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进去,无歌才顿感什么叫做低调的奢华,花园里的花草无歌不知是什么品种,可是看着便知不是凡品,绕过正厅,往书房走去。跨入书房,无歌便见着那张紫檀木做成的书桌。
书桌浑然一体,显然是一块极大的,完整紫檀木雕刻而成。
莫说紫檀本就是名贵木材,这如此巨大完整的木料,就是一般木头都是难得的!
“咯吱”
关门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无歌这才抬头看着今天见着的人。
只是这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无歌。很遗憾的没有看到此人的面容。
“寨主这是知晓今日我会回来?”
无歌看着那清俊的背影开口问道。
后者却并未回答无歌的话,而是说道
“姬姓人家。在大燕并不多。”
声音依旧那般好听悦耳,可是这话无歌听来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戒备的看着此人。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只是那男子却并未在意,继续说道
“说起姬家,九年前倒是有一件事情,与姬家有关。不知姬大人可曾听说过。”
无歌悄然后退一步,双眼微微眯起,看着这男子的背脊,双手紧紧握拳,随时都可能迸发。
“你是谁?”
无歌抿着唇,声音冷的似乎能够冻死周围所有人。那双大眼直盯着那男子。
他知晓姬家,知晓当年的事情!
“我是谁?”
那人轻声呢喃着,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自傲,可却依旧让人觉得温暖与心疼。
而后无歌便听闻他说道
“小妹,你竟是不记得我了。”
说着,那人缓缓的转过身来,与无歌一样的大眼就这么看着无歌,心疼,宠溺而无奈。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双眼,却是与之前不一样的慕容。
男身女相,无歌从未见过如此美的男子。当真是比自己还像个女子,可是浑身上下都透着男子才有的儒雅,俊逸。
看似洒脱,却总被一层阴霾所覆盖。
这样美的男子,哦...她是见过的。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无歌嘴角一扬,眼睛一红,大颗的泪便顺着脸庞划落下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男子分外怜爱的上前轻抚着无歌的脸颊,抹去那泪水道
“还记得我么?”
无歌努力的克制着想要大哭的冲动,努力的扬着唇角,却因为苦涩,激动,难过而拉扯的有些变形,哭不哭,笑不笑。却让人心疼不已。
男子将无歌一把揽入怀中,眼眶发红,轻拍着无歌的背脊,呢喃道
“能活着,就好!活着比什么都好。”
无歌一把抱住那男子,带着颤抖的哭音,总算找回了声音
“姬无言,哥哥——”
“嗯!”
姬无言带着重重的鼻音,回答着,好不温柔。
在姬无歌的眼里,无言是哥哥,是姬家唯一的嫡子,是姬家未来的家主。爹娘对姬无言倾注了所有的心血,而无言也从未让爹娘失望,只是因为功课多,家里压力太大,性子却皮实的紧,时不时都得闯祸,俨然府里的霸王,便是对唯一同母胞妹也要每天捉弄一二才好。
有时候还会带着妹妹一起闯祸,欺负家中姨娘,庶子庶女。
姬府被灭门的时候,无言已然是十五的年纪,已是一个小大人,小小年纪却已然将姬府许多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也有个说不上缺点的缺点,喜欢捉弄女子,特别是貌美的女子。
无言自小生得一副好容貌,简直男女老少通杀,最让爹头疼的便是无言小小年纪便学会了逛青楼,捧台柱子。家里安排的通房却一个都看不上,为此愁白了爹爹的头发。
那时候无言还带过还是孩子的无歌去过一次。无歌的印象里,哥哥进了那青楼也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喝酒,听姑娘们弹琴。并无其他,可爹爹却不许,时常因为此事要上家法。
那时候的无歌不懂,却对这个自小欺负自己,又不许别人欺负自己的哥哥依赖极强,在无歌的眼里,只有姬无言是自己的哥哥,那些个兄弟姐妹着实讨厌。
家人,在无歌的脑海里,除了爹娘,就是姬无言这唯一的哥哥的。
无歌退出姬无言的怀抱,看着姬无言甚是高兴。
“今天下午你就认出我来了是吧?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羁绊。”
姬无言微笑着,轻抚着无歌的脸,仔细的看着,嘴里一直叨念着
“长大了,我们歌儿长大了...这么大了...”
无歌伸手覆上姬无言在自己脸上的手,说道
“九年了,若还是八岁模样,便是会永远留在那里了。”
“胡说。当年活下来了,便是永远活下来了。这种话莫要胡说了。”
姬无歌明白无言的害怕。当年的自己八岁,年纪不大,那晚是睡过去了,被奶娘好好的护着,醒来也是在奶娘死命护着的尸体下醒来了,没有亲眼目的那样的过程,睁眼便是满目疮痍。
可是姬无言不同,那时候的姬无言已经十五岁了,懂事了。
他是亲眼见证了姬府的破灭而无能为力。
“哥哥是怎么活下来的?当年我醒来的时候,姬府上下,无一活口。”
无歌看着无言,皱眉问道。
无言听着,眸光黯淡幽深起来,拉着无歌坐好,这才缓缓说了当年的事情。而无歌却不知,灭门的原因竟然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忆当年
当年的姬府,正是风光之时。
姬家自祖辈起便是商贾人家,靠做生意起家在无歌父亲接手姬家的时候,姬家已然是大燕百姓皆知的商贾大家。
那时候的姬家及其风光,生意不仅遍布大燕,甚至相邻的大小国家都有姬家的标志。
甚至是大燕一家独大的黄商。
所谓树大招风。那时候的大燕时有战乱,国库并不充盈。而姬家作为黄商,在赚银子的同时,也要做出相应的回报。
比如每年都需要上供的钱财。
这是一笔不小的钱财。足以支撑不停的战乱。
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当年的皇室并不稳当,当年的荣昌帝已然是稳坐皇位,而低下也有不少已然成年的皇子,太子之位一直悬空未决。
这不仅让皇子们等不下去了,就连在朝堂中已经站队的大臣们也坐不住了。
可荣昌帝对此只有一句话“能者上位”
一句话,无非是说各个皇子皆公平,谁能坐上这个位置那就是谁的。说起来有些残忍,可是皇家从未有过仁慈。
也不知是荣昌帝故意为之,还是确实心仪大皇子,时常他嘴里公平的天秤都会倒向大皇子。
这让朝堂一度紧张的同时,大皇子的手段也越发的阴狠起来。
要争要枪。必须有助力,文武钱财一样不可缺。
文官,朝堂已然不少倒向大皇子,武?更有一个将军岳父。那钱财,无一例外,所有皇子的眼光都瞅准了当时的姬家。
当时的姬家可是个香饽饽,人人都想要咬上一口。而姬家家主也明白不能沾惹上皇室的争夺。便开始与各位皇子打起了游击战。
而真正让姬家家主遭殃的却是因为一句稚儿的炫耀之语。
说来,也可悲的很。当年的姬家兄弟,并非无歌无言二人,还有不少庶子女。
当时姬家四公子也不过长了无歌一岁多,也还是个孩子,正是天真调皮的时候,那时趁着人不注意便溜出了府,许是孩子的虚荣心作祟,便在街上与不少百姓家的孩儿玩在一起,不免要吹嘘一番。更是学着在姨娘那里学来的话神气的在小伙伴面前展示
“咱们姬家百年不倒,便是公里的皇子也是要巴结的。如今咱们姬家助了那皇子,那皇子就是未来的太子,是要做皇帝的!”
这番话,成功的引得周围孩子一片唏嘘声,可也让有心之人听了去。趁着四公子回府掳了去。这有心之人却恰恰是当时大皇子。
那时候的夺嫡之战已经是炙热化,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来一番大战。
而四公子的童言童语成功的让当时的大皇子上了心。抓着四公子逼问姬家中意的是哪个皇子。
这话本就是姨娘胡说之语,而四公子小小年纪被这么一吓早已哇哇大哭,哪里会解释什么,只说不记得了,是听姨娘那里听来的。
孩子的话语都说童言无忌,很多时候孩子的话往往是最真实的信息。
也许是这个原因,大皇子信了。多方查探,也不知姬家到底是支持了哪一方,着急之下发了狠,不管是哪个皇子,目前知晓的就并非自己了。
既然姬府已经站队,失了姬府,那也不可让别人得了去。
于是....也就有了当年姬府被灭门一事。
无歌知晓的时候说不震惊那是假的。知晓姬家当年是商贾大家,却不知晓有如此的背景。
猜测过时被仇家灭门,却不知竟然还牵扯了皇室,牵扯了那夺嫡之战。更可笑的是,原因,不过是稚童的一句炫耀之语...源头竟然是后宅里姨娘没事儿嚼的舌根子!
可是....灭门啊,姬家上下,三百多口人啊!就这样没了。无论是如何,也太残忍了些。
当年的无言能够活下来,也委实幸运,当年无言虽然被同在一起的爹娘用命护着了,可依旧挨了长长一刀,身受重伤。
好在,未因此送命!
无歌听闻垂头不语,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无言道
“当时只有你活下来了么?当时身受重伤,谁救了你?又怎么会成了山贼头目?还要终日...要掩藏面容?”
“你自小便不喜叫我哥哥,总是无言无言的叫,怎么说你都不肯听。”
无言看着无歌的模样轻笑道。而后才又说道
“无人救我,当时是我自己醒过来的,醒来之时,爹娘已经断气,你也失踪。许是天有不忍,整个姬家活下来的,只有你我二人。”
无言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已然掌握了姬家大半的产业,虽然姬府毁了,可是那些商铺还在...
我活着一天,姬家便不会倒!后来为了掩人耳目,易了容,重新布置了姬家的商铺,虽然损失不少,可也算是保住了家底。这些年来,姬家的产业虽比不上姬家当年,却也不会少半分。曾经的商铺也都保了下来,因着用了些手段,明面上,姬家已经不复存在。不过...暗地..姬家依旧是商界第一无二的霸主!现在是...以后...还会是的!”
无歌见着无言的傲然,仿若看见了小时候的的无言,那么自信,那么骄傲,那么的....霸王!
现在虽然看着儒雅了不少。可是...骨子里的东西,从未变过。
“原来,姬家一直都没有倒。姬家一直都在!”
无歌微笑着,轻声说道。
“对。姬家一直都在!歌儿,你还有家...你也还有亲人!一直都有!”
无言伸手握住无歌的肩膀说道
“你中状元那年,我便听到了姬无歌这个名字。当时我便知道,你没有死...不就,蓟州大灾,邵丞相和姬大人前往....我便知晓...我离你,你回归姬家...不远了。只是没想到会是那么突然。真的长大了!连胆子都大了许多!若今日你遇上的不是我,你可知你有多危险?”
无歌听闻,裂开嘴便笑了
“你自小就会欺负我,却又护我护得紧。有你在...没有危险!”
“倒是和儿时还是一样,就会贫嘴,一张小嘴最是会哄人的。”
“那也要是我愿意哄的呀!”
无言笑了起来。看着无歌,忽然说道
“邵之瑜将你保护的很好。”
无歌的笑容顿时一僵,有些别扭的说道
“保护我?或许吧...不过...他救了我,教我,也....宠我。”
虽然不得不承认,邵之瑜对自己并没有男女之情,可是他却尽到了师徒之谊。儿时虽然不喜笑,可是无歌却依旧能够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纵容与宠爱。
只是越大...似乎越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时候你跟着他自然是好的,如今你却一身男儿装的入了朝堂,算这年纪也早已过了及笄之龄,别家的姑娘你这么大,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一来,跟着他,
一个未嫁,一个未娶总归不慎妥当。而来,既然回了家,便回来罢,莫要再走了。好么?”
无歌顿时哑然了。留在这里么?可是.....邵之瑜怎么办?他还未成为自己的夫君啊。可若是要离开....自己心心念念的家,还有姬无言...又怎么舍得啊?
无言见无歌没有回答,想了想,说道
“回家住吧。若是放心不下,去看看邵大人,好生与他说清楚?”
无歌并没有立马答应,却也没有回绝。无论是家还是邵之瑜,她都舍不下。为什么不能一起要呢。
无歌抬头看着无言说道
“无言,我不想离开姬家,我想有个家。可是....我也不想离开他。我不能离开他。”
无言听闻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他不是你师父么?即使师徒,也没有一辈子要在一起的...”
说着,无言一顿,猛然回过神来
“你心悦他?”
无歌听闻,双眸立马就明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我喜欢他,我想要嫁给他!不是师徒,而是夫妻...无言....我喜欢他好多年了。”
无言楞了好一会儿,才严肃的看着无歌说道
“他有没有动你?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他是怎么想的?”
无歌听着便垂下了头说道
“我倒是想啊,他不会动我,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对我并无男女之情我是知道的。”
无言这下是彻底无言了。
二人坐在屋子里沉默了许久,无言才说道
“你对他...了解多少?非他不可么?”
无歌点了点头道
“我之前以为我了解他,后来入了朝堂后发现并非如此。但是...非他不可!”
“蓟州之事,他不会立马离开,在离开前你在好好考虑吧,我永远都是姬无言,是你哥哥。这里就是你的家!但是有一点,朝堂太过危险,你不仅是女儿身,还是姬家的女儿。你不能回去京城....至少...不能以姬大人的身份回去。”
无歌一愣,而后反应过来。
姬无言的意思便是要自己脱离朝堂了。他的意思是....
“让我‘死’在这里?”
无言摇了摇头,很是认真的说道
“是翰林院修撰姬大人,死在这里。而姬家姑娘,一直都活着!”
“不是官员的话...我怎么站在他的身边?本来距离就很远了。”
无歌游戏失落的说着,姬无言却说道
“歌儿,你或许压根就不知道邵之瑜这个人,你和他的距离,从来就不曾近过,这个距离,若他在意你,便不是距离,若他不在意你,便是你站在高位,你们也离得太远。歌儿,你不了解他,甚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世人皆是如此。”
无歌对于姬无言的话似懂非懂,再要问下去,无言便回答
“这些事情不应该由我告诉你。以后你总会知道的。”
无歌便没有再问。
“在蓟州的这段时间,留在这里罢。”
无歌想了想,点了点头,笑颜如花
“好啊。”
答应着,心里想着,明儿一早得去和邵之瑜解释一番。可又转念一想。
他才不会担忧自己不回去呢。便将想法放在了一边。
看着姬无言说道
“还是这样好看。那个面具....太假了。”
“那可是我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才弄来的,也是个俊俏的!”
无歌听闻大笑起来。无言自小男生女相,一般男子都无法接受,可无言却以此为傲。惹来不少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姬无言
无歌这一夜是在虎帮睡的。
半夜姬无言来看了自己好几回,坐了一会儿便会离开。有时还会轻抚着自己,低声呢喃着
“还活着...真好...”
“还活着...爹娘知道肯定高兴。”
等等的话语,无歌都听得清楚。
无歌自小习武,向来浅眠,每一回无言来瞧瞧看自己都会醒来,可是那份疼惜与失而复得的喜悦,那份来自于亲人的关怀,让无歌即便醒来也不曾睁开眼,只是静静的享受着。
这一晚,无言,无歌,无眠夜。
翌日一早,无歌便醒来了,即便知道邵之瑜不会来找自己,可也还是担心着。醒来便有丫头在一旁等着伺候洗漱。
八岁后,可在没有这样的待遇过,就是在蓟州府衙,无歌很多都还是自己动手。
有些别扭的洗漱完,无言便来了。
让人做了不少无歌儿时爱吃的东西,与无歌一同用了早膳。
“无言,无需要回城一趟。”
无言点了点头
“因为邵之瑜?倒是不用,他已然闯了虎帮了”
“什么!?”
无歌顿时惊呼的站了起来。
无言将一旁丫头手里的热巾接过,上前自然而然的给无歌擦手,道
“他还是来了,伤了不少虎帮的人,他在前厅,去吧。”
说着,将手里的热巾递给丫头,又自己擦了擦,看着无歌真要踏出门槛的脚,道
“歌儿...”
无歌扭头看向无言
“嗯?”
“等你回来。”
无歌一愣,上前看着无言笑道
“我从未忘记,我姓姬!从昨天开始,我也不会忘记,我还有亲人,还有无言。”
无言听闻,这才又笑了开来,道
“去吧。”
无歌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姬无言所说的大厅便是昨日下午第一次见着无言的大厅,刚进去便见着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宛如一颗千年古松一般,屹立不倒。
一直都是如同神邸一般的存在。可是自从有了男女之情,执着的为了能够配得上他的高度,做了不少孩子气的事情,而看邵之瑜也从一种高不可攀,到了志在必得。
只是每每信心满满之时,却总会对邵之瑜有全新的认识,从而认清自己与他的距离。
这一点,无言昨日依然隐晦指出。无歌害怕,却并不可能会因此放弃。只要他是邵之瑜。只要是他...
“师父。”
无歌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叫唤道。
那白色身影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无歌,捕捉痕迹的将无歌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无歌并未吃苦,这才开口说道
“如今胆子倒是越发的大了。一人也可活的很好了。”
邵之瑜语气淡淡的,看着无歌,目光带着几分让无歌有些看不懂的光芒。可这话细细一琢磨,无歌忙上前一把扯过邵之瑜的手臂抱住,看着邵之瑜俊美容颜
“师父说的什么话,没有师父,徒儿会活不下去的!”
邵之瑜一顿,并未接无歌这句话,而是说道
“现在随我回去。”
无歌听闻,正要说话,门外却又响起一道好听的男声
“歌儿....”
无歌听闻回头看过去。
只见无言一身儒衫,头戴玉冠,一头青丝柔顺体贴。如玉的面容少了女气,多了几分男子该有的英气。
正是易容过后的模样。
无歌不觉翘起了嘴角,张了张嘴真要叫,无言却率先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既是歌儿的师父,便是虎帮的贵客。听歌儿说,也是因为邵大人,如今才能够再次遇上歌儿。”
说着,伸手揉了揉无歌的脑袋,满眼的宠溺与愉悦。
那份宠溺,愉悦,是骗不了人的,而无歌虽然不明白无言有意隐瞒自己与他的关系,可对这份温柔却也享受无比。
看了无言一眼,而后又看向邵之瑜。
邵之瑜眼神依旧淡淡的,在无歌与无言之间来来回回的看了好一会儿,压下心里的不适,才说道
“爱徒无知,叨扰寨主了。本相这就将人带回去!”
无言听闻,忙道
“邵大人客气了。我与无歌多年未见,如今总算是团聚了,莫说叨扰一词,便是在我虎帮住下了,那也是应该的!若是无歌想要留,便是一辈子..都使得!”
说着,双眸再次温柔的看向无歌。
无歌一愣,虽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又听不出来,着实有些奇怪。邵之瑜看着无言看着无歌的眼神,心里冒着火,烧的兹兹作响。忍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无歌乃朝廷命官,怎会留在虎帮,寨主说笑了。”
邵之瑜说的淡淡的,脸上无甚表情。带着几分冷意,无歌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未说话。无言浅笑不言,看着无歌,就等着无歌说话了。
无歌看了看邵之瑜又看了看无言,想了想,对邵之瑜道
“师父...虎帮寨主...是对徒儿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重要的人,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徒儿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回去。反正现在也不急着回京不是?”
“你堂堂一介朝廷命官,要住在这里?”
邵之瑜显然没有将虎帮看在眼里,丝毫不忌讳什么。
无歌一愣,点了点头
“回去也不过是整日整日的呆在府里,还不如留在此处。”
说着,扭头看着无言,展颜一笑。后者伸手抚了抚无歌的发。笑的温柔。
邵之瑜微微垂下眼睑,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继续说道
“之后为师并不需要出城,不回去?”
这话的意思无非是,快回家,今儿以后我都在家陪你。
说出这样的话,在邵之瑜之前的人生里绝对不会发生,带着几分利诱,明明知晓无歌对自己的感情,便利用这个。虽然....邵之瑜现在有些怀疑无歌对自己所谓的感情了。
无歌听着也有些吃惊,话语中带着的商量的口吻,放下的高傲,这让无歌一下子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无言自然心中有数,自家小妹这会儿是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不过....目的达到了,不介意在展示一下自己的大方。
“虽是多年未见,到底有损你的官名,随你师父回去吧,明日再来玩,来看看我,也成。”
无歌抬头看着无言,抿着唇,显然也带着不舍。
无言浅笑,道
“去吧。”
无歌咬了咬唇,眸光一闪,转身一把抱住无言,伸手环住无言的脖子,在无言耳边小声道
“谢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说着,松开手,后退一步,笑道
“好,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
邵之瑜二话不说,抬脚便往外面走去,无言幽幽说道
“邵大人,下回来,记得手下留情,莫要在伤了我虎帮的人。还有歌儿,身份特殊,依照在下的意思....还是早些远离官场比较好,歌儿应当过正常的生活。”
邵之瑜眼皮一跳,并未多做停留,依旧挺直着背脊,不紧不慢的离去。
无歌扭头看了一眼无言,笑着眨了眨眼,立马追了上去。
待无歌走远,无言才渐渐敛了笑容。叹道
“歌儿,但愿你能活得开心,能够得到心中所想。”
作者有话要说: 表示....快结束了...艰难的...快结束了...o(╯□╰)o
☆、吻吻吻
邵之瑜在前头不紧不慢的走着,可心里却急躁的很。无歌在后面跟着,一脸急躁,和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有一股冲动在叫嚣着。
出了虎帮,还未到灾区,树木多,却也荒凉的很,还没什么人。
无歌皱着眉快步上前几步拦着邵之瑜,道
“师父!你走这般快是为何?”
邵之瑜则是淡淡的看着无歌,见无歌一脸无知的模样,心底的气一下再次涌了上来,还未及思考,便开口说道
“不过一个小小虎帮便让你如此乐不思蜀了?!”
“啊?”
无歌一愣,邵之瑜见无歌依旧无悔改之心,想着无歌与那虎帮寨主对望的眼神,全然不得假,更加将那口子撕的更加开了。
“今日你若跟我回去还罢,我皆既往不咎,若你执意留在这里,还要再来这里,你们关系便到此罢。你也该是嫁人的年纪了。”
说着,绕过无歌就要抬脚离去。
无歌却是睁大了眼,半天脑袋都没有转过弯来。邵之瑜这是.....吃醋了?这真是....吃醋了吧!?
怎么会吃醋呢!?吃醋啊!
无歌脑袋猛地一个灵光。转身超邵之瑜追了过去
“师父——师父——”
邵之瑜哪里会理会无歌的叫唤,方才一席话说出来莫说无歌,便是邵之瑜自己都给愣住了!
而后却是忐忑起来,如今无歌这么一叫,邵之瑜心里更是莫名的发虚。
脚下的步子加快,竟然显得有些凌乱起来。
无歌见邵之瑜压根不听自己的交换,有些急了,猛地一跃,扑向邵之瑜,运气与指尖,封住了邵之瑜的穴脉。
邵之瑜被点住的一瞬,更加恼怒。无歌却终于再次站在了邵之瑜跟前,细细的打量着邵之瑜俊美无双的脸庞。痴痴的,带着压抑的兴奋。
而后菜终于说道
“师父吃醋了。”
无歌尽力的压低了声音,使得看起来能够平静,只是那声音的轻颤泄露了无歌此刻的心情。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邵之瑜却抿着唇,平静无比的看着无歌道
“何来吃醋一说。为师从不曾教过你如此以下犯上!”
看着无歌的失态,邵之瑜才终于找回了冷静。
无歌咽了咽口水。看着邵之瑜,摇了摇头说道
“师父...我看得出来...即便....你想要隐藏...我看得出来....师父...你....是否....是否也也。”
“胡说!”
无歌还未说出那句“师傅你是否也心悦与我”,邵之瑜便猛然高声打断。带着几分急促。
无歌听着一愣,而后却缓缓嘴角上扬,笑出声来,看着邵之瑜笑着...流着泪...心里的复杂情绪让无歌难受的脸上的笑容渐渐维持不住,心里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心动的感觉让无歌捂着心口一下蹲了下来,“哇”的一声,干脆大哭了起来。
邵之瑜看着,眸光泛着心疼与复杂的神色,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无歌哭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看着邵之瑜。
伸手轻轻抚上邵之瑜的面庞,痴痴的,笑似非笑,哭似非哭。
而邵之瑜却缓缓的闭上了眼,一脸的淡然。
然而,邵之瑜的这份淡然并未持续多久。猛然,少女独有幽香扑入鼻中,唇瓣上被娇嫩温润的物什攫住。
邵之瑜猛然睁大眼,看着无歌,一脸震惊与不可置信。
无歌更是睁着大眼,与邵之瑜如此近的对视着。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显然,无歌对于亲吻这种事情....也只是一种本能!
好一会儿,无歌才觉得似乎不该是这样,伸手遮住邵之瑜复杂的眼。吮了吮邵之瑜的唇瓣,而后伸出舌头在那微凉的唇瓣上一带而过。
而后无歌便明显的感觉到了那身躯猛然的僵硬与瞬间的颤抖。
无歌唇瓣一勾,闭上眼,细细的舔舐,吮吸起来。
虽然生涩,可是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唇沿着邵之瑜的嘴角细细亲吻至耳边,舌头舔了舔那耳垂,感觉到紧张的邵之瑜,无歌轻笑着,在邵之瑜耳边呵着热气,道
“师父....徒儿早就想这么做了。”
带着几分叹息几分兴奋,几分惆怅。声音轻柔软糯,近视让邵之瑜一再失神。
他一直都知道他一手带大的徒儿长大了。却不想....竟已经是如此了。
无歌一口含住邵之瑜的耳垂,用力一吮。
“嗯。”
压抑低沉的声音忍不住自邵之瑜嘴里溢出。无歌一愣,而看着同样愣住,已经率先红了脸颊的邵之瑜立马笑出声来
“师父....你果然也是心悦与我。”
说完,伸手搂住邵之瑜的脖颈,踮着脚尖,吻了吻邵之瑜的下巴,仰着一张盈盈笑脸,道
“师父....嫁给我吧!”
“.....闭嘴!”
邵之瑜终于憋出一句话来了。无歌听着也不恼,继续道
“师父若是不愿,那...我嫁给师父?”
“......”
无歌见邵之瑜红着脸纠结的模样着实让人心醉。继续道
“徒儿知晓师父心悦与我。如今徒儿的清白尽毁...已然不可能找个好人家了。虽然这虎帮寨主也挺好的。”
无歌说着一顿,看着一瞬间呼吸凌乱的邵之瑜,微微一笑,道
“不过谁叫徒儿就是爱上师父一人了呢。所以...师父还真得对徒儿负责!不然,徒儿就去昭告天下,师父轻薄了徒儿,却想吃了不认账!”
邵之瑜的这会儿的红晕总算是恢复了过来。见无歌一脸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淡淡道
“先解开穴道再说”
无歌果断摇了摇头
“师父先说了再解开。”
二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然而,就在无歌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邵之瑜却猛然伸手劈向无歌的后颈。无歌一惊,而后立马叫道
“等等!”
即将落在无歌后颈的手猛地顿住,带起的风扬起了无歌的发。
然而...无歌看着邵之瑜明明对自己并非无感却依旧如此,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
若是邵之瑜压根不喜欢自己,无歌觉得自己还有努力的空间,可如今邵之瑜明明心悦于自己,却死活不肯承认,更不肯接受自己。
无论是什么原因,无歌这一刻还是觉得无力啊。在如此清醒的情况下,在自己真是面子里子全部扔在地下给他踩在脚底,他竟然依旧如此....
无歌一瞬间,真的想要放弃了。
无歌欲哭不哭的看着邵之瑜平静无波的眼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低着头道
“其实你不知道我多想叫你一句之瑜,怕是我这辈子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师父...有些话咱们今儿说清楚吧。”
无歌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邵之瑜。道
“我爱师父,爱了好多年了。也追了好多年了。或许真的是我不够好,不够美,不够...资格...但是终归是爱了这么多年,卑微的爱着,高调的爱着,我都试过了。如今确定师父也是心悦与我的,可师父...你若是因不喜欢我便罢了,可如今,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师父依旧如此理智的坚定不肯迈出这一步,徒儿也着实无法了。
许是知晓了被人爱着的感觉吧,许是真的累的...徒儿只想在做最后一次努力了。”
无歌抬头望了望天,阳光有些刺眼啊,即便仰着头也止不住的泪啊...
无歌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带着不舍,带着最后的期望,就如此手里握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看着邵之瑜。
“师父...你心里牵挂着大燕的繁荣昌盛,徒儿无二话绝对支持,只要师父愿意爱徒儿,愿意...与徒儿相伴一生,便是在这朝堂之中灰飞烟灭,徒儿也会陪着你,不离不弃。
便是要逆了天徒儿也定然相随,一同步入那阿鼻地狱。”
泪总是止不住啊,今儿的阳光未免也太过刺眼了些
“若是师父今儿拒绝了。徒儿....徒儿定然...”
无歌喘着粗气,心里闷得发痛。
“定然将这份感情放在心底,直至消亡也绝不会在倾心于师父。徒儿祝福师父,徒儿也要找一个爱自己的...不要再爱的这么辛苦。不要再喜欢师父了。”
无歌说到后面泣不成声,可却依旧挺直着背脊直直的望着邵之瑜,不容他一丝一毫的退却。
邵之瑜看着哭成泪人儿一般的无歌,听着无歌方才的话,心里的钝痛让他的脑袋有些发蒙,嗡嗡作响。
想要将人搂入怀里好生安慰,而理智却高于行动,只是这么站着,冷静的看着无歌这么哭。
作者有话要说:
☆、无题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无歌那份决心就要全部消散,久到无歌不管不顾想要选择继续追寻的心再次坚定。
邵之瑜才终于缓缓吐出这样一段话
“七皇子如今被皇上派去了北城,边城战事蓄势待发,着实缺了人手....”
“这是要将我推出去么?”
什么七皇子,什么边城战事蓄势待发。这便是给他的答复么?果然还是拒绝了么。
无歌双眼等着邵之瑜。邵之瑜动了动唇,还未出声,无歌猛然转过身,她不想再如此了,不想再看见他那张好看的唇瓣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凌迟的话来。一句也不想听了!
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么。自己何必还在最后在接上一刀。
“我知道了,我明白,我都明白。”
无歌双肩颤抖着,呢喃着,转身往回走去。
邵之瑜见状微微皱眉
“你去哪儿!”
无歌抬起头,扭头看着邵之瑜,努力的扯了扯嘴角道
“虎帮。”
邵之瑜一愣,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因为他?”
提起无言,无歌顿时又想要大哭一场,万分想念无言的怀抱了。真的很想有个值得信任的依靠,放声大哭,告诉他自己的心到底有多痛,邵之瑜的心到底有多硬。
不,或许不是邵之瑜的心太硬,而是...自己并非可以软化那颗心的人。
而邵之瑜这危险且带着火药味的反问却让无歌转身就蹦了起来,等着邵之瑜道
“你不要我了还不允我去找别人么!?爱你爱的那般辛苦,今儿我才知道被人爱是什么感觉!没有你我才知道...我几乎爱上了那种感觉,即便现在不爱...我也有一天会爱上那爱我之人!然后....忘记你!曾经的九年,我生活的中心全部都是你,却在九年后才幡然醒悟,我压根就不了解你,完全不了解。未来的九十年...我得为我自己活一次。”
说着,无歌转身纵身一跃,往虎帮掠去。
而邵之瑜却在听着无歌那几乎是喊出来的话,明明的觉得...有些东西,似乎就在离开自己...那是个对自己...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绝对...不能丢的东西...
这一回...身体终于超越了理智,还未想明白,便已经纵身朝着无歌离去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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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歌一路运着轻功,直到虎帮门口,却又停了下来。
与无言九年未见,到如今都还没有什么真实感,邵之瑜自己已经决定放弃。自然不能这个时候回去找他。
一时间,无歌竟然发现,离开邵之瑜,自己居然无处可去。
不过这样的迷茫并没有让无歌纠结多久。看着依旧戒备森严的虎帮,无歌想了想,转身又往城内走去。
如今的无歌只想一个人找一家客栈,然后好好睡一觉,其他的....都随它去吧。
而就在无歌的身影消失在虎帮门口之时,另一道身影翩翩落下。带着几分焦急,看着虎帮的大门。皱着眉,并未有过多的犹豫。抬脚朝山上走去....
这一回,邵之瑜点名要见姬无言。
邵之瑜猜测无歌会回来这里,无疑是因为姬无言在此处。而邵之瑜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想法的同时,直觉告诉他,此人危险,若是无歌与他一起,自己怕是要真见不到无歌了。
这样的想法在邵之瑜理智时候看来那是极其荒唐的。
可偏偏就这么有了,还让人无法拒绝了。
“在下邵之瑜,特来拜见虎帮帮主!”
邵之瑜直接忽略了那眼高于顶的守门喽喽,直接运气朝着山坡中心处不急不缓,带着几分让人心有忌惮的威严喊道。
声音浑厚却不震耳。足以让整个虎帮都能够清楚的听到这句话。
可见邵之瑜内力之深厚。
说完,没一会儿便有小喽啰前来放行。邵之瑜稳步而上,直至回到刚刚离开没多久的大厅,看着姬无言同样俊美的脸庞,双眸冷清的直视着姬无言,似乎要将其看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