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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廷 当前章节:1473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董承、王服、种辑以谋逆罪夷三族。

解决了董承,接下来该轮到纸条上写的另一个人——刘备了。

曹操亲自东征刘备,顺手把董昭调任了徐州牧。

如今袁绍与曹操已经对立,战争随时爆发,故而在征讨刘备之前,只有郭嘉与曹操的意见一致。

散会后有人私底下问郭嘉,“郭祭酒,主公与你皆认为当攻刘备,若袁绍趁机出兵该当如何?”

郭嘉笑了笑,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袁绍来不了的。”

曹操出征,袁绍果真未动,后来得到消息,袁绍因小儿子生病,拒绝了冀州别驾田丰的出兵劝说。

一时间曹营里纷纷传开:“郭祭酒料事如神!”

郭嘉任由别人怎么说,他还是那副洒脱不羁浑不在意的模样。

曹操从战报中抬头,瞅了一眼在一旁得瑟状的郭嘉,对着门口的方向道:“长文你来了。”

眼角余光成功看到某人一僵。

郭嘉很快就反应过来,“主公你别拿嘉寻开心了,我才不怕陈长文……”

剩下的话噎住了。

因为郭嘉看到陈群真的进来了,他看他的目光满是嫌弃。

……主公,不带这么玩的!

郭祭酒欲哭无泪。

建安五年正月,曹操俘虏刘备妻子,擒下关羽,刘备逃往青州投袁绍。

·

徐州事了,曹操率领大军直接开到与袁绍的对峙的官渡。

曹操带着一众亲卫,跟贾诩骑马在前线几个地方转了一圈,似有所感,“文和,你说我能收服关羽吗?”

自擒获关羽,曹操对他是好得没话说,招揽之心明显。

没等贾诩回话,一个传信兵风尘仆仆地打马靠近,“汝南急报!”

汝南李通,跟张绣交过战,也算得上贾诩的老熟人了。

传信兵奉上一个包裹,外形看上去像个印。

曹操打开一看,微微点头,对那个士兵说:“回去替我谢谢你家将军。”

转而对贾诩说:“袁绍派人送了个征南将军印绶给李通,那个使者被李通杀了。”万亿是个好样的。

贾诩没应声。

“文和,说句话,你说关羽会不会归顺?”曹操伸手,马鞭在贾诩眼前晃了晃。

贾诩丝毫不受曹操的干扰,淡淡地答道:“我在想袁绍。”

袁绍招揽李通失败,如此值得你欣赏的关羽就会因为你待他好就肯折腰了?

曹操一怔,开怀大笑,“你啊,拐着弯损我。”

“不敢。”贾诩说。

曹操看向远处天空,无奈地叹了口气,“前不久,我才刚跟司马懿说,我看上的人一定要得到,谁想现在就出个搞不定的关羽……”

等了半天没等到贾诩接话,曹操回头看他一眼,头一次在贾诩脸上看到那么明显的喜恶。

“文和似乎不太喜欢司马懿?”好吧,那脸上写着极度反感。

贾诩难得跟曹操抬杠:“等主公的女儿出嫁,主公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曹操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皱了皱眉,“不会啊,我还是挺喜欢皇帝陛下的。”

“……”贾诩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司马懿的名字刺激得不正常,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跟曹操抬杠。

所以接下来,只要说的不是正事,无论曹操怎么逗他,他都不肯开口了。

·

官渡战场,刘表带着荆州的人马全力帮助袁绍。

早年司马懿特地来荆州劝说的桓阶虽然一直没有给予司马懿正面回应,但他见此情形,立刻出面劝说长沙太守张羡,算是表面了自己的立场。

张羡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如果放在江湖,定然会是一方豪侠,可惜做了刘表的手下,还不被刘表待见,或多或少对此怀恨在心。

所以桓阶一番话很快就说动了张羡。

张羡号召长沙和周围三郡的人马一起对抗刘表,还派人去给曹操通信。

官渡交战的双方如今还僵持不下,尽管曹操深知大军一日无法与张羡接触,张羡随时都有被刘表剿灭的危险,可是无论他怎么急,一时也无法改变局面。

果然,接到张羡叛变的消息,刘表很快就调头攻打长沙城。

张羡本来就患了重病,在他的坚持下,大军勉勉强强能守住长沙,可天不由人,张羡一病逝,长沙城就被刘表攻破了。

桓阶本以为司马懿会出现,可是却等不到人,无奈之下只好躲起来。

正如桓阶所想,原先司马懿是要借官渡一战顺理成章投曹的,可他现在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他不知道自己遇到了大麻烦。

司马懿从正月就开始陷入昏迷,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春华和司马孚。

因为常年不着家,就算在温县,多半时间都呆在别院,所以家中长辈那边不用特别费心隐瞒。

撤回探入司马懿体内的灵识,春华一脸凝重,“二公子的神识没有问题,只要达到筑基期,修士不可能换上普通人的病……”

司马孚一听,更加着急,往往不知原因才最可怕,万一他二哥一直醒不过来,时间一久,父亲那边铁定瞒不下去。

“三公子知道怎么联系阿济吗?”春华在脑中搜索了一番,立刻想到元婴大能蒋济。

司马孚摇摇头,“二哥与蒋少爷都是传音联络,没有别的方法。”

春华默了,如果她亲自去找,说不定能找到蒋济,但如今司马懿的情况不明,万一有什么异状,司马孚一个普通人一定应付不来,该怎么办才好……

脑中电光一闪,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可立刻又拧住了,春华带着几分希冀,内心却是忐忑不安,她还有师父,但师父会出手相救吗?

心里挣扎了一番,春华决定试一试,她不求是一回事,师父不答应是另一回事,总归要试试才知道结果。

春华也不避着司马孚,一挥手召出君墨,注入自己的灵识,与贾诩寄放在君墨的那缕灵识联系,继而达到传音的目的。

神识中响起贾诩略带迟疑的声音:“春华?”

“师父,徒儿这里遇到了些麻烦。”春华便把司马懿的症状与贾诩细细说了。

那边沉默了许久,春华的心七上八下,就怕师父拒绝帮忙。

好在过了一会儿贾诩再度开口:“按你说的,他应该是中了傀儡术。相当于在灵识和身体之间多了一个看不见的躯壳,所以就算一切正常也无法醒来。好在施术的人修为没有他高,否则就不仅仅是昏迷那么简单了。春华,毁掉那些傀儡丝他就能醒过来。”

“谢谢师父。”幸好庞统曾经指点过该怎么对付傀儡丝。

“你我师徒不必言谢……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夫婿。”似乎有一抹笑意,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贾诩主动切断了传音。

春华不及多想,眼下让司马懿醒过来是头等大事,交代了司马孚几句,等他离开,她便开始运动灵气将司马懿的身体一寸寸以冰封住。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上一章刚结婚就被世子NTR什么的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 ̄")╭说好的瘫痪梗就要来了

☆、许诺

冰天赋的冷冻效果与一般冰封法术有天壤之别,除了与冰同源的水天赋能抵抗其带来的负面效果之外,身体一旦被封住,神经麻木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如今春华将司马懿的身躯冰封,后果可想而知。

冷气自他的眉心蔓延到全身,傀儡丝在冰的力量下失去作用,与此同时,冷气也在一点点蚕食着皮肤下的经脉。

当他全身处于冰封之中,春华迅速掐了破冰诀,看不见的傀儡丝尽数毁掉。

就在春华正打算探视司马懿的情况,一缕白烟袅袅升起,烟雾绘出一个面部蒙着白纱的女子,她噙着一抹笑,消散在空气中。

“黄硕。”春华目光凛然,冷冷地吐出女子的名字。

话音刚落,一个沙哑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春华……”司马懿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识并无受伤,故而傀儡术一破,很快就醒了过来。

春华急忙俯下身查看司马懿的情况,一触及他的脉相,心中直呼糟糕,光顾着破傀儡术,她几乎忘了由此带来的负面后果。

司马懿全身的经脉因外来的严寒自动进入休眠状态。

春华愣了愣地忘了收回手,垂着头,不敢对上司马懿的视线。

好在司马懿没让她为难,先她一步开口了:“我们周围有黄硕的傀儡。”所以她才能在他们浑不知觉的情况下把傀儡术施展在他身上。

“她是为了诸葛亮?”她毁了诸葛亮的双腿,所以黄硕就要毁了司马懿这个人吗?

“嗯。”司马懿眼神微闪,让他变成傀儡抑或全身失去知觉都是极好的报复,不过黄硕算漏了一点,雷火同源,他的经脉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苏醒,“一旦我醒来,必会发觉黄硕放了眼线,段时间内她的傀儡人不会出来。”

春华把手覆上他的手,蹙眉道:“傀儡的事我会解决,你疗伤要紧。”

司马懿笑了笑,“你的力量我们都心里有数,这事急不来,倒是……”笑容敛去,“你帮我叫三弟进来。”

他无法醒来的这段时间,天下局势想必有相当大的变化,算算时日,荆州那边只怕桓阶会忍不住抱怨,一个黄硕把他的计划全盘打乱,女人的报复心真是可怕。

“二哥,你终于醒了!”司马孚一听司马懿醒了过来,顾不得形象,一路跑了进来,冲到榻前紧紧盯着,心细如他很快发现二哥好像有什么不对,“二哥你……”

“出了点小情况,会慢慢好的。”司马懿让他宽心,“别院来了只野猫,你嫂子会处理,在我回家之前,你都不要过来了,以免打草惊蛇。我这的情况不便告知父亲和大哥,他们若问起,你像往常一样回答便可。”

“孚知道了。”司马孚应了,心中满是惊讶,到底是谁能把二哥伤成这样?

·

官渡战场。

曹操刚刚被陈琳写的檄文刺激了,多年的头疼竟然奇迹般地好了不少。

无视众人抽搐的眼角,曹操将手中竹简往桌上一拍,大笑道:“这样的人才若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太可惜了。”

袁绍进军黎阳,想要渡河,为了掩护主力,袁绍还派出了大将颜良进攻白马。

守白马的是东郡太守刘延那边的战报送过来的时候,刘延在守城战中肩膀中了一箭,带伤作战,勇武不减。

颜良文丑声名在外,甚至得到孔融“勇冠三军”的称赞。

曹操把战报拿出,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郭嘉一听就笑了,“颜良性急,与文丑合作勇冠三军,若取出单用,一战可擒耳。”

荀攸接道:“奉孝所言极是。然袁绍兵多,不可正面与之为敌,不妨采取声东击西之计,佯装渡河攻其后方,诱其分兵,再遣轻骑速解白马之围。”

“攻下白马,黄河南岸的主动权就掌握在袁绍手中,此时佯攻要让他相信只怕不易。”贾诩淡淡开口。

平日怎么逗都不肯主动说话的贾诩难得开口,曹操瞅了他两眼,目光又在荀攸和郭嘉脸上转了一圈才收回来,没有错过他的谋士眼里那抹小兴奋,于是顺着他们的话问道:“那该怎么取信袁绍呢?”

果不其然,三人的目光一致地落在他身上,那意思显而易见,主公亲自带兵,袁绍不信也得信了,比起费尽力气渡河决战,显然是直接抓了对方带头的更加省事。

计策敲定后,大家都消声了,毕竟谋士只是提供建议,至于采不采纳、该派哪些人,这些都是主公的事情。

最后商定,曹操亲自带兵吸引袁绍注意,再由张辽和关羽领轻骑赴白马解围。

商讨接近尾声的时候,贾诩站了出来,“主公,诩自请随军。”

头一次,曹操从贾诩的眼里看到了那么极端的情绪,那是彻骨的疯狂。

虽然不了解原因,但他知道,就算拒绝,贾诩还是会去。

所以曹操带上了贾诩。

曹军诸将依计行事,白马很快获救,关羽更是斩下了袁军大将颜良之首。

“斩颜良以报曹公之恩。”关羽这么对曹操说。

曹操明白关羽是在跟他划清界限,因为刘备此时正在袁绍军中,他想回到刘备身边,无论自己对他有多好。

曹操半开玩笑地道:“云长,你还欠我一条命,你打算拿什么来还?”他不杀关羽是一回事,招揽他是另一回事,若不愿放关羽走,他还是可以下杀手,二者并无冲突。

关羽沉默了一瞬,郑重答道:“有朝一日你不行落在我手中,我会放你安然离开。”

或许这句话现在听来不显示,但关羽一言九鼎,既然许了此诺,一定会做到。

“好。”曹操听见自己说。

目送高大的背影走远,曹操轻轻笑起来,“我这辈子最羡慕的人一定是刘玄德,为什么不是我比他先认识你,云长。”

贾诩的修为很高,但他从不轻易在人前施展,哪怕是宛城对付曹操,也仅仅是用了计策。

可曹操知道,贾诩恐怖的不是头脑,而是实力。

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程度,任何伎俩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延津一战真正让曹操见识到了贾诩的恐怖。

袁军与曹军在南阪交战,贾诩平静的双眸在见到文丑的那一瞬如油遇火,熊熊杀意汹涌而来。

两军交战,贾诩视万军若无物,径直瞬移到文丑面前,森冷的目光下,文丑只来得及吐出“是你”两个字就没了气息。

从飞身出手再稳坐于坐骑之上,几乎只在眨眼之间,甚至没有人看清文丑是怎么死的。

曹操却是知道,他还明显得觉察到,文丑死后,贾诩的气息又变回了平日的模样。

一役折损了两员大将,袁军士气低落,眼睁睁看着曹操安然无恙地退回了官渡。

曹军初战告捷。

那天,关羽与曹操说完话后,将曹操给他的封赏全部封好,留了书信去寻刘备。

诸将见曹操脸色不好,正要去追,被曹操阻止,“各为其主,让他走吧。”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此时曹军的主力在官渡与袁绍对峙,江东孙策想趁此机会进攻广陵直取许昌。

而与他对抗的正是广陵太守陈登。陈登诛灭吕布有功,被进封为伏波将军,曹操考虑到他的才干与陈家的声望,便让他继续担任广陵太守。

因为陈登的固守,广陵久攻不下,孙策便在丹徙等待军粮的供应。

陈珪不单只有陈登一个儿子,但最看重甚至能共商大事的只有陈登一个。

孙军再来,这次对上陈登的不是孙策,而是孙权。

或许是因为孙权打小就知道会有兄长将父亲的战火延续下去,行军布阵他无心接触,更多的心思放在家人,尤其是母亲和妹妹身上。

所以两次进攻广陵皆以失败告终。

陈登为了引孙权上当,专门写了一封信跟曹操求援——他知道曹操此时不可能分出兵力来救。

孙权是中计了,但信也送到了曹操手上。

虽然相信陈登能守住广陵,但时间一久,以一敌十定难以支撑,曹操拿了这事问手下谋士。

郭嘉对此浑不在意,碍于陈群在场,他有些束手束脚不自在,但还是出来说道:“主公莫忧。孙策平定江东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更有各路英杰,其虽兵足,然轻敌必无防备,若此时遇上刺客,一个人就能对付他。”

几年相处下来,曹操对各个谋士擅长什么了解得七七八八,郭嘉与其说是料事如神,不如说他能看透一个人的性格,再从这个人的性格去推断他会做什么事,最后得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仿佛是为了印证郭嘉的话,不到月余便传来孙策遇刺的消息。

刘晔传来的消息上说,是被孙策杀死的原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为其复仇。

“许贡啊,我记得他曾经给陛下上表,提议控制孙策,才引来杀身之祸。”曹操若有所思,“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眼下两军僵持不下,军粮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如果此时孙军继续北上,天下的局势只怕会就此改写。

然,只是如果。

作者有话要说:  权仔小时候可好欺负了我会说?

(PД`q。)·。'゜

☆、将息

雨幕把江天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玄衣少年静立在雨中,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呆了多久,绝望的哀伤弥漫在微凉的空气中,天地布满苍凉。

孙权闭着双眼,微仰着头,任由雨点打在脸上。

倏尔,一把纸伞将他与大雨隔绝,脸上凉意褪去,冷到极致的热感瞬间涌遍全身。

“子布。”

淋了太久的雨,他的声音像染了风寒一样带着倦意,这个时候能找到他的,除了张昭外,他想不出第二个。

张昭举着伞,目光沉痛,“孝廉,去见见你大哥吧。”

“我去换衣服。”孙权走出伞下,渐渐融入雨幕之中。

望着少年消失的身影,张昭的耳边再度响起方才孙策的话——若仲谋不任事者,君便自取之。正复不克捷,缓步西归,亦无所虑。

“孙郎,或许仲谋比我们想的要强大,我好像看见了他的战火……”即使在雨中也能熊熊燃烧。

等孙权换了一身衣服垂首跪在孙策榻前,已经是半柱香之后的事了。

即使缠了层层纱布,仍是遮不住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自孙策遇刺回来,这是孙权第一次来看他。

他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那个与父亲一样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兄长,毫无生气地躺在他面前,这一切都是梦吧,等他醒来,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兄长,带他一起征战四方。

孙策看了一眼从始至终未发一语的弟弟,忍住伤痛,与张昭等人一一嘱咐了身后之事,然后开口叫了孙权,“仲谋。”

孙权浑身一震,抬起头直视兄长,面上无喜无悲,“权在。”

孙策命左右将印绶捧出交予孙权,心中千言万语在此时却不知从何说起,“大哥知道你从来都有自己的想法,江东在你手上,会比在我手上更安全。我不是一个好大哥,这么快就丢下你和小妹……你不会恨我吧,阿权?”

孙策没有给孙权回答的机会,无论恨与不恨,他也听不到了。

泪水刹那间夺眶而出,孙权哭了,头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要倾诉的人已经离他而去,那种明明上一秒还近在咫尺,下一秒却天人永隔的绝望将他最后的伪装撕得粉碎,毫不留情。

·

官渡战场,虽然曹操取得了白马和延津的胜利,但袁绍在兵力方面仍占有优势,曹军便采取坚守不出的策略。

一时间,双方开始了漫长的相持较量。袁绍命人推起土山、搭建井阑,由高往低对着曹营射箭。曹操这边不甘示弱,拿出了由抛石器改进后的霹雳车来应对。高处走不通,袁绍又便从低处入手,挖掘地道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攻进城内。握着情报的刘晔怎么会让袁军得逞?当即上报曹操派兵在营内也挖了长堑以对抗。

两边就这么你来我往,这一相持便是三个月。

曹操和曹营的谋士们都清楚地知道,消耗战他们打不起,可还是得撑下去。

眼见兵粮越来越少,将士们的疲惫有目共睹,曹操承受的压力更不必说。

于是,可能是出于发泄,可能是真的有了犹豫,曹操提笔给荀彧写了一封信,跟他商量是不是要撤回许都。

荀彧接到信的时候,愣了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他十分了解曹操如今的状态,可心中的内容,完全不像是曹操会写出来的,如果不是笔记语气措辞都证明出自曹操之手,他甚至要怀疑谁伪造信件跟他开玩笑了。不夸张地说,整个曹营,最了解曹操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他荀彧。

荀彧想了想,认为这个时候他应该站出来劝上几句,万一曹操是真想不开退了兵,一定会被袁绍压得死死的,以后再想翻身就困难了。

所以他马上回了一封信,加急送到曹操手里,信中不仅分析了天下大势,更是把刘邦项羽也拿出来论了一通,最后说相持已久,不久就会发生重大的转变,请主公把握机会出奇制胜,千万不要错失良机。

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要是真退兵曹操也不甘心,荀彧的话就像一剂定心丸,让他坚定了等下去的决心。

不久之后探子传来袁军韩猛押运粮草不日将抵达的消息,荀攸献计,“主公,袁绍对我们的情况所知有限,不如劫其粮草,可乱其军心。”

“放火的效果会更好。”郭嘉笑眯眯地补充。

如果抢了粮草,袁绍便知道他们供给的情况,一旦袁军打算继续拖下去,对他们十分不利。若是烧了,袁绍便误以为他们的粮草充足,袁军一乱,他们的胜率就更大了。

曹操采纳了他们的建议,问道:“那么要派谁去?”

荀攸答:“主公可派徐晃将军。”

“那此事就交给你了,公明。”

守了那么久的城,终于可以主动出击一次,徐晃非常兴奋,“末将领命!”

徐晃不负众望,一击得手,把袁军运抵的辎重烧了个精光。凭着这份功,曹操给他封了个都亭侯。

曹操越狠,袁绍越是想要与他决一死战,尽管袁军有点头脑的谋士都清楚怎么做才是最好,但自从沮授因强谏入狱后,除了顺着袁绍心意,剩下的都不肯多言了,谁也不想当沮授第二不是?

许攸就是极少还肯出来劝说袁绍的一位,袁绍显然不会同意,更是放言一定要先捉住曹操。

袁绍那边不好混了,十月的时候,许攸来投曹操。

深夜得知许攸到来,曹操顾不得穿鞋就奔出营帐亲自迎接许攸。

这个情形传到郭嘉耳朵里,他摇了摇头,对荀攸说,“许攸难以善终。”

以许攸居功自傲的性格,尚未建功就能得曹操如此对待,若是立了大功,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荀攸打趣他,“奉孝,你说谁谁倒霉,这张嘴都快赶上乌鸦了。”

“公达指的是这个吗?”郭嘉笑笑,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通体漆黑的鸟,绕着郭嘉飞了两圈,最后停在他的肩膀上。

乌鸦蹲在郭嘉的肩上,一双眼睛闪烁着莫名光芒,警惕地盯着面前的荀攸。

荀攸的脸色瞬间如纸苍白。

有了许攸的计策,曹军夜袭乌巢大破袁军,并招降了袁军大将张郃、高览,袁军溃败无可挽回,袁绍仅仅带了八百骑兵退回河北,余下部队被曹操下令坑杀。

至此,曹操成功奠定了北方的霸主地位。

·

第二年,被黄硕摆了一道的司马懿接到了曹操的征召令。

春华拨弄着手中的竹简,说道:“不像是曹操的命令,倒像是子桓做的。”她可是记得司马懿跟曹丕有两年之约,可是他如今这样,想去也去不了。

“只好食言了。”司马懿的语气淡淡的,闭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或多或少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快,春华索性转移话题,“人我已经找到了,要现在就动手吗?”黄硕的傀儡术不愧是登峰造极,这个潜伏的傀儡竟然能做得与真人一般无二,让她一番好找。

“直接处理吧。”司马懿说,“春华,替我去许都见一个人。”

“谁?”她以为会是曹丕,结果却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人。

“天。”司马懿放出一缕灵识落到春华手中,“他应该会呆在青州兵聚居的地方,我的神识会牵引你找到他。”

春华问道:“需要我带什么话?”

“不用,你只需要把他对你说的话记下来,我想确定一些事。”这段时日,天机二字一直在他的心头绕,尽管他已经认同了曹丕,但想起诸葛亮曾对春华的断言,不得不令他心生警惕,如果一定要有变数,他不希望这个变数会是自己。

第二天,司马家别院的少了一个丫鬟,人是晚上没的,据说有起夜的家丁看到是一个与二少夫人很像的女子杀了那个丫鬟。

打这以后,再没有人见过这个丫鬟,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不觉,大家都默认了是二少夫人杀了丫鬟的事实。但慑于司马懿和春华的力量,没有人对此抱有异议,更何况,主子完全有处死下人的权力。

这些流言春华是不知道的,她在处理掉黄硕的眼线之后,就到许都去见司马懿说的那个人。

有了司马懿灵识的牵引,春华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一路走进一个小胡同,在一个黑色的帐篷前停下。

应该就是这了吧,春华四下打量,那么神秘,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

“贵客到访有失远迎,快请进吧!”内里传出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

春华举步走进,本以为会看到与之前那些青州兵一样打扮的人,没想到对方竟是一身灰袍,不见华贵却衣着得体。

“建平,既然你有客人,我们就不打扰了。”一旁的座位上还坐着两个人。

他们着深衣直裾,头戴高冠,很明显是在朝的官员,而且官位还不低。

被称为建平的人就是之前与司马懿见过面,并自称为“天”的男子。

“左右不过几句话,不碍事,元常、公达你们随意。”朱建平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坐着,再对春华说,“姑娘,我已知你来意,但此事已越天机,请恕我无可奉告。”

作者有话要说:  乌鸦喜欢腐肉,对死亡气息敏感,所以荀攸见到乌鸦停在郭嘉肩膀的那个眼神就变了脸色……

朱建平,熟悉曹魏的应该对他都不陌生吧?真·神棍一枚啊!

☆、号钟

已越天机,无可奉告。

想到之前司马懿只要她记下朱建平的话,春华感到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当下点头道:“打扰先生了。”

朱建平欠了欠身,微笑道:“我送送姑娘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朱建平一改方才的神色,面上带着几分敬畏,对春华行了一礼,见她一头雾水,恭敬道:“姑娘乃修真之人,三龙焉附,事半功倍。阳寿五十又九,可登仙缘。”

听到自己的命运被人预示,春华蹙起眉,对方一脸恭敬她也不好摆脸色,语气极淡,“方才你那番说辞是给里面的大人听的。”

朱建平道:“是,人生在世已是不易,我不想见到自己的朋友身陷囹圄。”言语中,他的眉眼多了一丝哀愁。

只要见过朱建平的人,都会自然地认为他不会沾染这些世俗的情绪,此刻春华也有这种感觉。

他又说:“如我这样的异数,要交到几个知己朋友实在不易,难得的朋友,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他们不得安宁。”

他从生下来就有洞晓天机的能力,他可以看穿所有人的命运,却从不知晓自己的未来,以天自居,奈何自身居于天之下。空有眼界却跳不出天道所限,只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有时他甚至会想,上天赋予他这个能力,是最残忍的惩罚。

“我能帮你什么?”话刚出口,就连春华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此一问,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眸,灵台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被她紧紧抓住,迟疑地问,“先生为何对我如此恭敬?”

就算真如他和诸葛亮所言,她的孩子有帝王命格,他的态度还是令人匪夷所思。

朱建平的脸颊突然微红,饶是朱建平的模样看上去不到而立,但他的实际年龄与这幅表情联系起来,还是看得春华头皮发麻。

只听他腼腆而恳切地道:“实不相瞒,我与姑娘有着非同寻常的缘分……”

“什么缘分?”春华差点脱口而出“我已经成家了”,最后忍住,因为朱建平的话好像另有玄机,而且他害羞的样子有些不正常。

“您会是我的母亲。”

春华觉得有生以来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令她震惊了,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奇人居然红着脸对她说,他们有母子的缘分。

“你……”不会就是具有帝王命格的人吧?

“那不是我。”朱建平摇头。

春华从他们的一番谈话中得出了两个讯息,朱建平会投生在她身上,而且她不止有一个孩子。

至于和朱建平有关的事情要不要转告司马懿,从两人相识到成婚,春华第一次犹豫了。

如果说之前她与司马懿相处都是随心而行,那么这一次的犹豫,证明了她的心并不是完全向着他。

大道相同,情感不必勉强。

她认可他所走的道,并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分歧。

春华此行便是分歧出现的开始。

·

君墨载着春华飞在空中,突然一片阴影挡住了头顶的阳光,将她罩住。

春华脚尖轻点跃起,一勾君墨握在手中,左手一挥,飞旋的伞截下暗处射来的冷箭,动作微一滞,随即一道剑气骤然往头顶劈去。

随着“喀拉”一声巨响,傀儡被迅速冻结爆裂,夹带着碎冰的木屑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春华持伞握剑翩然降落。

“有两下子,难怪能毁掉我的杰作。”一座紫檀飞天轿被四个傀儡抬着,从轿子顶部垂下的红色纱幔随风轻舞,隐约可见轿中一抹白色。

“黄硕,你来了。”从她除掉傀儡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黄硕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巧,现在到温县还有一段距离,就算司马懿接到消息,若是诸葛亮也在的话,只怕凭她一个人等不到那个时候。

银铃般的笑声从轿中飘出,只听黄硕说道:“别说得好像你很想见我,要是亮听到了只怕会不高兴的。我说的对吗,亮?”

身后传来轮子滚动的声响,春华精神瞬间紧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只身一人对上一个傀儡高手和一个金丹末期的高手,要想脱困,唯有——

灵力紧紧包裹在腿部,速度被提升到极致,春华将伞抛起,返身迅速攻向诸葛亮。在她身后,傀儡不断发出暗器,她敏捷闪过,飞旋在身边的伞更是形成天然的屏障,将她牢牢护住。

悲悯、圣洁,静坐在轮椅上的诸葛亮一如初见的模样,清秀的脸上凝着拒人于千里的冰冷。

就在春华的剑快要接近的瞬间,诸葛亮端出一架琴,金边白袖飞舞,拨弦而奏,琴声宏亮,如钟声激荡号角长鸣,春华身形猛地一顿。

黄硕抓住这一瞬的间隙,傀儡手部延伸的匕首结结实实扎进春华的背部。

砰——

春华体内灵气迸发,将傀儡震碎,伤口处涌出的血将她一身红衣染得愈发鲜艳。

诸葛亮身后的光芒凝聚成巨大的八卦阵,八支光箭蓄势待发。

琴声不停,扰乱春华的内息,体内灵气渐渐不受她的控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到君墨的剑身。

光箭射出,受制于琴声的春华动弹不得,瞳孔中映出逐渐放大的光箭,难道她今日就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吗?

突然眼前一花,狂风大作,她被人紧紧抱在怀里,入眼的是孤傲的紫衣,她抬起头,望着他坚毅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漠然看向前方。

光箭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余铮铮琴声在耳边徘徊。

诸葛亮停下弹奏,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武威贾诩?”

“号钟①。”贾诩看了一眼诸葛亮的琴,“哼”地一声,宽袖一挥,一面大鼓悬在面前,手掌落在鼓面,音攻气劲竟化无形为有形,呈波纹状向四周扩散。

诸葛亮猛拨琴弦,两道音波“琤”地相撞,刹那间四野轰鸣,天地震动。

一击过后,贾诩身形稳立,诸葛亮脸色苍白,二人的修为差异让局势瞬间明朗。

“走!”黄硕有傀儡护身,只要不是直接伤害到她本人,外界任何攻击都对她无效,见情况直转而下,她的轿子飞起,将诸葛亮收入其中,迅速消失离开了现场。

贾诩抿了抿唇,垂眸低声道:“你的伤要赶快处理。”

被贾诩护在怀中的春华丝毫不受影响,她松开了紧紧揪住贾诩衣襟的手,从他的怀抱中退开,找出止血的丹药服下。

“师父又救了我一命。”唇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

落在春华脸上的目光轻轻闪动,贾诩抬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你怎么会惹到卧龙?”

“说来话长。”她若说了,师父对二公子的印象会更恶劣吧,春华不愿多提。

春华不说,不代表贾诩不知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她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她想要什么。

“傀儡师一向难缠,今后你的麻烦只怕不会少。”贾诩还没从刚才见到春华濒危的情景回过神,从未有过的患得患失丝丝缠绕着他的心脏。

春华扬眉一笑,自信地说:“他们不放过我,我也不会对他们客气。”

“你有什么打算?”贾诩慢慢从内心复杂的心绪回归淡然,他的徒儿一定不知道她此刻的笑容有多耀眼。

那是属于王者的自信,他想他有点明白诸葛亮为什么一定要置春华于死地了。

“终有一天,我的孩儿会踏平他的国土。”自负的话语,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贾诩露出难得的笑容,或许他曾有过担心,他从未教过春华处世之道,担心她不懂与人相处,不懂如何在乱世立足,但这一刻,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红衣鲜扬的少女已经长大,她的内心比他想的还要强大。

不用担心她是否能参悟大道,不用担心她是否会迷失在红尘,她有自己的思想,不输任何人,她是一个世界的王。

此间种种从贾诩脑中闪过,贾诩欣慰地拍了拍春华的头,“为师送你回去吧。”顺道去看一看徒儿的夫婿。

想到司马懿,贾诩又感觉气不顺了,或许对徒儿越满意,看那个人就越碍眼吧。

·

司马懿的经脉逐渐恢复,一年休养下来,已经可以走动了。经脉麻木期间还阴差阳错地躲过了曹操的试探,曹丕那边至少有了个解释,他就放下心来思考接下来的局势。

春华带伤回来,司马懿的脸色很不好看,尤其在知道是诸葛亮下的手后,更是乌云密布。

“小子,你要是对付不了卧龙,再怎么摆脸色也是白搭。”贾诩就是忍不了刺他几句。

别的不敢说,但在忍字上,司马懿在整个三国排第二,绝对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请前辈指点。”

看见司马懿忍气吞声,贾诩的心里反而更来气。

眼睛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春华,贾诩没有再为难,毕竟这个人要跟他的徒儿过一辈子,手一挥,那面击退诸葛亮的鼓被他放到司马懿面前。

“此鼓可助你对抗卧龙的号钟。”意简言赅。

“多谢前辈。”号钟之名如雷贯耳,司马懿也不推托,道谢把鼓收下。

贾诩不放心地看了看春华,才说道:“照顾好她。”

司马懿郑重点头。

再次见面,便是曹营。

作者有话要说:  ①“号钟”是传说中周代的名琴,居古代四大名琴之首。

泥萌知道诸葛亮会弹琴,但是泥萌知道仲达会打鼓吗o((≧▽≦o)

只有春华慢慢变强,文和才会看到她~XD

☆、闺女

建安七年五月,袁绍因官渡兵败,忧愤而死。

九月,曹操率军北渡,进攻袁谭,袁谭向袁尚告急。

袁谭是袁绍长子,但袁尚的外貌更得袁绍喜爱,故而袁绍迟迟未立继承人。

而袁绍麾下素有争斗,郭图、辛评认为袁绍应立长子,因此与袁谭交好,逢纪、审配担心袁谭即位后郭图等人会借机报复,所以假托袁绍遗命,把袁尚扶上了继承人的位置。

兵力分配一事更是加深了袁谭与袁尚的嫌隙,面对袁谭的求援,袁尚担心一旦分兵援救袁谭,袁谭会将派出的兵力据为己有,于是亲自率兵往救黎阳。二人连战失利,遂闭城不出。

高处的小丘上站着一排曹营的谋士。

“这仗打了有两年了吧。”郭嘉抱臂而站,眯眼望着远处缩小的黎阳城。

荀攸问道:“奉孝想回去了?”算一算,他们这次出来得真够久了。

“嗯,在军营里不能随意饮酒,嘉的心里总感觉少了一块。”郭嘉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哪像公达你还回了一趟许都。”

官渡之战后,荀攸回许都和钟繇见了一面,虽然是受主公之名商谈南单一事,但是比起郭嘉被曹操带在身边,每天除了躲陈群还是躲陈群要好太多,所以此时他看向荀攸的目光带了几分哀怨。

一旁的陈群冷冷地扫了郭嘉一眼,拂袖而去,“不修边幅。”

“……”郭嘉扶额叹了口气。

荀攸哑然,“你到底怎么得罪长文了?”

陈群的性格是刚直了点,平时跟大家相处挺融洽,偏偏就是喜欢抓着郭嘉不放。

“嘉也不知道,大概是天生不对盘吧。”郭嘉耸耸肩,并没有放在心上,转头搭讪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贾诩,“文和,你说这仗打得起来吗?”

贾诩老神在在的站着,没说话。

郭嘉自顾自地说:“我倒觉得不用打了。”

站在边上的刘晔闻言看了郭嘉一眼,他是主公的情报官员,这个郭祭酒到底是不在意他的言行被主公知道,还是故意让自己听了上报主公?不过郭嘉的事情陈长文报得比谁都快,他就省省力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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