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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廷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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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方面,孙策死后,曹操对他偷袭许都一事心有余悸,想趁江东尚未稳定前给孙权施加压力,便以朝廷的名义命孙权将儿子送到许都为质,以示江东归附于朝廷。

这对刚刚接手江东的孙权来说是极有压力的要求,他虽是兄长指定的继承人,但部下都是父亲和兄长的部下,好在有张昭和从外地带兵归来的周瑜坐镇,人心还算稳定。

但每每见到张昭周瑜,孙权都像看见兄长的虚影,内心十分压抑。

好在张纮被曹操派回会稽任东部都尉,孙权紧绷的神经在见到他时才松了下来。

“阿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继父亲之后,大哥的故去,让孙尚香瞬间成长起来,军营时常能见到这位孙家小姐的身影,勇武不输旁人。

孙尚香只有在面对母亲和孙权这个哥哥时,才会表现出女孩特有的温柔,平时则是一派威风凛凛的架势。

小妹的变化无疑是最让孙权自责的一件事,每次见到英姿飒飒不输男儿的小妹,孙权的内心就会涌出无限的愧疚。

“是阿兄没有保护好你。”孙权在心里默默地道歉,如果不是他没有保护好阿香,她就不会迫使自己成长起来,每当看见不符合年纪的老成表现在她稚气的脸上,就像一把刀子扎进他的心脏,痛不欲生。

压力越大,孙权的表情就越冷硬。

扯了扯嘴角,孙权揉了揉孙尚香的头顶,“让阿香担心了。”

孙尚香五指轻轻掐住孙权的腮帮子拉了拉,皱眉道:“阿兄,你知道自己多久没有笑过了么?”

孙权身体一僵,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孙尚香叹了口气,放开他的脸,伸手抱住他,“阿兄,不管怎么样,还有阿香陪着你。”所以,不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这般无尽的压力啊。

守在门外的亲卫禀报张纮求见,孙尚香鼓励般地握了握孙权的手,退了出去。

孙权让张纮进来,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态,后知后觉他竟然被小妹安慰了,实在是……唉。

“从东部北上我就一直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如今终于等到东部,我大哥却已经……”孙权从桌案后面走下来,执起张纮的手拉他入座。

“君请节哀。”张纮恳切道,“数年前我与君曾有一谈,君如今的答案是什么?”

多年前,孙策把家人拜托张纮照顾,张纮与孙权有过一段相处。

张纮曾说孙权若有称雄之心,大业可成。当时被孙权否决了他的态度,张纮便去了许都调节南北的关系。

此番再度提起,他是在向孙权表面自己的忠心和坚持。

忆起昔日种种,孙权感慨万分,握住张纮的手道:“请东部辅佐我。”

张纮对孙权深深一拜,“纮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第二天,孙权召集众人商议曹操的要求。

在众人争执不休,孙权举棋不定的时候,周瑜站了出来,他说:“江东物产丰富,兵精粮足,人心安定,足以雄踞一方,何必要送子为质呢!曹操如果能以义正天下,等到那时我们再归附也不晚,如果曹操为乱,将会自顾不暇,也不会危害我们。”

孙权称善,采纳了周瑜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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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外界局势如何紧张,得到袁绍的死讯后,司马懿停下了所有部署,开始过起真正的悠闲日子,其中一个终于的原因就是春华有了身孕。

修士一旦进入了元婴期,孕育子嗣的成功率几乎为零,夫妻二人对此都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

倒是两家长辈对此十分重视,司马防的继室夫人甚至还派人请他们回大宅子,方便照顾春华,被司马懿回绝了,回家对他们来说反而不便。

五个月的时候,春华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胎动了,好在宝宝比较乖,没有把她折腾得太难受。

自从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春华每天都会用内视看看宝宝的生长状况,虽然是第一次怀孩子,但她没有其他孕妇那么剧烈的反应,脾气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变得有些粘人,当然这是指对司马懿的时候。

修士不用吃饭,但春华肚里的宝宝却需要营养,所以她开始照正常人饮食,晚膳后司马懿陪她在院子里散步。

“小姑娘很乖,多半是随了你的。”司马懿让春华把重量放在自己身上,一手轻轻覆在她突起的腹部。

春华眯着眼睛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你小时候不乖吗?”

“我是不得不收敛,其实性子里没有那么安分。”他年幼就在乱世走了一遭,童年对他和三弟来说太过遥远。

小手在他的手上安慰般地轻抚,听得怀中的人儿问道:“二公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司马懿笑了笑,“不过我会对我的女儿好一些。女儿养在身边十几年就要嫁出去,有时候几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次,儿子的话会一直待在身边,就算不想见,也会往跟前凑吧。”

春华被他的说辞逗乐了,感觉好像在说他和他的兄弟们。

不过话又说回来,女儿陪伴父母的时间很短,如果还在身边的时候不疼,等她出嫁就没什么机会了。

就拿她自己来说,娘家和夫家同在一个县,她也极少回去,更别提远嫁出去的女子,一辈子见不到父母也是有的吧。

自从司马懿通过神识探知春华怀的是个女孩之后,各种无微不至,胎儿尚不能感知的时候,他就对着春华的肚子说话,一副慈父的样子看得春华直牙酸。

有时候实在受不了他对着她的肚子那绵绵的目光,春华说他,“女儿还小听不到你说话,别费力气了。”

他头也不抬,脸上笑意不减地说道:“我们的姑娘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阿济就是在娘胎里就有记忆了。”

春华眼角直抽,蒋济小少年跟我们的姑娘有什么联系吗!二公子你确定自己没有变傻吗!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四个多月,司马懿才慢慢恢复了正常,不过他看见她的肚子还是会露出笑容,她后来慢慢品出来了,这绝对是傻笑。

不过,既然是个女孩,应该不是朱建平说的帝王命格,女人当皇帝是从未有过的,好在她能有正常一点的孩子。否则不是帝王就是朱建平,绕是她接受能力再好,也会感到别扭的啊。

建安八年二月,期盼已久的婴儿呱呱坠地,春华给宝贝女儿取名“蕙”。

不知道是不是被父亲念多了,小姑娘哭得再厉害,只要到了司马懿怀里都乖乖地听下,努力地睁着眼,还沾着泪水的小眼睛别提多惹人疼了。

至于在坐月子的春华知道这个情况,更是除了喂孩子,其他什么都不管了,全让司马懿一个人做,反正他也乐意嘛。

作者有话要说:  先生个正常的吧……

另,我才不说昨天被微博上面的胎动GIF吓到了呢!本来打算问老妈怀孕生孩子的情况,想想还是不吓人了( ̄▽ ̄")

☆、撞破

建安八年二月,袁谭、袁尚败走,还军邺城。

四月,曹军追至,抢收了他们的粮食。

兵力充足,粮饷又得到补给,乘胜追击几乎是一种共识,郭嘉却在这时劝曹操收兵。

曹操似笑非笑地看着郭嘉,“奉孝,退兵的理由是什么?”去年陈群就跟他打了郭嘉的小报告,他知道郭嘉的提议都有他的理由,断不会像之前说的在军中没有酒喝。

被看穿心事的郭嘉一声轻咳掩去了不自在,娓娓道来:“袁绍没有定好继承人,袁谭袁尚一向看对方不顺眼,又各有党羽互相倾轧,必然会反目。如果我们急着攻打,反而会让他们联合在一起,不如暂时南下征讨刘表静待其变,变成而后击之,一举可定也。”

曹操依计调头作势去打刘表,前脚刚回到许都,袁谭袁尚后脚就掐起来了。

众人纷纷议论,又被郭祭酒说中了,真是神机妙算啊。

殊不知他们口中神机妙算的郭祭酒此时正窝在家里喝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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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曹操派使节出使匈奴,赎回流落在外十二年的蔡昭姬①。

蔡昭姬被虏到匈奴十多年,嫁给了匈奴的左贤王,还为他生下了两个儿子,背井离乡多年,她已经渐渐适应了在匈奴的生活,还有了一个家庭。

曹操将她接回中原,归回家乡的同时,意味着她要受骨肉分离之苦,不过一切都与她的意志没关系,留取抑或留下都是她能决定的。

蔡昭姬有关的这些事情,春华都是听司马懿说的。

“蔡邕都过世好久了,她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回来要如何自处呢?”春华抱着女儿,自从当了母亲,她特别能理解父母与儿女之间的感情。

司马懿想了想,说:“曹操会给她一个家。”

意思就是安排蔡昭姬嫁人,不过以曹操现在的权力,甚至可以说是赐婚,估计没有人能拒绝吧。

春华沉默了,虽然女子再嫁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要不然当初她和司马懿定亲的时候,他不会轻易说出如果她有心上人今后可以和离的话。

但像蔡昭姬这样特殊的情况,若是娶她的人只是碍于曹操的权威,她未来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吧。

“前辈说得很对,曹操是个疯子。”想起那个傲然放言看上就要得到的男人,司马懿讥讽地笑了笑。

曹操早知蔡琰才女之名,大文豪蔡邕的手上一定有曹操想要的东西,否则他怎么会兴师动众花那么大代价跟匈奴王做交易换回一个女人,要知道左贤王在匈奴的地位是不低的。

如果司马懿知道关羽拒绝了曹操,他一定会把关二爷夸上一夸,看曹操被打脸什么的他肯定会哈哈大笑。

贾诩一点也没说错,司马懿和曹操就是两个疯子。

自从上次贾诩把鼓赠予司马懿后,司马懿在春华面前称呼贾诩都是用“前辈”代替“你师父”。

春华闻言挑眉,她怎么没听见师父说过这句话,好像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二公子怎么会关注蔡昭姬的事情?”看架势关注得有一段时间了,前些日子司马孚被叫到别院来估计也是为了这事儿。

司马懿说:“春华还记得号钟吗?”

“印象深刻,这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她就是被诸葛亮手上的那把琴影响内息才会受制,若不是贾诩及时赶到,她早已死在诸葛亮手上,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司马懿体贴的接过女儿,姿势老练地抱着,虽然阿蕙还算轻,但维持一个姿势久了手臂也会乏的,看着女儿可爱的小脸,司马懿露出一个微笑,慢慢说起缘由。

“号钟、绕梁、绿绮是三大名琴,而蔡邕早年在吴会游迹时,曾在烈火中抢救出一段尚未烧完的梧桐木,并将此木制成一把琴,因为琴尾留有焦痕,故取名焦尾。我之所以留意蔡琰的行踪,便是为了这把琴的下落。”

春华站起来动了动手臂,思索道:“蔡邕已死去多年,只怕蔡昭姬自己也不知道琴的下落。”

“下落我已经知道了。”司马懿神秘地说,“还是前辈透露的。”

“啊?”春华瞠目,师父不是不待见司马懿吗?怎么突然主动帮这些忙……

春华不清楚,司马懿却心知肚明,贾诩是为了春华才会暂时转变态度,如果不是这次诸葛亮的手段,贾诩是不会去做这些的。

司马懿说:“琴在天子手上,我只不过需要蔡琰鉴定一下焦尾的真假。”

“在皇帝手里,那他肯把琴出借吗?”春华越来越糊涂了,她一面疑惑,一面担忧,莫不是真如别人说的,生了孩子之后会变笨吧?

“前辈说他开口的话,天子一定会答应。”司马懿话语刚落就看到春华一脸懊恼,“怎么了?”

“我好想变笨了。”春华咬咬唇,很是苦恼。

她怎么就忘了,明明上次她还跟师父一起见过汉帝呢。

她如今这个模样十分少见,司马懿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没事,笨就笨些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被他抱在怀里的小阿蕙像是与父亲心有灵犀一般,小脸做出一个笑的表情。

这些春华不干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哼道:“那么小就学会跟你阿爹一起欺负我!”

司马懿笑得更开心了,“阿蕙真贴心,不枉阿爹这么疼你。”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完全不受外界纷扰。

这时的春华甚至认为她会和她的夫君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就算没有爱情,他们的感情也不会轻易被动摇。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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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去跟刘协借琴。

自从贾诩搬到许都之后,他与刘协的关系要比之前在长安更进一步,现在刘协的问话他愿意回答。

“贾卿是说焦尾啊,蔡伯喈入狱身亡后,他的收藏都被王允收了,包括那把琴,王允将琴上交给朕,如果朕没记错,现在琴应该在公仁手上。”政务自有曹操和他的心腹打理,刘协几乎不用做什么事,倒是方便他记下身边发生的事。

琴在董昭手上,董昭忠于主公,要想从他那里借琴,只怕要想办法让主公开口……贾诩心念一转,看来只有请曹丕帮忙了。

“卿要焦尾有何用?”刘协有些好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贾诩那么想要一件东西。

贾诩答道:“臣是为徒儿找的。”

记起那天跟他一起出现的少女,刘协点点头,“卿一定很疼爱令徒。”

想到春华,贾诩的目光软和了不少,比平日更有人情味。

刘协是注意到他的变化,等了一会儿才笑笑说:“卿提到令徒时,与当年文优提到卿时一模一样。”那是只有对放在心上的人才会流露出的感情。

贾诩垂眸敛起目光,淡淡道:“陛下若无其他事,臣请先告退。”李儒是他生命中的一道伤,永不愈合的伤,一旦被提起,如同伤口再度撕裂,痛觉永远不会淡去。

“嗯。”刘协颔首。

贾诩离开皇宫后,来到曹丕住所。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出现撞破了一个影响了所有人一生的秘密,他是不是曾有过后悔?

迅速成长的少年已经学会在人前伪装自己,深沉内敛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此刻的他正伏在案上,皱着眉喝下浓稠的药汁。

“……”下一秒,森冷的剑刃抵在贾诩的颈部,锐利的银色留下一条红色的痕迹。

分明前一刻还虚弱伏案的人,此时却如猛兽般身手敏捷。

曹丕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被剑制住的贾诩,像是想通了什么,撤回剑收入剑鞘。

“贾文和,今日所见,最好不要有第三个人知道。若泄露出去,我会收回对姐姐的承诺。”曹丕一说完,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贾诩眼神微闪,不等曹丕反应,一手扣住他的脉搏,往他的体内注了一丝灵气方才见他好转。

他一接触曹丕的脉搏,才发现曹丕的病情实在不容乐观,年纪轻轻就患上这样的病……不过曹丕不提,他就当不知道吧。

“承诺?”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他希望听到的事情。

曹丕缓了过来,气势骤变,又恢复平日的沉静,仿佛刚才的虚弱都是幻觉,“我大哥的仇……姐姐求我不要为难她师父,你这么狠毒的一个人,姐姐怎么会是你教出的徒弟?”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春华狠的样子,贾诩暗道。

曹丕不想跟贾诩多呆一秒钟,不然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往对方身上捅几个窟窿。

他不耐地问:“夜闯民宅,贾文和你最好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贾诩说道:“受司马仲达之托,请丕公子帮忙从董昭手上借焦尾琴一观。”随后三言两语把事情简要说了。

“既然是仲达和姐姐的事,我不会不管的。”他就知道司马懿不会无故失约,原来是着了别人的道,凝眉思索片刻,曹丕才道,“只要蔡琰判断琴的真伪,等她回到中原,我自会对此事安排一番。”

“有劳公子。”贾诩道。

曹丕目光一闪,语气冷了几分,“今晚的事……”

贾诩在他的目光中拱手一躬,“今晚,没有人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  ①蔡文姬,名琰,原字昭姬,晋时因避司马昭之讳,改字文姬。

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叫错啊( -з)阿炎熊孩子当皇帝之前都是叫蔡昭姬才对!

……就这样吧。

☆、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高能预警,请自带避雷针安全帽

建安九年二月,曹操乘袁氏兄弟内讧之机,亲自率军进攻邺城。

而在内政历练了几年的曹丕终于在这时被父亲提到了军事上锻炼,这次攻打邺城,曹丕也在其中。

出征前,曹丕私下与朱建平见了一面。

当年他之所以知道司马懿来兖州的目的,是因为他与朱建平早就相识。

曹丕在十四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是朱建平替他瞒下来,他从此以后对自己的寿命有了大致的掌握,只能活到四十。

“建平,日后当着外人的面,你可不能把我的阳寿说与他们,尽量模糊一点。”四十,他快走了一半。

朱建平点点头:“二公子请放心,我不会全说真话。”

这次得知自己被父亲点名随军,他专程找朱建平寻求应急的措施,他的身体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父亲知道。一旦泄露,他就没有机会继续把大哥的路走完,如果连他都不能继续走下去,还会有谁记得曾有一个叫曹子修的少年带给他生命的阳光。

朱建平说只需注意不要太过劳累就不会发病,曹丕便安心专注于学习行军布阵。

就连朱建平都没有料到,曹丕这一次出去,差一点就跟曹操闹翻。

围攻数月,邺城死伤无数,袁尚回救被曹操击败,之后投降更被曹操拒绝接受,遂逃亡至中山郡。

当年八月,城内守军大开城门迎曹军进城。

曹操布置了军队的后续工作,曹丕自请前往袁府,曹操叮嘱他不可随意伤人之后便由他去了。

或许命运本就喜欢开玩笑。

袁府内,再听说袁尚战败而逃后,惶惶不可终日,如今一听曹军进城更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的小命不保。

一位妇人和一位少妇坐在堂上,曹丕进到袁府,便见到二人,旁边的人告诉他,她们袁绍的夫人刘氏和儿媳甄氏①。

甄氏因害怕而把头伏在刘夫人的膝上,刘夫人则让人把自己的手绑起来。

不得不说,刘夫人能得袁绍宠爱确实有点本事,她这个做法等于将自己的弱势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可以有效地保住自己的性命。

“刘夫人不必如此。”曹丕吩咐给她松绑,不知出于什么念头,他对甄氏说道,“你抬起头来。”

单薄的身子在听到他的话时轻轻一颤,甄氏缓缓抬头,面容映入曹丕眼帘。

心脏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曹丕的眼中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在旁人看来,就是曹二公子惊艳于甄氏的姿容,一时看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曹丕上前对甄氏摊开手心,用只有他懂的艰涩开口道:“你愿不愿意一辈子接受我的保护?”

“……”甄氏万万想不到会变成这个局面。

少年杀伐的气息仿佛瞬间平和下来,眉目间是化不开的温柔,像冬日的阳光,温暖和煦,与之前判若两人。

还没等甄氏做出回复,曹操后脚也走进了袁府,正好撞上曹丕对甄氏伸手的一幕。

曹操正奇怪儿子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再他自己见到甄氏的容貌时,眉心一痛,竟不忍再看第二眼,他把目光落到曹丕身上。

“既然子桓喜欢,便娶了吧。”

曹操的话音一落,曹丕不自然收回的手有一瞬的狼狈,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慌乱。

转身对上曹操的目光,曹丕不知该如何开口,可说出的话已经没有办法收回了,“多谢父亲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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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氏嫁给曹丕之后,十分得宠。

当时曹丕的妻子是任氏,性格不得曹丕喜爱,但夫妻二人一直相安无事,直到甄氏出现,任氏对曹丕的态度一时间变得非常恶劣。甚至不止一次在曹丕的姬妾面前给他难堪。

终于有一天,曹丕把任氏叫来单独问话。

“夫人,平日我宠爱他人,也不见你有怨言,为什么甄氏来了之后,你变得如此咄咄逼人呢?”在不触犯原则的前提下,曹丕对妻妾还是很温柔的,这一点算是从曹操身上学到比较好的一面吧。

可对于曹丕的客气,任氏并没有给予缓和的态度,她看向曹丕的眼神带着轻蔑与讥讽,“郎君对甄氏到底是宠爱还是别的原因,只怕连郎君自己也不清楚吧?”

曹丕脸色骤变,狠戾取代了原本温和的神情,“你都知道些什么?”犹如被踩到了尾巴,惊慌失措。

任氏就笑了,笑得很是讽刺,“妾身从不知道,原来夫君对自己的兄长竟然抱有这样的心思,呵呵。”

“啪!”

任氏捂着被扇的脸,脸上笑容不减,她和曹丕的结合,本就是利益交换和权势的妥协,她算准了曹丕不能拿她如何,顶多是休弃回家,故而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

“被妾身说中,所以恼羞成怒了?”任氏冷哼道,“妾身嫁给郎君以来,从未见过大伯的模样,甚至是甄氏进门,妾身也从未往那方面想。可婆婆对甄氏的态度太过敏感,让妾身不得不起疑心,直到妾身在您的书房不小心见到大伯的画像,这才恍然大悟。谁能想到,堂堂的曹二公子,我的郎君,竟然对自己的哥哥……”

曹丕不再看她,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今天的话,这一屋子的人都要死?”

没有人能窥视他的秘密,不能也不允许。

“给我休书吧。”任氏说。

她的脸上没有了情绪,只有眼下明显的倦意和脸颊上鲜红的掌痕。

不久,任氏被曹丕休弃。

不知其中内情的甄氏听说曹丕要休掉任氏,还曾开口劝阻。

曹丕温柔地跟她解释:“任氏太任性,心里对我多有怨恨,所以才不得不休了她。”心里却对眼前的鲜活的面容默默道,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到你。

曹丕纳甄氏的真相,只有寥寥数人知晓,曹操选择了成全,卞夫人选择了视而不见,似乎所有人都为曹丕守着这个秘密。

从那天与任氏交谈后,曹丕撤下了书房里的那幅画,把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箱子底部,不见天日。

不是每个人都希望过去被人知晓,曹丕也一样。

因为甄氏的出现,卞夫人对大儿子本就薄如纸的感情更是消磨殆尽,每次见到甄氏那张脸,她就不可遏制地记起还是妾室的日子,丁夫人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她头上,一直到现在都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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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虽然不说,并不代表他不在意,比起卞夫人在家中时不时就要见到甄氏,他已经算得上眼不见为净了。

曹操抓了郭嘉陪他喝酒。

郭嘉有眼力自然看得出曹操有心事,不过主公不说,他也不打算主动挑起,万一顺毛不当反而摸了老虎屁股就得不偿失了,知心人还是让文若去当吧,他还是老老实实做个陪客就好。

喝了几杯酒,曹操终于开始说了:“奉孝啊,虽然我们已经把袁绍的地盘打下来了,但是人心还未收服,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郭嘉一听,这不对啊,这个话题今天文若不是才说过吗?不过主公问了,他还是答吧,万一主公心里有事没听进去呢?于是他老老实实照搬荀彧的说辞,“主公不如征用四州名士,可有有效地使士族向主公靠拢。”

“嗯,比如那个陈琳就不错。”曹操一点头,马上点了那个把他头疼骂好的才子。

郭嘉跳脚了,这哪是没听清啊,明明连人选都想好了!主公别来消遣他啊!

明知道曹操心里有事,等他说吧,说出来又不着边际,完全不到点上。

郭嘉郁卒了。

一直都注意郭嘉这边反应的曹操不厚道地笑了。

“主公你耍我!”郭嘉控诉。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心里有事。”曹操长长地叹了口气,接下来一句话把郭嘉给打懵了,“奉孝相信转世吗?”

郭嘉好久才反应过来,从头到尾把进来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还是没弄懂主公这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笑了笑,随意道:“嘉没试过,就算真有转世,投胎的时候也忘了吧。”

曹操点点头,“是我多想了。”甄氏比丕儿还要大上几岁,这么可能会是昂儿转生,世间无奇不有,有相像的人也不是怪事。

看曹操是真的想通了,郭嘉也松了口气。

知心人不好当啊,回头他还是让文若能者多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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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了心结后,曹操挑了些礼物,专程到丁夫人的娘家去见她。

显然丁夫人对于见到前夫这事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他们分开之后,逢年过节曹操还是会让人送礼物过来,总之是一切照旧,甚至要比之前还好。

不过这一次,等曹操把甄氏的事情说了,丁夫人瞬间不淡定了。

“阿瞒,你点醒丕儿也罢,处理那个甄氏也罢,一句话就让丕儿把人纳了……这下可好,最后的退路也没了。”丁夫人最了解曹昂曹丕兄弟俩的感情,别人误会难道她还看不明白吗?曹丕显然只是想保护甄氏,并没有要娶她的意思,他对曹昂更不是任氏所认为的那样,被曹操这么一搅合……

得,丁夫人瞪了曹操一眼,明明也不算老啊,这么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犯糊涂?

曹操无奈,“事已至此,还是想想解决的办法吧。”

“丕儿自己能处理,你就不要瞎参合了。”丁夫人说,“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卞氏对丕儿的态度,他们毕竟才是亲母子。”

卞夫人除了曹丕之外,还生了曹彰和曹植,曹植自幼天资聪颖,文学天赋直比其父,小小年纪就名声在外。如果卞夫人不喜欢曹丕,她还有两个嫡子。

曹操说道:“我可不是袁本初,那些跟你说过的话,都记在我心里。只要他想要,我就会替他铲除一切阻碍。”

曹操认真的表情让丁夫人一阵心酸,不过她还是对他笑了笑。

她几乎不能判断,曹操对她的承诺,是为了补偿曹昂,还是真的为了曹丕。如果是前一种,那曹丕才是那个最可悲的存在。

他在自己父亲心目中,一辈子都只是大哥的影子。

——

※注:①《三国志·魏书·后妃传》注列举了其兄弟姐妹的名字,唯独没有她的名字。因为曹植《洛神赋》被好事者传为是写给甄氏的爱情篇章,故此她一般被称为"甄宓"或"甄洛",有时又称为甄妃。

☆、荏苒

两年时间匆匆而过,曹操忙着铲除袁氏残余势力和四处平乱,孙权忙着巩固江东的局势到处剿匪。曹丕熟悉了内政外务,在曹操出征的时候负责坐镇后方邺城,曹植也开始了他的随军生涯。

建安十二年,曹操大肆封赏功臣,尤以荀彧为最,增邑千户,欲授其三公之位。荀彧固辞,十数乃止。

曹丕与甄氏所生的孩子曹睿也有两周岁了,曹睿与曹丕有六分像,曹操很喜欢这个孙子,空闲时常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在旁人看来无非就是主公喜爱这个小孙孙,但对于诸如荀彧、程昱那些曹操身边的老人来说,他们从曹睿的身上看到了曹昂的影子,如果说曹睿有六分像曹丕,剩下的四分完完全全与曹昂少年时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以及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从曹昂的长相,这些在曹操入主兖州便跟随的老臣都猜到了一个可能,但他们都下意识地去忽略。

相较于曹操对曹睿表现出的喜爱,曹丕对这个儿子的感情十分复杂,从曹睿开始记事起,曹丕就很少再踏足甄氏的院子。

曹丕对曹睿的态度,曹操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把曹丕叫到他在州府的书房,外面让许褚守着,不让人靠近。

父子俩面对面坐着,曹丕低着头,曹操则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暗暗叹了一口气,曹操问道:“睿儿还小不懂事,但等他慢慢长大,你对他的态度迟早会出问题。”

曹丕藏在袖子的手紧紧握着,浑然不觉指尖陷进肉里,好像连身体的痛觉都不能让他清醒了,一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孩儿没有办法,每次面对睿儿,我都会觉得娶甄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过错。”

曹操于心不忍,“你不用自责,这件事怪我了。”丁氏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父亲没有做错。”曹丕摇摇头,自他从谯县回来后,再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怯弱,此刻却像一只被拔掉爪牙的困兽,自心底生出的绝望让一旁的曹操都感到心寒。

“……”曹操眼中的心疼一闪而逝,随之换上凌厉的目光,“子桓,这个坎你要自己跨过去,没有人能帮你。”

如果连你自己都过不去,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曹昂对曹丕来说是唯一的阳光,他的离去意味着曹丕的世界完全陷入黑暗。除了曹丕自己,没有人能把他从黑暗中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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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贾诩去见曹丕。

或许是由于这些时日思虑过重,曹丕的脾气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贾文和?坐吧。”曹丕没有摆谱,而他的随意反而令贾诩感到不安。

贾诩从善落座,望着变得越来越深沉的曹二公子,说道:“丕公子,够了吗?”此去乌桓,曹丕怎么会放过他?别人看不出来,他贾诩还看不出来吗?曹操对曹丕的态度,完完全全是把他当继承人培养,与对其他儿子都不一样。他完全相信曹丕有这个能力。

张绣此行,无论他如何推演,最后得出的都是死卦。

曹丕没有否认,对他咧嘴一笑,阴森森的感觉瞬间笼了上来。

“还不够。”怎么会够,就算他报了仇又如何?大哥再也回不来了,曹丕目光一冷,出口的却是,“你还活得那么好,怎么会够?”

“……”

“不过我答应了姐姐不动你,就不会食言,不过你的家人……”曹丕意有所指。

贾诩没有丝毫触动,“公子以为我会在意吗?”

“啊,你确实不会在意,否则当初你也不会把家人随便丢在段煨的地盘了。”曹丕故作苦恼状,却令人看得胆颤,“让我想想,有什么是你在意的……”

贾诩目光一沉。

“……姐姐?”曹丕一看他的神色,就明白自己猜对了,轻笑两声,安抚道,“你不用紧张,姐姐是仲达的妻,我动谁都不会动她的。”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咄咄逼人,贾诩不得不表态,“丕公子的条件?”

曹丕扬了扬下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有个谱才是。”

贾诩闻言,站起身对曹丕行了个长揖。

在贾诩转身出去前,身后再度想起曹丕的声音:“其实认真想想,像你这样道行高深的人,如果不是心有挂碍,如何甘愿屈就人下呢?”

看破世间百态,可怜自己却为世人。

·

先是,乌桓蹋顿与袁绍有旧,袁尚被曹操击败后北逃寻求蹋顿的庇护,希望借助乌桓的力量收回失地。

曹操决定出兵攻打乌桓,手下多劝阻,以南边刘备刘表为患。

郭嘉力排众议,深入分析了南北局势,陈其利害,“乌桓仗着边远,肯定不会做准备,我们应该出其不意,这样即使是孤军深入也一定能击败他们。况且袁氏与乌桓关系非同一般,而河北民众对袁氏尚有感情,今天一旦放过袁尚,待来日他养成气力,百姓必会响应,到时再想制住他就难了。至于刘备,现在他依附刘表,刘表知道自己驾驭不了他,必不会重用,所以,即使主公虚国远征也不用担心。”

曹操颔首,“正是如此。此行,还要奉孝多多费心了。”遂点张辽、徐晃、张郃等十位将领同行。

郭嘉一揖,道:“主公言重,这是嘉的荣幸。”

议完事出来,郭嘉赶上独行的贾诩,笑眯眯地问:“文和,怎么一个溜这么快?”说着还往身后看了一眼,那意思就像在说“似乎没人追你啊”。

“郭祭酒,此次征乌桓,你有信心吗?”文不对题,不过贾诩主动问郭嘉还是头一次。

郭嘉眨眨眼,一时难以适应,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抱臂笑道:“当然,你忘了我说谁死谁就会死了吗?”

话音刚落,不知何处飞来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稳稳落在郭嘉的肩上,乌鸦的双眼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星芒。

“……”贾诩动了动唇,旋即紧紧抿着,终是没有开口。

在张绣被曹操亲点随军时,他原以为这次会送走一个故人,看了一眼显然把郭嘉的肩膀当作树枝的乌鸦,没想到会是两个。

建安十二年五月,曹操率领大军抵达无终,准备出滨海道,进攻柳城。

就在大军将要启程,天却开始下起了大雨,并且一下就是两个月,大军停滞不前。

曹操是不会因天气问题轻易退兵的,他派田豫去徐无山请出隐居在当地的田畴。

田畴是个隐士,还是个当了徐无山百姓领袖的隐士。他早前曾任幽州牧刘虞的从事,刘虞死后,他才带着族人到徐无山隐居。期间拒绝了袁绍和袁尚的任命。

田豫见到田畴的时候,他正跟一个中年人下棋,这个人正是公孙瓒死后退隐的刘和。

“田公,该来的逃不掉,你还是跟这位大人去吧。”刘和笑笑地劝他。

田畴本也没打算推脱——曹操不是袁绍,很明显推也推不掉。

“那畴失陪几日,公子请自便。”

刘和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田畴去见曹操,一见面就被曹操执起他的手问对策。

他非常感慨,先把正事说了:“滨海道夏秋常有水,说浅车马难行,说深载不动舟船。不过还有一条路,旧北平郡的治所在平冈,道出卢龙,可直达柳城。只是从建武以来,陷坏断绝,废弃了二百多年,只有小路可以走。如今乌桓把大军放在无终作为抵挡,不得进退,松懈没有防备。如果假装退军,从卢龙口越过白檀,一路行至平冈,便可直指柳城。”

“若没有先生相助,只怕找破头皮也找不到路啊。”曹操立刻吩咐准备退兵,改走卢龙道,回过头,很是好奇地道,“方才先生见到我,似乎有话要说?”

田畴呵呵一笑,“早前曾听我家公子说起您,如今一见果然有经世之才。”

曹操心领神会,田畴口中的公子想必就是已经许久没有消息的刘虞之子刘和,不过刘和与他并不熟,当初在洛阳,两人仅仅见过几面,连句话都没说上。

“曹司空不必惊讶,我家公子也是听司马家二公子说的。”田畴便把司马懿对曹操的想法说了,这其中还附带了刘和脑补的部分。

等田畴说完,曹操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被他忘了,上次征召他因病没来,这次回去就算有病也不能放过了。

远在河内陪女儿的司马懿正心心念念盼着他的第二个孩子呢,若是他知道自己间接被刘和给卖了,不知道会不会想起有这么一个词叫“天道轮回”。

春华这一次怀疑,她的情况有些严重,严重到……已经当了扬州别驾的蒋济小少年被司马懿叫到家里来了。

两个男人每天没事就嘀嘀咕咕研究她的情况,甚至还不让她参与讨论,可至今也没得出个结论。

最后蒋济不干了,他在扬州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办不好回头刘晔说不定会从邺城跑过来找他麻烦啊。

于是蒋济小少年说了:“不如请嫂子的师父来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无终……这地名忒不吉利了。

东汉好队友→v→田畴,莫怪裴松之同志不喜欢你咯。

下一章……郭乌鸦

各种YY十分过瘾,反正没多少小伙伴在看【你等等!

☆、白狼

连擅长丹药的蒋济都对春华的情况无从下手,只得跟司马懿提议让他请贾诩过来,大乘修士可比他这个元婴期的靠谱多了,说不定真能看出一二。

事关春华安危,司马懿也顾不上跟贾诩的别扭,马上给他传音,简单表述了春华的情况。

传音才结束,贾诩阴着一张脸出现在司马家别院。

蒋济看得很是羡慕,大乘期撕裂虚空的本事非常强大,尤其到了大乘末期,很多天地规则都能打擦边球,几乎不受限制。

“前辈这边请。”司马懿把贾诩领到屋内。

春华躺在榻上,并没有觉察到他们的到来、

贾诩眉一拧,两步上前探住她的脉搏,司马懿和蒋济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紧紧观察贾诩的反应。

脉搏一切正常,春华的身体和胎儿都没有任何异常,等贾诩把神识探入后,脸色凝重了起来,春华的灵气并没有消失,而是汇聚到了腹部,神识可以感觉到一团严寒之气包裹着未成形的胎儿。

贾诩松手,把春华的手重新盖好,站起来示意他们到屋外说话。

贾诩的结论让两人大吃一惊:“春华的修为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被胎儿吸取保护自己罢了。等孩子生下来,她的一身修为又能恢复到原来的程度,不会受到损害。”

蒋济看向司马懿的目光顿时肃然起来,不愧是懿哥哥,连他的孩子都这么不同凡响。

“那她一直睡着没什么问题吗?”自怀孕开始,春华每天大半时间都在沉睡,有时候阿蕙闹着要娘亲闹得实在厉害,他只能一边哄她一边保证春华很快就会醒过来。一来二去次数多了,小姑娘十分敏感地觉察到有些不对,就乖乖地没有再吵着要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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