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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小绾 当前章节:1458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之菲听着,想也没想,张嘴便出声道

“我就....”

刚蹦出两个字之菲又立马停住了,无歌看着之菲,自己心里也有些怪异的感觉。难道这个年纪的女儿家都是这般奇怪么?

“我就见过有这样的好女子!”

那句“我就愿意”到了嘴边硬生生的改了口。之菲说着,有些低落的说道。说完又道

“只是今日看见了。怕是进了女贼。当时看的有些远。也没有看清楚,姬大人好事好生看看屋里头有没有少东西罢。”

无歌听闻,顿时展颜一笑。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是么?!这么一说那我定然要好好看看了。”

之菲听着。忙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无歌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新心思

无歌却看着之菲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起来。这个小姑娘出现的次数甚少。可每次出现从开始的害羞胆怯到后来的....

什么感觉呢?说不上来。不算好也不算坏。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道整天想什么。

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好像整日都是习文习武的,好似还真没什么特别的。

无歌正想着,正准备往邵之瑜屋子走去,刚这么一想,便见邵之瑜稳步从外面回来。

无歌一顿,脸上立马扬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师父!”

邵之瑜抬头无甚表情的看了无歌一眼,轻声应了一句

“嗯。”

无歌见状叹了口气,道

“师父啊,若不是见着你人,光听你声音和这语气,还以为是哪儿来的迟暮老人呢。”

邵之瑜微微皱眉。迟暮老人?!是说自己年纪大了?!在大燕...这年纪却还未娶亲生子似乎是有些大了。

无歌看着邵之瑜皱眉的模样更加夸张的叹了口气。见邵之瑜推门进了屋子,自己也赶忙跟了进去。

邵之瑜感觉到,转身就想要说什么。无歌忙说道

“别赶人呀。这屋子师父也住不久了,丞相府的修缮已然完成,是怕下回怕是直接回府,而不是来这里了。”

“......”

邵之瑜并未打算住到丞相府中,只身一人,住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只是无歌这么一说,邵之瑜也说不出其他解释的话来。是习惯了罢。

无歌入了屋子,见邵之瑜关了门,这才一脸正经的看着邵之瑜道

“师父...蓟州如今民不聊生,若是处理不好,便是瘟疫肆行,听说皇上准备往北城发兵了?怎么说现在动手都不是好时机啊。如今蓟州这么一弄,国库定然要出去不少。打战....大燕并没有长期支撑下去的金银。”

邵之瑜听着,丝毫没有其他动作。不紧不慢的在座位上坐好,上好一杯凉白开,仿若品着茗茶一般,优雅,淡然。

轻抿一口,润了喉,这才道

“想要说什么?”

无歌听着吗,在邵之瑜对面位置坐下,双眼直直看着邵之瑜,道

“师父....带我一起去蓟州罢!”

邵之瑜听闻,默然。并没有立马答应,也没有立马拒绝。好一会儿才道

“你是翰林院的人”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便是。翰林院属于文官,是老老实实呆在京里的京官。虽没有直接拒绝,可是这话无歌却听明白了。

无歌听着,也不着急,道

“师父是丞相,大燕自开国以来也没有丞相前往赈灾的道理。”

邵之瑜抬眼看着无歌,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回答道

“此事是皇上在朝上亲口所说,君心难测.....”

无歌说着,浑身都放松下来,伸手撑着下巴,一脸轻松地说道

“是啊,师父说得对!君心难测。不知道七皇子的话皇上会不会听?”

无歌这话,是话里有话,邵之瑜听着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不过略微沉思,几乎肯定的说道

“七皇子召见你了。”

这是肯定语句。无歌耸了耸肩

“对,就是今天中午,还与我说了一些话。徒儿斗胆猜测师父是太子党的。若不然就是忠于皇上的,如今大家都知我与师父关系,七皇子还拉拢徒儿。这事儿...师父,你怎么看?”

邵之瑜听着,抬头看着笑得无辜的无歌,沉默了半响,道

“七皇子么?你愿意便跟着罢。”

“......”

什么?!完全不阻止自己这是?怎么会?若是自己真跟着七皇子去了北城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和七皇子有什么,可是在别的党派眼里那就真成了七皇子的人了。

若真如此,邵之瑜又该如何自处?

“师父....那是七皇子!”

无歌有些无奈的重复提醒着邵之瑜这个事实。邵之瑜却依旧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

“嗯。”

正说着,接着又道

“没有小灶,要热水麻烦了些。”

邵之瑜的话听着平常的很,可无歌听来却觉得,如此生活化的话语,从邵之瑜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几分可爱。

如同一只傲娇雪白的莲花不小心被一滴淤泥溅到雪白的花瓣上,然后皱眉惊叫,全然没有傲娇姿态的感觉。

无歌听着,轻笑出声来。道

“师父啊...其实咱们自己弄点东西买可以自己搭建一个小灶的。”

说着,无歌话语一转,道

“师父...若是你带上我,我也能给你烧水的,保证天天热水不断,茗茶不断。”

说着,无歌笑眯眯的看着邵之瑜,后者却依旧抿了抿冰凉的白开水。每日热水茗茶不断?似乎不错。

“哦?是么。”

邵之瑜语调细微上扬。这听起来一丝丝的希望,可是无歌却明白....邵之瑜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如此...也不错。足矣。”

“........”

无歌沉默好一会儿,见邵之瑜依旧没有什么其他表示,无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带着几分释怀的说道

“罢了罢了。七皇子就七皇子罢。反正我的心中不比你,有大燕,有着大燕百姓。就当去玩儿了。若是在那里能来个诈死什么的脱身也不错。”

对于无歌话语之中透露出的准备离开朝堂的话,邵之瑜内心是赞成的。可当初为了入朝堂,无歌所作的,都看在眼中,如今不过几月尔,便后悔了么?!

不是她的性格。果然,刚想着无歌便又继续说道

“入朝堂,刚开始我便想岔了,入朝为官,企图站在师父身边,帮得上师父现在才发现,我们师徒距离,还没有师父和小厮的距离近呢。还不如退了。然后在你身边,做个小厮什么的。说不定比现在要做的,可以更多。”

其实,无歌更想说的是。待在你身边的时间还没有小厮跟着你的时间多。离得这么远,本就违背了原本的初衷。况且....这么长时间见不了几面,怎么让你爱上我,万一没有看牢,爱上别人了。怎么办?!

不过无歌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借此机会逃离朝堂的话。后头的打算几乎就是一瞬间的,顺理成章的。

不过说完之后冷静下来,无歌细细回想一下,顿时回过味儿来。这么说来,还真是一回事儿啊!

既然如此,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这般执拗的要考科举,要入朝为官。这么说来,自己完全就是在做无用功!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光阴!

无歌这么一想,顿时有些恍然大悟的味道。似乎这番原本要说服邵之瑜的言论,意外的说服了自己!

无歌皱着眉。心里有些杂乱起来。自己当初入官为的是什么,如今不过几个月,有想要离开朝堂,为的又是什么?!

邵之瑜在一旁,见无歌似乎在自我焦灼着什么,微微垂下眼眸。虽然不知容齐昀要做什么,但是....自己不能带上无歌。而无歌也不能跟着容齐昀。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虽有武功在身,却并未见识过真正的阵仗。太危险,女孩子家,不合适。

或许...自己需要去与他谈谈。

一时间,二人各有各的心思。坐在一张桌上,一片宁静。

无歌想了好一会儿,有了些头绪,抬头看着邵之瑜从容静坐着。便道

“那师父且先歇息。明儿徒儿做了决定再来。”

说着,无歌站起生来,又想到什么,带着几分洒然的笑道

“师父若是忧心热水问题,在这官舍,徒儿也有法子让师父热水不断。”

说着,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二人的相处从来就是如此淡泊,邵之瑜更是说不上几句话。可这份感情,足足维持的九年,也让无歌养成了那样的性子,与秦淮也如此相处了三年。

这种便是二人坐在一起,不说一句话,却也觉得安心,觉得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  

☆、去蓟州

初夏过后,大燕的天气已经热的让人在屋子里有些呆不住了。真是恨不得抱一个大冰块才算。

当然,冰块这种东西,在夏天来说,着实有些昂贵。对于无歌这种年俸不过四十五两的京官来说,想想倒是可以的。

如今的夏日,在屋内尚且难耐,更何况在小小的马车内?!

不过....虽然是马车内,不过,掀开帘子,浑身都会舒畅起来。真是....凉快啊!

无歌坐在一旁,看着捧着书看的入神,一派悠闲的邵之瑜,道

“师父...每年都有冰块。师父是不是一直都很有钱?”

无歌说着,又往角落里放着冰块的木桶靠过去。一脸惬意。

邵之瑜看着手中的书院,马车的颠簸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体现出来。

“离远些,寒气莫要入体。”

邵之瑜淡淡的说着,无歌听着,看了一眼冒着白雾的冰块乖乖的往邵之瑜的方向靠了靠。看着一路上一直都在看书的邵之瑜,道

“师父。马车上看书伤眼。该休息了。”

说着,白皙的手掌一巴掌拍向邵之瑜的书面。

邵之瑜缓缓抬头看着无歌,好一会儿,才将手里的书放下。可刚放下,便闭着眼,开始想着蓟州传来的所有信息。

无歌见状,叹了口气,道

“要不咱们聊聊天?师父怎么突然改变主意的?”

邵之瑜睁开眼,看着无歌兴奋的样子,就如同一个做坏事成功的孩子一般,得意洋洋。

看着这张似乎比儿时张开,越发娇艳的脸庞,邵之瑜似乎有许多感慨,可当真想要感慨一番却又发现...自己心,平静如水。

死水!

邵之瑜扭头伸出食指轻轻撩开一旁马车的窗帘,一个小小缝隙,车外风景尽收眼底。

********

“她并无用处。”

大燕华昀宫内。褪去官服的邵之瑜冷清的让人无法靠近,圣洁的让人仰望。白衣...如此忌讳的颜色,在他身上,却出尘无比。

容齐昀一身锦衣,大殿之中一站,皇子的威仪尽显。二人对立而站。

明明是两个人,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可那双眼,却相似的很。

“她可是你的徒弟!邵丞相的徒弟,比不上邵丞相,向来也不会太差。若是能收为己用....”

说着,容齐昀嘴角一扬,笑意不达眼底。

邵之瑜微微皱眉,却没有立马接话。容齐昀继续说道

“当然....我该庆幸她是个姑娘。或许...永远的让她留在我身边,为我做事儿,还有一个办法。女大不中留!邵丞相觉得呢?”

“无歌...与你...绝无可能。”

邵之瑜看着容齐昀的双眼,那双眸子,深处...是不同的!

“为何?”

“我不许。这些,她不该卷入进来,也不会卷入进来。”

邵之瑜难得说这么长的话语,容齐昀耸了耸肩,道

“我有的是机会。女大...不中留!”

容齐昀说着,背过身去,傲然,却自信。邵之瑜却依旧面上无波,同样自信,仿佛容齐昀的这番话激不起心里的一丁点儿激荡。看着容齐昀的背影,平静而淡然的继续说道。

“齐昀。自负,不是好事。太子这一点,做得很好。”

说着,邵之瑜转身离开。容齐昀背在身后的手已然紧握成拳头,可面容却依旧从容。

“太子....太子...都看好太子?!”

容齐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转身拂袖离开。

“师父....你又想什么呢?”

邵之瑜回过神来,看着无歌不满的脸。在外,她总是掩饰的很好,在自己跟前喜怒哀乐却全都摆在了脸上。

“无事。”

无歌看着话少的邵之瑜,叹了口气。

“师父...要不咱们下车骑马怎么样?总不能整天整天坐在马车里吧。”

邵之瑜听着,伸手从一旁的小型书架上抽出一本,递给无歌,道

“既然无聊,便看看书,把心静一静。”

无歌看着邵之瑜手中的书,夸张的哀鸣一声,伸手接过,捧着书也看了起来。

只是这心却依旧是兴奋的。从今天上午出来,无歌就一直都处于亢奋状态,一路上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再看一看近在咫尺的邵之瑜,无歌顿时又不平静了。

虽然无歌不知道邵之瑜是怎么忽然就改变了想法,但是无歌猜想,这事儿,多半和七皇子有些联系。

不过...谁在意呢?结果是自己想要的不是么。

无歌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书上写的什么,侧身看着窗外并不美的景色,嘴角微微上扬。

京城的郊外,当真是...美不胜收啊!之前怎么就没有觉得呢?!

马车马不停蹄的往城外走,带着一小队的小厮与士兵。到了中午也并未歇脚,只是在马车上吃了一些自带的点心茶水,垫了垫肚子。

午后的夏日越发的热了起来,虽然还有些没有融化完的冰块,可是无歌一身被包裹住的身子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邵之瑜见无歌如此,伸手轻轻敲了敲马车的车壁,不一会儿,便有小厮提着一大桶的冰块进来,分别放在马车内的两个角落的小桶之中,没一会儿,马车顿时又凉爽了起来。

温度的适宜,加上已经一天的奔波,无歌靠在马车上,本只是闭目养神,却不想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此时已经出了京城的地界官道上,路面有些不太平整,加上邵之瑜下令赶路,马车颠簸的就有些厉害了。

无歌困顿的很,身子被颠的一下一下的,睡得并不安稳,皱着眉,却并不愿意醒来。

忽然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脑袋离开车壁,猛地就要装上去。一旁的邵之瑜急忙伸手拉了一把无歌,无歌顿时倒向一边,落入一个并不温暖,却让人觉得安心的怀抱。

无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邵之瑜平静的脸,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邵之瑜见状伸手轻抚无歌的墨发,道

“睡吧。”

无歌听着,眼皮子坚持不住,又粘在一起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拱了拱身子,调整好姿势又睡了过去。

昨晚因为担心邵之瑜不带上自己,着急上火,硬是快天亮才睡着,这会儿安心了,兴奋劲儿缓过来了,实在是....醒不来了啊!

邵之瑜拢了拢无歌的墨发,根根顺滑,与白皙的手掌形成强烈的反差..

手掌一握,墨发被拽在手里,可邵之瑜却觉得仿若整颗心都被那墨发包裹了起来...温温的,软软的...

*******

无歌醒来的时候,队伍已经入了当地的驿站休整。

无歌看着有些泛黄的纱帐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床上,而不是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了。

回过神来,无歌起身,看着小圆桌上,邵之瑜点着烛台,执笔写着什么,张了张嘴,沙哑的叫道

“师父?”

邵之瑜听着,道

“屏风后有热水,洗漱一番。”

说着,放下笔,开门朝着门口守着的小厮吩咐道

“将晚膳送过来。”

“是。”

小厮忙转身走了下去。无歌有些懒懒的走到屏风后,并没有舒适的大浴桶,只有一个木脸盆,放着水温刚好适中的热水。

简单的洗漱一番,出来屏风出,就见着方才邵之瑜还在工作的小圆桌上放着几个清爽的小菜与白米饭。

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可想想一天都没认真吃过东西的人,看到这样的一桌饭菜,不饿那才怪呢。

“哇....是这里做的?”

“嗯。”

无歌忙在桌边坐下,看着清爽可口的菜品,肚子顿时一阵翻江倒海,仿佛中午吃的甜品还在腻歪着。

邵之瑜看了看无歌睡过的床,道

“驿站屋子不够,今晚我让小厮在这里添一张小床。”

无歌听着,眉头一挑,心里先是一番窃喜,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床,状似纯洁无辜的说道

“这里还能添床?反正床也不会很小,又只是住一天,挤一挤也就别麻烦人家了。”

二人儿时本就睡在一张床上,之前吴雪霁躲在官舍的时候,也曾同床过。邵之瑜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

“也好。”

邵之瑜这会儿动了筷子,无歌才跟着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与她来说,果然还是咸味的东西比较适合自己的口味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灯节

许是习惯了,也许是因为太困乏了,二人上了床,还来不及感受就双双睡了过去。

如此可以“为非作歹”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这事儿无歌第二天想起来那叫个悔不当初啊...

这些都暂且不提。

京城往蓟州,路途并不比当初的涠洲要近,一队人赶路足足赶了六天,这才终于再次到了一个小镇,也准备好好休息一番了。

小镇其实也并不小,人口密集,离镇外的村落也并不远,可见这小镇的热闹了。

整天的在马车上待着,虽然美男在侧,可还是觉得憋得慌了。

这会儿一落地,还有一晚上的时间,立马就乐了。见大家会儿都安顿了下来。忙跑到邵之瑜屋子,道

“师父?待了几天的马车了。好不容易休息了,咱们今晚出去玩玩?”

邵之瑜挑着香炉的手一顿,道

“想玩什么?”

无歌笑了笑,在桌边坐好,道

“去看看呗,就是去走走也好啊。整日在马车里屁股都颠成三瓣了。”

邵之瑜微微皱眉

“言语粗俗!没有下次。”

无歌听着也不生气,撅了撅嘴,道

“那还去么?不去那我自己去了啊~”

邵之瑜盖好香炉,站直身子道

“用了晚膳过来。”

无歌顿时展演一笑,道

“好啊!”

说着,起身往外走去。忙叫着小二早些用膳。邵之瑜看着无歌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只是几次努力,依旧没有笑出来。

小二送了晚膳上来,无歌立马就拽着小二打听小镇上的事情,好吃的,好玩儿的。无歌问了个遍,这才塞了些铜钱给小二,才让人走了。

无歌随意的扒了几口饭,立马带着小银袋子就跑到隔壁敲门去了。

“师父!”

“进。”

无歌推门进去,邵之瑜却还在吃饭。慢悠悠的,无歌看着都觉得着急。忙走到桌边说道

“师父...不用吃很饱。我都打听清楚了,小镇上有许多不错的吃食。”

说着,无歌又激动起来

“还有还有,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儿这镇子上啊,有一个当地风俗,叫明灯节!可热闹了。”

邵之瑜依旧认真吃饭,似乎对于无歌叽叽喳喳的话语,并没有任何反应。

“师父!”

无歌在外人面前总是那么风度翩翩,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每每在邵之瑜面前总会多了那么几分孩子气,总是那么不淡定。

邵之瑜见无歌依旧急的在满屋子里乱窜了。这才停了筷子,稍稍整理了一番雪白的衣物,这才说道

“走吧。”

无歌一听,立马轻呼一声,道

“好啊好啊。走吧,咱们去看明灯,还有灯船...今儿还有灯儿糕。热闹着呢。”

邵之瑜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去,邵之瑜举步跟在无歌身后走去。

因着小镇繁华的很,这次住的也是客栈而不是驿站,二人一出来就是热闹的大街。

整个接到并不宽敞,人却多得很。整个街道上头对挂满了一排一排的绳子,上头都挂着简单的小型灯笼。

上头还写着不少人们的祝愿。整条街,灯火通明。

街,玩耍的孩子,出来凑热闹的百姓,叫卖的摊贩。那份热闹让莫说无歌已经兴奋了,就是邵之瑜也不觉放松起来。

这种热闹的,没有任何尔虞我诈,没有任何天灾人祸,一片祥和的景象着实令人欣喜。

无歌看着这一片的景象,想着这一趟去蓟州的原因,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理解了邵之瑜那种心怀天下,那种博爱的意愿。

二人在人潮间穿梭着,感受着这份热闹,时不时抬头看看头顶的小灯笼,看着上头写着没有署名的各种祝愿。

一路看着,忽然见着一个小灯笼上写着

“愿他一生安康无忧,愿下辈子能与他有夫妻之缘。”

这种字眼,看的无歌不由停了脚步。心里堵得慌,如果有一天,邵之瑜当真要娶别的女子,自己也会这样豁达这样放下,衷心的祝愿着他,期盼着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下辈子?

“怎么了?”

邵之瑜见无歌忽然停下了脚步,也不由顺着无歌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心下一片了然。莫不是想到了秦淮?当然...邵之瑜心里总觉得,无歌或许喜欢的并不是秦淮...总少了些什么。

无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扭头看着一旁的邵之瑜道

“师父....咱们也挂一个小灯笼吧?”

邵之瑜还没回答,一旁精明的小摊贩连忙堆起笑容热情的吆喝着

“两位公子外地人罢?也挂个灯笼祈个福,我这儿的灯笼保管最便宜的。不二家!”

无歌看了看邵之瑜,笑眯眯的走道那小摊贩出,道

“多少钱?”

那买灯笼的看着得有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黝黑,一道一道的皱纹深的很,一笑便皱了起来。可就是这样并不好看的脸,却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

摊主笑道

“不贵,别家一文一个,咱家的,一文一个,三个算两文!”

无歌点了点头

“那就三个罢。”

“好嘞。这有笔墨,若要写字,现在就可以写上”

无歌随手拿了两个灯笼,道

“还有一个灯笼你看着送给谁罢。算是一个祝福。”

摊主听着一愣。立马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扯开嗓子朝着远处吆喝了一声

“三子!”

“诶——”

摊主的嗓子响亮的很,人声鼎沸的街道上这么一叫,依旧清楚明亮。不一会儿,人群中就钻出来一个看着也就六七岁的男娃。身上有些脏,不过人看着倒是个机灵的。

“叫我做什么?”

“这位公子好心,送你的。不是想要么?拿去罢。”

那孩子听着抬头看了一眼无歌,无歌一愣,立马露出职业性的笑容,点了点头

“去挂灯笼罢。”

那孩子听着,大声的几乎吼了一句

“谢谢公子!”

说着,抓着摊主的比就在灯笼上认认真真的写了起来。

看那孩子抓笔的样子,似乎并不是一个识字的孩子。不过那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爹早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那孩子写得有些费力,可认真的很,最后落笔,一滴墨汁滴落在灯笼上,孩子长长呼出一口气,喜气洋洋的又跑开了。

无歌将手中的灯笼递给邵之瑜一只,道

“咱们也写一个。”

无歌说着,提笔,稍稍想了想,也诚心的写下了这么一句

“我心悦之人,也能心悦与我。”

写完,无歌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甚是满意,有意的给邵之瑜递过去,道

“师父你说,会有实现的一天么!”

邵之瑜提着笔,看着无歌手中的灯笼,默默的念着那句话,轻的不能在轻的“嗯”了一声。无歌顿时就展演笑了起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邵之瑜道

“师父也觉得会有这么一天,徒儿也这么觉得呢。好巧!”

无歌说着,心里窃喜的看了一眼邵之瑜。

“师父赶紧写啊,咱们一起去挂。”

邵之瑜看了看手里的灯笼,提着笔,好一会儿又默默的放下,道

“走罢。”

无歌看了看没有写任何字的灯笼,点了点头,开始掏银袋子。

摊主见着无歌的动作,笑道

“这位公子方才已经付了银子。不用付了。”

无歌听着扭头看了一眼无甚表情的邵之瑜定了点头,自然而然的拉起邵之瑜的手往人潮流动的方向走去,说道

“咱们要找一个好地方挂着,这样才灵验!”

摊主看着二人就这么走远这才低声笑道

“现在公子哥儿真是长得跟画的似得。”

这边邵之瑜仍由无歌拉着自己,一直走到小镇边缘,说道

“就在这里吧,这里挂的人最多,肯定最灵验了。”

说着,看着,伸手,端着灯笼,轻轻一跳,灯笼就稳稳当当的挂好了。邵之瑜稍稍垫了垫脚,抬手便轻轻挂上了。

无歌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灯笼也没有去看邵之瑜,问道

“师父...为什么你不写啊?”

“无心愿。”

邵之瑜微微皱眉,道。无歌听着,立马回答道

“怎么会没有呢?比如...一个...师娘?”

无歌说道后面,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邵之瑜,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邵之瑜看着无歌,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满镇子都乐呵呵的百姓,道

“不立业,何以成家?”

“.......”

都做到丞相了,还不算立业呢?无歌腹诽着,看着差不多也走到尽头,道

“咱们往回走罢,方才那里看到买灯儿糕的,这是这个镇子里特有的呢。”

“糕点还未吃腻?”

邵之瑜也跟着无歌转身往回走,只是稍稍后那么一步,转身看了看身后无歌挂上去的的灯笼,皱了皱眉,还是忍住了将它打落的想法。

“灯儿糕未吃过。虽然吃腻了糕点,尝尝也无妨啊。”

说着,伸手拉着邵之瑜又钻进了人流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到蓟州

小镇的热闹让无歌好容易轻松了一下。离开繁荣祥和的小镇,一队人马又开始了赶路。

马车往蓟州的方向驶去,奔驰的马车扬起阵阵的尘灰。如同此时无歌的心情。

二人越往蓟州方向走,似乎洪涝后的现象就越发的凝重。

如今入了酷暑季节,原本上涨的洪水因着天时人和也渐渐的退散,但是不得不说的是洪涝过后,遍布的尸野,满目狼藉的庄稼,在大水中死去且泡了不知多久的家禽。一切一切都在告诉着人们蓟州或许即将面临一场可怕的瘟疫。

刚开始,还只是衣裳褴褛的百姓,冷漠饥饿的双眼,拖拉而沉重的步伐。在进一些便是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之人,扎堆的往其他地方走,只是那双眼睛,多了几分凶狠,看着无歌一队人马,开始不停的咽唾沫。

无歌默默的放下车帘,道

“这还未到蓟州便是如此,那蓟州又该是如何一番场景?”

邵之瑜抬头看着窗外,虽然隔着窗帘,可那双漆黑的双眸却似乎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一般。

“天灾人祸,大燕从未真正安宁祥和过。”

说着,邵之瑜微微皱起了眉头。无歌抿了抿唇。

“故有天灾,这个无法避免,可加上人为的推动,便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邵之瑜沉默半响,看着无歌道

“到了蓟州,将《大燕史》默写一遍。”

“什么?”

无歌立马惊呼起来。大燕史?天哪,每一代君王都在添加修缮,日日如此。能记住那么多本就艰难,这么多,这么长,还得默写下来,就是自己日夜默写,在回到京城的时候还不一定能够写完呢!说不定脸一半都写不到!

“师父,《大燕史》很长的。”

“第二十三卷。写到那里就足够了。”

“啊——”

无歌听着,两眼一翻,哀嚎了一声,毫无形象的躺在马车内,看着马车顶,而后猛地坐了起来,看着邵之瑜道

“师父是打算把我留在驿站,直到离开。”

邵之瑜并没有搭话,无歌立马就确认了,忙说道

“我知道了!不就是《大燕史》么?我默写全部!一字不漏。”

说着,无歌展演笑了起来,双眼之中的狡黠让整张脸庞都熠熠生辉。

邵之瑜看着无歌自信且带着一丝坏笑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下又想不起来。好吧,他承认,这样的无歌...很美。

这是他养大的姑娘啊。

邵之瑜莫名的有一种“吾家有女初成长”的感慨。

无歌见邵之瑜再次回归平静,忙凑到邵之瑜身边,躺下,枕着邵之瑜的大腿,感受着结实的有些僵硬的肉...

这种惬意,真是当初在国子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当年的自己若是也能够主动一些,说不定早将人给拿下了!

邵之瑜看着躺在自己腿上,闭着眼,一脸得意笑容的无歌,想要推开,却又觉得做作,这么一路下来,都已经习惯了。罢了罢了...随她去罢。只是...

“无歌,男女授受不亲。虽你男儿打扮,可莫要忘了你的女儿身份。”

无歌听着,睁开眼就是邵之瑜好看的面容。

“知道了。可你是我师父啊,有什么关系?”

说着,有闭着眼开始装睡。

马车渐渐靠近蓟州咸城,这难民的数量便越多。到了蓟州咸城外,无歌一队人马已经被饿的发狠的难民袭击好几回了。

莫看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可这饿的狠了,生存出现大危机,不要命的突围砸抢,也让无歌一行人应对的有些冒汗了。

这是就人生存的本能。

一整支队伍下来,一边赶路,一边应付暴动的灾民。虽然都是武将出身,当到达咸城知州府时,原本二十三人的队伍只有二十一人,折了两人。

可见灾民在蓟州的暴动是多么的可怕了。

进了咸城,知州钟玮便率领着一干大大小小的地方官员前来接人。不过邵之瑜却连脸都没有露一下,只哼哼了两声,钟玮便立马让人领着进了知州府。

蓟州偏南方,知州府虽然是地方官邸,可供历届知州住,说不上雕梁画栋吧,但这小桥流水,精致庭院楼宇的,无一不在展现着江南独有的精致秀气。

只是这幅宁静的画卷,让无歌想想一路上遇上的饿殍,着实有一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不对,是饿死骨!

“有何感想?”

邵之瑜目不斜视,跟着领路的小侍女,问道。

“这宅子不错,不知比皇宫后花园,谁高谁低。”

与后花园相提并论?如今蓟州民不聊生,却拿蓟州咸城的知州府来和后花园相提并论,可见这知州府暗藏的油水刮下来,恐怕也不会比徐州少多少。

邵之瑜眼睛微微眯起。道

“如此好的宅子...就这么点儿人住,太浪费了。咱们现在进来,可算是帮他大忙了。”

邵之瑜悠悠看了无歌一眼,道

“你喜欢这个宅子?”

“只是想想符佑谦一家子,再想想这个宅子,真真是....做京官还不如地方官过的舒坦,啧啧啧..”

“你若也想住,回去便搬来丞相府罢。收拾一个院子还是可以的。”

出于道义,无歌应当立马拒绝。可是....身为一个想对师父“图谋不轨”的徒弟来说...这样好的机会都放过,不是脑袋进水了就是被驴给踢了!

不过...听说女孩子都要矜持一些,无歌纠结了一下下,虽然一脸欣喜,可说出的话却是

“这样...不好吧?”

邵之瑜停住脚步,看着一脸笑颜,双眼发亮的无歌,微微垂眸,而后抬脚离开,道

“既然觉得不好便...”

“挺好的啊。没有什么不好,师父的话怎么能够说不呢。”

无歌还不等邵之瑜说话,连忙出声打断。踏着步子,一脸淡然从容,翩翩佳公子形象呼之欲出。

邵之瑜也不再打趣无歌。小侍女带着二人来到一院子,便道

“邵丞相,姬大人,院子已经准备妥当,若是有什么需要,可吩咐院子里的丫头。”

说着,福了福身。院子里头许是分配的丫头连忙迎了出来。邵之瑜却并没有动,看着那带路的侍女道

“钟大人现在何处?”

那侍女见邵之瑜提问,也不慌乱,行了一礼。

“老爷每日都要前往粮仓督促粮食能够分到各个救济处,以保证百姓免受饥饿。”

侍女回答的一板一眼的,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可也真是因为挑不出错处来,还如此淡定从容的回答,显然是计算好的。

无歌听着,一双眼笑眯眯的看着那侍女,道

“依你之言,钟大人倒是个为民的好官了。”

“莫说在百姓眼中,便是我们这些个下人,也是觉得老爷是个难得的好官。”

侍女低着头,依着规矩不能直视二人,可这一字一句的,不带一点儿停歇。就如同在背书一般。精确无比。

看来着知州府中,钟玮已经将事情都粉饰过去了。

不过....这也太表面了罢。

“知道了,下去吧。”

“是。”

邵之瑜说完转身随着院子里的丫头往正屋走去,而无歌则被引到了正屋边上的东屋。

虽然不是正屋,倒也是个里外两间的屋子。里间足够的大,还被划分出来洗浴地方。啧...真是够奢侈的。

无歌不由的开始掰着手指头里算着,这幢屋子在这里得自己多少年的年俸才买得起啊。况且知州也不过比自己大一个品级。这待遇,带赶上身为丞相的邵之瑜了吧。

再看看着小厮丫头的,屋里的摆件熏香。

腐败啊腐败...无歌甚至都能够闻到那股子腐朽的味道。这得扒拉朝堂百姓多少银子才有的啊?

无歌看着外屋安安静静的站着的小丫头,有些头疼起来,五品知州小日子过的真不错,这规矩,这做派,赶上几百年的世家了。

“得,下去吧,我屋里不需要伺候。”

“是。”

小丫头福了福身,低头后退几步,才转身出了屋子。无歌看着这屋子里的摆设,真真是...原来怎么都想不通一个洪涝,居然需要丞相亲自下来处理后续事情。如今一看....

这处理蓟州洪涝也只是其一...怕是蓟州此事一过,便会如同涠洲一般,撤换掉一大批的官员。

想要这块腐朽的根,全部拔起还真要点手段,万一半路断了根,要再拔起来,就难了。

无歌稍稍想了想,抬脚往隔壁正屋走去。

这事儿,还得好好问问邵之瑜的打算才是,蓟州与涠洲毕竟不一样。

上次的涠洲只查到吴丞相头上便断了,可是十个人都知道,荣昌帝会“叫停”,那涠洲之事,怕是牵连到了皇家人的头上。那这蓟州呢?会不会扯到皇子的头上?甚至扯到有着夺嫡之心的皇子的身上?

皇上本就偏爱太子,这事儿.....他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得好好问问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林水瑶

无歌与邵之瑜同住一个院子,又在正屋的边上,不过几步的距离。只是没想到,短短时间,人就不见了。

“邵丞相什么时候离开的。”

无歌看着精巧的正屋,有些空荡荡的,朝正屋的丫头问道。

“回姬大人,邵丞相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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