经不是吴都,而车子行驶的方向也并不是朝着吴都市区而去,而是一路向南,直指南方的禾城。

巧巧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刚刚心中所有的紧张又都统统变成了害怕----

她拉了拉货车的门,拉不开。又用尽全身力气去拉,门还是纹丝不动----

难道从外面锁上了?

巧巧的心宛如坠入了冰窖。

片刻的慌神之后她反应了过来,用手使劲砸着车厢的铁皮,直到把手砸破,血顺着车厢的缝隙慢慢向下流淌----

车厢被砸得“砰砰砰”响,外面的人不可能听不到。就这样又过了两分钟,车子终于停住了,门“刷”地一声被拉开。

周大姐带着笑容的脸出现在面前,和蔼地问她:“怎么了,巧巧?就快到了。”

“你带我去哪儿?”严巧巧瞪着眼睛问她。

“市区新公司啊!”

“骗子!”巧巧怒吼一声,举着手机,“早就离开吴都了!骗子,让我下车!”

周大姐的笑容一下子在脸上凝固了,就好像那笑容是她披在脸上的一副面具,一个空壳。然后她迅速地伸出手来,把巧巧重重地往后推去,同时另一只手要关闭那铁门。

巧巧早有防备,千钧一发之际用手机卡主了铁门的卡口,不让她关上。

“臭丫头!”周大姐毛了,拉开铁门冲了进来,同时手上多了一根铁棍---

就趁着她爬上车厢的一刹那,巧巧忽地一声使劲搬起自己的大行李箱,狠狠砸到了她头上。

周大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巧巧行李箱已经顾不上了,冲出车门往外逃去---

这里是一条乡下的公路,路的两边都是田野。巧巧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心中先后经历了震惊,害怕,恐惧和勇敢之后已经镇静了下来,她不知道这老女人要把自己带往何方,但用脚丫子想也知道必然是一个地狱般的处所,一旦被她抓走,这辈子很可能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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