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该回去了。“
邵之瑜见无歌看着秦府上的马车,一脸纠结挣扎,立马就想到了与无歌同室三年的秦淮。见无歌想去又纠结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不顺。
清冷的说了这么一句,抬腿就往回走去。
无歌压下心里的惊疑,看了看邵之瑜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秦淮马车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大步的追上了邵之瑜。
只是生下来的一路上,二人都各怀心思,居然在没有交流。
无歌手里捏着烧饼,也给忘了,回到官舍早已凉了。
无歌无奈的将烧饼放好,看着眉目含着冷淡之意的邵之瑜,道
“师父,夜了,早些歇息。”
邵之瑜目光淡淡,却深深的看着无歌,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有些事情,莫插手。”
无歌一愣,微微垂下眼睑。轻声的应了一句
“嗯。只是若真是秦淮,我信他不是那种人,可我担心的是他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邵之瑜眉头一皱
“惹上麻烦也与你无关。”
无歌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艰难的说道
“我知道与我无关,我知道的。”
说着,无歌又抬头看着邵之瑜,展颜一笑,道
“师父早些歇息,明儿一早还得上朝呢。”
说着,无歌行了一礼,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邵之瑜并未立即进屋,一直负手立在门外,看着无歌的屋子亮起烛火,直至熄灭,这才转身回了屋子。
而此时无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却还在想着方才意外瞥见的马车影子。
是秦淮么?他去艳芳阁做什么?
理智一些,自己就该如此,当做没有看到。可是.....艳芳阁乃京城最大的青楼,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叫卖相府表小姐的初啊夜,后头定然是有朝中之人撑腰的,真要细细算起来,大约可以猜到是哪些人。
只是既然自己能够想得到,那么秦淮也应该要想到,怎的还会送上去,若是今日没有处理好,那么明儿弹劾秦淮,甚至是秦侍郎秦保佑的折子就要在皇上那里堆成山了。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被扣上了不得的大帽子,那不死也得脱层皮!皇上现在可寄回着这个。
无歌微微闭上眼,想着秦淮曾经说过
“身为男儿,保家卫国是必然的。无歌,你还小,等你在长大一些你就明白了。”
“秦淮,我十四了,不小了,不过...我没有家,不需要保家,至于卫国....大燕有你就足够了。”
当时无歌说完,心里却想着:有你,有师父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
☆、艳芳阁
无歌当时自己与秦淮刚刚分在同一间屋子,彼此不熟,都会有不少的交流。那时候的秦淮心境也单纯热血的多。总是喜欢以兄长,学长的语气时不时来训诫自己。
如今入了官场,不过四个多月,大家都变了模样。可每当自己因邵之瑜心中不愉之时,他又会摆出那在国子监的姿态,然后一顿劝解。
就在前几天,因为邵之瑜回京拜相,并未知会自己,自己心中不愉,还是秦淮邀了自己去茶楼,这才释怀。
如今.....当真不插手么?
要不....去看看?凭着自己的功夫,便是去看看应该无事罢。若是秦淮能够应对自如自己就立马回来,若是需要帮忙....自己...也应该能护的自己与秦淮的安全。
想着,无歌自然是躺不住了,起身便从窗子纵身一跃,运足气,往红柳街的方向掠去。
而就在隔壁屋子,邵之瑜听着细微的声响,广袖之下的手时不时握紧,面上却一派淡然从容。
秦淮.....那个人....当真是秦淮?!
邵之瑜松开拳头,伸手拨弄着香炉中的香料。
此香料乃宫中贡品,有精心凝神之功效,香味清淡悠然。邵之瑜一直喜燃此香。
而此时,香料燃了不少,邵之瑜却依旧未能平静....
无歌一路提着气,直到红柳街。
此时的红柳街,打头的便是艳芳阁。艳芳阁内可谓是热闹非凡,无歌小心的趴在艳芳阁大厅内的屋顶上,是不是里头就传来一阵一阵的调笑起哄声。
淫秽话语更是未曾停歇。
无歌小心的掰开几块瓦片,光线透露出来,忙趴好,小心的在爆满的人群中搜寻着秦淮的身影。
在大燕,青楼姑娘竞拍从来都是在大厅,没有包房一说,这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男人,便是有些权势之人也在其中,只能命其家丁拦住身边拥挤之人,勉强空出稍稍宽松的位置。
无歌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终于锁定在一穿着绵布衣裳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看衣着,很是一般,面容....也并不是秦淮,可只要仔细看看,还是能够看出其影子。
看来秦淮是有所准备的。
如今秦淮安安稳稳的坐在人群中,旁边就两个小厮奋力的揽着一旁兴奋中的男人,以免挤着秦淮。
这会儿还安稳的坐着,就说明相府的还未出来。
无歌便也安了心,后头,连着又拍了两个不过十四五岁的丫头,这才终于轮到压轴了。
许是因为台上太久没有姑娘上台供人竞拍,大家会儿都明白,重头戏来了,一个个都疯狂的叫嚣起来。
无歌看着心里着实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曾经是家中捧着长大的闺阁千金,如今却站在青楼的花台之上供人竞拍。这一个个男人,吼得红了脸,粗了脖子。双眼吓人的很。
无歌知晓,这并不是因为前相府表小姐有多美,而是因为这表小姐的名头。
委实能够刺激到地下这些大多商贾之人的老爷们。
好一会儿,花台上走来一打扮轻浮的女子,姑娘脚步虚浮,微颤。可是那浑身的气质却是之前几个姑娘都无法比拟的。
大家会儿自然也看出了。一个个发了狠似得齐齐叫道
“阿绮——阿绮——阿绮——”
台下的男人,一个个目光赤啊裸,嘴里叫着阿绮的闺名,仿若那一眼就要将阿绮身上的衣服剥个干净。
如此阵仗,惊得阿绮小退一步。紧咬着下唇,美眸一颤,大颗的泪水滑落下来。
目光却依旧不避不躲,直视着地下疯狂的男人们。
无歌看着心里有些不忍,扭开头,看着已经渐渐安静的外城街道。
好一会儿,才继续朝里头看过去。
阿妈这会儿已经款款上台,伸手一把钳住阿绮的下巴,抬头,让其地下的男人们看的清楚。晶莹的泪,红润的眼,娇俏的脸庞。惹得男人们更加疯狂。
这可是相府的千金啊——
如此高官千金,不知在身下是何种滋味儿。这样的想法,充斥着众人的脑袋。
阿妈满意的看着其效果。这才缓缓道
“三十两银子起拍,价高者得。各位爷....可以开始了——”
阿妈说着,松开了阿绮的下巴,笑眯眯的看着A恨不得现在就要解开裤腰带的男人们。
“三十五两。”
“三十八两”
“四十两.....”
一轮一轮的叫价,一丝没有停歇。
无歌听着却暗暗乍舌。京中富贵人家当真不少。
“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越往上,加的价便越狠。
以至于到后头的价格对于无歌来说....当真就只是一个数字了。京中商贾,不可小觑啊。
“五百两!”
人群中猛地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顿时场上一片寂静。
无歌忙看向叫价之人,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无歌差点摔了一旁的房瓦。
此人无歌并不认识,但是此人的长相却让无歌怎么都没有办法不认识。和秦淮足有五分相似之处。不用说也知道定然是秦侍郎府上的公子!
看来...秦侍郎府上来的不仅仅是秦淮一个人!
只是...这人不知是秦淮的大哥还是弟弟,看着年龄倒是相差不大。分不大出谁打谁小。
可...这丝毫没有掩饰的容颜,着实令人心惊啊。
“五百两,这位爷出价五百两——还有加的么?”
无歌看了看台上的阿绮。此时的阿绮倒是冷静了不少,双眼直直的看着秦淮的兄弟,看那眼神...是充满希望的。是....二人定然是认识的!
“六百两。”
就在阿妈准备叫停的时候,一旁安静坐着的秦淮,终于缓缓的开口了。
这一开口让秦府另外一位公子立马炸毛了。红着眼瞪着秦淮,秦淮却并不看他,双目只是淡漠的看着台上的阿绮。
秦府公子咬着牙,那数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七百两!”
秦淮这才抬眼,对上了那与自己有着五分相似的脸,了脸上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再次无视了几乎在朝着自己喷火的双眼,抬头看着花台上的阿绮,说不得是“势在必得”,可那架势,却是必定要拿下阿绮才行。
而后秦淮站了起来,目光依旧漠然,抿着唇,并未说话。就在大家都认为准备叫停的时候,秦淮却又轻启唇瓣,缓缓的吐出一个数字
“一百两。”
话语平稳的很,众人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秦淮才又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金”
在场的人都狠狠的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两金子啊,那就是一千两银子啊!无歌听闻也是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就说过,无歌的奉银一年不过四十五两的银子。在大燕,一文钱便可买一个白面馒头,一两银子得一千文。这一百两金子,那就是一千两银子,那是个什么概念?!
无歌已经不记得当年的姬府有没有这般的财大气粗,可是自从跟着邵之瑜,谁说吃穿不愁,还颇有些讲究。但绝对没有见识过一千两银子。
自古便有“千金小姐”一说。可真为了一个相府的表小姐,还是曾经的,一掷千金,好么,一掷百金,当真不值。
而此时艳芳阁也终于安静下来。男人们的理智也因为这一百金回来了。默默的看了一眼秦淮,颇有几分“膜拜叹服”的味道。
此人真真称得上风流君子啊。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明日京里又有好一番的话题来说道说道了。
而此时,原本要与此人叫嚣的秦侍郎家的公子已然颓废不已。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瘫坐在椅子上。
无歌这会儿心中对此事也大约有了一个了解了。
之后定了下来,秦淮便被阿妈请到了艳芳阁后院。这场“声势浩大”的竞拍也终于结束。
大厅之中,还有不少人都在回味方才的叫价,不愿离去,还是艳芳阁的姑娘们就准了生意,笑盈盈的上前拉人进后院,这才有人醒悟过来,无心此处的,便才离开。
无歌见那还坐在大厅的秦府公子,这会儿忽然反映过来,忙的就往后院大步走去,一旁的小厮有些懊恼,忙叫唤道
“三公子——三公子莫要在去了——”
说着,见秦家三公子并未停下脚步,又忙追了上去。
原来是秦淮的弟弟!无歌略微思索,将房瓦小心的盖好,贴着房瓦躲避着艳芳阁暗处的护卫。几番躲避之下,才终于在后院的一处李子树中落脚。
看着来来回回的莺莺燕燕,心态猥琐的醉酒男人。无歌微微皱起了眉。秦淮接下来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
☆、抢姑娘
无歌在外头看了一会儿,见依旧没有什么动静,想着秦淮是不是已经准备充足,自己可以撤了。
正这么想着,里头却又似乎开始骚乱了起来。
无歌立马打起精神看过去,一会儿功夫就见里头女人尖叫声不断。无歌忙拽进了一旁的树枝,往里看去。
没一会儿就见秦淮黑着脸,拉着一脸惊慌,脚步踉跄的阿绮大步走了出来。
一旁的小厮看着衣服是一般的小厮,可这与艳芳阁打手缠在一起了才明了二人皆是秦淮带来的打手。
只是秦淮到底是太相信两个小厮的功夫还是小看艳芳阁了?才带这么两个人来抢人?
二人刚走到院子,十几个大手顿时操着刀棍团团将秦淮与阿绮围在了一起。无歌见这阵仗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秦淮不过两个人,这艳芳阁便出动了十几个人。不过....那身后跌跌撞撞,哭的一脸泪的秦三公子也着实....惨不忍睹。
看着似乎是被揍了。
“这位公子,咱们阿绮是咱们艳芳阁未来的头牌,可不赎身。况且也是带罪之身,人你是不能带走的,若真要带走了....这后果...怕是公子没有办法担得起的。”
阿妈捏着手绢儿,大着步子,却悠闲的走到小小包围圈内,看着秦淮,道
“公司可能不知,阿绮乃前丞相府上的表小姐。如今吴丞相一族皆死的死,伤的伤,这阿绮离了我艳芳阁,能否活下去,我阿妈可就不敢保证了。”
“表小姐?随便在街上抢个女子便成了相府的表小姐?!你艳芳阁真真是好大的胆!”
无歌听着一愣。这秦淮不仅改了样貌,连声音都一同改变了。
不过这个阿绮,到底是不是相府的表小姐,无歌被这么一提醒,倒也心中有了疑惑。若真是的话,秦淮和秦三公子前来无疑是自找麻烦。而且....自己在翰林院也并未听到有人提起今晚竞拍之事。
但如果不是....不管是不是...现在秦淮既然想要将人给抢出去,那就必须不是!
无歌微微皱眉,看着底下一圈人的扎着步子与握着武器的力量。默默的估算着十几个打手的功力。
“哦?呵呵呵呵呵~~~~”
阿妈听见秦淮的话,顿时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一双眼却凌厉的很。
“且不说这以后,今日,我倒要看看,公子若是强行带走阿绮...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说着,娇媚一笑,后退一步。冷冷的说道
“生死不论!”
话音一落,十几人立马朝着秦淮冲了上去。两个小厮立马将秦淮护在了身后。抬手从腰间拉扯出一柄婴儿手一般粗的皮鞭,狠狠的超来人要害之处甩去。
一鞭见血,快很准。那皮鞭之上似乎还有不少尖锐倒钩,一鞭能生生扯下一块皮来。
见那二人动作快,凌厉娴熟。对付十几个人虽然不能说轻松自如,但是要户主秦淮,那也是非常稳当的。
怪不得秦淮带着两个小厮就敢来闯这艳芳阁。
倒是一旁的秦三公子,此时倒是安全的多了。无歌想了想,小心的向后退去。直接奔向后院。
无歌目光瞅准艳芳阁一个侍女,待侍女一个转弯,无歌连忙伸手朝侍女后颈一记手刀。
侍女一身瘫软下来,无歌忙抱着侍女拖到一处角落,将外衣层层拔下,自己将男装脱下,穿上。
想了想,无歌摸了摸自己的亵衣,终还是没有舍得下手。对着那昏厥过去的侍女道了一声
“抱歉”
伸手“撕拉——”将人下摆衣服下来一大片,伸手蒙住脸,在脑后绑上死结。又将头发打散,这才再次提气往之前院子掠去。
刚到,便见着一大伙小厮打扮,却手握着各种刀斧朝着门外追去。
无歌看了看地上血,忙朝着前厅略去。果然。
艳芳阁的打手越来越多。秦淮带来的二人虽然厉害,可终究寡不敌众。此时也皆负伤。
无歌算好位置,纵身一跃,跳入秦淮身边。惊的秦淮一把拽住阿绮往自己身后拉扯。
两个小厮立马将鞭子对准了无歌。
无歌一个轻巧的侧身后仰,避开了两个小厮的攻击,一手搂着阿绮的腰肢,一手搂着秦淮的腰肢,纵身一跃...
“这么重——”
无歌有些没有设防,堪堪跃出几米,立马就落了地,三人都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而无歌这样的一句声音传来,让秦淮顿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无歌。
无歌扭头看着艳芳阁阿妈脸色大变,伸手指着自己大叫着
“抓住她他们,生死不论!不能让人跑了!”
无歌见状,立马又一把搂住二人,这回不敢大意,运足了气,这才奋力一跃,几下跳跃,无歌带着二人,一个翻转,带入其中一个外城商铺后院的空地之中。
如今外城已经安静下来。一般店铺后头都是住人的,此时的房间已经漆黑一片,这户人家想必是入眠。
无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扭头看着秦淮,带着几分调侃道
“文博兄是否该注意一下体型了。”
其实秦淮的体型在男人之中属于正常的,只是无歌虽有武功在身,可毕竟是女子,加上这回还一次就带了俩,费了不少力气。
这一停下来无歌便有些喘。
秦淮却上上下下的将无歌打量了一番,似乎还没有从无歌一身女装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无歌见秦淮的样子,翻了一个白眼。
“莫看了,从艳芳阁一侍女身上扒下来的。”
秦淮这才缓缓的回过神来,只是这目光却依旧流连在无歌的身上。
这个男人,做男人精致有余,一身女装却美得夺目。竟然比那男装还要适合。
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秦淮下意识的看向无歌的胸前.....
平的。
秦淮忙掩下心里的失望,将那些荒唐的想法一一摒除,这才道
“你怎么会突然在艳芳阁?”
无歌这会儿见情况安全不少,嘴角一扬,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本是打算去艳芳阁找几个漂亮的姑娘,谁知遇上文博兄英雄救美。这文博兄难得开窍,在下不搭把手着实过意不去。”
说着,扭头看向在一旁已经傻了眼的阿绮。秦淮顺着无歌的目光看向阿绮,心里一阵的烦躁,说道
“不是我!我与她无任何关系。”
无歌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可那夸张的神情正是在告诉秦淮,无歌压根不信。
秦淮心里更加的烦躁起来。带着几分着急的想要解释。无歌却摇了摇头,食指在立马搭在了秦淮的唇瓣上,一脸认真。见秦淮禁了声,这才指了指外头。
一会儿功夫就听见艳芳阁的打手已经找到这边来了。而秦淮哪有心思再去听歪头的声音,感受着唇瓣上指尖的温度,温热的,似乎能够隐约嗅到女儿家的清香...
秦淮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紧紧皱着眉,努力的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那手指上撤离。
无歌收回手,听人走远了,这才说道
“走...我先送你们出去。这人你怎么安排?”
无歌看向秦淮,后者恍然回过神来,看着不知在想写什么的阿绮。道
“去....官舍!”
秦淮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无歌听着就是一愣,而后立马反映了过来。此时的官舍反倒是最安全的。无歌点了点头道
“官舍是不错,只是要打扰符大人了。”
秦淮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却抬头看着无歌,双眼之中带着几分请求...还有几分...探究。
“符佑谦...不能知道!”
无歌刚开始还没有回过味来,而后立马反应过来,瞪大眼看着秦淮,一脸不相信的道
“你让她睡我屋里?我是男人!你就这么放心?三能放心?!”
无歌所说的三,秦淮也明白了是谁,对于无歌猜到事情的原委,有些诧异,可却抿唇,没有回答无歌的话。
无歌顿时有些无语了。
阿绮是丞相府的表小姐,这事儿怕就是真的,而秦侍郎家的三公子,也就是秦淮的弟弟与这阿绮怕是在吴丞相倒台之前就有了情谊!如今心上人被公然竞拍早早揣着银子就去了。
可这毕竟是和吴丞相挂钩的,这白痴就这么大喇喇的去了,也不知遮掩。而秦淮这次怕是来给弟弟擦屁股的!既不能将秦家拉进去了,也得想法子将人弄出来与自家弟弟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这既然有了这么一出,人自己救了,事儿自己帮了。可不代表这人得藏自个儿屋里啊!
作者有话要说:
☆、舍藏娇
自己屋子里藏一个美娇娘...在官舍那种地方,除非阿绮不出门,隔壁俩皮猴子不再踏入自己屋子。显然...这不可能啊!
明儿艳芳阁的事儿虽不能肆意张扬,可多多少少暗地里会有人狠查此事。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
这....压根瞒不住啊!
秦淮也知晓无歌的为难,想了想,道
“最多三天,三天我想办法将人接过去。”
无歌看着秦淮,见秦淮此时确实无法带着阿绮回去。想着此人之前在国子监对自己的照顾。
得,认了!
无歌长长的叹了口气,扭头看着阿绮,道
“姑娘,在下绝对正人君子,只是在下所住不过一厢房,你住在在下屋子,怕是不能踏出屋子半步。还有....在下有些癖好,不喜别人随意翻动在下的东西。”
说着,看着秦淮道
“他最明白这一点。”
阿绮听着,看着无歌,“噗通”跪了下来,朝着无歌与秦淮磕了一个头。道
“莫说这些,便是要阿绮的命阿绮也绝无二话!多谢两位公子救命之恩!”
无歌将人搀扶起来。道
“你的命好好留着,别辜负了文博今夜一番心思。”
说着,有队秦淮说道
“走罢。先带你们出去。这一身衣服穿的我难受的很。”
无歌说着,皱着眉有些厌恶的扯了扯身上的女装,秦淮见状,这才打消了心底的最后一丝怀疑。
点了点头道
“多谢。”
“得,你我兄弟一场,道一声谢,便多了一分距离。走罢。”
说着,无歌再次抱起二人,纵身一跃,翻出了那百姓的围墙。
无歌松开秦淮道
“走罢。我先送你回去。”
秦淮摇了摇头,看了看无歌还搂着阿绮的手。无歌这才惊觉,忙讪讪的松开了手。秦淮这才说道
“我只要出了艳芳阁的门,它便没有法子在让我回去。你先带着阿绮回官舍。这会儿怕是到处都在抓人。”
无歌看着秦淮,见他信心满满的,想着自己还带着一个,师父那里还不知道此事,自己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点了点头
“完事小心!”
秦淮点了点头。无歌这才又看向阿绮道
“姑娘,得罪了。”
说着,伸手一把抱过阿绮,纵身一跃,几个跳落,便消失在夜幕之中,秦淮见状,这才伸手开始细细的擦拭着脸上的各种物什,渐渐的,倒也露出原有面容。又将外衫褪下,系在腰间,从广袖中掏出一个小小葫芦瓶,拔开,仰头倒入口中,火辣辣的烈酒在口腔中酝酿着。
将瓶子小心收好,这才迷蒙着眼,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
“谁——”
秦淮晃晃悠悠的没有走几步就被一群衣着统一,动作迅速有素的打手齐齐围了上来。
秦淮努力的站稳脚步,看向来人。
“嗝~”秦淮站了没几秒,一个劲儿的一边倒,忙又踉踉跄跄的站好,打了一个酒嗝,睁着眼看着一圈人。带着酒气嘟囔着
“怎么今儿到处都是人。”
说着,秦淮毫不顾忌的甩着雪白的内衣广袖,一步三摇晃着朝宗人走去。几个打手见状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想了想,伸手一抬,众人立马会意,给秦淮让出一个缺口开。
秦淮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着,是不是嚎上两句诗。而后大笑道
“好诗..好诗!!嗝~哈哈哈——”
秦淮笑的肆意,笑的快活,却醉意万分,那打手的头儿一双毒辣的双目硬是没有看出一二。最后看了一眼秦淮的背影,扬了扬手
“走!”
说着,一行人立马转身又齐齐离开。
若是无歌看到这一幕,就说惊掉下巴那都是轻的。同居三年,却不知秦淮竟有这般演技!着实惊人的很!
且撇开秦淮成功脱逃来说,无歌这边直接的多,抱着阿绮几个跳跃,机灵的避开一对有一对明里暗里到处找人的打手,一路平安回到了官舍。
直到了院子里,无歌这才放下阿绮,行了一礼道
“方才多有得罪了。”
阿绮忙摇了摇头,看了无歌一眼,立马又低下头,红了眼,道
“公子说的哪里话,能逃出那脏地方全靠公子相救。阿绮...阿绮...不知该如何才能报答...”
“无妨,此事我不过随手而已,莫要太放在心上。”
无歌生怕阿绮说什么“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之类的话,连忙打算了阿绮的话。阿绮听着摇了摇唇瓣,低着头沉默不语。
无歌抬头看了看已然漆黑一片的小院,轻手轻脚的往自己屋子走去。阿绮抬手轻揉了揉自己的眼,忙小步跟了上去。
无歌打开门,微弱的月光倾洒入屋内,无歌目光望向桌面,却惊愕的见着一人影坐在桌边,无歌唬的倒吸一口气,不仅往后退了一步。
刚一步,无歌立马又反应了过来有些小心翼翼的道
“师父。”
“......”
邵之瑜没有说话,无歌兢兢战战的点起烛火,看着独自坐在黑暗之中,不知坐了多久的邵之瑜。有些尴尬的扯出一个笑容
“好....好巧啊....”
邵之瑜双眸冷清的看着无歌,无喜无悲,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凌厉。那目光,看的无歌原本在喉咙处的解释顿时凝固了。
“啊——”
娇俏的惊呼声打破了平静,无歌忙扭头看去,见阿绮已然跟着自己进了屋子,这会儿看见邵之瑜自然是惊讶的。
不过那张俏丽的脸庞在看到邵之瑜的时候,顿时惨白一片,一个劲儿的往无歌身后躲去。
无歌见状心里也明了。
虽然只是丞相府的表小姐,可若不是邵之瑜,她也不会沦落至此。此时看阿绮的模样,也定然是见过邵之瑜的。
这...算得上是阿绮的仇家了。
无歌张了张嘴,想了想,正准备与邵之瑜说说话。却不想阿绮“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咬着唇,惨白着脸,双眼睁圆的看着邵之瑜,大颗的泪水就这么顺着那苍白脸庞花落,低落再次。
无歌这会儿又被惊住了。想着是不是阿绮被吓着了,忙伸手要去搀起阿绮。道
“不必如此害怕,师...邵大人他...”
手刚碰上阿绮,便被阿绮躲了开来,对着邵之瑜一个劲儿的磕头。
无歌顿时僵住了,这就一声不吭,开始磕头了?无歌站直身子皱眉看着阿绮。
她看着似乎是受惊了,对邵之瑜那是害怕,并非仇恨。可这一言不发是什么意思?
无歌扭头看向邵之瑜。
后者却丝毫没有将阿绮看在眼里,一双眼,只盯着无歌。
无歌被邵之瑜盯的心里发毛,忙裂开嘴,笑的有些傻气
“师父老看着徒儿做什么?”
邵之瑜听着,这才收回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阿绮,起身便绕过跪在跟前不停磕头的阿绮,转身回了屋子。
无歌看着邵之瑜的背影,又看着死死咬着唇瓣,虚脱的跪坐在地的阿绮。道
“姑娘?起来吧,师父已经走了。”
阿绮却丝毫不动。双眼无神的看着某个地方。
无歌看着阿绮这般,只得叹了口气,伸手要去扶起阿绮,却再次被阿绮躲了开来。这会儿也终于肯出声了
“公子,阿绮没有福分留在此地,公子将阿绮送回艳芳阁罢。”
说着,泪水再次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
无歌却忙说道
“你愿意回去?那博文与我今日便是白忙活了。
说着,看了看室内,心里想了想,道
“里头是卧房,姑娘不嫌弃这几日就在里头睡罢。平日会有小厮前来送热水与膳食。在下皆会亲自取。莫要让其他人再看见姑娘了,以免多生是非。”
说着,无歌看了一眼阿绮。
既然答应了秦淮,你便不能这几日走。所以....还是好好住下吧。
“公子睡哪里?”
无歌想了想,嘴角一扬,双眼微微一眯,倒
“此事你无须担心!今日先好好歇息。”
说着,无歌抬脚往外走去,刚走几步,又不忘扭头嘱咐道
“屋子里的东西都别动哦,需要什么,告知与我便是。明儿一早我就回来。”
阿绮含着泪,看着无歌,泪水汪汪的点了点头
“知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同塌眠
无歌看了阿绮一眼终是不忍,道
“起来罢,别总坐在地上,凉,对姑娘家身体不好。”
说着,也没有再看阿绮渐渐红起来的脸庞,转身出了门,还给细心的从外头将门给带上了。
无歌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唯一大一些的屋子,烛火几下闪烁,立马屋子就陷入黑暗之中了。嘴角一勾,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哭丧着脸,站在邵之瑜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如同还在太学院一般,敲的节奏很特别。
门房紧闭着,没有熟悉的嗓音,没有门打开的“吱呀”声,安静的仿若房中根本无人。
无歌敲了好一会儿,见里头依旧没有动静,顿时有些失落又有些无奈起来。
低着头,小声的低喃着
“真是无情啊。”
说着,无歌扭头看了看高高在空中挂着的月儿。颇为可怜的在邵之瑜门边上靠着坐好,看着天就这么发呆。
胡思乱想着。
师父是不是恼了自己?还是已经睡着了?不可能!邵之瑜向来浅眠,稍稍一些响动就能够醒过来。
那么方才阿绮的反应现在想起来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阿绮显然是见过邵之瑜的,莫说其他就两人之前的身份而言,应当没有机会会见着。
而且....阿绮见着师父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流泪,脸色更是惨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甚至让自己将她送回艳芳阁....
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啊。
难道....
无歌正撑着下巴胡乱想着,靠着的门忽然失去重力,被人从里头打开,无歌整个人往后一仰。
忙一个打挺又站了起来,扭头看着站在屋里的邵之瑜。
顿时就笑了起来。刚刚笑了,却又觉得不妥,忙苦着脸,可怜兮兮的叫道
“师父....”
说着,垂下了头。邵之瑜皱着眉看着无歌,即便有些心软,可是想到今儿她不仅因为秦淮违了自己的意思,还带回来一个麻烦顿时就灭了让她进屋的想法。
“奉银用完了?”
邵之瑜缓缓开口问道。无歌听着有些转不过弯来,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可宿在客栈。”
无歌顿时被邵之瑜冷情无比的话语给刺伤了。憋了半天才道
“师父....这么晚了,便是客栈也关门了。只一晚!”
邵之瑜意有所指的问道
“一夜便可?”
无歌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这位姑娘在这里可能要住上三天,只是今日客栈也没了位置,人我给秦淮弄回来藏着了,明儿上班徒儿问他要个住处应当问题不大。”
说着,无歌忙低下头,喃喃道
“就今儿一夜嘛。儿时师父还带着徒儿同卧一榻呢。”
秦淮?邵之瑜抿唇不语。感情明天准备去找秦淮解决?
“今日见着秦三了?”
邵之瑜沉默片刻,问道。无歌抬头看过去,有些不明所以,点了点头。邵之瑜眸色有些暗淡,淡淡道
“进屋。”
说着,邵之瑜微微侧身让开一条道来,无歌听闻顿时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而后又立马恢复正常,朝着邵之瑜行了一礼道
“多谢师父!”
说着,大摇大摆的往里头走去。邵之瑜看着无歌,就在无歌与邵之瑜擦肩而过只是,邵之瑜又道
“这衣服,不适合你。”
无歌脚步一顿,扭头看着邵之瑜就要准备说话,却不想二人插肩而过,离得及近,本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一转头,入目的便是邵之瑜那张玉人儿一般的容颜,顿时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好看的眉,黝黑深沉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唇轻抿着,白皙的肌肤。总是给人一种冰凉冷淡的味道。如同一株傲然的白莲。
于无歌来说那叫做: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虽然....无歌真心不想之满足于远观。她更想占为己有。这样的容颜,这样的一朵白莲,只能属于自己...
无歌看着邵之瑜,双眸直直望进邵之瑜的眸子中。
那双黝黑深沉的眼中,只有自己....满满都是自己....这样的认知让无歌顿时满足无比,展颜一笑道
“一直都没有好好的看看师父,师父怎还是和九年前一个样子。并无变化。”
面对无歌红果果的直视,邵之瑜显得十分淡定,将无歌看在眼中,淡然无比。
“你却大了不少,心智却依旧儿时一般。”
面对无歌的话语,邵之瑜难得也有了心思回应了无歌的话。
邵之瑜看着从容不迫,可只有他明白,脸上湿润温暖的气息,似乎....吹进了心里。有些暖,又似乎有些...痒。
无歌目光下落,落在邵之瑜的唇瓣上,有些失神。
邵之瑜被那异样扰的有些不安,焦躁,并未在意无歌的目光,转身进了屋子。
邵之瑜进去了,无歌这才跟着进来。
邵之瑜的屋子进去无歌便相信了刚来官舍时,司务说的话了。这一幢屋子,就属这间屋子最大,不似无歌那里,里外间还得用屏风隔开,这里完全就是两间屋子。
便是这屋子里的摆设就要比自己屋子里的好得多啊。
果然品级不一样,待遇就不一样。
邵之瑜默然的朝里屋走去,无歌忙跟了上去。
里头被屏风格成了两间,一间想必是洗浴间,另一边便是卧房,啧啧啧....这床都比自己的要大啊。
自己那张小床睡两个人怕是翻身都不方便,这张床,足足能睡三个人呢。
无歌看着床上单独一个的枕头,有些破窘的看了看邵之瑜,道
“师父...要不你睡里头?”
邵之瑜本还在翻着红木柜子的手一顿,而后淡淡道
“明日为师需要早朝,还是是睡在外间的好。”
邵之瑜原本是打算将床让给无歌一人,可无歌这样的一句问话,让邵之瑜原本搭上垫被的手僵硬了一会儿,而后自然而然将盖被与枕头拿了出来,道
“入夜了,早些休息。”
说完,又道
“身上的衣服先换下,明日拿去埋了。”
无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身上还穿着那艳芳阁侍女那里抢来的衣服呢。
也不遮掩,立马就动手解开腰带说道
“不说都要忘了,不过这衣服着实穿着难受。”
邵之瑜见无歌全然没有姑娘家该有的羞涩与基本闺中姑娘该有的规矩,心里一时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不知已经养成了如此性格的无歌,往后她的丈夫又是否在意呢。
想到这里,邵之瑜微微垂眸,道
“虽说你做了男儿身的打扮,但终归是个女儿家。男子面前不可随意脱衣。不可忘记。”
无歌努力的想要扯平被女装束缚的皱成干的男装,听着邵之瑜的话一愣,而后答道
“是,徒儿知晓了。”
虽然行为举止在自己决意走上科举之路时就被严格要求,但是不少女儿家该有的基本认知还是不能忘记。只是时间长了,无歌对男女差别上会犯糊涂。
无歌原本还想将起皱的外衣褪下,可是被邵之瑜这么一说顿时在考虑自己是否应该去屏风后。邵之瑜似乎看出了无歌顾虑道
“换好了自行歇息。”
说着,邵之瑜将新搬出来的被褥与枕头放在里头,自己着亵衣而眠。
无歌看着邵之瑜侧身睡着,被褥轻轻搭在腰间,一头墨发散落。
便是如此背影也足足让无歌看呆了去。
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忙将外衣褪下,轻手轻脚的爬上床,跨过邵之瑜在里间小心翼翼的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