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三国之诩卿懿世》作者:子廷【完结 番外】 > 三国之诩卿懿世.txt

第 15 页

作者:子廷 当前章节:14685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如今法正和庞统的提议被刘备拒绝,诸葛亮私底下写了一封信给庞统。

——主公不忍同室操戈,若有必要,惟以激将法激之。

作者有话要说:  捉

☆、永夜

置身于无尽的黑暗,看不到边界,看不到亮光。

这是哪里?

春华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处境,如果不是还能看见荧石手串发出的幽光,她甚至会以为自己的失明了。

“听说心智再坚定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崩溃呢。”清冷的女声回荡在空气中,似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空灵而不真切。

不过说话的人,春华已经很熟悉了,这个声音,她虽然只听过一次,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春华皱眉,“黄硕,又是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她的命就那么重要?

“为了对付你们这些修士,我特地研制了这个傀儡阵,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太妙啊?听说灵力全失?那真是太巧了。”黄硕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得意,“一接到冢虎出门的消息我就把傀儡阵给启动了,八十一个玩具,你慢慢享受吧。”

“……”

重归寂静的黑暗,在双眼看不见的情况下,人的听觉会达到另一层境界。

但即使如此,她失去灵力后,甚至连君墨都无法唤出来,只能凭身手一边护着肚子,一边全力躲过傀儡疯狂的攻击。

已经八个月的身孕限制了她的行动,在闪过接连而下的暗器后,仍是不慎被利刃划破了手臂,许久未曾感觉到的剧痛传遍四肢。

春华咬着下唇,秀眉紧拧,照黄硕所言,这阵中有八十一个傀儡,纵使她现在灵力全失,但若有兵刃还可勉强支撑,可如今的……难道真的躲不过了吗?

俯身闪过凌空刺来的利剑,接二连三的攻击,渐渐的,鼻间充斥着血的气息。

屋外,郭宸照例每天过来查看春华的情况,可今天无论她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回答,而且不知为何,她敲了很久,这扇门始终一动不动,就像一面泥墙,不会因她的撞击而产生振动。

直到一丝腥气飘出,郭宸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奔到曹丕的院子找他,心中暗道:“嫂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书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曹丕抬头看见是郭宸,原本皱着的眉舒展开来,问道:“阿宸这是怎么了?”

郭宸猛地喘了口气,急道:“嫂子好像出事了!我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回应,我还嗅到了血的气味。那个门好像有古怪,你说会不会有人对嫂子出手了?”

闻言,曹丕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不及多想,拿起挂在一旁的佩剑起身就走。

他走到门口,顿了顿,“阿宸,你去照顾阿蕙阿师,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他们知道姐姐的情况。”

“好,你要当心!”知道自己去也帮不上什么忙,郭宸出门往两个孩子的住所走去。

这一边,春华的身上已经挂了不少伤,如果有光,就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大半衣衫都被染成了红色。

头顶的气流急速涌动,春华正欲翻身避开,只闻“锵”的一声,兵刃相接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姐姐,你没事吧?”

下一刻,春华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搀着,伤口的疼痛让她不禁抽着冷气。

听到她的声音,那只手匆忙松开,一把剑被塞到她手中。

手中有了武器,她的心静了下来,对身边的人道:“子桓,这里太危险,你赶紧离开。”

曹丕拒绝:“仲达把你交给我,我又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曹丕的剑术师从史阿,在剑术上也是一流的高手,他和春华对付起这些傀儡,还是非常默契的。一人阻,一人斩。

不过再精湛的剑术也无法抵挡环境带来的劣势,在黑暗中,不需要依赖视觉来执行命令的傀儡显然要比双眼正常的剑客要有优势。

“咦,为什么普通人也能闯进阵中?”黄硕的声音再次想起,带着深深的疑惑。

“她是诸葛亮的妻子,黄硕。”春华对曹丕说道。

曹丕问:“她为什么要杀你?”

春华答:“诸葛亮要杀我,我便废了他一双脚,所以她不肯放过我。”

曹丕轻笑,“姐姐你真狠。”

春华提起诸葛亮,便听到黄硕冷冷一哼,“张春华,你如此狠毒也妄想飞升,老天果然没有睁眼。”

“呵。”曹丕笑道,“在你眼里,除了你丈夫,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吧?”

只是不知最后会是一种什么情况呢,曹丕这个人非常护短,对别人可以说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黄硕的话无疑加了把火。

黄硕恨恨道:“曹孟德的儿子也不过如此,在激怒我之前,是不是更应该想办法从这出去?”

平时越是清冷的人,生起气来越是可怕。

黄硕一生气,这些傀儡比起之前像是疯了一般,敌我不分,就算前面还有同伴,也不管不顾地冲上来。

好在,傀儡是不知道痛的。

·

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什么事情能令你陷入绝望?

春华从前不知道,可当那个被自己当作足以并肩的人所看重的人受伤时,她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恐惧能激发人的潜能,被肚子里的孩子吸走的灵气在一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冰刺从地面冒出,并往四周无尽蔓延,傀儡破裂的碎片飞洒在空气。

长时间的打斗加上突如其来的伤势,曹丕自身的病痛被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让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子桓!”这股血腥之气不是来自她,那么久只有一直护在她身边的曹丕了。

“我没事,咳咳!”曹丕捂着胸口,咬牙忍住胸中气血翻涌。

八十一只傀儡被他们消灭了大半,剩下的傀儡更加疯狂地冲来,退无可退。

如果很多年前有人对她说,有一天她将会同时尝到害怕和绝望的滋味,以她的性子,绝对一笑置之。

可当那阵雷电带走身边的人,而将她置之不理的那一刻,现实变得如此残酷。

什么足以并肩,什么生死与共,什么绝不相弃,在他心中都抵不上那个令他心甘情愿追随的人。

“若非命绝,绝不相弃。”

她松开了握剑的手,暗灰色的伞孤单地在身边盘旋。

是不是人在死之前都会把前尘往事回忆一遍?

轰!

大乘修士的力量充斥着整个空间。

黑暗的世界瞬间分崩离析,冰凉的脸贴上温暖的胸膛,腰被紧紧搂住,费力地睁眼,一片熟悉的紫色。

“师父……”

“我在。”

一句话,驱散了所有的恐惧与绝望,宛若黑暗中第一缕光。

再无多余的力气去思考,春华弯着嘴角,在温暖的怀抱中昏了过去。

怀中尚有气息的人儿,手中真实的触感,几个月来悬着不安的心,终于恢复了平稳的跳动。

从未有过的心悸,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贾诩怔了片刻,旋即脸上挂上一丝苦笑。

·

由于春华体内的灵气被剧烈收放,腹中八个月大的婴儿提前生产。

贾诩阴沉着脸站在屋外,一旁的司马蕙强装镇定拉着弟弟司马师站在郭宸身边。

“阿姐。”司马师毕竟才三岁,小脸有些泛白,死死地抓着司马蕙的手,身子不安地扭动。

“阿师不怕,娘亲没事的。”司马蕙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拍了拍弟弟的手。

郭宸看得心疼,蹲下来搂住两个小的,细声安慰。

将近半个时辰后,司马懿才匆匆赶来。

司马蕙司马师一见到父亲,马上扑了过去,“阿爹!”

司马懿低下头摸了摸女儿和儿子的脸,一手牵住一个。

贾诩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还知道过来?”

司马懿无视他的话,问一旁的郭宸,“你嫂子怎么样了?”

“嫂子这个孩子是早产,还受了伤,恐怕有些吃力,但不会有大碍的。”郭宸说着,小心翼翼地瞅了贾诩一眼,贾大人身上简直就笼了一层黑烟,义兄这下惨了。

“你无法护她周全,就不要强留她在身边。”贾诩再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春华正在里面受煎熬,我不想这个时候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给你难堪。”

司马懿苦笑,“既然前辈如此看我,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止她跟我在一起?”

袖子内的手难以遏制的颤抖,贾诩看着紧闭的房门,说道:“她相信你,把你当成生死之交,而且你以为我出面阻止,你的父亲就会放过张家?”

“……”贾诩提到司马防,这一点,司马懿无法反驳,他自嘲一笑,“等她身子好些,我会把她送回温县,这样前辈也能放心了。”

温县别院有他们共同布下的阵法,而且只要她不再怀孕,就不会再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了吧?只要有君墨在,贾诩就能感应到她的情况,一旦有危险,就可以撕裂虚空保护她。

司马蕙低着头安慰司马师,把父亲和师公的对话都记在了心上,轻柔地抚摸弟弟的头,默默想道:“阿师,长大后一定要对娘亲好啊。”父亲是男人,比娘亲更坚强,尤其娘亲怀着弟弟的时候总是陷入危险之中,她一定要教阿师和正在出生的弟弟妹妹好好待娘亲。

贾诩颔首,“希望这次你不要食言。”

郭宸静静地旁观着一切,难怪刚才是贾大人把嫂子抱过来,原来义兄救了子桓而抛下了嫂子么?投桃报李,如果有一天,子桓也一定会在她和义兄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义兄吧。可毕竟子桓和她之间还有爱,义兄和嫂子之间却是有义无情。

建安十六年,司马昭诞生。

作者有话要说:  JJ好像不抽了?

☆、离分

作者有话要说:  荀令您的便当!

咳咳,昨天的……

这次生产让春华的身体经历了一次巨大的打击,好在孩子出生后灵气重新恢复到正常流动的状态,很大程度降低了损害,不过身边的人对此心有余悸,若是换作一般人,经历这场磨难之后十有八九会留下病根,寿命更是会因此而折损。

正因为情况这般严重,贾诩才会对司马懿下达最后的通牒。

春华休养了三个月,确定身体全然无碍后,司马懿便着手安排她回温县的事宜,除了两家的长辈需要司马懿出面以春华身体不适的缘由解释一番,身边的其他人对他们的事情心照不宣。

考虑到次子司马昭的情况特殊,就让他随春华一同回家乡,等长到三岁再接过来。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期间只有郭宸到司马懿府上探望兄嫂几次。

尽管郭宸表面没有透露出什么,但春华还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而且她过来从未提起曹丕的情况。

出于关心,春华主动问起:“阿宸,子桓怎么样了?上次他也受了伤。”

从那天师父将她从傀儡阵中救出,直到现在,二公子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更多的是让阿蕙带阿师过来探望她,曹丕的情况毕竟不好拿来问两个孩子。

郭宸的脸色十分不自然,笑得有些勉强,“子桓没事……”

春华打断道:“你说实话。”

郭宸犹豫片刻,说道:“好吧。”

“其实子桓的身体一直不好,在他少年时就患了足以要命的病,这些年一直用朱建平给他的药方压制着病情不至于复发。这次的事,引发了病情,直到这几天才好了一些。”郭宸拉住春华的手,安慰道,“子桓怕嫂子自责,所以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病那么严重?”春华叹了口气,这种事岂是说不自责就不自责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曹丕现在还是好好的,绝不会将自己病痛的一面表现出来,像他那样的人,把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一定比杀了他还难受。

郭宸眉头紧锁,摇头道:“我只知道是肺出了问题,具体的就不清楚了。我现在担心丞相那边,听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丞相一直不知道子桓的情况?”郭宸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春华愣在当场,曹操一直被曹丕瞒着?所以才找的是朱建平而不是其他大夫吗?

“或许是怕丞相担心……”郭宸神色黯然,如果曹操知道,依曹丕的情况,怎么都不可能当得上继承人吧。

而在就两人说着这个话题的时候,曹操已经回到了邺城,并且亲自到曹丕府上看到一脸病容的曹丕。

比起曹丕复杂的心理,曹操的表现却令他十分意外。

“好好养着。”父亲的语气十分平静,在他肩膀拍了拍,没有多说别的,甚至,没有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更没有询问大夫。

曹操出乎意料的反应,除了曹丕自以为瞒了父亲几年的当事人外,早些年就知情的贾诩也对曹操的表现惊讶不已。

其实曹操的内心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至少贾诩很快就知道了,因为曹操从曹丕的府邸出来,就把他叫了过去。

他刚走进来,就听曹操问他:“文和,丕儿的情况,你早就知道对吧?”

“……是。”贾诩毫不怀疑,只要他说不对,曹操的剑就能亲上他的脖子。不过曹操能有这句话,说明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曹丕的情况,那之前……

曹操点点头,又问:“你有什么办法?”

贾诩好像从曹操身上看到了那个千方百计想要留住李儒的自己,动了动唇,“诩没办法根治,只能拖。”

“你说。”曹操道。

“借主公笔墨一用。”贾诩在曹操的默许下,提笔写出了曾经给李儒服用的药方,将它呈上。

曹操拿起看了两眼,便朝他挥挥手,“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诺。”贾诩应声退出。

走出府邸大门,贾诩重重地呼出一口。

原来在曹操心目中,曹丕已经重要到这种程度了吗?哪怕耗尽自己的修为,哪怕放弃一统山河的夙愿……现在回头,真不知道当初宛城一战,他所做的究竟是对是错。也许真如师兄曾说,总有一天,他也会后悔所做的一切。

那个令人感到温暖的少年就像是斩不断的锁链,紧紧将曹操和曹丕的命运连起来。

成也曹昂,败也曹昂。

不敢想,这个天下如果没有了曹操,自己是否还愿意继续走下去。

那枚冰冷的勾玉,这一刻却变得如此烫人。

·

春华带着司马昭回老家的那天,司马蕙和司马师送别母亲弟弟回来,司马蕙把司马师叫到自己的房间。

阿蕙搬了两张矮凳,姐弟俩一人一张面对面坐着。

她神情严肃,像极了认真时的司马懿,司马师也不由坐得更直。

“阿师,知道娘亲生我们的时候有多痛吗?”

司马师点头,“知道。”他和阿姐在外面等着都感到害怕,娘亲在里面一定更怕。

“娘亲和弟弟的身体不好,回老家休养,我们要见娘亲一面只怕不容易,阿姐不希望你因此对娘亲感到生疏。”阿蕙说,“不管别人对我们多好,一定不要忘记娘亲才是那个对我们最好的人。”

司马师包子样的小脸皱了皱,迟疑道:“那父亲也一样吗?”

司马蕙怔了一瞬,继而十分坚定地点头:“对,没有人能超过娘亲。”

小包子乖乖点头,“阿姐,阿师懂了。”

屋外,担心两个孩子会因为春华的离开而有想法的司马懿,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去,放弃了走进屋的想法,脚步一转,轻轻离开了孩子们的院子。

抬头看了看无云的天空,原来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并不需要他说得太明白。

院子里覆了厚厚的雪,雪依旧白,却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

建安十七年一月,汉室赐曹操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五月,因马超作乱,质留的马腾被处死,并夷三族。

九月,江东孙权迁都建邺。

十月,董昭向曹操建议进封魏公,遭到荀彧反对。

这些年,经历那么多事,天大的困难曹操都挺过来了,他甚至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时,荀彧的反对就像被挚友在身后捅了一刀。

在曹营,荀彧的地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于他的反对,甚至连提议的董昭都不敢多言。

那个二十多年来一直默默支持曹操的人,在曹操正要继续向前走的时候,竖起了浑身刺,硬气起来,不,他一直是硬气的人,只不过从未像这一次,针对的是曹操。

就连与荀彧相处最长的“旁观者”之一的刘协也看不懂了。

好在这些天贾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从邺城躲到许昌,正好被刘协抓了个正着。

“贾卿,你说荀令是什么意思?”刘协问他。

贾诩心不在焉,反应了好久才答道:“令君有自己的原则,颍川荀氏是陛下的子民,或许其他可以,但令君这个家主不能例外,就如同陛下您一样,即使再怎么认同丞相,您也不能主动要求丞相来当这个皇帝。”

“卿这么一说,朕就懂了。”刘协摸了摸下巴,“那就是说,荀令在心里其实是赞同董昭的提议?”

贾诩想了想,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岂止是赞同,当年荀彧冒险从袁绍手下逃出投奔曹操,并且毫无怨言地支持了曹操那么多年,共同度过了多少困难,其中情谊已经不是语言能形容的了。

才想通一个问题,刘协又纠结了,“那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办?”

贾诩好笑,“陛下,这个椅子很搁人吗?怎么好像很像把它让出去?”

“如果卿经历过朕的生活,一定能感受到朕的想法。”刘协微微一笑,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心结,笑容纯粹得令人心疼。

贾诩叹了口气,“若换了一个人,可未必能活得像陛下这般潇洒。”

少帝刘辩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董昭提议过了不久,就传来曹操南征孙权的消息,随之而来的就是荀彧被调到谯县任参军。

“主公……”董昭向对曹操说点什么,被曹操抬手阻止了。

“公仁不必多言。”曹操摆摆手让他下去,自己呆在屋里。

大军出发没多久,谯县就传来了荀彧病逝的消息,曹操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情绪。

夜晚的营寨上课,星光璀璨,荀攸迎风而立,衣袂飞扬。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荀攸回身一揖:“主公。”

曹操扶了他一把,与他并肩而立,“文若也走了,公达,你怪我吗?”

荀攸说道:“叔叔不愿阻碍主公的路,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既然是叔叔的决定,攸自是无条件支持。”

因为自己成了阻碍,所以不惜用生命了成全彼此。

正因为君臣相知,现实的到来才会如此的无奈。

兰花凋零,唯留余馨。

☆、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能让幼小的司马昭长成小包子,能让司马师从小包子长成小小少年,能让小姑娘司马蕙出落得亭亭玉立。

自三年前回到温县,平时除了照顾儿子,春华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炼。

或许因某种原因,春华的修为有着“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的特殊性,在经历一次内丹碎裂、两次灵力全失之后,她的修为突飞猛进。

经历傀儡阵勘破生死命数七情六欲,机缘巧合之下,她的心境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在种种前提下,结婴就如水到渠成。

道心既定,便不再有心魔的困扰。

结婴闭关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春华把司马昭托付给母亲山氏后,闭关潜行结婴。

再次见到儿子,恍如隔世。

“娘亲,抱!”阿昭说起话来已经十分顺畅,即使一年没见,一看见她还是跟闭关前一样,无论再谁怀里都冲她伸手要抱抱。

“阿昭,乖儿子。”

上前将他抱在怀里,春华那股因为成功结婴而出现的不食烟火的气息才有所减淡。

司马昭窝在母亲怀里,咯咯地笑起来。

山氏本来担心女儿过得不好,如今见到她的心境已经与往时不同,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要去邺城吗?”

春华答道:“是。”

今年是她和司马懿约好,把司马昭送回去的日子。

“你和二公子……当初我不该同意你爹将你嫁过去。”万般情绪只剩一声叹息。

春华释然一笑,“娘亲,我过得很好,二公子待我也很好。”

诚然司马懿对她真的很好,只不过当有了两者的选择时,曹子桓的分量更重些罢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分隔两地?”甚至连孩子都不能留在你身边。后一句,山氏没说。

有些话,答的人没有问的人痛苦。

孩子受的苦,在父母身上是加倍的。

“不瞒阿娘,有人想要我的命,那些人的身手不简单,二公子不可能时刻在我身边保护我,别院那边有早年我与二公子布下的各种阵法,可以保护我的安全。”春华解释道,“孩子跟着二公子也比跟在我身边好,毕竟他们长大要能独当一面,在邺城学的东西要比这边多得多。”

山氏叹了口气,眼角隐约冒出泪花,“你这孩子,也许从小不在爹娘身边,即使真有什么事,你也不会主动跟我们说,阿爹阿娘只希望你能过得好,别的也不强求。”

“女儿知道。”春华的笑容满是歉意。

·

在孩子面前,春华和司马懿都不会轻易施展法术,所以回邺城也是乘着家中的马车。

当马车悠悠驶进邺城,抵达家门口,一下车就看见早已等候多时的阿蕙和阿师。

“娘亲,我们好想你!”看得出司马蕙和司马师十分想上前扑到母亲的怀抱,但他们没有这么做。

春华笑着点点头,“阿蕙阿师,这是你们的弟弟。阿昭,他们是你的姐姐哥哥。”

“阿姐,阿兄。”司马昭笑眯眯地打招呼,一点也不认生。

两人都摸了摸他的头,“阿昭。”

司马师上前牵着弟弟的手,司马蕙则先安排了家丁把他们的行礼搬进去,回头再赶上母亲和弟弟们的脚步。

“阿爹他在书房,娘亲要现在过去吗?”司马蕙问道。

“也好。”春华点点头,“那娘亲先带阿昭去书房见你们父亲,等会儿再到你们的院子看你们。”

“嗯。”阿蕙阿师乖乖点头。

等春华走远了,司马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司马师马上发觉姐姐的不对劲,忙问道:“阿姐,怎么了吗?”

司马蕙沉声道:“刚才我让人拿行李的时候,发现都是阿昭的东西,娘亲只怕还要回去。”

司马师的脸色也阴了下来,“阿姐,阿昭出生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时候他还小,只记得娘亲很危险,弟弟生下来不久就跟娘亲回了老家,从那以后阿姐就时常叮嘱他一定要替娘亲着想。

“阿昭是早产……”司马蕙刚开口就止住了话头,四下看了看,才道,“去你的书房,我慢慢告诉你。”

另一边,春华带司马昭见过司马懿后,司马懿让人把司马昭带下去,独留下春华一人。

他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翻出一封信,“这是阿济给你的。”

春华有些疑惑,蒋济怎么会给她写信?

一边拆了信浏览,一边听司马懿说道:“阿宸要出嫁了①,你留下来观礼吧,这也是她的心愿。”

“阿宸要嫁人了?”春华惊讶地眨眨眼,“是嫁给子桓吗?”

“是。之前公子跟阿宸提了几次,都被阿宸以等你回来的理由给推了,我便告诉公子,你今年会回来。”司马懿把缘由说了。

春华皱了皱眉,如果她没记错,曹丕的正室是甄氏吧,那阿宸嫁过去,岂不是做妾?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司马懿接着道:“公子说不会让阿宸受委屈。”

而且等他日后践祚,封阿宸为后也不是没可能。

早些年曹丕让郭宸带曹睿的时候就已经为将来做铺垫了吧?

思绪转了一圈,春华颔首,“那我就等阿宸出嫁后再回去。二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带阿昭去看阿蕙阿师他们了。”

司马懿点点头,“嗯,去吧。”

目送看似纤弱的身影往门外走去,不知为何心中一动,司马懿听到自己开口:“春华……”

“嗯?”春华回过头看向他。

司马懿猛地回过神来,牵起一个笑容,“别忘了给阿济回信。”

“我记着了。”春华说着,头也不回也离开了他的视线。

其实在叫住她的一瞬,他是想开口让她留下来,可他已经没有任何立场。

在托付生死的选择中,是他先抛弃了她。

他们的孩子可以出言挽留,阿宸也可以,唯独只有他不行。

这一切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不能再勉强束缚她的自由。

·

郭宸嫁给曹丕,换句话就是曹丕纳妾。

这个时候的妻和妾有天壤之别,通俗来讲,妻是人,妾就是牲口。

姬妾甚至在王公之间可以当作礼物送来送去,一个人妾若是死了,就跟损失了一头牲口,不痛不痒。

没有了,再买便是。

但曹丕对郭宸显然不是对一般的妾,他给她一个婚礼,虽然不能像娶妻那样隆重,但该有的仪式一样不落,甚至为了补全文定之礼,专门派人到郭宸的家乡祭拜她的父母。

这些事情都是郭宸告诉春华的。

春华作为嫂子,为郭宸梳头。

尽管她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郭宸的性格十分好相处,或许一开始她接触司马懿是有私心,但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相反,她让曹丕重新感受到了温暖。

有一件事一直搁在春华心底,如今约莫着等郭宸出嫁,两人见面的机会只怕不会太多,春华便道出了她的疑惑:“阿宸,你是不是有类似朱建平的能力?”

郭宸愣了一愣,旋继“扑哧”一声笑了,“嫂子,我哪有朱建平那么厉害,只不过知道一些事情的结果罢了。”

春华看她笑得神秘,并不打算说出来,也不再细问。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郭宸不说有她自己的理由,她又何须刨根问底。

·

小少年蒋济给她的信里写道,他听说她因为身体不好回了温县休养,特地书信一封问候嫂子的情况,交代了他被曹操任命为丹杨太守,现在已经娶亲,并且写了“嫂子,我现在明白你那时对我说的话了”。

春华有一瞬的恍惚,那个时候,蒋济问她爱不爱司马懿,她说不爱。

其实真的是这样,人的一生不可能只有爱情,还有责任、亲情、友情,还有很多很多东西,不能因为不爱就任意妄为。

像曹丕那样能在年华尚好的时候遇到郭宸幸运的毕竟是少数人。

信中还说了一些阿蕙和阿师的情况,直夸两个小的聪明。信的末尾字字真切地让她好好休养,保重身体。

离开邺城之前,春华给蒋济回了一封信,并请司马懿转交。

她是一点也不担心司马懿会偷看信中内容,何况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做好这些,春华最后见了孩子们一面,便乘坐来时的马车离开了邺城。

三个孩子送别娘亲,在马车的影子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视野中后,司马昭平日的天真活泼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属于他这年纪应有的阴沉。

如果曹丕在场,一定会感激司马昭的变化十分熟悉。

因为当年曹昂死后,曹丕的蜕变就是这个模样。

“阿昭……”司马师第一个发现弟弟的变化,担忧地牵住他的手。

司马昭的脸上绽出一个与平日无二的微笑,“谢谢阿兄,阿昭没事的。”

司马师动了动唇,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紧紧地握住弟弟的手,默默给予他勇气。

一夕长大,不是传奇故事,而是残酷的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①剧情需要,郭女王嫁给曹丕的时间延后一年。

昨天的……

☆、成全

春华离开邺城回到温县,在别院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结婴之后,很多事情变得不再能引起她的兴趣。

别院里为数不多的仆人都发现,他们这位夫人与过去不太一样了,若要他们说出这么个不一样法,他们也答不上来。

就是那样一种感觉。

这一天,守门的家丁来禀报有人到访,春华有些惊讶,知道她回来的人不少,但交情足够登门拜访的,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待她见到这位客人时,更是诧异不已——此人竟是朱建平。

自从知道这位不知比自己年长多少的奇人今后会变成自己的儿子,春华面对他时总会感到一丝微妙,尤其是他对她表现出来的那份明显的恭敬。

春华收拾起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朱建平窘迫地抓着脑袋,颇有几分孩子做错事被家长责问的心虚,他踌躇了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答:“我,我是出来避难的,顺路过来看看。”一句话说完,他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这幅模样看得春华眼角一抽,他们还没成为真正的母子吧?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不过为了避免自己被他影响,春华及时打住了这些想法,抓住他的关键词,“避难?”

“嗯,曹操封魏公之后把我叫去,说是给他家公子看相。”朱建平说着,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可当我到了那里,见到曹操,才发现曹丕的病情已经被曹操知道了,而且曹操似乎在用什么方法为曹丕续命。我怕被曹丕追究,就逃了出来。”

春华奇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朱建平叹了口气,说道:“曹操的修为已经完全消失,只能享尽天命,不能长生了。”

春华闻言脸色微变,“我知道了。”

“什么?”

“续命的方法。”如果她没猜错,一定是曹操从师父那里问来的,他用自己的修为拖住曹丕的寿命。

“其实,续命一说有些荒谬,毕竟是有违天道之法,怎能真正存于世间。”朱建平顿了顿,感慨道,“不过是能让被续命的人活得没那么痛苦罢了,总归还是自欺欺人。”

听朱建平这么一说,春华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逆天续命,师父不会不知道,那么,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用这个方法为师伯续命,却又不肯在师伯离开前见他一眼。

“……”

朱建平见她久久不出声,担忧地问:“你还好吧?”

“没事。”春华摇摇头,“你避难又与此事有何关系?”

朱建平说:“我和曹丕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因为他日后的命格与我下一世的身份,我们的交情还算不错。他十四岁那年患了病,不想让他父亲知道,故而求我寻了一剂药方压制他的病痛,仅仅只能让他看上去与健康人无二的药方。如今曹操却自损修为替他续命,我不敢想等曹操百年之后,他会如何迁怒于我。”

春华深知,朱建平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曹丕倔起来好比一个疯子,如果他坚持的事情被人打破,他一定会让那人生不如死。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朱建平微微一笑,“四处云游吧,这些年天下安定了不少。”

春华想了想,说道:“那你什么时候会转生?”

“因为在我眼中,我自己的影像是相反的,故而我看不清自己的命数。”朱建平说,“不过一定会在您飞升之前。”

春华了然地点头,“那你一切小心。”

“我会。”朱建平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告辞离开。

·

蜀中,刘备的大军围攻雒城已有一年,因为顾及刘璋汉室宗亲的身份,刘备始终不肯下狠手。

这个时候,庞统想到了诸葛亮写给自己的信。

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特别是年少时在荆州的日子,一直被他压在心中的念头几乎要喷薄而出。

尤其在见到孙夫人后,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周瑜对他的影响。

一边是志同道合的主公与心中认定的大道,一边是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放下的挚友。

想到周瑜病重时曾说要放他自由,可他不知道,越是想要忘记的事情,记得越清楚。

一夜过后,庞统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无法做到完全割舍,那就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成全主公的理想,偿还知遇之恩吧。

“公瑾,我好像又听到你的琴声了……”玄铁面具陡然自面上滑落,冠玉般的白皙俊颜绽开一抹释然的微笑。

刘备围雒城一年,庞统为流矢所中,卒,时年三十六岁。

听到庞统的死讯,诸葛亮喟然叹道:“想不到相交多年,他竟会为了那人在死前摆了我一道。”

庞统死后,刘备在军事上重用半路投靠他的法正,反而把诸葛亮调去管理内政方面。

或许诸葛亮算漏了一点,刘备冷落他的原因不止如此,还有一点,那就是他诸葛一族的人不仅仅只有他诸葛亮一个人。

江东孙权有任中书令司马的诸葛瑾,北方曹操有尚书郎诸葛诞。也就是后人所说的“蜀得一龙,吴得一虎,魏得一狗”的缘故。

君主在任用人才时,还要顾及谨防某个下属做大。

所以,诸葛亮被刘备搁在一边,一放就是数年。

而在刘备攻下益州的同时,孙权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玄德既已取得益州,还请将荆州归还。”

刘备当然不同意,吃到嘴里的肉焉有再吐出来的道理?于是说:“等备打下凉州,就把荆州归还。”

这下孙权不干了,先派人将小妹接回来,再派吕蒙带兵把长沙等三郡夺回。

刘备那边率兵下到公安,急忙调关羽入益阳。

孙权和刘备的内讧,无疑为北边曹操提供了一个契机。

·

“啪。”

一张纸被丢到竹简上,跪在下面的刘晔听到声响,头埋得更低,他甚至不敢去猜测魏公现在是什么表情。

许久之后,一双黑靴子出现在他面前,继而听到略显沧桑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一切听魏公的安排。”刘晔的压力很大,这次的事在他的眼皮底下竟然瞒天过海了十四年才被发现,论起来,他也有疏于职守之罪。

这两年,曹操慢慢显露出老态,在权力一块的心思在旁人眼中无疑是昭然若揭。

尽管在他为曹操效命时就已经抛弃了汉室宗亲的身份,可抵不过有心人的构陷,没想到他小心翼翼那么多年,还是被伏后一个女人钻了空子。

刘晔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因为下一刻曹操便说:“通知郗虑华歆,让他们去拿人吧。”

“诺。”刘晔领命而去。

十一月,御史大夫郗虑领魏公命,持节策收皇后玺绶,尚书令华歆带兵入宫,欲将后收押。

一众人到皇后寝宫,宫门紧闭,四处不见人的踪迹,军士便向华歆请示。

华歆扫了宫殿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砸门,就算将此处掘地三尺,也要把伏氏找出来。”

士卒破门而入,最后在壁中找到了伏后。

“带走。”华歆瞥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伏后被压至外殿,殿内端坐着刘协,身边还站着御史大夫郗虑。

见到华歆带人押着伏后出来,郗虑对刘协行了一礼,“陛下,现下人已找到,先前若惊扰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你等公务在身何罪之有?”刘协不忍去看自己的结发妻子,始终没有往伏后那边看一眼。

刘协不看伏后,不代表伏后没有看到刘协。

这个时候的皇帝对伏后来说,无疑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不得自己的仪容,啜泣着开口:“陛下不能救臣妾一命吗?”

她的声音终于成功吸引了刘协的目光,不过对上他的目光的那一瞬,伏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因为在同床共枕数数十年的丈夫,此刻却用看陌生人的眼神在看她。

就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失去了说出来的勇气。

“皇后,朕本以为董承能成为你的借鉴,未曾想却因此害了你。”刘协不忍,合上双眼长长一叹。

而后,伏后便被关在暴室幽禁而死,她与刘协所生的两个皇子都被赐了毒酒,伏氏一族因此事受到株连者有百余人。

此番如此大动干戈,曹营上下没有不知道的。

曹丕就这件事还问了郭宸的看法。

郭宸回答他:“当丈夫成了天子之后,女人难免会生出优越感,汉室数百年,为了更好的巩固政权,历代天子多选择与强大的世家结姻,故而给了外戚的可趁之机。伏氏一案正是这个问题带来的隐患。”

“照阿宸的意思,应该限制外戚?”曹丕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搁下笔走到她身边把人揽入怀里。

郭宸点点头,“正是如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