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之瑜有些转不过弯来,看着蒋优,没有当即回应,无歌继续说道
“我想嫁给师父。师父能不能帮徒儿想想....”
“胡闹!”
邵之瑜皱眉,呵斥道。忽如其来的一下吓得无歌倒吸一口气。而后又目光坚定的看着邵之瑜,说道
“既然不行,那就让徒儿自己决定,秦淮与徒儿不过同窗之谊,兄弟之情。师父莫要乱点鸳鸯谱了。秦淮知道了....”
无歌抿了抿唇,继续说道
“就会如同师父那般生气。到头来,徒儿和秦淮的情谊算是走到尽头了。”
邵之瑜原本有些“砰砰”乱跳的心因为无歌如此平静的叙述顿时趋于平静。
原来...说那句话,是为了后头这句。
是什么样的感觉?失落?邵之瑜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眼中的情绪。
无歌看着邵之瑜不知在想些什么。苦涩一笑。
是了,刚才自己这么一说,平日从没有情绪起伏的邵之瑜居然怒了。真真是....心里难受的紧。
无歌伸手将吃好的饭菜都一一收拾进食盒里。将邵之瑜手边的书合上,道
“夜里师父还是少看些书的好。莫要伤了眼。徒儿先回去了。明儿再过来与师父用膳?”
前面说的自然无比,说道后边的时候,蒋优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去罢。”
得到邵之瑜的首肯,无歌顿时又燃起了斗志,笑了笑,转身出了门,小心的将门带上,回头,却见一人儿独自站在月中,看着自己....
无歌一愣,上前几步,这才看见那人,想着方才自己在屋子里与邵之瑜说的话。心里“咯噔”一跳。
面上却若无其事,道
“之菲怎么在这里站着?”
符之菲见无歌这么一问,脸上一红,立马低下了头,好在已经入夜了,看不出来
“家弟下午不懂事儿,冲撞了丞相。丞相又是...又是...姬大人的师父。不知姬大人可有受到家弟牵连。我...我只是...只是....”
无歌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头低的极低的符之菲,想着,小姑娘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小且又古板的很。
不过却多了几分可爱。
“无妨,师父并未放在心上。”
说着,无歌继续道
“莫不是因为这个便在这里等着?”
符之菲看着二人的脚,离得那么近,不由偷偷后退了一步,脸上烧的更红了,摇了摇头
“只是担心。见姬大人进去许久,以为...以为大人受罚了。”
“之诚之信不过两个孩子。莫要放在心上。如今天色也不晚了,你一个姑娘家的,早些回去休息罢,符大人与符夫人不知道罢。”
“嗯。”
符之菲的声音嗡嗡的,小小声的,无歌见害羞胆小成这样的之菲也不多说其他的了,点了点头到
“回去罢。”
符之菲抬眼看了一眼无歌,然后迅速的低下头,小步朝自己的屋子挪去。
无歌见人进屋了,这才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屋子里的热水也早早倒进浴桶里了,只是水已经凉了,不算很冷,加上又是夏日,天气热的很,无歌迅速的洗漱一番,处理好,这才上了床。
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想着方才在邵之瑜屋子说的那番话。想一想无歌的心就“砰砰”直跳,有些兴奋,有些欢愉,有些难过,又有些....期待。
只要邵之瑜没有爱上别的女人,自己就还有机会。九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下。总有一天邵之瑜会看到自己,会如同自己爱他一般爱自己...
做邵之瑜的新娘,这是无歌现在最大的志愿。
带着这些七七八八的想法,直到月上中天,也无眠。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归又去
翌日。。
邵之瑜已然官拜丞相,自然不能如同当初的太傅那般,上朝可有可无。
无歌起来的时候,邵之瑜的屋子已经空了。
无歌用了早膳,准备去翰林院,路上恰恰好遇上了符佑谦。二人干脆同行。
“姬大人昨夜没有睡好?”
无歌扭头看着一旁走路都有意识的后半个身位的符佑谦,伸手轻抚有些暗的眼圈说道
“今早还特地敷过了,还是这般明显?”
“姬大人看着精神不佳。”
符佑谦依旧恭敬说道。
无歌微微抿唇,昨夜一夜无眠,基本天快亮了的时候才勉强入睡,没一会儿就又醒来了。
昨夜只要一想到邵之瑜就在自己的隔壁安睡,就止不住的兴奋。于是一大早醒来,眼圈就黑了。
“符大人昨夜好眠?”
无歌眨巴一下眼,真是...困啊。
“甚好。”
“.......”
二人各自上轿,往翰林院走去。二人刚进翰林,整个翰林都又忙碌了起来。
昨天邵之瑜拜相的话题不过刚刚开始,今天一来,翰林院的话题依旧是邵之瑜。
这会儿见姬无歌与符佑谦到了,便笑道
“相府还未修缮安妥,邵丞相如今是住在官舍。听官舍小厮说,邵丞相似乎与姬大人符大人一个院子?”
无歌并未立即搭话,符佑谦见问话之人乃侍讲。稍稍调整一番,回答道
“丞相大人乃我大燕功臣,下官有幸能见上一见已是难得。如今有幸在居于一个院子,当真是下官三生有幸了。”
符佑谦这话说的,奉承说了,回答也回答了。这听着,也让人舒服的紧。
无歌看了看有些好奇的几人。在翰林院,除了正五品的林敦之每日需上朝,这以下的,压根就没上过朝。
每日林敦之还未下朝归来,大家会儿都会放松一下,试探也罢,完全闲来无事也罢,都会凑一起,聊一聊。
聊天聊地,聊大燕的局势,朝堂的新闻。林敦之便是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说,翰林院是个清闲差事,不过也正是因为清闲,不到科举,经筵之时大家都不是很忙。
便是经筵那也基本都是上头的事情。
翰林院看着那就是个没有油水的地方,但是却掌握着皇家辛秘的地方。大家会儿都是一个个嘴巴比什么都严,一个不小心,“得病”而亡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无歌与大家会儿调侃了一番,想着还有不少书籍未来得及抄写,便率先离开回到位置上开始处理一天的事物。
荣昌二十九年夏天,对于翰林院的众人来说,不过是一年之中毫不起眼的日子。
顶多有了邵之瑜这个可以用来上班前同僚之间培养感情的润滑剂。
而在朝堂之上,这气氛却日益的紧张。
如今荣昌帝年纪越发的大了,太子,也就是当今大皇子也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这羽翼渐丰之时,太子在朝中建立自己的势力越发的张扬起来。
太子明目张胆的拉拢朝中官员,自有皇子也在蠢蠢欲动。
如今朝堂原本以为不会倒塌的吴丞相,不过几日功夫就落得这般下场。这
而这新上任的却惊掉了一行人的下巴。如今这下巴捡回来了,坐在手握实权顶端的邵之瑜自然成了各位皇子包括太子竞相拉拢的对象。
这才第二天,朝堂局势又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首先抛出橄榄枝的果然是与邵之瑜有着师生之名的太子殿下。以□□为首的太子太师吴承德向一旁跨出一步,行了君臣之礼,这才缓缓说道
“蓟(jì)州之灾固然迫在眉睫,但邵丞相不过刚刚从涠(wéi)洲归来,立了大功,如今已然拜相,应当稳坐朝堂,而不是亲自前往蓟州赈灾。”
这吴承德说的其实也是在理,如今蓟州已发水患,这押送赈灾物资,安抚灾民,重建堤坝,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丞相做的?
于理不合于理不合。这丞相连这个都要亲自去做,也太过荒唐。
况且邵之瑜如今才刚刚回来刚刚坐上丞相的位置,换做谁也不愿意自降身份去做那巡抚做什么?邵之瑜如今已经是有“功”有“名”,不差这一次。
皇上听闻点了点头,淡淡的答道
“有理。”
“臣认为不妥。”
另一边的,也不知是哪个皇子党的,也或者就是忠于皇上。立马出声反驳道
“臣以为,邵丞相如今正是深的百姓心的时候,趁热打铁,如今蓟州已经情况紧迫,若是百姓知晓是邵丞相亲自前去,可有效的安抚百姓,对于蓟州官员同时有着威慑作用。这蓟州堤坝没两三年便要冲垮,这是何原因想必邵丞相只要深究一番,这堤坝便可坚硬不催!定不会如此。”
这其实有几分含沙射影的味道。蓟州洪灾,没两三年就会爆发一次,堤坝毁了修,修了又毁,重重复复的。
若不是因为靠近燕河,蓟州土壤肥沃,多少百姓会选择远离故土?这堤坝年年修,隔年毁。发水也是年年有,这每一笔拨下去的巨款就这么睡着燕河的大水来得快去得也快。中间没有猫腻,莫说大臣们,就是皇上也是心知肚明的很。
真正靠近燕河的也就是一个小镇,可别看,这水一发,遭殃的就是整个蓟州,能淹了一半。
这前几年还算好的,在早几年,洪水刚退去便爆发鼠疫,蓟州□□天天都有,蓟州地方官员都要呆不住了。就差没有直接反了。
后来被镇压,开始加大力度修缮堤坝,可这也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这邵之瑜不过官拜丞相的第二天,可在涠洲的反贪事迹却传播很远,不少百姓拍手称赞叫好,道邵丞相虽年少,却是个了不得的好官!而官员听着却慎得慌。
这等劲头还在热着,趁此前去蓟州再好不过的选择。
皇上听闻,还是点了点头,淡淡道
“爱卿所言...在理。”
多方人员都在相互较劲,反倒当事人邵之瑜却显得轻松惬意的很。
如玉的面容,冷情的气质,便是褪去一身雪衫,换上官服,也同样惹人注目的很。那清雅淡泊之间因那官服,带上了一丝的傲气与威严。
“邵爱卿。”
皇上听了一轮下来,一丝它意都为表现出来。见大家会儿都吵得口干舌燥的,这才缓缓的开口叫道
邵之瑜从容踏出一步
“臣在。”
“蓟州洪灾,你觉得,谁去较为合适?”
荣昌帝这么一问,大家会儿立马竖起了耳朵,安静的很。
邵之瑜眼眸微微垂下,说道
“臣不敢妄言。”
荣昌帝眉头一跳。这个邵之瑜,总是这般,明明知道自己的想法,就是不肯说。不偏于太子,更重要的是不偏于其他皇子,办事能力却不错。
如今被人提出亲自前去蓟州安抚灾民,亲自督促堤坝修建。身为丞相却并不生气。若是换做吴丞相,想必定然要当场呵斥一番,朝堂上又要换几个人了。
“哦~?那太师以为?邵爱卿若是不去,应当谁去较为合适?”
被点到名的吴承德听着心中稍稍一转,便回答道
“臣以为,可从督察院选取有能之士。在京巡抚也可。”
皇帝这回并没有再说有理,只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邵之瑜
“邵爱卿如今敢言否?”
邵之瑜依旧不紧不慢
“皇上心中的人选,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皇帝这才带着一丝丝的笑容点了点头,道
“如此....邵爱卿便十天后启程,灾银会由在之前到达蓟州官府手上。”
邵之瑜听着,暗中便叹了一口气。这回怕又是不告知当地官员自己准备前去的消息,准备杀个措手不及了。
都是混迹朝堂之上的,大家会儿听着,多少有些一些明白,心里顿时一紧,有些立马便暗道“看来,蓟州必须舍去了。”
大大小小的,在朝上个人打着个人的小算盘,与皇上迂回作战,与政敌暗中较劲。
这一来二去的,时间过得倒也快。
伴随着“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尖锐一嗓子,皇帝起身离开,官员们这才有序的退出大殿。
邵之瑜想着这会儿回去姬无歌已经去翰林院了,想着这蓟州之行必去不可,不知无歌知晓后会是和反应。
“邵丞相,邵丞相...慢些....”
邵之瑜听着,脚步停了下来,朝旁边看去,之间皇上身边的太监李卫匆匆而来,在邵之瑜身边站好,小声的说道
“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邵之瑜听着一顿,而后点了点头
“有劳公公带路。”
“邵丞相客气,随小的来。”
李卫说着,转身弓着腰引着邵之瑜往另一边走去....
☆、万能的
“蓟州?!”
无歌愕然的看着眼前的邵之瑜,一脸的不可思议。见邵之瑜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其他表情,无歌这才叹了一口气,问道
“不是丞相了么?哪儿有丞相亲自去安抚灾民,做善后的?”
无歌放下手里的筷子,哪里还有胃口,这才刚刚回来,就又要走?这一走,不知道又是多久。
搞什么啊,丞相那是稳坐朝堂的,不是哪里不行就往哪里扔的。
可接下来邵之瑜的一句话,让无歌顿时没有了脾气
“身为臣子,为君分忧是天经地义,更何况,如今蓟州哀嚎一片,身为大燕子民,既然能出力,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
无歌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大气,也一直都不懂邵之瑜这种忧国忧民,恨不得献身大燕的情怀从何而来,便是说出这样的话,也是语气淡淡,不紧不慢。就如同再说“吃饭罢”这样简单的事情。
无歌的心思很小,也很简单,可是...却又很难。她想要的不多,可偏偏是现在的邵之瑜所给不了的。
她只是小女子啊,终归不是七尺铮铮男儿。没有这样的雄心大志啊。她是有私心的...
“涠洲的事,师父不是已经为国效力,为君分忧了么?这次还是将机会留给他人罢。”
无歌叹了口气,想了想,语气顿时软了下来,看着邵之瑜说道。
邵之瑜却丝毫不动摇,答道
“皇上已经在上朝之时决定下来了。”
无歌不削的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说道
“师父想要去,便是鬼都拦不住,若是不想去,神仙做法也是无用功。”
“无歌,为师并非万能。”
“可是在徒儿眼里,师父就是万能的。”
无歌毫不犹豫的反驳道。在无歌的眼中,邵之瑜是万能的,是无法取代的,哪怕神仙都不能与之比肩!
邵之瑜看了一眼无歌,看着几乎没有动的晚膳,道
“食不言!用膳。”
“.......”
得,邵之瑜决定的事情,当真是十头牛都拉不会来。莫说十头牛了。
记得曾经有一回,自己还在私塾上学,被一胖子给欺负了。当时不敢还手,被揍的鼻青脸肿的。
回家就被邵之瑜给训斥了一顿,只道若是无法反击,那么以后都不可能反击,身为邵之瑜的徒弟,还是习武的,被揍成这样,着实丢人。说着,“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起来了。
当时的自己只觉得委屈无比,哭着拍着门,现在回想一下还是觉得好不可怜啊。
当时叫了几个时辰,这邵之瑜硬是没有开门,自己这才咬着牙,硬着头皮,借着小聪明让那胖子栽了跟头。
出了气,想到邵之瑜的举动气的不行,干脆玩起了离家出走。
更可恶的是,邵之瑜这人简直就是铁石心肠啊,压根就没来找自己,最后还是自己灰溜溜的回去了。
回去的那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邵之瑜躺在床上睡得那叫个香。当真是....冷情的很呐。
也让无歌明白了,邵之瑜此人做了决定,那是坚决不改,六亲不认的!
再比如这次....又一次被镇压了。
无歌吃着饭,看着邵之瑜,不由感叹着,这邵之瑜除了好看,能力好一些除外,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
这真是说不清楚啊。
自他回来,不过这么两天,无歌就已经惆怅了两天,偏偏无歌对这样的日子却喜欢得紧。
蓟州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无歌即便是不愿也无他法,能做的就是整日整日不要脸的黏着邵之瑜。便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满足无比。
邵之瑜的为了去蓟州自然要忙一些,每日无歌便率先早早回院子,将自己与邵之瑜的食盒接过来,在邵之瑜屋子里等着,时不时逗逗隔壁家的俩皮猴子,时不时吃吃隔壁“假小子”之菲送来的小点心。过了这么几日,好容易遇上了休沐。
翌日一早,无歌就去了邵之瑜门口敲门,敲半天没有人答应,顿时皱起了好看的眉,一旁有着早起晨读习惯的符佑谦见状,上前朝姬无歌道
“今日邵丞相一大早便出门了,此时怕是并不在屋中。”
无歌听着,下意识的反问道
“今天是休沐罢?”
符佑谦听闻,点了点头
“今天确实休沐无错,只是邵丞相离京之日越发的近,蓟州又是如此场景,便是休沐,邵丞相怕是也有的忙。”
无歌顿时也说不出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失落?愤怒?
交杂在一起,那种滋味,让无歌的五官都纠结在一起了。心里难受不已。
本来今日休沐,想着邵之瑜也有时间,今儿非得好好赖着他陪自己出去。不然又走了自己定然没有办法耐下性子去等他,定然是不甘心的。
特地起了一个大早来找人,却没想到,还是让人给跑了。
符佑谦见无歌一脸复杂的模样,想着无歌定然是担心师父远去蓟州,便道
“邵丞相既然能在涠洲平安归来,定然也能平安从蓟州归来。”
无歌听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道
“我倒希望,他哪儿都不用去!”
他的心太大了,装下了整个大燕,可有偏偏太小了,装不下自己....
无歌淡淡一笑道
“无妨,只是想着回来没多久,又要走了,有些担心罢了。”
说着,无歌转身就回了自己屋子。符佑谦见状,也转身回了自己屋子,想着:今天一早,两孩子就闹着要去找姬大人玩耍,这几天得好好嘱咐二人一番才是。
无歌回到屋子,浑身都没了劲儿,坐在书桌前,看书半天也没看进去什么,写字,写得也浮躁的很。静不下心来。
来来回回的在屋子里走,走了半天,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致,心思早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
邵之瑜现在去做什么了?是不是为蓟州做准备?这个男人怎么心里会这样的博爱?
一系列的问题,一系列的怨气,让无歌的内心,总有一只小兽在拼命的嘶吼着,在咆哮着。让无歌有些焦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发呆了半响,干脆转身大步的走到院子,以指为剑,手上一扬,广袖被带的“唰唰”作响。
向前一刺,跟带着微微屈膝,脚尖用力一蹬,顿时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后摆,加上剑锋转刺,漂亮凌厉,隐藏着强大的杀伤力。被一个动作,快,巧,狠。
带着心中的焦躁,没一招一式都带着几分狠劲儿。似乎要将心中的情绪呼之欲出。
而向来热闹的符佑谦家这会儿也是安安静静的。只是门前安安静静的一道视线,却始终没有挪开,肆无忌惮的,毫无顾忌的,胶着无歌。
为他的每一个起跳降落,每一个挑拨撩刺感到心醉.....
如此一番下来,无歌是大汗淋漓,可是却觉得浑身都是通畅无比的!
心里舒服多了,一身却汗湿了衣裳,忙叫了小厮打热水,洗好了。
立在书桌前,写了几个字,转身一头栽在床上.....补觉了。女孩儿,容颜最为重要,要多睡觉才成啊。
无歌从来都清楚的明白,自己是女儿身,也只能是女儿身,以后才能站在邵之瑜的身边。
月上树梢,邵之瑜才一脸疲惫的回到官舍中,却不想,踏进屋子,就见屋子里还亮着烛火,唇瓣微微一抿,顿时也明白了。大步上前,推开门。
看着无歌一头墨发披散,随意的任其垂落肩膀。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庞,衬得柔和许多。多了不少女儿家的气息。
“头发怎这般散乱?”
邵之瑜脚步一顿,而后若无其事的走进屋子,反手将门关好,说道。
无歌走进邵之瑜,带着几分顽皮,可说话的模样却认真无比
“没办法,一大早就来找师父,没见着人,硬是等了一天,等疯了。就这样了。”
对于无歌偶尔这么一下,邵之瑜倒是显得淡定的很,将一旁放着的食盒拿在手上,伸手就要将膳食端出来。感受到指尖的温度,问道
“让人热了?”
无歌点了点头。
邵之瑜这才一一将膳食端出来。道
“可曾用膳?”
“气饱了。”
对于无歌这般不依不饶的语气,邵之瑜皱起了眉,道
“好好说话。”
无歌眉头一挑,也明白邵之瑜那“师父脾气”上来了,干脆一屁股做到邵之瑜对面,看着邵之瑜说道
“师父啊...我等了你一天了你知道么?”
邵之瑜头也不抬,端着饭碗,一口一口,优雅无比,认真无比的吃着饭菜,哪怕再饿,这动作也是好看的,是从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心中人
“徒儿我等到现在呢,早上的时候以为师父中午会回来用膳的,到了中午一直等啊等,以为晚上师父会回来用膳的,这会儿....倒是盼来了,师父怎的不问问徒儿有没有吃?等了多久?师父要离开,是不是应该和徒儿说一声?”
邵之瑜这才停了筷子,默然抬头看着无歌,好一会儿才说道
“不是小儿了,需要为师亲自喂你?”
邵之瑜这会儿话语虽然依旧淡淡的,但是比起之前那句“好好说话”可算要温柔多了。语气软和不少,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之感,很好的让无歌愉悦了,连忙起身将一旁另一个食盒的晚膳打开,将食物摆出来,端着碗,也开始用膳起来。
那什么一天都没有吃当然是骗人的了。博取同情,引得邵之瑜愧疚...这才是目的好么。
邵之瑜抬眼看了一眼吃的香喷喷的无歌,晕黄的烛火照在柔和无比的脸庞之上,似乎还能看见那细细小小的容貌,一头的墨发披散下来,几缕因为无歌的动作散落胸前,那乌黑的墨发,与白皙精致的脸庞,当真美得很。
当年姬夫人便是名动苏州的美人,无歌的哥哥同样让苏州姑娘们倾心,如今姬家唯一的血脉,当年那个坐在死人堆中双目无神,两只包子似的小手拽着自己胸襟放声大哭却流不出来的小女孩,也终于长大了。如今已是十七芳华,正当少女娇媚之时。
再大些....怕就不好找人家了。
想到自己养了九年的小人儿,就要进了别人的家门,唤别人相公,与别人发脾气,遇到一些小女儿心思的时候,便小心翼翼十分听话的模样。心里就顿时有些烦躁起来。
邵之瑜微微皱眉,执筷,似乎陷入了某种苦恼当中。
无歌这会儿吃的欢乐,见邵之瑜忽然不动了,皱着眉,似乎在想些什么不太预约的事情,无歌顿时叹了一口气。
只想着,邵之瑜这会儿真是...蓟州的事儿就这么上心?都已经回来了,用个晚膳都不上心。
“师父!”
无歌有些不满的叫道。自己在跟前儿呢,还想这蓟州!
邵之瑜被无歌这么一叫,回过神来,,却不着痕迹的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无歌,想了想措辞,才道
“若是心中有心悦之人,与为师说,会想办法让你从翰林院出来。”
“......”
无歌看着邵之瑜,半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顺过气来,才展颜一笑,轻松无比的达道
“好啊。”
邵之瑜听着,看着无比一脸笑意,心里顿时“咯噔”一跳,不动声色的问道
“已有心悦之人?”
无歌听着,状似思考了一番,双目灼灼的看着邵之瑜,这才点了点头。见邵之瑜双眸有些幽暗,叹了口气,道
“可惜啊,人家又不喜欢徒儿啊。所以...还是先不告诉师父。等以后...他也心悦于徒儿,徒儿在告知师父罢。”
邵之瑜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而后若无其事的夹起一筷子鱼块,放在无歌碗中,淡淡答道
“甚好。”
无歌有些愕然的看着自己碗中的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高兴的笑出声来。道
“师父放心,待徒儿将他拿下,必然告知师父的。”
说着,带着几分暧昧的神色看向邵之瑜,目光灼灼,坚定无比,哪里有女儿家该有的娇羞,全然是男子才有的神色。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用膳。”
邵之瑜的语气似乎并无什么起伏,无歌也并不在意。只是这种当着邵之瑜的面,说出自己的心思,感觉真的是棒极了,即便不能让邵之瑜知道,可是....只要想着,对着心悦之人,说自己想说了无数遍的话,便心里激动不已。
今儿一天的脾气....总算全然消散,换来的是大大的满足于愉悦....
无歌胃口大开,扒了两口饭依旧觉得心里激动的很,时不时双眼灼灼的看着邵之瑜。
也多亏邵之瑜定力好,硬是用完晚膳,这才抬头看着显然还处于兴奋状态的无歌。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无歌收到讯息,连忙放下手里的完全,轻轻擦拭唇瓣,这才展颜一笑,道
“师父....今日难得休沐,出去走走罢。”
邵之瑜并未回答无歌的话,抬头看向屋外早已漆黑的天。无歌连忙又说道
“就是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徒儿一天没有出门了。”
“夜了,少出门。若是想去,可自去。”
无歌听着,怎么会放过机会。马上他又要离开了,原本今日便打算拉着他一起出去放松一天的,谁知一大早人就不见了。
无歌毫无形象的一下趴在桌上,无比哀怨的看着邵之瑜颇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过几天又要走了,好不容易从涠洲回来,就没说上几句话。如今只是觉得师父辛苦,想要与师父一同出去走走。都不行。”
邵之瑜压根没有将无歌的这番举动看在眼里。
无歌从小就会撒娇,后来学东西更甚,被自己呵斥之后便是耍赖。到如今这般大了,已经甚少如此了。
无歌见邵之瑜真是一点没有表示,自己又好说歹说说了半天,也总算将心里的兴奋激动都压了下去,有些失望的坐好,默默的将桌子收拾好,这才朝邵之瑜行了一礼,道
“夜了,师父早些歇息。”
说着,无歌转身准备离开,这会儿,邵之瑜却又才一次的开口了
“夜了,怕是外城会热闹一些。”
无歌听着一愣。扭头有些不解的看着邵之瑜。后者缓缓起身,道
“在晚一些,便不去了。”
无歌这回明白了,嘴角一扬,忙说道
“不晚,不晚。”
无歌如此执着的想趁着休沐与邵之瑜出去走走,散散心,觉得邵之瑜辛苦只是之一,这去了蓟州,也不知道何时会回来,是不是一走又是三四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只想着能够整日与邵之瑜一起,倒也能弥补一下心里的空虚。
无歌到院中,笑盈盈的超邵之瑜招了招手。邵之瑜抿了抿唇,大步走了出来。
二人并肩朝官舍外走去。
无歌虽是女子,但是站在男子之中,也不是矮小之人。如今与邵之瑜并肩而走,无歌不过才道邵之瑜耳垂位置,需要仰视才能够看见邵之瑜的脸庞。
依旧是玉人儿一般的好看。
邵之瑜本不是多言之人,从来都是无歌叽叽喳喳的扒拉一大堆,邵之瑜才哼哧出那么一两句。
这会儿无歌也并未主动寻找话题,在邵之瑜身边,是不是抬头看看身边的人儿,这份虽然安静,却让人安心的感觉,让无歌也不愿去打破。
外城与内城不同,外城大多富庶的百姓人家,没有内城那般,官家多,讲究“规矩”二字,入了夜便整个内城都安静了。
外城该有的小摊小贩依旧存在有好些大的酒楼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便是那不入流的,靠近近郊的红柳街也是热闹非凡。
这京城内,美好的,丑陋的,在外城的夜色里那都是热闹的。
有些住在近郊的,便是到了夜晚,也有不少人家会上外城来走一走,逛一逛。
无歌二人走在外城的街上,一路无言。
可无歌的嘴角却一直都扬着笑,丝毫没有落下。一旁的邵之瑜也神色轻松,没有在工作时的谨慎。
“师父,今日外城似乎更加热闹。”
邵之瑜并未搭话。无歌走走看看,不少小玩意儿虽然上不的台面,可是却有意思的很。
时不时拿着几个小玩意儿砖头与邵之瑜说
“若是只买一个给之诚之信俩皮猴子,师父知道他们会如何做?”
如果邵之瑜心情好,也会偶尔回答一下无歌毫无营养的话题。
“如何?”
无歌抿唇一笑,道
“俩个虽然都想要,可是都不肯先开口,不肯占为己有。上次徒儿就买了木雕。俩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就是没有开口。最后还是将木雕给了之菲。”
邵之瑜看着无歌手里的小玩意儿,道
“你与符大人家的孩子相处甚好?”
无歌点了点头
“在翰林院总是需要多几个心思,得绷着,回了官舍,俩孩子皮实的很,经常上我屋子里头玩耍。天成活泼的很。徒儿也难得会放松一下,逗逗俩孩子。”
邵之瑜听闻,微微皱眉
“你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官场。”
无歌手一僵,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道
“哪有。我倒是很喜欢啊。若是能够帮上师父,那就更好了。”
邵之瑜并没有接话。无歌有些讪讪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去,二人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
☆、表小姐
没走多久就见不少富裕一些的人家,马车,软轿的都往一个方向去。无歌见状看向邵之瑜笑的欢乐
“师父,今儿说不得让咱们赶上了热闹。”
邵之瑜却眉目有些冷清不少,带着几分萧条之感,望着大家争相奔赴的方向
“并非热闹之事。”
无歌见邵之瑜神情有变,便没有再说下去。往前没走多久,便也零星听到一些话语。
“今儿晚上红柳街怕是除了艳芳阁一家,其他的怕是都得关门歇息了。”
“可不是么。今儿咱们外城的,有些个家底的老爷少爷们,可不都奔着那表小姐去的。”
“作孽哦,这表小姐也是个可怜人儿,本也不过是吴丞相家不知道多远的一亲戚,投奔吴丞相就遇上这么个事儿,白白被拖累。”
“呵,话不是这么说,这表小姐无亲无故的,若不是姓吴,这早早跟着发配了,还能留在京里?还能惹得外城的一干男人一掷千金只求一夜?”
“要说这么多姑娘,那艳芳阁我没去过,可那窑子里的姐儿我倒是睡过几个,我若是有这个钱财,也得去,那可是吴丞相家的表小姐,这官家小姐不知睡起来是个什么滋味儿...”
“哈哈,定然销魂的紧,那小....”
满耳都是淫秽之语。随时如此,可无歌也算是听明白了是个什么事情了。
扭头看着邵之瑜,自己听来心里是复杂的,不知邵之瑜听来又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见邵之瑜眉目依旧冷清,仿若什么都没有听到。无歌心里有些耐不住了,伸手抓住邵之瑜的袖子,扯了扯
“师父,咱们也去看看罢?”
“为何?”
邵之瑜脚步顿住,低头看着无歌。无歌看着邵之瑜不喜不悲的眸子,叹了口气道
“并不为何,只是想去看看。”
“红柳街不是你我去的地方。到近郊,就回罢。”
无歌听闻,看着邵之瑜,见他丝毫不动,只得点了点头作罢。
这种事情,在很多地方多有发生,朝堂之上,瞬息万变,今日在那艳芳阁,被卖初啊夜的是吴丞相家的表小姐,那明日呢?今日在朝堂之上光彩夺目之人,明日下场又是否能比这丞相府表小姐好呢?
一朝一夕,一天一地。
这些,无歌明白,女子的怜悯与仁慈,不应该用在现在的身份上头。倒是自己想岔了。
无歌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罢了罢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但愿那无辜的女子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罢。
无歌放开那传说中的表小姐这么一件事,二人一直走到近郊,无歌一路上嘀嘀咕咕的说了不少翰林院的事情。几乎每一天,每一件事都要说给邵之瑜听才甘心。
邵之瑜听着,是不是问上一两句,又能引来无歌的滔滔不绝。
走到近郊,二人便往回走。
“煎烧饼~~~煎烧饼~~”
无歌脚步一顿,抬头看着邵之瑜
“师父....吃烧饼么?”
邵之瑜听着,顺着无歌的目光看过去。油滋滋的烧饼在铁板上兹兹作响,巴掌大的烧饼,夹杂着韭菜或腌菜,看上去香酥无比。
只是看着那人的手油腻腻,直接这么空手翻动着烧饼,微微皱眉
“想吃?”
无歌有些犹豫,而后还是点了点头
“看起来似乎不错。”
邵之瑜想着方才的晚膳,无歌就没有吃多少,看着无歌那眼神儿,显然是馋了。真真是和儿时一般。
“回去让膳房给你做。”
无歌看着那兹兹响的烧饼,看着那大叔将刚刚捏好的烧饼高高的举起,然后“啪——”一声,那韧性的很的面饼就“pia”在铁板上。
无歌知晓邵之瑜生性爱净,想了想,道
“师父,等等。”
说着,自己掏出几个铜板道
“烧饼多少个子?”
“咱家的饼,油多,三个子。”
大叔笑呵呵的说道,无歌点了点头,摸出三铜板递给那烧饼大叔
“一个烧饼。”
“好嘞~一个烧饼出锅喽——”
说着,用油纸被迅速的包了一下递给无歌。无歌笑嘻嘻的接过,又走到邵之瑜身边道
“这家的烧饼可香了。还是之诚之信那两孩子告诉我的。”
说着,无歌张嘴咬下。满嘴香。但一旁的油也渗了出来,无歌一个没小心让落在了身上,还有一些便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唔.....”
无歌含着一口烧饼,手里捏着,一时间有些僵硬,伸手就要去掏帕子。刚一半动作,雪白丝绢儿便覆上了自己的嘴角。
抬眼望去,邵之瑜捏着手绢,皱着眉,似乎对无歌的邋遢颇有不满,可手下却还是认真的一点一点擦拭着
“不是小儿了,怎这般不小心。”
无歌心里顿时柔软一片,化作一滩水。嚼了嚼嘴里的烧饼,微微一笑
“因为有师父啊,所以...不小心也无关系。”
邵之瑜手上一顿,道
“也该长大了。”
说归说,可邵之瑜手上动作继续,而后又给无歌细细的擦了手,看着已经染上油渍的衣服,摇了摇头说道
“回罢,这衣服不能穿了。”
无歌看了看身上落下的油渍,并不觉得有什么,高兴的点了点头,抬头朝邵之瑜正准备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一熟悉的马车快速驶过。
无歌一愣,目光完全放在那马车之上。
邵之瑜见无歌愣住了,也抬头随着无歌的目光看过去。当下心里明了。
“秦侍郎府上的马车。”
在大燕,官员的马车是有严格配备的,特别是在京官员。这马车正是秦淮来回翰林院坐的。自己还坐了好几回,绝对不会看错。
可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居然是往红柳街方向走去。秦淮这时候去红柳街做什么?
况且....既然连百姓都知道那艳芳阁今儿拍的是前相府的表小姐,他们更应该知道,有官在身,躲都躲不赢,往上凑的那叫找死,被有心人知道,添油加醋的点上一笔,后果不堪设想。
无歌咬了咬唇瓣,皱着眉。
不会的,秦淮此人虽然迂腐古板了一些,但是人并不傻,况且....自己相信自己的眼光,秦淮绝对是正人君子,必不会去那烟花之地。相信他罢。他会无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